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骨+番外 by 九和豆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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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与骨+番外 by 九和豆浆(4)
·“您的行宫略微冷清呢·”月希随意地寒暄道··阿尔垂下眼,低笑道:“也许您不会相信,其实我是内敛、不善言辞的人,我喜欢安静·”·“您不寂寞吗”月希道。
阿尔将人请进宫内,并细心地为月希脱下外袍,顺便不着痕迹地瞄上了月希的胸膛:“会吗这里可有一万三千个机甲人呢·”·月希没有留意,他依旧道:“可是没人陪您说说话不是吗”·“为什么要说话呢言语并不能昭示真心。”
阿尔坐在月希的对面,并拿起扶手上的一块黑色的八面体,棱锥形的方体衔接的边沿流动着如同岩浆火焰一般的赤橙色的光线··在阿尔的十指触碰上方体的两端时,他触碰的地方乍然显出一圈奇异的符文,片刻后,一名机械女仆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
“您深夜造访所为何事”阿尔一边- cao -控着机械女仆,一边与月希交谈··月希则开门见山,他将长箱横于他与阿尔之间的地毯之上,他弯下腰将侧面的箱扣打开,里面是一具残破的,零件四散的机械人。
“我来此是想请您帮忙,您是这方面的大师·请您修好她·”月希恳求道··“她遭受了不小的攻击”阿尔面对机甲很容易陷入一种专注的境地:“外骨骼已大部分坏损,内部源壁齿轮也有缺失,嗯她的能量核型号是十年前的,十年了依旧照常运转……一定有人十分爱护你……”最后一句,阿尔仿佛能与机甲交流似的,看得出他对机械人并不是泛泛的兴趣。
月希微微怔然,他有些意外,他意外这个浪荡子居然有这么正经的一面··“她能修好吗”月希收回心底的感慨,问道··“当然。”
阿尔将长箱合上,拎着它就要离开,他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道:“你在此处稍等片刻,有什么需要控制魔方召唤这些机械女仆即可,我想你会使用魔方”·月希自己就有一具机械女仆,他当然懂得- cao -控的方式,他点点头。
阿尔放心地将宫殿门合上··魔方的制作需要一种原材料,便是赤心魔矿·月希忽然反应过来他的父亲其实早有意向接触机甲领域的事务,他之前帮助父亲拿下赤心魔矿的矿脉就已经注定了他必须和机械联盟的人联姻,无论这个人是谁,他的父亲早就预定好了他的余生。
月希早就寒了心,他一出生就只是一件帮助父亲实现家族利益的工具·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着他一步步前进,看似是自己的努力争取,到头来却全是按照他人的剧本演出。
如此想来,他比这些机械人偶好不到哪里去··大约一夜过去,月希坐在软皮的沙发椅上,脑袋昏昏沉沉却不敢入睡,外面还有人正熬夜修复着他的‘洛歌’,他如果就这么睡去就显得太不礼貌了。
窗边透出一点曙光之时,阿尔推着一具机械女仆走了进来··月希听到动静,立刻振奋起精神,他迎上去,一具崭新机械骨骼的美丽女子浑身泛着美丽的金属色站在他的面前,月希欣喜地呼唤道:“洛歌”·机械女仆听到命令,颈部的齿轮悄然作响,‘她’昂起头,朝主人示意鞠礼。
月希见状,止不住地感谢道:“谢谢您,阿尔伯爵·您是怎么做到的您真是位天才·”·修复了一夜的阿尔听到夸奖,也十分满意:“我将她的外部骨骼全部替换成敏捷度最高的新式材质,内部的材料大致做了些翻新,她的能量核我也替换成了容量更大的凹槽。”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谁知月希一听,热情却稍减:“你换了她的能量核”·阿尔不解:“是的,怎么了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满意。”
