少年与骨+番外 by 九和豆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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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与骨+番外 by 九和豆浆(6)
·之后她也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处不再肿得发疼,她不敢相信地小心翼翼地转动起她的脚腕,竟不感到痛楚,且慢慢地能够自如地行动了··然后格莱放下她的腿,起身拍拍手装作嫌弃道:“你多久没洗脚了。”
朵夫卡夫脸霎时涨红:“你才不洗脚你不洗澡臭死了”·格莱对她的恶言恶语习以为常,直接问道:“你看到雪貂他们了吗”·朵夫卡夫刚要开口,一道紫色的电光劈到朵夫卡夫背后的墙面上。
格莱回头一看,台上的两个人影朝这边互相追赶而来,战场扩大这里也不太安全了··格莱见朵夫卡夫的腿刚好不宜急速奔跑,他便道:“过来,我背你离开这儿。”
朵夫卡夫的翡翠色眼眸忽闪忽闪,脸上的羞红未消反增··“快点·”·听着格莱的催促,朵夫卡夫白皙的胳膊攀上少年不算结实的后背,后背徒然增加上重量然而少年的身形依旧稳稳当当,少年小小年纪似乎拥有着意料之外的可靠,小而晶莹的汗珠随着少年低首的脖颈流淌,仿佛散发着正当劲发的青草的气味……她忽尔叹气一声,细弱的声音似自言自语:“为什么我一次只能嫁给一个人……”·“你说什么”·朵夫卡夫惊觉地闭上嘴巴:“没什么。”
白袍少女忙转移话题道:“我是说,雪貂他们……我看到他们在开场前就离开剧院了,一直没回来·好像是吉莉·玛小姐没有来彩排,庆典开始了也没在后台看到她的身影,他们去帮忙找人去了。”
听到他们没被困在剧院里面,格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可惜刚化解一个烦恼,又来一个麻烦·格莱发现满和雪貂没有被剧院困住,他自己倒是被困住了。
克恩斯和不明的人打得热火朝天,他们的身影正好挡住了剧院的出入口,而且任何光明正大的出入口都容易惹来打斗中的人的注意··“后台,我们可以绕到后台那个窄门,从后台跑出外面。”
朵夫卡夫指向远处中央舞台后方的一个窄侧门,那里的确隐蔽且远离战区··格莱观察了一下地形,他背着少女小心避开剧场中央的打斗,贴着破败的墙面迂回向后台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这里怎么会突然爆炸”格莱压低声音绕过席位之间·“我也不清楚·”朵夫卡夫趴在格莱的背上道:“当时剧院坐满了人,烛光暗下来,庆典就要准备开始的时候,就在黑暗中,有人忽然大叫一声,然后接二连三从各个方向的席座区域传来同样的尖叫,等到烛光亮起时,台上多出来一个穿着黑绸兜袍的人,而台下有很多席位上的人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诅咒束缚全身,在所有人的眼前快速侵蚀而死。”
“人们就开始乱了起来,克恩斯坐在我的旁边,遇到危险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他发现这是一个魔法阵结构,结构的中心指向台上的兜袍人,他就跑上去跟人打起来了,就是这样的情况。”
格莱忽然庆幸自己是个穷命没抢到坐席票·他抬头瞄了一眼在打斗中逐渐落了下风的男子,因为离着太远,格莱看不清楚男子的五官,但从身形上瞧的确略微有那么一点像雪貂,他道:“你那克恩斯有点吃力了,你不去帮他吗”·朵夫卡夫知道格莱在说自己,便道:“克恩斯很厉害的,不会轻易被打败,我的那点技法还是他教的,我上去恐怕倒会拖他后腿,还是让他专心应付,等一会儿伊沙凯尔的骑士团就会来人增援了。
我相信他能坚持到那个时候·”·格莱扯扯嘴角:“你的信任可能害死他·”·“不会的,万骨蜈蚣知道吗我的克恩斯可是杀死过那种魔王级的怪物。”
朵夫卡夫骄傲地说··“那傻家伙玩自己的爪子都能玩一整年,是个人都能弄死它·”格莱不以为意道··“你有本事你去打败它”朵夫卡夫气道。
“它都死了,我怎么再弄死它·”格莱犟道,他并不敢大声和背上的朵夫卡夫拌嘴,一路溜边儿跑到窄门后,溜出剧院··克恩斯余光已然瞧见朵夫卡夫被人救走,虽然距离过远他并没有看清救她的人的模样,但是凭朵夫卡夫的蛮横- xing -格若是被陌生人强掳走,她断不会那么老实地跟着走,克恩斯猜测是熟悉的人带走了她,这样一想,克恩斯便感到安心了。
没有后顾之忧的克恩斯握紧手中的银剑,收回自己的注意力专心应对面前的人··兜袍下的迷雾使人分辨不出- xing -别,即使对方想故意隐瞒,但从灵活多变的技法中仍能窥见一丝正统骑士磨炼后专有的痕迹。
克恩斯心底的疑虑越来越大,他不断地试探对方,而对方给予的微妙回击越来越有所保留,他知道对方已看破他的意图··就在两锋交错的关键时刻,克恩斯撤回抵挡的一剑,这是他最后的试探。
·白色的冲击光束卷起风沙乱石迎面朝克恩斯撞来,克恩斯没有任何躲避,被这撞击直直推向后墙,砸裂墙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见克恩斯毫无防备的接下一击,兜袍人霎时收手,慢慢走向如钉在墙上奄奄一息的克恩斯,克恩斯低垂着脑袋,仿佛再无力气站起。
兜袍人将一直握在右手中的哀悦之眼调换到了另一边的手掌,剑身上紧闭的哀悦之眼猛地启张起浊黄,比右手更为娴熟地,兜袍人的左手握着剑柄将比之前更为强劲的虚白色的魔力注入,这将是最后的致命一击。
转瞬之际,兜袍人的剑刃已朝克恩斯的头颅下纤弱的颈处横斩而来,克恩斯猛地抬起头,徒手握住剑身,颤抖的手掌潺潺流淌下一缕鲜血··“为什么”一双眼睛极其清醒的克恩斯直盯着眼前的兜袍人发问,他仿佛透过那一面迷雾看到掩藏在那下面的他应熟悉的却已然陌生的面孔。
兜袍人显然始料未及,就在对方愣神的一瞬,克恩斯扬手将自己的利刃插进兜袍人腹部,他的银剑再从兜袍人的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滩暗浊的污血··兜袍人捂着自己的腹部倒退几步。
克恩斯伸出手,他想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使用虚白的第六位元素、哀悦之眼、彼此熟悉到默契的决斗方式……种种巧合种种迹象统统指向一个人,但是他仍不敢相信,他仍要再一次确认,他要亲眼所见,他要现实亲自给予他刺目的证明。
就在克恩斯的手即将碰到兜袍人的迷雾面时,兜袍人倏忽闪身回站到舞台之上魔法阵的阵源,哀悦之眼极速转动,兜袍人将宽剑插到阵源之处,庞大的魔法阵乍然昭显在地面上,精巧的魔法布局、繁复的流脉构架……绝不会是匆匆而就,这无处不显示着大剧院早已成为一个精心筹备的捕猎陷阱。
忽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本就摇摇欲坠的石砖建筑第二次坍塌下来,位于阵源中心的兜袍人就在落石纷纷之下消失不见··克恩斯快跑过去却连残影都未抓住··格莱背着朵夫卡夫跑出剧院大拱门,不料被格莱一脚迈出去,背上的朵夫卡夫却被打落下地。
格莱听到咚地一声,转过头看去才发现朵夫卡夫被摔在屏障之内··因为格莱是无法接受魔元素的体质,所以连那道由魔元素构成的屏障防护也对格莱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便能自然而然地进来进去。
“你犯毛病吧·”朵夫卡夫揉着自己被撞出响声的额头,大声道··格莱忘了关于自己身体的这件事,他含糊着略带歉意道:“你……你多敲敲这透明屏障,一会儿有人感应到了就会来这儿放你出去。”
“屏障”朵夫卡夫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用手朝前摸去,直到她的手在透明的空气中感觉到了隔阂:“还真的……那你怎么没事”朵夫卡夫疑惑道。
“我先去找雪貂和满,你好好呆着别乱走·”格莱匆忙撂下一句,就赶快溜走了··吉莉·玛失踪了,他们最有可能先去吉莉·玛的家找或者是她姐姐的家。
格莱觉得他还是和那两个人尽快汇合为好,最近不顺心的事太多,他不想再发生什么意外了··格莱想着,腿已经奔着吉莉·玛的住宅方向找去·· · ·第47章 绿湖汀·格莱来到吉莉·玛的门口前。
门是虚掩着的,格莱轻轻一推便开了··夜幕沉沉,这条改建在墓地上的街道本就冷清,加之吉莉家的这个嘎吱作响的旧门一碰就开,莫名添了几分鬼怪将来的气氛。
格莱似是不怕邪,踏进吉莉的房门的第一件是就是开嗓儿冲着房间内大喊:“有人吗——”·久久没有人回应,格莱便不再多做打扰,转身要走··忽闻身后地板轻陷的响动,格莱转身的动作顿住,一阵微风吹过,他敏锐地在其中闻到一丝血腥气息。
未等他的视线移过来,兜袍人已提着宽剑劈砍而来··格莱错身及时,却已然跳远惟一的门口·格莱见后路已断,左右跑不出这间房子,那就只能跟这兜袍人在房间里周旋。
如果上去跟那把比格莱的身形还要高大的宽剑硬扛,格莱就是傻子··他跑到厨台边,顺过一把切水果的小刀握在手中,这时背后剑风- yin -- yin -,格莱凭着直觉蹲下身躲过宽剑的横切,旋即伏低身子拿着小刀朝兜袍人的腹部划去。
当然他并不指望他的水果刀能伤到兜袍人,但是在对方躲闪的时候能拉开些距离也是好的·这样他就有机会抓住小楼梯一侧的扶手翻身跳上楼阶,跑到房间多的楼上,他记得哪间房里有那种草金铃话筒来着·他现在就祈祷,满和雪貂回家了。
少年的身形有着意想不到的轻盈,能够几次三番躲开兜袍人的攻击,渐渐地,几次三番地偏离目标的行为似乎惹恼了兜袍人,兜袍人越快的逼近暗示着他已经不会善罢甘休了。
格莱凭着记忆推开一间房门,然后立刻反锁上,好在他的直觉是对的·格莱一把抓过桌上的草金铃话筒,照着自己挂在胸前的星图石片,在话筒的石板上画连起纹路。
身后,兜袍人的宽剑重重砸着房门,一声声重响仿佛敲砸在心脏上··因为担心年轻漂亮的吉莉·玛独居时的安危,雪貂献殷勤地在她的每间房门上施加的防护符文,现在可算是派上了大用场。
可是那颤巍巍的旧门正劈裂出一道浅痕,想必上面的初中级的防护符文也要坚持不了多久了··格莱侧耳靠紧草金铃听筒,然而里面一直是一片沉寂的死音,一点没有联接上的意思,格莱心急如焚,他不敢背对着房门。
他抱着话筒,死死盯着房门,握着小刀的手掌不禁渗出些冷汗··倏地耳边传来一阵杂音,格莱紧绷的情绪顿时松垮一般倾泄而出,没等对面开口,他便急急道:“快来吉莉·玛的家,救我”·“我要是死了,做鬼折腾死你们”·正在这时,嘭地一声房门被砸劈开两半,话筒从格莱的手里滑落。