“没事,谢谢您·”月希道··不再工作的阿尔恍然恢复常态,他语气又变轻浮:“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鬼兰治殿下需要付出什么报酬呢”·月希疲倦地笑笑:“我们的婚事由你定夺。”
阿尔道:“我想我们应该事先多了解一下彼此·”·月希告辞道:“如果还有时间,我会认真了解你的·”·送走月希后,阿尔拿出一块新的魔方,并将它嵌到他的书桌上一个形状吻合的凹槽里,霎时,半空中投影出一片虚影:一道深海似的蓝影走在前面……·月希并不知道有人在他的女仆身体里做了手脚,他的一举一动皆被他身后的机械女仆注意着,并实时地传送给在远方关注的人……·清晨,月希回到尚未苏醒多拉姆的行宫,距离会议还有几个钟头,他趁此机会还可以稍作休整。
月希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便泄气一般倒向床帷,身后的从儿时就陪伴左右的女仆亦紧紧跟从,她不声不响地寸步不离··月希太累了,他衣裙未脱便委身入床褥之中,深海色的长发流泻下床沿。
月希枕着自己的手臂,侧过脸去望着守在他床边的女仆,安心的眼神中尽是毫无掩饰的依赖··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女仆的胸膛时,表现微微起了变化·月希想起,阿尔已经将洛歌的能量核替换成新。
这么多年,月希为他的机械人更换了无数的零件器官却从不敢替换她的能量核,他也知道最新型的能量核会提高机甲人多么大的能力,但是他不敢··能量核对于机甲战士的意义正如同心脏对于人类的,对于人类来说,心脏是灵魂寄居的巢- xue -,是每个人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标志。
月希宁愿他的洛歌笨一点,慢一点,也不想将她的‘灵魂’替换··满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回荡‘它早就不是原来的她了’·她还是那个在过去无数个哭泣的夜晚陪伴他的人吗·月希伤感了片刻,随即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能量核不是真正的心脏,机械人也不是真正的人,她的‘灵魂’只是有灵魂的人强加赋予的捏造之物。
他还是太不理智了··月希牵起机械女仆无温度的手掌,将她的手掌放进自己的怀里,好像希望能将其暖出人类的温度··“你还是原来的你吗”月希从唇瓣中吐露着如梦呓的轻响,渐渐阖上了眼。
‘咚咚咚’暴风骤雨似的敲门声,惊醒了刚陷入沉睡中的人··月希压着心底的恼意,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仪容,见冠衣镜中的模样无纰漏之处才打开房门。
门外,不等月希开口询问,行色匆匆的男子率先质问道:“格莱呢”·月希蹙眉不解··满道:“你见过他一面,接着他就失踪了。”
月希反问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满道:“你比我清楚·”·月希冷静道:“我不清楚·你们把我的洛歌弄坏,我一直在想办法修复她,我没那精力和时间做那些没有用的事。”
“父亲一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消除诅咒,对于父亲的要求,不论是对是错,你向来都是不择手段地完成·”·“我在你眼里就像个木偶,是吗”月希道。
满轻笑一声,却比任何肯定的言语更加讽刺··月希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想都未想,抬手抽上满的侧脸,声音如同受过冷萃:“我们一母同胞,我是你的亲手足,母亲留给我的只有你,任何人都可以嘲笑我,污蔑我,只有你不可以。
我从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月希关上门,心烦气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什么烂事都能扣到他头上,月希越想越气恼,他往沙发椅里一坐,鞋尖开始不耐烦地点地。