兜袍人踹开房门,未等他踏进房门,格莱径直将那把水果小刀甩飞出去,直刺进兜袍下那张迷雾的面孔,兜袍下猛地传出尖利的惨叫··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是个女人的叫声。
格莱震惊地终于有所察觉:“你是戈莉”·兜袍人疼得浑身颤抖,她哆嗦着手指探上插在眼睛上的小刀,含着狠利落地将其从眼睛上拔下甩丢出去。
·接着她将兜帽向后扯去,露出戈莉·玛姣好的面容··只是如今那面容上有一侧眼睛空着一圈血洞,那只眼睛下滑落一缕血痕,显得可怖而残忍。
但很快地,一些黑色的晶体从血洞里涌出,斑驳交错地填补完血洞,直至恢复成一只眼睛的形状··是诅咒格莱心底有了几分把握··戈莉·玛顶着黑晶状的眼睛,笑起来:“你好,格莱。”
“剧院里的兜袍是你,是你把绿湖汀炸成废墟的”格莱联想起种种,反应过来:“吉莉·玛不是失踪,你早有准备,你是故意的,你怕连累她,你把她藏起来了”·戈莉感到不可思议:“格莱,你似乎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粗枝大叶。”
“她很安全·”戈莉接道:“你不太安全了,可爱的小男孩·”·格莱僵硬一笑:“你是个好姐姐,可惜不是个好人。”
“我曾经是,现在依然是·”戈莉柔和的声音忽然- yin -低道:“才能、人品、- xing -格……无论从哪个方面,我都是最优秀的。”
光凭人品这一条,格莱就在心底并不敢苟同,但他也没有蠢到要当面和她对着干··“我狩猎的对象都是罪有应得的人,都是罪大恶极的黑骑·他们本就该死,只不过经由我手提前送他们一程。”
戈莉平静道··“我早得知绿湖汀庆典之上会有这帮黑骑前来参与,并且提前得知他们的席位座次,并根据他们的位置制作出一个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处刑魔法场,但是场地的狩猎范围过广,难免惊扰无辜之人,这的确是我应当承担的责任。”
戈莉慢悠悠道,她的伤口需要时间愈合,眼睛上的已经快要恢复视力,但是腹部的伤口因是被圣剑攻击所以修复得会慢很多,她还需要拖延一点时间好让她拥有足够的力量传送去遥远的地方。
格莱琢磨着逃跑路径,他已经失去了他唯一的武器,门口的位置已被戈莉和她的宽剑堵住··清凉的夜风吹拂过格莱后颈上的汗毛,格莱悄悄向后瞄了一眼,窗户大开,二层高的小楼下面是矮灌的小花丛,摔下去残疾的几率大过五成……·他想尽量拖住话题,好让他有时间思考一个更有把握的逃跑路线或者拖到满和雪貂赶来……·可惜他并不是个善于沟通的人,在他短暂的思索之时,其实他和戈莉之间对话已停留了一段令人尴尬的空白。
“你在思考怎么逃出去吗”戈莉带着黑绸手套的手轻轻抚摸过宽剑的剑身:“格莱,抱歉,我并不忍心伤害你·”·说罢,戈莉没有任何犹豫地提起宽剑朝格莱刺了过来。
格莱受激,想都没想翻窗跃下躲开戈莉的攻击··格莱一头扎下楼下的花丛里,脸上身上顷刻划出红道·有灌木的缓冲,格莱侥幸没有摔成残疾·他来不及感受从高处摔落下来的浑身骨骼之间的震颤,赶忙翻滚起身跑到空荡寂寥的街道上,戈莉一跃而下追赶上去。
宽敞的街道上有一棵黄叶凋敝的老树挡在中间··被人拿着刀追逐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如同落荒而逃的格莱直奔那棵树下,身后的戈莉穷追不舍,他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格莱正如此想着,戈莉已厌倦了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
她想尽快结束,她将宽剑快速地用黑绸袋装好背到身后,她摘下自己的黑绸手套,赫然呈现眼前的是一双被诅咒黑晶侵蚀完全的手掌··一支黑色长晶在她的手中凝化而成,像锥子一般锋利地刺向格莱的后背。
然而诅咒黑晶在触碰到格莱的身体时,忽尔碎成一地的黑色晶凌··戈莉惊住··而格莱并没有感觉到背后有诅咒攻击他,他只猛然间觉得额头滚烫,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格莱不自觉地放缓逃跑的脚步,向前走着扶上前方的秋树,他用手揉揉眼睛,想让视线变得清晰起来,却越揉越模糊,甚至揉过眼睛的手指上沾染了一点金黄色的东西,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明明是夜晚,格莱却觉眼前仿佛落下一片明亮的属于秋天的金黄。
格莱未来得及好奇,他的手脚便像不听使唤了一样软倒在地··*******************************************************************************·深夜中,泰乔来到戈莉的那一幢花房一般的住宅面前,却见房门紧闭把手也拧不动。
泰乔按着门铃无人响应,透过旁边的窗他只能望到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泰乔还是有点魔法常识的,这种透光度极低的玻璃应是在上面施用了迷雾类的符文。
泰乔思来想去,伸出手掌伏在窗上,使劲儿聚集着他能感应到空气中的魔元素,沉静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却见玻璃上仍是漆黑一片,一点变化都没有,全然无事发生。
泰乔泄了气,收回了手,毕竟他从来没做过这方面的训练,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他犹豫着还是打算去吉莉的新家与克恩斯的哥哥会合吧··不过,他也不能完全算作一无所获,至少他还知道了吉莉的新家地址不是。
而雪貂和满来到吉莉家时,屋里屋外皆空无一人,他们便匆匆赶往戈莉的住处··然而当他们到达地点时,他们完美地和泰乔错过,他们没有在这里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然而雪貂并不能确信泰乔是否来过此地查看过,他便也如同泰乔之前所做过的举动,他拧了拧圆铜把手,又朝窗户里望去,不过有一点不同,雪貂和满则是非常懂行,他们将窗上迷雾符文散去,定睛往里一看,吉莉躺倒在门口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雪貂见状,抬脚踹门·但是门上被人施加过坚硬的防护符文,硬踹是踹不开的,雪貂手边并无可用的魔导器具,即使是骑士也不会在悠闲过节的日子里随意带剑上街吧。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满这个时候,却伸手握住门上把手,看着雪貂焦急的侧脸,道:“借过·”·满拥有高等种的血统,不用凭借魔导器具便能徒手施用魔法,虽然徒手施用的时候并不如借助魔具时所带来的效果,但对付一个木门上的防护应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们走近漆黑的房间里,雪貂特有的夜行种的裂痕瞳孔越于深黑的地方越将熠熠生辉,在满摸黑要找烛台时,雪貂摇了摇沙发上吉莉,探上她的颈脉,是活着的,她身上也没有明显可见的外伤,倒在这里像是睡着了。
这时,雪貂发现了她额间的琥珀其中流动着异样的光,夜行种的眼睛另一个特点便是能够在任何事物中捕捉到魔力的流脉··雪貂唤着满过来,并用手指着琥珀提醒他注意,满端着蜡烛来到沙发跟前,他上手将琥珀中的暗藏的符文消除。
片刻后,吉莉悠悠转醒·看着面前两张熟悉的面容··“你们·”她糊涂起来:“我……糟了,表演”·然而当她强站起身时,忽闻一声巨响,窗外遥遥远远瞧见的绿湖汀的一角便这样轰然倒塌。
吉莉不可置信:“不……不……不·”说着便夺门而出也不顾还有没有爆炸的危险径直冲向绿湖汀的方向··雪貂不放心地追了出去,满也不好落后。
便三人一路跑向绿湖汀剧院的大门··门口已被巡逻队的人把手··可吉莉却偏要入入内,她求着巡逻队的人放她进去··满和雪貂见巡逻队的人态度强硬,便拉走吉莉:“你进去太危险,我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想进去,哪怕就看一眼·”吉莉眼中已啜起泪花··说着,绿湖汀周围的大地又一次震动起来,然而这次是极小规模的仅围绕着绿湖汀内部左右,并未波及外侧,如同余震。
这时天空中寻荡的扩声海螺嘶哑作响:“内场已无诅咒迹象,屏障降阶,所有巡逻人员速到内场清理检查·”·吉莉忙道:“没有危险了,我可以进去了吧。
请放我进去·”·可是门口的巡逻队却十分强硬地将她推了出去··正当吉莉不依不饶之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慢慢朝他们走来:“克恩斯的哥哥”·朵夫卡夫欣喜道:“你们来了格莱怎么没跟着你们一起”·“他先回家了。”
雪貂心里庆幸格莱早早回家并没有在绿湖汀里··而朵夫卡夫则以为是方才格莱救出她之后与他们在路上相遇后便回家的·她没有多想,悄悄娇声“哦”了一声,他没事就好。
同时,朵夫卡夫很快注意到吉莉一脸的迫切而巡逻人员却一脸的刚硬不近人情,道:“你们这是要进去”·吉莉点点头··朵夫卡夫便昂起头,她可要好好的在格莱的朋友面前展示自己,朝守门的巡逻队发号施令:“我是木风长女,未来的木风女公爵,让他们进去,出了任何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巡逻队其实并不认识这个娇小的女孩子,他们也不认识什么木风公爵,木风氏族的领地离这里远着呢,他们并没有闲心去印证女孩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最后一句话,遇到危险他们自己承担,这倒让巡逻队的人有了松口的可能。
“你们进去快点出来,里面正要工作呢,可别打扰·”巡逻队员见吉莉十分渴望,也不好太过阻挠··剧院内,被赶来的修医强行按倒在地包扎伤口的克恩斯余光瞄到一群非巡逻队制服的闲杂人等走了进来,他担心地起身,却抬头发现这群人皆是他熟悉的面孔。
“克恩斯,你受伤了·”朵夫卡夫一眼就看到剧院内的克恩斯,不过她仅是惊呼一声,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黏过去··克恩斯听到这一声令他骨颤的女声,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见朵夫卡夫很平常地站在远处并没有要折腾他的意思,他反而惊讶道:“你怎么没扑过来”·朵夫卡夫一愣,随即低声喏喏道:“是这样的,我还没有考虑好究竟选择你们两个之间的谁,所以我想先等他长大,我再从中选择,在这之前,克恩斯,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谢天谢地,克恩斯内心感激涕零··“雪貂·”克恩斯一见到他的哥哥也在擅闯危险之地的人里面,便率先叫住:“这里还没有清理干净,你们不能进来。”
雪貂听见克恩斯的呼唤本是打算故作看不见的,然而当他看到绷带外渗血的克恩斯朝他走来时,也是惊神片刻,不过他仍强硬道:“我也是骑士·”·满则看着失神的吉莉走向剧院破碎的舞台上,解释道:“是她执意进来。
我们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吉莉提起裙摆朝已成一片废墟的剧院里走去··她第一眼便望见那她心心念念许久,等待许久,为此筹备许久的舞台,如今被一根长柱砸下,劈成两半,却如她的梦想毁于一旦。
“不……不……”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她还没来得及向全世界,向她的父母,那个不认同她的姐姐证明,证明她……这是她期盼已久的机会,不能因此就毁掉她为此付出的心血。
吉莉像是着了魔一样,她站到露天之下,沉默的立姿如欲展翼的白鹤,没有配乐,没有指挥,静悄悄地,只有她心底的韵律··*****************************************************************************·格莱似清醒又似昏睡地过了几分钟。
视野重新被黑夜占领,当他重回神识时,面前的戈莉已几近疯狂,她的背后不知何时生长出一双残破的黑晶羽翼拢护左右,如落败的天神··戈莉瞪大着眼睛,气息不稳,狼狈的模样似经过一场激战。
她半跪在地,笑得虚弱:“哈哈哈哈……你原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格莱不明所以,他更震惊地是戈莉的宽剑不知何时握在了自己的手里,手下剑身上污血浑浊的眼珠转到剑柄之下,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可是对面的人似乎并不打算向他解释,只见戈莉浑身聚集起诅咒黑雾,黑雾如燃烧一般在她的身体上茂盛生长,仿佛要将她体内所有的诅咒释放,即将落下的蓄力一击将远超于之前所有。
格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他用尽力气提起宽剑,紧盯着戈莉的一举一动··不料,戈莉的动作却在一刻停止,蓄势待发的诅咒黑焰忽地倒转收缩回她自己的体内··“怎么……”不及一声惊呼。
不远处一座尖顶钟楼顶上,举着单筒望远镜望向远街的库里斯眉头蹙起,他安稳地坐在高邈的钟楼围栏横柱上,背靠着笨重漆黑的铜钟,稍远的半空中扩声海螺不停循环着刺耳的警报,他的脚下却是全城的灯火景色。
他微微收紧自己的手掌,望远镜里的戈莉霎然瘫倒在地·塞贴在他右耳耳郭里小巧的机械星螺闪烁起蓝光,星螺里传来远方的问候:“大人,初等诅咒之源的魔量出现异常削减。”
·“是的,我放弃她了·”库里斯略有失望的语气:“戈莉得到过我最悉心的培养,她却没有任何进步,她一直达不到我的预期,作为一个半成品她并不算合格。
我也不太喜欢她太过招摇的行为方式,这为我们增添了许多麻烦·你认为呢桑尔·”·“是,大人·那么我们是否应寻找下一位合适诅咒之源的人。”
“全权由你负责,桑尔,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也该学会培养自己的心腹了·”·“谢大人厚爱·”·联系切断,耳里的机械星螺暗淡下来,库里斯将望远镜偏移到远街上的另一人身上:他多想拥抱他,可惜他还有很长的时间需要等待。
他相信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只是时机未到而已··冷清街上的格莱对这反转的一幕诧异非常··戈莉忽然间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蜷缩在地,疼得喊叫··格莱几乎立刻认定她遭到了诅咒的反噬,只能说她并不是成熟的诅咒使用者。
格莱走到躺在地面上痛苦的戈莉,没有犹豫地提起宽剑朝戈莉的心脏刺去,哀悦之眼迅速滑动到剑尖,一剑刺透心脏,停止了诅咒对她的侵蚀··人的心脏是所有魔元素释放的基础通道,无论是诅咒还是其它的十五种魔元素,心脏一旦停止,就意味着无法释放也无法接纳任何元素。
“谢……谢你……”停止了她的痛苦,她堕落于深渊的痛苦··戈莉露出初见时的笑容:“我没有想到给予我安息的竟然是你,你比我想象的善良。”
“……这是你死之前的幻觉·”格莱解释道··生命消逝时是安静的,就像此时仰望着深沉黑夜的她··远处绿湖汀上方的水晶球恍惚转动起来,里面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意识逐渐涣散的戈莉微微睁大眼睛,剧场废墟之上,骄傲的身姿无忧无虑地旋转,黎明渐渐描绘出她的神采……·“幻觉……”戈莉长叹息着。
“你永远看不到你行为里的善……正如舞者永远看不到舞蹈中自己的美·”戈莉的目光逐渐飘远,远到那悬浮空中的水晶球里映出的废墟上的翩翩舞姿。
格莱没觉得戈莉的话里那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出于对将死之人起码的尊重,他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疑惑压了下去··“看你使用诅咒的样子很熟练,是有人教过你吗”这个问题倒是已经在格莱的脑海中盘旋了好一阵儿,每次见到有使用诅咒的人,他都想这样问一下。
既然她快死了,那她应该能把她所知道的告诉他,说不定他能从中得出一些关于库里斯的线索··“……”·戈莉再也听不到人世间的任何声音了。
他还是问晚了··天际升起朝阳··格莱拔出插在戈莉身上的宽剑,戈莉大部分的血液已被诅咒侵蚀殆尽,即使身体千疮百孔也再流淌不出带有温度的鲜血,她的胸膛上仅留下一道月牙形的伤口。
 · ·第48章 绿湖汀·与雪貂二人生生错过的泰乔心急火燎地赶往吉莉的新家,然而他并不熟悉吉莉小姐的家的具体位置,多绕了好几条街、穿过各种七扭八拐的小巷才在他狭窄的视野里才现那棵吉莉小姐居住的街上极具标志的秋树,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不负辛苦找到了正确位置时,他先是听到一声从那条街上传来的女子痛苦的叫声,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小巷中探出头去,却看到令他最为惊愕的一幕。
一个少年手里拿着一把与他极不相称的宽剑,残忍地杀死了一个女人··天边渐渐明朗,泰乔也逐渐看清了少年的面容,他大为惊恐:是,是那船上的少年··是魔王……·另一边的剧院废墟上。
吉莉一舞将罢,台下的两个观众满和雪貂纷纷鼓起掌··“吉莉·玛小姐有些事我想我必要告诉你·”克恩斯因行礼而抬起的手缠着绷带,他走近舞台中央。
“您……”吉莉眨眨眼睛,看向自己身边的雪貂,再望向一身骑士短袍的克恩斯,即使之前她分别见过雪貂和克恩斯,但是在两尊一模一样的人却十分生疏地站到一起时,她仍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克恩斯阁下·”吉莉提起绿纱裙摆,回礼道··旁边的满看了一眼这具有修养且贵族气息浓厚的礼节,再看看身边的雪貂,明明是一模一样,明明雪貂才是哥哥,怎么自家的气质就这么软呢。
克恩斯注视着吉莉:“是关于你的姐姐,戈莉·玛·”·吉莉眉头一紧,道:“她怎么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她……”克恩斯犹豫起来。
“克恩斯阁下克恩斯让我进去”泰乔被巡逻队拦在剧场外面大喊道··“泰乔”克恩斯示意道:“让他进来,他是我的朋友。”
“出了什么事”克恩斯见泰乔慌慌张张朝他快步走来··“我看见了,我找到了……我找到魔王了是那个男孩他出现了”泰乔语无伦次快速地描述:“他刚才杀了人,我看到了”·“在哪”克恩斯立刻提起警觉。
“吉莉小姐家的那条街上·”·原本安静的街道在这个早晨喧闹非常··吉莉第一眼见到树下阖着眼的人时,泪水先一步夺眶而出··“这不可能……不可能……姐姐……”吉莉不敢置信地颤抖着摇晃起戈莉冰凉的身体。
“别动她·”克恩斯拉开此时脆弱不堪的吉莉:“她身上有诅咒·”·泰乔一听,更加确信道:“诅咒天,那就是魔王”·克恩斯为了保护住戈莉生前所剩不多的荣耀,他没有办法开口纠正泰乔,戈莉早在三年前就已被诅咒侵蚀,她正是因此而被撤下圣鹿骑士的勋章,被圣鹿宫辞退的。
同时,克恩斯也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他确信兜袍人就是戈莉·抢走哀悦之眼、杀害莫兰伽及其教徒二十四人以及在绿湖汀里制造混乱的就是她·戈莉现在的身上还穿着与克恩斯对峙时的兜袍,她的哀悦之眼也躺在她的身边。
·但是克恩斯一眼就看到戈莉的伤口,也是月牙形的,这是只有哀悦之眼才能造成的特有伤痕··难道她是自杀·不对,哀悦之眼是十一圣武之一,是不会反噬主人的。
除非当时哀悦之眼易主了··又或者真的是他误会戈莉了·克恩斯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欺骗,他所有的决定所有的方向都是错的··“你说你看到凶手是谁”克恩斯不能放弃。
泰乔道:“是那个男孩,就是我说过的,那个船上复活的少年·”·“他用的武器是什么”克恩斯审视道··“就是这把剑。”
泰乔指着哀悦之眼道··“这把剑的重量不轻,一个成年男子如果不懂使用的技巧,想要举起它也是非常费力的,你说的男孩身高体态是什么样的”克恩斯道。
“所以我说他是魔王,你还不相信吗我亲眼看到他举起这把剑,对,剑上当时有一只大眼睛,轱辘轱辘的·”泰乔拼命解释生怕这人不信。
克恩斯知道他没有撒谎,他说的是事实·哀悦之眼在主人不使用的状态下它的混沌之眼不会出现在剑身上,平常的如同一把普通的宽剑··“你还记得那少年的长相吗”克恩斯在万千矛盾的头绪中找出一点。
泰乔点头··“事不宜迟,你和我一起回圣鹿宫,我会将这件事上报圣鹿宫,你将你看到的那个少年的样貌描述给圣鹿宫的描写师,他会形成画像并发布通缉悬赏。”
既然所有的矛盾点都指向那个不明的少年,那么最有效的就是将那少年找到,克恩斯如此思索着··因为闲杂人等不得跟去命案现场,也不能逗留已被封闭的剧场太久,满和雪貂就被勒令回家。
“好好的庆典最后搞成这样·”向来日上三竿才起床的满第一次感受到清晨的阳光,没想到居然是熬夜到天明的结果,他一点也没有感受到蓬勃的朝气,他现在就是困倦、困倦、困倦……·“好好的绿湖汀怎么会发生爆炸……”雪貂疑惑不解,他莫名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