就在此时,螺纹仪上的听筒里鸣起长笛,月希的手刚提着话筒离星图盘远了一点,长鸣便即可停止,月希的耳朵贴上酒红色的草金铃状的听筒,大约倾听了一段时间,月希才缓缓放下话筒。
他沉思着,眼光不自觉地望向镜中的自己,随后他仿佛确认了什么,不再有任何犹豫地,带着他的机械女仆从此离开了这间本就不属于他的地方··脸上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满却没有任何感触,他至多只觉得月希莫名其妙。
面色如常的满离开行宫,与在宫门外焦急等候多时的男子碰面··雪貂一见满慢慢悠悠形同散步地走出来,便快步迎了上去·未等他开口,对方心领神会地提前说道:“没关系,格莱并没有在我家那帮人的手里。”
“你确定”雪貂忧虑道··满道:“月希是我父亲的心腹,我父亲任何暗地里的计划都由她执行,从某种意义上讲,月希就代表了我父亲的意识中那不可告人的一部分,如果她没有任何动作,那么就说明格莱的事对于他们来说暂时不是首要,也可以进一步理解为他们和格莱暂时相安无事。”
“你怎么知道你的姐姐没有任何动作”雪貂诧异道:“既然是背地里的事,他们应该不会轻易地透露给你·”·“当然不轻易,我用比较迂回的方式试探出来的。”
雪貂不解··满拽过还在原地听解释的迟钝之人的手臂,迈开步子道:“回驿馆等着吧,那小鬼头没危险,我猜他就是在外面疯野了一天一宿,没准现在已经回去睡觉了。”
 · ·第31章 原典·格莱浑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眯着眼,眼前似有黑幕笼罩,他的视野还不清楚,鼻子清楚地嗅到潮- shi -- yin -冷的空气中伴杂着一股恼人的药草腥味。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搞什么……”格莱的四肢慢慢恢复力气,他的手胡乱在自己的周围扫了一圈,抓到一竖立的铁棍似的长柱,便作为支撑,扶着站立起来。
也许他一个姿势躺在地上太久,他的双腿在站直之后涌显出大量的麻意··格莱双腿软麻,只好赶忙扶住手边能够得到的东西··那是一张铁床,使劲儿抓着便嘎吱作响,而且并不冰手,光滑且温和的触感上面应是铺裹着野兽的皮毛。
等到腿上的麻软感差不多消退了,格莱甩甩腿继续在黑暗中往前探索··然而他才迈出几步,便被两股来自脖颈上和脚腕上的力量同时向后拉扯,拉回原地··格莱一惊,他用手摸上自己的颈部,那里果然箍着一条铁扣,他踢踢腿,脚腕上传来铁链的声响。
“艹”格莱大怒,他用手向后够抓着脖子后面长在铁扣上的铁链,试图以蛮力将它扯掉··“谁他妈干的”·“鬼兰治”·格莱发觉自己已然是被囚禁的状态,他便开始冲着四周大喊。
格莱对凶手的第一反应几乎就是那个放狠话扬言要找变态对付他的满,那个混球··“你等老子出去的第一个就剁了你”·格莱向四面摸索而去,墙砖粗糙磨手,格莱把周围能摸遍的东西都摸遍,也没有摸到一扇类似门窗的框架,再远的距离,他因被铁链拴着脖子和脚踝就接触不到了。
格莱见一时半会找不到出路,恼怒地捶起坚硬的墙壁:“雪貂我知道你跟那个混蛋在一起,我知道你在外面,好孩子,放我出去”·这时从墙外传来微弱的却整齐的踏步声,接着响起一阵阵重重锁链解卸下来的撕拖之音。
格莱趴在墙壁侧耳倾听,他感觉到有人的脚步正在靠近,便立刻躺倒在冰凉的地面上,装昏迷··隔着眼皮,格莱能感觉到周围瞬间变亮··有人在靠近他,脚步轻且缓。
一片背光的- yin -影笼罩到格莱的身上,一只手朝格莱的方向探来··忽地,格莱睁开眼,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并用力反扭过对方的手腕,使这披着黑衣兜袍的人暂时无法还手。
格莱一边死死攥着那人的手腕,一边慢慢从地上坐起来,并恶狠狠地说:“找变态对付我想看我什么火候小□□你信不信我出去天天吃大蒜香肠熏你我要把你的头按进茅坑里,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变态”·那人却没想挣脱,任由格莱狠命地攥着也不吭一声,格莱眉头皱起,他感到微微的异样,这不像那泼赖的- xing -格,装求饶都不求饶。