“好好的雪貂一见弟弟就变冰糕·”旁边一直与雪貂保持同样步速的满打趣道··雪貂被他一提点,顿时又冷下脸··“你看看,你的脸……你和他究竟怎么回事”满趁机问道。
“三五分钟说不清,赶快回去吧·格莱说不定已经回床上休息了·”雪貂不想再提··“那我就给你三五个小时,我规划给自己了解你的时间很充足。”
满装出一副知心的表情··“你了解我做什么”雪貂从不知道这人竟有纠缠不清的一面··满道:“你是我的骑士,我不了解你的心,万一你有二心怎么办背后暗算我怎么办”·雪貂叹气,放弃抵抗般地边走边说着:“他是我的弟弟。
我们十三岁以前在同一家孤儿教堂,后来他的才能被发掘,被一名氏族大人物收养,而我一直留在孤儿教堂里,直到十五岁成年,教堂不再有义务抚养我,我自己离开了教堂。”
“你嫉妒他所以……”满猜测道··雪貂笑了一下:“也许吧·”·“他被收养,离开教堂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没有任何联系。
在这期间,我打工生活过得平稳,之后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是我的养父·”·“他并没有在名义上收养我,但是他做到了父亲该做的所有事……我很感激他。”
雪貂回忆时鼻音稍重了一些··“他告诉我他是一个退役的氏族骑士,所以我也是从那时起想成为一名骑士的·他也很鼓励我,他甚至决定一天少喝几瓶酒,为了攒出我上骑士学院的学费。”
雪貂暗暗笑道··“直到有天,我那从没联系的弟弟忽然找到了我,出现在我的家门口·我很惊讶,他也很惊讶·但他不是来看我的……”雪貂语气一顿,平静道:“他是来抓我的养父的。”
“我的养父骗了我,他不是退役,他是个逃兵……克恩斯告诉我,他眼睁睁看着队友死在他的面前,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最后背信弃义落荒而逃,从此失踪了。
克恩斯当时所在的氏族也是在那年找到我的养父的踪迹的·所以他们派克恩斯前来把他抓回去,处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满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探问得那么深入,并为自己感到懊悔。
“你的养父他……”·“是死刑·他很平静地接受了·”雪貂道··“抱歉·”·“我和他不是恩怨,更像是命运的捉弄。”
雪貂看着满,淡然地说着·· · ·第49章 【终章】Sweet Dream My Hero·谁知,雪貂只顾着和满说话却没有注意前面,等他回过神来时,已与岔路口走来的人相撞。
不小心将那人手里拿着的几张相片大小的纸画像撞得散落一地··“抱歉·”雪貂连忙弯腰帮忙捡起·他捡起其中一张,却发现画像上的人极其熟悉。
雪貂惊异不定,他一抬眼,发现是一名红发灰眸的男子··“谢谢·”男子接过雪貂手中的画像,转身欲走··雪貂忙叫住:“等一下,这位先生。
您的画像是哪里得来的”·男子显然不解道:“这是我自己画的·”·雪貂与满不出意料地对视一眼··满接着问:“这个画像上的小孩儿和您是什么关系”·男子反而谨慎道:“你们问这个做什么”·雪貂见对方对画像十分珍视的模样,又对他们显然不放心,便解释道:“您别介意,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认识一个与你画像是长得很像的一个男孩。”
男子露出惊喜的表情:“他叫什么名字,是格莱吗”·中央广场喷泉前,红发男子站在俩人的面前,语调亲和地叙述道:“我已经找他很久了。
格莱不喜欢照相,所以我没有他现在模样的相片,只好手绘了一张·”·雪貂和满均是一惊··“他一个人离家出走之后,了无音讯,我一直担心他。
我们的家在一个很荒僻的地方,我们从小学习的都是古语,他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我担心他在外面世界不适应·”·“如果你们认识他的话,我希望你们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我十分想带他回去。”
男子的叹息中伴着诚恳··“你的谈吐非常流利,您对外面的世界似乎很适应·”满问道,没来由地,他对眼前的人并不信任,甚至他从男子的笑容中感到了一丝令人发寒的虚伪。
男子温雅道:“我在外游学多年,已经很习惯了·格莱也是在我外出办事的时候,偷偷离开家的·我问过家里那边的人,他们说看到格莱上了一艘外地来的客船。
我便到处打听,循着客船的航线辗转来到此地·我本来打算如果连这座都城里都没有任何格莱线索的话,我就带着画像去赏金行会买一个悬赏·谁知路上竟遇到了你们,感谢上神。”
“您是他的哥哥吗”满张口便问··“是·”男子微笑道··“可是你们不太像·”满道。
“格莱是孤儿,我们的确没有血缘关系·”男子道:“但是我对他的爱并不因此削弱半分·”·“他今年多大”·“十二岁。”
“格莱患有石壁症,我听说得了这种病的人只能活到八岁,他是怎么长到12岁的·”满继续试探··男子灰色的眼眸弯起来:“格莱患有石壁症的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他告诉我们的。”
满故作坦诚道··“看来格莱很信任你们·”男子神态不变··雪貂察觉出不对来,满明显是在审问对方·雪貂可不想将气氛弄得太糟糕,从目前来看,他是格莱的亲人的可能- xing -占八成,他们没必要这么排斥。
“格莱最近迷上了粉红小象·”在两人气氛对峙到僵硬之时,雪貂忽然横插一句··“我的意思是,您带走格莱的时候,需要捎带上那只玩偶象。”
男子忽尔一笑:“我记住了,谢谢·”·满用手肘碰了碰雪貂的手臂,将人拉到稍偏一点的地方,悄声道:“你这么快就相信他了你不觉得他是有备而来的吗,言辞滴水不漏,就像事先编排好的……拐角撞到一个人就是认识格莱的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会不会是来抢魔骨的,格莱可从没说过他有什么家人。”
“嘘·”雪貂小声道:“带他到格莱面前见一面,不就什么都清楚了·”·满和雪貂回到男子的面前,雪貂先开口道:“抱歉,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我们也很喜欢格莱这个孩子,所以难免谨慎了点。”
男子微微笑道:“可以理解·”·“您描述的情况和我们对格莱的了解有吻合的地方,包括画像·但是格莱从没有提起过他的家人,所以我们想请您随我们回家一趟,与格莱见一面,当面确认一下。”
“太好了·”男子露出喜悦转而又苦恼道:“可是……因为我们之前闹了一点小矛盾·如果我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可能又会跑掉。”
男子思索片刻,道:“要不然我先在喷泉这儿等着,你们把格莱带来,顺便在路上替我解释一下,说我已经找他很久了,让他提前有一个心理准备·”·*******************************************************************************·“可疑,非常可疑。”
满下定义道··“哪里可疑我看他挺好的·”雪貂不以为意道··“你看谁都好……”满抱怨完雪貂,便道:“你设身处地自己想想看,如果你丢了一个最喜欢的东西,有人帮你找到了它,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立刻要回来吗他曲曲折折,想接近又不敢接近,这里肯定有问题。”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雪貂并不这么认为:“人的感情都是很复杂的,他之前也说了他和格莱有些矛盾,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想接近又不敢接近,是可以理解的。”
满道:“我是说,他表现得不够惊喜、积极·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们认识格莱,好像他就是有预谋地等在路口被我们撞见·”·雪貂无从反驳,他们站在家门口,雪貂插钥匙的动作停了一半,他认认真真盯着满的脸庞好几秒,终于道:“你舍不得了”·“没有。”
满立刻反驳··雪貂恍然地反笑:“你舍不得了·”·“忽然凭空冒出来一个格莱的哥哥,要把格莱带走·你心里不舒服了是吗所以你千方百计要印证那个男人是坏人是别有用心,为的就是不放格莱走。”
雪貂看透一般地笑道:“没想到你还是挺重视他的·”·“我不是,你不要胡说·”满虚气道:“难道你不觉得格莱会- cao -控魔骨对我们的悬赏生意很有帮助吗”·雪貂打开家门并不听满的辩解。
一进门就看到,格莱头枕着粉色小象,怀里搂着漆黑却一动不动的魔骨,躺窝在沙发上,睡得正熟··“你去叫醒他·”满看着睡姿极不雅观的格莱,一脸嫌弃。
“魔骨在他怀里,我不敢碰·”雪貂还记得之前的教训··“现在那根骨头就跟死了似的,没事,你去碰吧·”满催道··雪貂无可奈何,只好试探着坐在格莱的旁边,见他怀里的魔骨果真状如死物没有要跳起来攻击的意思,便稍安心,他晃了晃格莱的肩膀。
格莱皱起眉,睁开愠气的眼睛,嘟囔道:“我刚睡着·”·满也寻了一个单靠椅的位置坐下:“你跑哪去了我们担心你被压在绿湖汀地下,整整找了你一晚上。”
“我还找你们找了一晚上·行了行了,咱们都没事就别打扰我睡觉了·”说着,格莱又要朝沙发上倒去··“有人找你·”满开口喊住。
“谁找我”格莱的困意少了一点··“你有亲人吗”满问道··格莱下意识地看向生病的已经很久不再活动的魔骨:“你问这个做什么”·“有一个声称是你哥哥的人在找你。”
雪貂说着··格莱露出嘲笑的短哼,没有思考脱口而出:“骗子·那人绝对是骗子·”·满扬起意料之内的表情。
雪貂道:“但是他言之凿凿,你不见他一面吗”·格莱一头栽在沙发上,道:“老子爹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哥·”·满见自己的判断无误,非常自信道:“瞧瞧我说什么来着,那个灰眼睛的人一看就- yin -险得很。”
“什么”格莱忽然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般的清醒:“你说他长什么样”·雪貂回想道:“灰眼睛,红头发,跟我差不多高,偏瘦。”
“他的名字是什么”·“库里斯·”·猛地,仿若有一重石投入心湖漾起层层深波,格莱沉思半响:“我要见他。”