格莱起疑,抬手一把将面前那人的兜帽扯下··然而露出的脸庞却让他一瞬间失了神··熟悉的,记忆中久远的容貌,是他的爱人年轻时的模样··“库……”正当格莱不敢相信之时,忽然一根长刺- she -穿他的肩膀。
格莱钳制着对方的手失力地下垂,然后不可置信地捂上肩膀受伤的位置,居然穿透了……他的身体刀枪不入,不是特制的武器根本不会伤害他一分一毫,这能将他身体穿透流血的东西显然是早有准备独独针对他的……·格莱睁大茫然而震惊的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他曾最亲爱的人。
格莱意外的受伤令他面前的男人也流露出一种未有预料的神情,男人转过视线,他的身后站着几个手持□□的护卫模样的男子,其中一个男子的□□仍稳稳地架在手肘上,发- she -箭矢的姿势还未来得及撤下。
库里斯扬手数根诅咒黑晶朝那名发- she -箭矢的冲动护卫飞贯而去··库里斯对死尸毫无兴趣的灰眸一转回少年肩膀上受伤的血口,忽地满溢出百般疼怜的温润:“快让我看看,格莱。”
格莱的直觉与警惕竟在对方极尽温柔的目光中松懈了下来,并腿脚不听使唤地一步一步朝对方靠近··“糟了·”库里斯眉眼低垂,他的指尖抚上格莱的伤口蘸取上他的血液:“又流出来了……”失望的语气含着惋惜。
在格莱不解库里斯为何失望,因何惋惜时,胸口猛地被插上一刀··格莱看着从他身体里涌出的献血被一把插在他胸口的鲜红匕首吸吮着,他的呼吸骤然变得艰难,格莱不可置信地盯着持刀的人。
然而此时,库里斯的怀抱因沾满他的献血而变得温热··格莱想要质询,可惜等待他的仅是毫不留情的刀刃开膛破肚般向下划切的皮肉剧痛感··再一次惊醒,格莱浑身抽搐了一下。
他立马摸上自己的胸膛,完整的,没有被划开··可是他同时注意到脚链和脖子上的锁链仍然将他困着,周围的铁床依旧在旁边摆着,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离开那个黑漆漆的房间。
刚才那是什么,噩梦吗·格莱的意识逐渐陷入混乱,忽然,墙壁外响起一阵整齐的战士一般的踏步声··格莱的胡思乱想瞬间被拉了回来··他惊诧地望着黑暗中门的轮廓,果然,不过片刻,牢门便被打开,房间被点亮。
黑袍人朝他走来··格莱握紧拳头,抑制住自己手心里的凉意,他的目光一刻不敢离开那个黑袍人··黑袍人摘下自己的兜帽,奇怪地笑着:“为何要这样看着我,我亲爱的,你比平时醒得早呀。”
“库里斯”格莱像是在确认:“我刚才做了个噩梦……”·库里斯一听此话,很快弯下腰将少年抱住,不停地抚摸着少年的头发安慰道:“没事的,我在这儿。”
“让我来看看·”库里斯一把将少年横抱起··格莱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还是个小孩的大小··这是不可能的,这是怎么回事·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他们刚刚在用古语交流·这是什么时间·在格莱的思绪快要爆炸的时候,双手的手腕忽地一凉。
格莱顿然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在那张铺有野兽皮毛的铁床上,双手银锁扣被绑在床边··库里斯低着头,抚摸过他的眼睛,他的脸颊,他的颈侧,灰色的眼睛凝视着他像是催眠一样,道:“闭上眼睛,格莱。
闭上眼睛就不痛了·”·越是这样嘱咐,格莱越是将眼睛睁得老大:“什么意思”·库里斯没有解释··但是,当格莱看到那把红淋淋的匕首从库里斯的怀中拿出来后,刀尖对准他的胸膛时,那种痛苦又如洪水一般席卷全身上下。
“啊——”格莱惊叫着醒来··黑暗的房间,冰冷的铁床,脖子脚腕上的锁链··格莱浑身的汗毛开始竖立,他不安地扽扯着脚上重铁制成的锁链。
“狗屎”格莱无计可施,他得想办法出去,离开这诡异的房间··墙壁外,令人心惊的踏步声又整齐奏响··格莱的心一紧,他的目光不可控制地游移到对面的墙上,他知道那里有扇牢门。