************************************************************************·清晨的中央广场,行人车马稀少,名为中央却不是处于浮金都城的中央,浮金都曾是一处小渔村,中央广场曾是小渔村的中心集市,但随着浮金都渐渐繁荣扩张,它的土地范围便远不止当年小渔村那方寸之地,所以都城的中心也随之移变,这处中心集市渐渐没落,平时若无巡城的节日庆典,很少有人会经过这里。
库里斯喜欢安静的地方,这里是不错的选择··他坐在长椅上,等待着即将来到的重逢,他拿着画像的手竟止不住地微颤··这时,远处传来细微的人声。
“嗯格莱,你的两只眼睛颜色都变浅了,昨天还没有这样·”雪貂关切地注意到格莱的小变化··“你还能看清楚东西吗”·格莱点点头,叫他们不必在意,他现在可没有闲心管眼睛的问题,他既满心期待也不知为何会生出惧意,在他听到从别人的嘴里念出库里斯的名字时,他感到那么陌生和久远。
他们真的会在人是物非的二百年后重逢吗·他会哭吗哦,上神啊··他不能表现得这么蠢吧·忽然间,格莱似乎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第一次向那人表白的时候,筹备多时却依然一塌糊涂的表白。
这一次重逢,他们的周围再也不是虎视眈眈,- yin -谋算尽的陷阱··这是个新世界,他们总算可以没有任何顾虑了,去他妈的皇族,去他妈的野心,去他妈的世界。
他又可以和他在一起了··格莱提着装有魔骨的篮子,他想等着一会儿物归原主··“人呢”满发出一声疑问,他环顾着没有任何人影的空旷广场。
“你们确定在这儿吗”格莱怀疑道··雪貂道:“格莱先在这儿等着,我们去找找看·”·说着,他和满两个一人一个方向寻找开去。
格莱闲等在广场上,他正好瞧见圆形喷泉的前有一个长椅,他便走上前,将篮子放到因常年照晒而斑驳掉漆的长椅椅面上··他事先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待会儿若是他提着菜篮子站到库里斯的面前,那画面怎么都不像重逢,反倒像向沿街兜售蔬菜的穷苦小男孩。
所以他还是不拎着为好··沿海的都城,似乎每条街上都泛滥着海咸的味道,那初落地面的阳光都带着海水般的清新可人··他好像开始喜欢上这个都城了。
正当格莱想着,眼前忽然一黑,一只冰凉的手掌蒙住了他的眼睛··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他下意识地要挣脱出来,但转瞬他便被一个熟悉的拥抱笼罩··即使气息变得陌生,他的每根神经,每根汗毛都透露着对这从背后揽住他的人的青睐。
 · ·第50章 【终章】Sweet Dream My Hero·格莱反抗的动作瞬间僵住,反应过来后,他拼命想要回头亲眼认证,然而遮在他眼睛上的手掌却纹丝不动··“我亲爱的。”
贴耳的低语,透着亲昵的颤栗··“库……”·格莱的话音未全,胸膛忽感一片温热,他从未遮严的手缝之中低头看见一柄鲜红欲滴的利刃从后穿透至他的胸前。
“啊——”钻心刺骨的痛苦后知后觉,他浑身抽搐,却不能反抗,他无法反抗,只能任凭那柄曾象征他一切过往的长剑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带走维持生命的所有温度,因为……·“是我。
我爱你·”身后的人像是安抚,轻轻道出正从格莱的意识中逐渐飘渺遥远的话语··利落的击穿将格莱可感的痛苦减小到最低,库里斯灰色的瞳孔犹如火焰的余烬,一瞬间掠现的情绪波动很快偃旗息鼓,埋没于毫无色彩的眼底。
库里斯感受着怀中的人慢慢静止,他的呼吸仿佛随之静止,直到从格莱的心脏破损处流出的血液变得浑浊,浑浊着黄昏色的符文,升腾起的符文如矽尘沾惹到库里斯的手臂,烫出一缕灰烟。
他抱起委倒在怀中不再有任何力气的人,仿佛在朝四周并不存在的人吩咐:“清理干净·”·随即消失于传送符文破裂开的虚空之中··眼前发生的一幕仿若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连让人思考的余地都没有,悲剧便已然发生。
“这,这是……这不可能”雪貂一道裂缝似的瞳孔震然变得狭长,他不敢相信,他竟亲手将格莱推向死亡的怀抱,亲手缔造了惨剧。
他不是这样想的他以为他们是……·“…这是怎么回事雪貂”满同样震惊不已。
“我……我不知道·”·满不敢相信所见,他不敢相信几分钟前还与他拌嘴的人,还生龙活虎满口糙话的人会恍然间销声匿迹·他与雪貂一样,此时都仿若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霎然四周寂静,风也不动,当满和雪貂有所察觉之时为时晚矣,他们已被四面八方涌现的魔侍团团围住··满惊而警惕,那个骗子竟然和格莱一样,可以- cao -控诅咒和魔侍。
“雪貂”满试图唤回身旁沉浸在懊悔与悲恸的情绪之中的人··“先出去·”满抓过雪貂的手臂,选中一处魔侍最少的方向,就要硬冲出去。
不想,他们刚迈出一步,脚底下的广场砖缝的土壤里冒出缕缕黑雾似的符文··雪貂骤然回神,将满反手推开,拔剑劈开眼前尚正要聚集成型的魔侍··然而仅是灭掉这一个魔侍,在他们的周围仍有正不断涌现的怪物。
·事发突然,满和雪貂皆是毫无准备,除了雪貂身上有一把学院配备的普通剑器,其余的,他们甚至比剥了皮的煮鸡蛋还要干净··正当他们困顿之际,空荡的广场地面忽蒙上一大片- yin -影,随即有风旋转而起,俩人纷纷朝天上望去,见一体型庞重的飞艇直悬在他们的头顶。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从飞艇上悬挂下一条长锁链阶梯,站在飞艇门沿旁的人深蓝短发随风轻扬:“上来小傻子们·”·************************************************************************·平稳的飞艇穿过云层,辽远的天际释放着最后的余晖。
“瞧瞧我仪表非凡的弟弟,狼狈成什么样子了”面前一个矮小的男人一边抚着满的发顶,一边露出嫌弃的嘴脸:“几天没有沐浴了”·心里一下子挤进着许多事的满没空儿搭理对面的人的挑衅。
然而男人却得寸进尺似的,手指从他的头顶滑下去直接捏住他的耳垂··满一惊,他们之间从没做过这么亲密的举动:“你闹够了吗,月希·”·‘月希’明显没有料到,他回头赧然而怒,朝坐在正席此时正摆弄魔方的男子道:“最后一次警告你阿尔伯爵,不准遥控我把那该死的魔方扔掉”·闻言,阿尔握着魔方的手霎时摊开,表情无辜。
月希转回头来:“更正一点,我已经正式更名为希尔,我不希望你再称呼错误·”·“你活着我真高兴·”满面无表情道··“希尔你是…月希…满的姐、哥哥”雪貂诧异地注视着如今已是一身轻劲洒脱装束的男子。
“我是·雪貂,好久不见·”与面对满时的高傲不同,希尔投向雪貂的眼神温润如细雨,态度判若两人:“这件事说来话长,也许我真的是深海之灵,海洋给予我第二次生命。”
“慢着,希尔殿下,请问我的功劳被您抹杀了吗您身体里的骨骼有一大部分是我拼接上去的·”阿尔笑道··“没有深海之灵的作用,你拼接的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说不定我现在还在哪片海底沉着呢。”
希尔讽刺道··阿尔故作哀叹一声,眼中却盈着笑意:“薄情寡义,白费我的苦心·”·“你怎么知道我们会被困在此那群魔侍该不会就是你放出来的”满面对自己的这位‘姐姐’仿佛早已将刻薄当成正常的问候一般。
希尔气道:“你真把我当魔王了吗狼心狗肺的东西·”·“谁知道你背后有什么勾当,装女人装了二十年的怪胎……”满道。
“那是我自愿的吗”希尔被人挑拨起旧伤,气氛一瞬间陷入剑拔弩张的境地··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雪貂见状,出言相劝:“满的意思是谢谢你及时赶到帮助我们脱离险境。”
希尔其实也知弟弟的嘴巴像抹了剧毒一样,他早已习惯,也习惯已淡薄的方式回敬··“那你转告那个不识好歹的人,我并不是专程来救他的,只是像捡起地上一片有碍观瞻的纸屑一样,顺手救了他小命,不用他道谢。”
希尔的眼睛盯着满,而话语却是回复雪貂··“那您是来”雪貂问··“我来找格莱的,我是来请他立刻回到禁林。”
希尔没有注意到,他此话一出,满和雪貂变得沉默·他继续解释道:“我们一个月前从南大陆动身,由于是我执意前来,阿尔的飞艇还未来得及取得西大陆的着陆许可,所以我们只能停在浮金都的上空隐藏起来,刚才飞艇上的罗盘行向异样,应该是受到诅咒的影响,所以我们便来到这里,正好看到你们窘迫的模样……”·希尔一边自顾自地解释着,一边想到:“怎么会有这么多魔侍……阿尔,现在下面什么情况”·阿尔在会议桌后直了直身子,一面漂浮在半空中的水晶镜上投影着地面上的风吹草动:“我真是成了你们鬼兰治家的佣人……下面很干净,一个魔侍都没有了。”
“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希尔思索着:“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希尔回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便问道:“格莱呢他怎么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他……”雪貂不忍··“他死了·”满接续道··“死了”希尔眨眨眼睛,忽尔笑道:“太好了,尸首呢。”
雪貂和满凝重的目光充斥着不解与难忍··“好你竟然说好”满平静的眼眶竟有些微红,他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喉咙变得沙哑。
阿尔见苗头不对立即起身,在他们对希尔发难之前,他提着一厚纸袋,走到另两人的面前:“你们先看看这个·”·袋子里是一本厚厚的书册,书册的封皮已经翻卷起毛边,磨损褪色的书面昭示着它的年头久远。
翻开书册的扉页,便是一张泛黄且折痕凌乱的画像,是一口棺盖半开的灵柩··而下一张便是这具灵柩里一张熟悉的睡脸··“格莱”雪貂一眼认出。
“看背面标明的日期·”阿尔指引道··“星历2996年冬月六日……二百年前的”满惊异不已,手指不禁继续将书页向后翻去。
下面是一张红铜色的照片,这久远的相片正是150多年前,笨重的机械画像技艺不成熟时用红铜粉末冲洗出来的效果,相片上是一名坐在台阶上的少年,他的身上还穿着当时教士的服饰,肥大及地的模样一看就知是不合身的大人衣物,相片的表面好像用尖锐而细长的东西刮划出一段简单却意义不明的文字:“触碰圣意无救之人。”
再下一张,是一张按着五个小手印的草莎纸,每个小手印下都记着一个名字,其中一个偏大的手印下用古语写着一个‘格莱’,有一娟秀且稚嫩的笔迹还特意将五个名字用心形围圈起来,并在下面写着:“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发过誓的,不能反悔哟——星历3112年一个漫天蒲公英的日子,冒险小队记录员:娜娜·”·再下几张,相片的冲印色彩则更接近现代更加清晰,那是一沓场景雷同的相片,一座破败的古迹废墟,断垣残壁前两道一高一矮的人影。
·“星历3192年花月一日、星历3193年花月六日、星历3193年雾月十一日……3197年雨月十五日,整整70年前……”满不由地惊叹,他看着相片的背面时间记录的时间一点一点向现在推进,站在格莱身旁的年轻人正逐年老去,然而格莱却是永远的一副如现今不差分毫的模样。
“格莱身后的人……是学院图书馆管理员,乌里霍夫学董·”雪貂不曾想过他曾在图书馆打扫时无意间从学董的成就画像中看到学董年轻时候的面孔,竟在此时重合。
难怪,难怪当年格莱第一次进入图书馆被学董发现时,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是你呀,你回来了·”他竟以为是老人家的思绪不清一时胡言乱语··“什么”满惊道。
“是的,这就是在乌里霍夫学董的遗物之中发现的·”阿尔道:“乌里霍夫生前是南大陆人,他的儿子决定将他生前的成就著作包括未出版的手稿全部交给南大陆联盟学府的聚物馆珍藏保管。
这本随笔记录也在那些遗物之中,在检查分类的过程被我发现,便扣留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里每一张脸都那么像格莱”满不相信道。
“不是像,他就是格莱·”希尔觉得满的问话蠢透了··阿尔在一旁补充道:“根据乌里霍夫的记录,这个名叫‘格莱’的少年,已经存在二百余年。
但是他的存在并不是连续的·大约每隔五六十年,他便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一次·就像这样,用画像,相片,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证明,被当时发现他的人记录下来。”
“乌里霍夫收集了很久才找到这一些少量的记录来寻找少年存在的规律·不止因为年代久远、时间跨度大才导致证据缺乏,更多的原因是有很多当事人不愿透露或者在这之后被人为破坏。
这些都是在书册后面,乌里霍夫手写的记录中有所说明·”·“这名叫‘格莱’的少年,最初被发现的地点是禁林·乌里霍夫记录,他是在跟随当时的老师前去禁林研究时,与老师走散,迷失在禁林中,偶然深入禁林腹地的他发现了一座古遗迹宫殿,那里并不想传闻中那样充满可怖令人恐惧的东西,相反,它祥和而安静的就像一处无人参拜的教堂。”
“他进入宫殿,他被存在那里的东西所震惊,繁复而多彩的壁画、巨大而高伟的神像、名贵且至今仍视为稀有的魔石,在断壁残垣之中比比皆是·它应是属于一座名都的宫殿,可是历史上却没有任何记载,年轻时的乌里霍夫以为是他学识浅薄,便暗暗将此处的模样记在心中,决定离开禁林后一定要查个明白,然而在他日后几十年从事典籍管理的时间里,他一遍遍翻找典籍,却一点关于禁林之中宫殿的踪迹都没寻见,甚至连坊间传闻都没有。”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乌里霍夫在古遗迹中逗留了将近三年,而关于这三年的事情,书册里没有任何记录·但是这里面有几处明显的缺页损毁,所以有可能乌里霍夫有记载那三年的遭遇,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最后被他撕去。”
“这一段空白,我已经找到乌里霍夫当年的同辈印证过,他们的确曾跟随当时的大贤者前往禁林调查研究,而乌里霍夫的确曾在那里失踪过将近三年的时间,当时所有的同学老师都以为他受到禁林中的诅咒死去,这件事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们从禁林回来就曾为乌里霍夫建过一个衣冠冢。”
“三年之后回归的乌里霍夫从此以后潜心研究,没有再提过禁林之中的事情·”·“而他的随笔记录,就到此为止了,只有夹在书册中的几张相片能够证明他之前所言并非虚假,他的确在禁林中找到过一座古代的宫殿。”
“同时相片也证明了‘格莱’曾存在于那座宫殿之中·”阿尔复述着书册上的内容··雪貂回忆起过去种种:“卡斯莫托……格莱管那片禁林叫卡斯莫托,他说那是他的家。”
满匆匆翻着厚厚的书页:“既然随笔就记载这么几页,那书后面的内容他都写了什么乌里霍夫想表达什么”·“乌里霍夫后面所写全是关于圣武构造的分析。”
希尔说道:“我曾也以为这后面的内容是与禁林无关的·”·“但是你要仔细看,那并不是关于圣武构造普遍而广泛的理论,而是针对一件,一件特定的圣武器具所进行的剖析。”
“什么样的圣武”满问道··“不清楚,乌里霍夫在记录这件圣武时是用一个‘○’符号代替的·”希尔道:“但我推测,这件圣武必定与格莱有关。”
“我研究过上面圣武的构造,那是种纯粹的圣武符文大量的凝聚,没有过于复杂和讨巧的结构,它呈现出一种原始但却是最饱满的符文力量·与此相像的,只有拉奥时期里诅咒最猖獗的屠魔末纪年里制造出的十二件最具威力的大型圣武。”
“那和格莱有什么关系”雪貂越听越混乱··希尔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道:“这仅是我的猜测,我怀疑,格莱本身就是一件圣武。”
“因为在乌里霍夫这本记录的最后一页留下了一句与研究无关,并带有自我抒情意味的一段文字:‘我仍为当年的行为而愧疚,然而正如他曾强调的,他知晓自己曾犯下弥天的罪过,但如果时间倒转,他依然会义无反顾地作出与过去相同的选择。
我也是一样·对不起,希望能够减轻你的痛苦·’”·“‘我希望我的孩子在翻到这里的时候,请记住,我所有的一切都可拿去变卖,唯有这本笔记,我希望你们将它保留下来。
有朝一日,你们如果遇到相片上这名叫‘格莱’的少年,请待他友善·如果你视他为你的朋友,那再好不过,我希望你把这本来自一位老朋友的日记拿给他看……然后杀了他。
’”·“‘将他应得的死亡还给他·’”希尔默念道··“简直荒谬”满仔细阅读了几遍末尾的话语,啪地一声合上书册:“这上面的文字语无伦次,前后矛盾,绝不对不是一位学董应有的逻辑,这一定是伪造。”
希尔却道:“我想,格莱也许是在二百多年前某个黑暗的年代死去,他死后的尸骨被当时的圣武制造师发现,或者根本就是圣武制造师随机选择了一个人的身体作实验,格莱是被选上的那一个,他的身体被做成圣武符文的容器用来对抗当时泛滥成灾的诅咒,但是或许用人身当做圣武存在很大的纰漏,格莱出现了问题,便被人封印在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
·“也是他体内有圣武的缘故,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从封印中醒来,但是他是有瑕疵的,他的活动时间越长,暴露瑕疵的可能越大·”·“如果按照这种设想,就可以解释格莱为什么只会说古语,因为他就是过去时代的人;为什么乌里霍夫会要求他的后代见到格莱一方面与格莱交好,一方面又要求必须杀死格莱,说这是为了减轻格莱的痛苦,我想是他知道格莱身上的‘瑕疵’会造成很大的问题,不得不杀死他强制停止他的生命活动……但是这其中也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如果格莱是圣武,那么他就不可能随意- cao -控魔骨,诅咒和圣武是不可融合的,圣武就是以消解诅咒而诞生的,格莱和魔骨不可能相安无事。”
希尔自己也想不通,无奈他能掌握到的线索少之又少,这是他依据自己得知的推测出的最合理的推断:“这仅是我自己的看法·还原真相最有效的方式,就只有将这本随笔记录交给格莱,他也许就会向我们解释。”
“可是他已经……”满暗暗道··“对了,你们说他已经死了,被什么杀死的”希尔问道··“他是被一剑穿透心脏。
剑是一把血红的剑,可以任意变幻形状·”雪貂道··阿尔奇怪道:“不是诅咒”·“不是·”雪貂肯定道。
“那刚才那群包围你们的魔侍”阿尔问··“是格莱死后才冒出来的·”满道··阿尔道:“如果按照希尔的推断,格莱是一件圣武,那么不是诅咒是杀不死圣武的,一把可以变形的血刃,对格莱来说并不会至死。”
“你的意思是他还活着”满睁大眼睛··“活着,但恐怕也不会特别舒服·”希尔一顿,喃喃道:“心脏被捅了一刀那该多疼啊……”·“格莱的尸首呢”阿尔道。
“被带走了……被一个男人·”雪貂似乎反应过来,他好像见到一丝希望··“男人”希尔和阿尔同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雪貂懊恼着自己之前犹如引狼入室的决定:“他说他是格莱的家人·”·“多大年纪”·“二十多将近三十岁左右,红发,灰色眼睛,格莱听到这个男人的特征表现得很激动。
我就相信他真的是格莱的家人·”雪貂自责道··“不好……”满忽然一滞:“如果真如希尔所说,那格莱现在不死也危险了……”·经他提醒,雪貂也似乎也马上联想到了什么,他道:“格莱的身上有星图石片,星图石片上有追踪的功能,只要将星图的螺纹样式描摹到金属罗盘上,我们就可以根据罗盘找到他的位置。”
“样式图纸在哪”满问道··雪貂思索了一下道:“在书架上·”·满道:“姐快回我家。”
“什么姐,我是你哥”希尔反驳道,旋即平息:“怎么回事”·“那个杀死格莱的男人能够- cao -控诅咒,那群魔侍就是他召唤出来的。
格莱如果真的是圣武,圣武是诅咒的天敌,他落到会使用诅咒的人手里会有好待遇吗”满解释道··“等一下,那个人真的有恶意吗他也许是有着与乌里霍夫同样的想法,停止格莱的生命活动,减轻他的痛苦。”
阿尔抛出疑惑:“如果他有恶意,他为什么不直接用诅咒杀死格莱反而用一把剑·”·一向沉稳的雪貂,这次略急急打断道:“其中的缘由以后再思考,保险起见,我们应该尽快找回格莱。”
“麻烦您了,请送我们回家·”雪貂道··然而飞艇还未停到第七学院的上空,便有学院熟悉的警钟敲响紧迫的长鸣穿透云层,滚滚浓烟从第七骑士学院的上空浮荡。
“学院着火了……”雪貂暗暗道··满扶着飞艇的窗户玻璃,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地面下的混乱:“不是,是学院周围的租屋·是我们的房子。”
这时,阿尔桌上摆放的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箱子的底槽里,滚落出一个长圆筒·阿尔拧开信筒的木盖,从里面夹出一张纸卷,是一张由圣鹿宫签发的悬赏单。
他看了一眼,便将纸卷交给其他人浏览··其他人看过之后,脸上的疑云更沉了几层··那张崭新的悬赏单上,赫然长着一张与他们熟知的少年相似的脸。
*******************************************************************************·晦暗的房间中,一池干净如镜的水面,少年浑身缠满黑色的绷带浸泡其中,心脏的位置有八条细长如蟒蛇身的软长管贯穿,长管缓慢地臌胀、收缩、臌胀、收缩……模仿着血脉的流动。
少年心口的周围流逝出犹如夕阳般流光的符文作着最后的抵抗,与插在胸口上长管中涌入的诅咒互相消磨··少年闭着眼睛,仿佛陷入长久的睡眠··池台旁,侧坐着一名模样柔和的青年,他带来一只粉红色的小象布偶:“听说你最喜欢它了。
我把它留下来陪你·”·“连你的爱好,我都要从外人嘴里‘听说’了……”库里斯忽然落寞:“以后不会这样了,我答应你。”
“我会找到办法的·你再耐心一点吧·”库里斯凝望着水面下的人:“不要总是着急醒来,总是投入别人的怀抱·”·“如果他们可以对你很好,我完全不介意的,可是一旦他们知道真相,他们都会选择牺牲你。
每次都要我替你清除那些令你伤心的记忆,令你伤心的人,这令我也很伤心·”库里斯触碰着水面,就像抚摸着恋人久违的容颜··“所以算我求求你,这次你要乖一点,不要离开我了。”
库里斯呢喃道:“遇见我之前的一切都不作数,就把它们当做你依然在沉睡时的梦境,好吗”·库里斯捧起小象布偶圆嘟嘟的脸,轻轻捏了一下,突然从小象的鼻子里冒出一句童声:“你好,我是格莱,祝你幸福……”·库里斯怔了怔,随即不由地笑起来,眼角笑得渗出水来:“它太可爱了。”
·“我都不想把它给你了·让给我吧,格莱·在你醒来之前,我想我不会孤单了·”库里斯情不自禁地多捏了捏小象的脸颊,让那句童声一遍又一遍不间断地重复。
正在这时,房门响起,有人打扰了他的好时光··库里斯面色一暗,却在面向池水中央时转瞬掠过一抹和熙的笑容:“我先处理一些杂事·你先休息,这次我回来了,从今以后不会再有外人打扰你。”
“晚安,我的……”·房门轻轻关合,平静的水面忽然鼓起一半圆气泡,不久便破碎不见··清澈水面下被重重束缚的少年缓缓睁开了他一双异常灿烂的黄昏一般的眼睛。
(全文完)· · ·第51章 【番外】最后一日(下)·苏文·门罗从干枯的篝火架下勉强地捧起其中一小抔骨灰带了出来,他不能放弃,格莱一定会活着,有来自二百多年后时间的证明,他不可能放弃,他坚信一定存在某种方式能让格莱复活。
苏文几乎立刻想到一个人,他一定能知道该怎么复活一个已死之人··“老师老师”苏文急忙忙靠传送阵回到那座隐于世外的大学城,他带着格莱的骨灰推开一扇图书馆的大门,里面一位百岁高龄的长者,慢慢地捻起陈列于长桌上的各味草药。
“伊底农曼老师请你指导我复活之术”苏文请求道··看着那一小袋骨灰,长者微微一愣:“复活之术是古时的误传,世上根本没有复活之术。”
“有的,一定有的,请老师帮帮我,请告诉我哪里记载着这方面的方法·”·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长者望着那一袋的骨灰:“这人死亡多久了”·“大约三天左右。”
长者犹豫着,道:“关于复活之术的运用书上有很多案例,但没有一例是成功的,原因有二,一、肉体的缺损程度,肉体保存完好是复活后的首要因素,如果缺损严重则会产生复活后如行尸走肉般僵硬的行动姿势,那便是生不如死;二、错过最佳时期。
复活之术最难的一步便是将身体原主的灵子召唤回世,无论对人世存有多大的不舍,灵子都将在人死的第七日远离人世返回灵河之中,过时将永不再返·”·“你手里的骨灰无疑是最难的程度。
你在肉体复原的这一步就将耗费至少十年的时间·”长者叹气道··这时有人前来敲门道:“伊底农曼·费林因先生,第十二件圣武原胚已完成,请您验收。”
“……”年迈的大贤者轻轻拍上苏文的肩:“请让你的朋友安息吧·你有你该走的路,让他回到灵河中去吧·”·长者安慰道:“你该继续你的工作。
你几天前突然离开地下工厂,便是听到你这位朋友的死讯了吧·好在你没有耽误圣武的进程,你的朋友的灵子此时定在某处看着你,他会希望看到你尽职尽责,不再沉浸在悲伤之中。”
“随我去看看我们的心血·不知道这一件圣武将会带给我们怎样的惊喜·”长者的语重心长并没有进入苏文的耳朵里,苏文的所有念头仍都纠缠在他手里的那袋骨灰上,他只是凭借习惯追随上长者的脚步,重回这间秘密制造圣武的工厂,他能够亲眼见证这传世的圣器的诞生的过程,他仍要感谢那个将他推进时间之轮中的人。
“这就是第十二件圣武原胎,我们暂时并没有想好它的形态·请问费林因贤者有什么建议吗”蓝恩皇族的宫廷执事一直在此监工,他们是如此重视这付出了皇室乃至一个国家的力量制造出的十二件圣武。
长者道:“弓、剑、弩、权杖、龙之角、凤凰之羽、十指戒、第九书典、圣女之眼、荆棘之鞭、鱼骨刺……得此其中一者,便能镇守一个如万骨蜈蚣那样最高等的诅咒之源,得此其中三者,便足以与现在的魔王相抗衡,现今十一件圣器足以捍卫我们的和平宁静,大人如果再制造出一件与其同等的圣器未免重复浪费。”
宫廷执事若有所思道:“的确·我皇也正有如此想法·圣武的作用大小取决于承载原胎的容器形态·之前十一件承载原胎的圣器受原型容器自身的限制,它们只有在被动感应到诅咒的情况下才能释放圣武且无法控制释放的范围与力量的强弱,它们无法主动地有效地发挥出原胎内蕴藏的全部圣武之力,它们都是需要选择一名合适的战士来成为它们的思想,来领导圣武。
可是物是死物,人心并不可测,我们只能保证圣武的光明- xing -,却无法保证使用圣武的人将永远忠心,如果有人可以- cao -持圣武却投靠不义,那我们的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
长者心领神会:“所以你们需要在这第十二圣武上作出一些调整,让它能够自己领导自己,并最好可以守护其它的圣武,在圣武的主人光明之心发生变化后,能够及时将其圣武收回,不造成过大的损失。”
“没错·”宫廷执事叹了一声:“但是谈何容易啊,贤者大人这些年也看到了,十一件圣武已经耗费我国大半的财力物力,哪怕再多制造出一件与前十一件能力同等的圣武原胚已经很是吃力了,这第十二件将是最后一件圣武,我们在圣武制造上已经再拿不出一点投入。
更不要说让我们想办法做提升调整……”·长者也同样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理解·将这十一件圣武投入使用也足以应付现在的局面·寻找第十二圣武合适的容器形态一事可暂且搁置。”
“唉……若是我皇能与贤者这般沉稳就好了……我皇命我们一年之内必须将十二件圣武全部公诸于世·”宫廷执事已濒临焦头烂额的顶峰。
这时,工厂一处培养容器的方向传来一声嘈杂··宫廷执事心忽地一沉,大感不妙赶忙跑去查看,原是一件圣武在仆使擦拭之时不小心掰断了,那名手指宽厚肥硕的仆使吓得脸色发青:“圣弓……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断了圣武表面着有强护文,连重兵器砍下都未必能伤它分毫,怎么可能被你轻易折断”·“大人,小人不是故意的,都怪小人的手,小人从小空有一身蛮力,有时候稍一用力便会捏碎手中之物,什么刀叉酒桶……”·“那怎么派你来做清洁圣武这种精细活”宫廷执事怒道。
·“对不起大人,大人,大人,对不起……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长者看着那件放在展桌上的断烈成两半的弯弓,慢慢将其拿起来,他宽慰道:“执事大人,圣武是由多种符文复合而成的,它囊括着这世上所有最高深的魔法,普通的折断并不能伤害它,如果我们的圣武如此脆弱,今后该怎么面对豺狼虎豹般的敌人呢。”
说着,长者将两个断弓断裂的位置拼合到一起,只见从断缝中涌出一点金黄色的液体,眨眼之间,断弓完好如初,长者道:“不要小看圣武中的复原符文,在圣武遭遇强敌时,若是它无法抵御,被敌人或者诅咒粉碎后,只要给它修复的时间,只要将它一小块原胚带回来,它就可以复原成最初形态。
这一点,它与诅咒是一样的,我们最开始制造出圣武符文的意义也在于此,让它拥有足以匹敌诅咒的力量·”·跟在长者身后,一直魂不守舍的苏文听到这里恍然回过神来,他想起他的过去,被他抛远在二百六十六年后的过去,当他发现格莱可以被魔导纯度极低的钝器所伤时,他便一刀扎进了格莱的小腿上,而那时,从格莱的腿上伤口中涌出的鲜红的液体之中杂融着一缕不明的金色晶莹也随着鲜血流淌出来,那时他并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如今,苏文猛地将目光转到地下工厂最深处,盛放着圣武原胚的那四方的青铜容器之中。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他攥紧手心里的骨灰袋,一边呢喃着外人听不清的语言,一边像着了魔似的走向原胚的培养容器··长者望见苏文的背影,叫住:“苏文你要做什么”·当他看到这个带着半张面具平时腼腆不语的男人于众人瞩目之中,站定在第十二件原胚的旁边,手里还握着那袋他朋友的骨灰时,长者惊道制止:“苏文,你该远离原胚容器,圣武的复原术不能复原你朋友已成为一堆骨灰的身体,任何魔法都不能,请让平静地接受他的命运。
你这样做,不仅不能复活你的朋友,你的骨灰还会污染圣武原胚,你会毁掉所有人的希望·”·“苏文”·“来人,上去把他拉下来。”
快速地,青铜坛周围的侍卫拦住苏文要命的举动,苏文情急之下,把骨灰袋袋口解开将它扔向青铜坛中的如一团金色的水雾流动的原胚,本就为数不多的骨灰在飞洒的过程中又在外扬落大半,掉进原胚中的骨灰更是少之又少……·“你都干了什么苏文,你太不理智太自私”长者沉稳的声线中隐着气急的沙哑:“因为一个人的死亡你陪送了所有人多年的心血”·苏文被侍卫压制在地,他道:“不会的,他会活过来”·“你这是鲁莽、愚蠢的自信自大”·“不,这是命运,这是事实我亲眼见证的事实”苏文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在众人不解之中,他笑着摇着头:“上神啊,这是命运……”·“你将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话音刚落,青铜坛中的金色水雾突然如倒流的瀑布般升高,四散于原胚之中的磷碳尸粉骨块拼合聚拢,逐渐聚拢成团,一具小小的骨骼在生长,其次是心脏,金色水雾尽数朝骨架里的一点吸纳聚拢,最后鲜活的红色血脉沿着未成形的骨骼蔓延全身。
原先呈装着骨灰的布袋,也仿佛随之生长似的,仿佛有一双手将它拉长成一条灰棕色的布条,它缠裹上正生长血肉的骨骼周围,将骨骼的轮廓包裹出一个清晰且幼小的人形。
在场的其他人皆是不可置信,只有苏文望着那具逐渐成形的身体,像是看见了一位他等待多时的老朋友,轻唤道:“好久不见,格莱·”·“不好了……魔王魔王找到这里了”工厂里跌跌撞撞闯进来一个男人。
蓝恩宫廷的执事觉得今天他倒霉死了:“怎么可能……地下隧道明明有隐藏屏障……快,最快速度将十二件圣武转移·”·长者却道:“等一下。
试一下我们的成果吧·圣武诞生的意义就是抵抗诅咒·”·执事道:“圣器只能被动释放圣武符文,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之前,它们恐怕无法抵挡已经将诅咒深渊全部吞噬,将自己的灵魂融入诅咒的魔王。”
长者道:“您忘记了吗,第十二圣武并不需要借助外力的引导·”·“可是他还没有苏醒·他是个半成品·”·“有诅咒的刺激,可以加快圣武的成长。”
地下隧道的上方建筑是一座图书馆,长者伫着法杖推开图书馆的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直通拱顶的彩绘巨窗前··那人转过身来,他的面容如堕寒渊,那一双灰色的眼睛满是绝望和冷静,他率先道:“伊底农曼,你还活着。
那年他果然骗了我·”·“阿什尤金,你不出我所料,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库里斯抚摸着腰间的银剑,微微笑道:“我不是来找你的。
苏文·门罗,他偷了我的东西,我需要他还给我·”·“他不在这儿·他有自己正确的道路,我不会让你阻碍他·”长者道。
“你总是把我揣摩得很差劲,不是吗”库里斯道··“你本质如此·”长者回道··“你说的没错。”
库里斯不再废话扬手一柱黑晶刺向长者的方向··忽然,图书馆的地面破出一道鸿沟,一双金色的羽翼从鸿沟里升起,一个浑身缠满灰棕色绷带的身形稳稳落在地面,羽翼同时从他的背后消散。
库里斯饶有趣味地看着,仿佛这是早就被他看腻的把戏:“这回又是什么你们请来了天使吗原来我在你们眼中这么低级,对付‘魔王’至少要请一位天神来吧。”
然而,库里斯手下压着的银剑却在此时嗡鸣一声··长者望着第十二圣武的小如青苗的身影,道:“你该醒了,请平息你眼前一切不净之物·”·圣武的身形一动,手臂化刃已冲到库里斯的面前,库里斯闪身躲开,腰间的银剑却嗡鸣不止。
越与之交错,库里斯越能感受强烈的熟悉··‘圣武’的一招一式都像极了格莱·就像那日他在谷河城堡下那雷厉缭乱的几近巅峰的速度与力量。
库里斯忽然怒火中烧:“你们真恶心·”·竟妄图模仿他的挚爱··库里斯迅速抓住‘圣武’的头颅狠狠地往墙上砸去,一下又一下恨不能将其捏碎。
缠绕‘圣武’的绷带这时松垮下来,露出半张还未覆盖完全的面目皮肉,库里斯透过自己的指缝看到一双摄他心魂的明亮眼睛··‘圣武’似察觉到库里斯一时的松懈大意,旋身而动,还未长好血肉的手臂十分灵活,‘它’双臂化为利刃绞错上那只按压‘它’头颅的手掌将其割切开,束缚一旦消失,‘它’便从库里斯的身边立马跳远。
“……是你吗”库里斯握着自己被切断的手掌,他内心的悸动此时完全令凌驾于他的疼痛之上,从他缺损的手掌中又涌出源源不断的诅咒黑雾将其恢复原貌。
“……”·圣武不言不语,‘它’尚未全部觉醒,眼睛睁着却不可视物,所有活动全凭体内最原始的冲动,‘平息一切不净之物’。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圣武的后背上曾幻化出羽翼的地方又萌生出一根根尖锐的骨刺,一同朝不净的气息深重的方向刺击而去··库里斯只顾躲避不敢还手,他不能确定这个像极了的人究竟是不是他所希望的……·可是这个圣武天生对诅咒的压制力,让库里斯不得不作出反击,他甩手的黑晶刺向圣武的腿部想要借此牵制住‘它’的行动,不管是否如他所想,他可以将‘它’制服后带回去再做研究,可惜‘它’仿佛没有痛感,即使被穿透双腿,‘它’的攻击仍执着地朝他投刺过来,·在库里斯分神之际,‘它’的一根骨刺直直穿进他的胸膛。
正在这时,‘它’所有的动作停止了,那密如羽翼骨刺皆静止在半空,‘它’绷带下如蒙深雾的眼睛焕发出一点神采:“ku……”·库里斯瞬间明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身上属于格莱的遗物从遇见‘它’开始到此时一直嗡鸣不止……·当即,库里斯将插入胸前的骨刺砍断,趁着‘它’尚未动作之前,率先一步用那把曾属于格莱的银剑刺透绷带下的胸膛此时若隐若现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地方。
金色的骨刺瞬间消散成晶莹的浮尘,散荡于空气之中··插在胸膛上的银色的断灵刃吮吸起从绷带后渗出的主人的鲜血,刹时变得通体鲜红··库里斯搂紧倒在怀中的身体,沉默无澜的灰眸流着没有任何温度的眼泪,他一遍一遍亲吻着绷带缠绕下的头颅以及那双永远尘封的眼睛,一遍一遍哑着嗓音说着:“我会找到办法,我会找到办法……我答应你……”· · ·第52章 【番外】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庭院回廊两侧,红鸢球花一簇簇的开得正盛。
一名男子搀扶着一长者穿过雅白色的廊路,走向那同样一尘不染的拱顶圆亭,晴空无遮地连一只鸟燕的影子都没有··“你答应我的,可你还是来晚了·格莱呀,你不守时的毛病可越来越严重了。
与我的约会也会放鸽子·”长者沉稳的声音中含着笑··“那边实在脱不开身啊,老大·”格莱来时已脱下刺客紧绷的护带,换上轻服便装,腰间挂着的银剑并无剑鞘,显得随意。
“你的事都处理完了” 长者问道··格莱摇摇头,道:“只是有点头绪·”·“那我的事呢·”长者道·格莱换上正色:“卷筒名册我已亲自交给雇主,万无一失。”
长者满意地笑:“很好,为得到名册你在寒冷的北境埋伏近一个多月,辛苦你了·”·格莱刚露出谦虚地一点笑·长者却继续道:“这回我给你安排一个温暖的地方,轻松一点的活儿,当做给你放假了。”
这根本没有让他休息的意思,格莱暗中苦笑着应承下来:“是什么”·“好活儿·给皇宫里一位贵人作护卫·”·“皇宫自有他们的亲信禁卫军,要我们这种野路子的雇佣军干什么”格莱不解。
“你又说到我的痛处了·野路子、多么没有安全感的形容,这次与皇室合作,可是我们洗干净家底最好的机会·我费多大功夫得到皇室的青睐,你要小心,这次任务不能马虎。”
“皇宫……”格莱嘟囔一句··“怎么,不愿意”·“巴掌大的地方,狗毛规矩一堆·这里面的人都不是啥好鸟,说话拐弯抹角,十分恶心。”
“皇室中人,说悠闲,一世无争的有,说惊险,那暗箭难防的也大有人在·你随机应变,只要保住你要保护的人,让他不受皮肉之苦,其余一概不用过问。”
“……那他要被毒死,是不是就不用我管了·”格莱幽幽道··“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皇宫另一侧的白浮雕长廊里。
“陛下·”身后,一道恭敬的声线十分悦耳··法赛尔皇帝头戴一顶饰以深翠水晶与璨蓝宝石的王冠,而那王冠下是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凝然的神情仿佛不可一世,然而繁重的华服并不能掩藏他颓然老去的姿态,皇帝回首望向身后那名已初显锋芒的年轻男子:“无外人在场,你要叫我什么”·库里斯灿然一笑:“父亲。”
“下个月你就要离宫修学,外面不比宫里,人多嘴杂,你要小心处事·你不能再使用法赛尔的名讳,以免外人别有居心·”皇帝嘱咐道。
“父亲放心·”库里斯笑道:“我已经为自己选好了中意的姓氏·”·“另外,我给你安排一个护卫,保证你在宫外的安全·”皇帝缓慢步行,他的儿子亦跟随其后:“你不能使用皇家亲卫,否则会被他人诟病,毕竟你的血脉并不正统。”
“父亲费心了·”库里斯低垂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他现在的想法··“你放心,我亲自挑选的人绝不比亲卫差,他是北境的一支雇佣军派送的人手,听说那名护卫天赋异禀,刀枪不入,而且从幼年便进行刺客训练,经验非常丰富,可以悄无声息地随侍左右,他即能保护你,又不会被除你之外的人察觉。”
·库里斯面上微露嫌恶,皇帝一眼瞥见这显而易见的偏恶,心中却安心几分,老皇帝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城府过于深沉,偶尔表现出讨厌的情绪总比每日顶着张愚蠢的笑脸要让人舒服得多。
“怎么,你不愿意·”皇帝道··“父亲,您之前接待那群雇佣军之时,我亦在场陪同,请恕我无礼,他们身上有一股乡下人的气味,我不太习惯。”
库里斯道··“不习惯就不召他近身,他是保护你- xing -命的,又不是给你当熏香的·”皇帝道:“待会儿,保持你的风度,不要让人察觉你的情绪。”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是·”库里斯微微笑道··传闻北境的军长凭借强硬的手腕雷霆的作风在他们的领域之中叱咤多年,二十年以内北境仅他一家独大,库里斯原以为会这位北境军长会是长着一幅精明的尊容以及强健的体格男子。
然而如今见面,却是一个佝偻矮小的老人披着那件皇帝亲赐的象征着战争军长的墨黑长袍,这位军长孱弱的样子着实让库里斯感到意外,他真实模样竟看起来比皇帝还要年老。
军长扶着他的金属拐杖,谦卑地亲吻着皇帝小手指上鸽血红宝石··格莱因为还不够亲吻戒指的资格,只用单膝下跪,垂首等待皇帝的召起··“原来是一位年轻人。”
皇帝沉厚的声音在头顶飘过··“陛下,格莱是我从小带在身边,他在我身边的十五年里,我一共遭遇十七次暗袭,其中八次仅只有他一人在我身边,我毫发无伤直到如今的这个年纪,我已经将他当做我的护身符了。”
皇帝道:“我希望他也能成为我的孩子的护身符·”·“乐意之至·”军长恭敬一礼,随即便朝格莱道:“格莱,请向你的主人宣誓你的忠诚。”
格莱一听,心里不由地抵触起来··忠诚个屁,要不是皇帝给钱给权,他才不干··他远远就瞧见跟在老皇帝后面这一头红发的青年,满脸堆着虚伪的笑十分做作的表情,他一看就不喜欢。
但碍于场合,碍于军长的嘱咐,格莱默默将心里的不满压下·他以下跪的姿势,将腰间的银色断灵刃抽III拔出至眼前,并依照之前学习到的宫廷礼节,握着剑柄于空气中比划出一个华而不实的剑花,再将剑柄双手奉上。
库里斯走近这名即将成为他护卫的人,他从他的手中接过寒冰般凉爽的剑柄,然后他将凛凛的剑尖抵在格莱的发顶··“我接受你的忠诚·”他道。
就在这一刻,两个人内心却不像表面那般风和日丽··一个人暗唾:“恶心的贵族·”·一个人暗讽:“愚蠢的乡巴佬·”·(番外完)·(全文完)·(全文真的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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