格莱心底默数着数,令人惊异也仿若是理所应当的,牢门被推开··黑袍人如期而至··被囚禁的少年瞬间如落败一般失去了力气··黑袍人放下兜帽,露出库里斯担忧的脸庞:“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顶着这样一张面孔,要他怎么逃。
格莱背靠在墙上,嘴唇泛白··“过来让我看看·”库里斯说着,走向目光仿若无助的少年··格莱看着向他展开的怀抱一步步朝他走近,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刺骨深刻的疼痛。
格莱惊恐地看着爱人的怀抱,他的脚跟止不住地向后退却,脸上一脸的抗拒着摇头,声线也因此变得轻微发颤:“不,不,不,别过来……”·旧王都的郊外,一片古老的野林中,拱出土壤之上的树根盘根错节地覆盖在一处废弃已久的大祭坛上,月希踏上两层青石累阶,走到祭坛的中央,脚下静立片刻,祭坛上如罗网密布的根枝突然像得到了某种统一的指令,皆散开空出一片干净的空地。
随后,祭坛中央的石砖四周的土尘斑落下沉,凹陷不一的石砖如积木重新拼搭衔接,凭地开出一道天井,天井里一道长阶蜿蜒于墙壁之上,旋转着通向幽暗无尽的地下··月希没有任何犹疑地走下了天井,他的身后跟着他那名崭新的机械女仆。
顺着楼梯漫步而下,天井的最深处楼梯的尽头是一片空无一物的领域··圆弧墙面围堵在周围,天井上头的月光依稀投落到天井的深底,勾勒出底下模糊的轮廓··有一面打磨光滑的巨大铁皮如衣物的补丁被贴钉在墙面上,在呈现着衰败迹象的斑驳石砖上显得格外突兀和醒目。
铁皮的旁边,经过多年沉积风化的墙壁上早早裂出一道窄缝,然而窄缝周边的凿痕却是新的,一个并不起眼的木龛被嵌了进去··月希径直走向木龛,他将手伸进隐秘的阁座里,轻巧地将藏在其中的钢闸拉下,片刻后,巨大面积的一整块铁皮仿若溶解一般,丝丝缕缕地自动分割成密密交错的网条,薄如竹叶的钢铁网条颤动着往中央收缩,汇聚成一朵朵庞大铁花状的齿轮。
齿轮互相攀咬,响起阵阵碎碾的声响·在铁皮扭化成一朵朵齿轮的缝隙中,逐渐露出暗藏其后斑斓的颜色··那是一扇用一整块剔透的翠金石雕琢而成的古老大门。
泛着碧波般流光的翠金石门应声向两侧缓重地拉开··古拙的大门上此时附缀着一个个排布整齐的齿轮交叠合缝··被精算设计得一丝不苟的齿轮质感冷硬,翠金门的石层中也荡漾着仿若来自远古时期的星河之水。
复杂精妙的机械工艺点缀在古老而天然的宝石门上,时隔千年之久的两样独属各自时代的卓越器物,此时却互相映衬着展露出别样和谐的风貌··“大人·”消瘦的教士半举着火把,等候在翠金石门的后面。
“苏文蒙席·”月希称呼道··“请您随我来,第一阶段就要开始了·”苏文微躬着腰,引领着月希向更深的地方··月希进入翠金石门后,大门又缓缓地合上,接着门后响起齿轮扭转的声音,想必门外的铁皮又恢复成原样。
苏文将手中的火把插放在墙壁的铁托中,嗖地火光四下跳跃,接二连三的照亮了挂在墙壁上的所有火把··一名身穿东教法衣袍的男子从- yin -影深处朝月希走来:“大人,欢迎您的到来。”
“进展如何施蒙托主教·”月希端正站立在原地并没有和他寒暄的意思,他开门见山道··施蒙托眼角深刻着几道皱纹,恭维的笑起来时眼睛变得促狭:“有您的祝福,一切顺利。”
火把的光亮使这间深埋底下的场所原形毕露··月希的面前是一张半圆的席阶,与天井之上的祭坛模样不差一二,俨然一处地下祭坛··在祭坛正中央的位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六臂神像。
神像闭眼的模样如同静坐冥想,六只手缠握着一条吐着长信的巨蟒,巨蟒眼核怒睁,仿若在代替神明观察世人,这一整座神像安详的气质之中却也有着不可小觑的威慑··神像的周围,也就是沿着祭坛的圆沿依次放立着十二个纺锤形的铁囚笼。
囚笼里一具具佝躯的身体一动不动,仿若皆都陷入一种令他们神态凄苦的噩梦之中··月希之前来过这里几次,所以对这里的一切并不感到惊奇··月希环视祭坛的眼神匆匆而过,麻木而冷漠。
他不想过多注视着那些被囚困住的人,他不能,那会令他产生深深的愧疚·那仿佛是在无时不刻地提醒自己,他为了摆脱自己的苦痛,付出了多少人命的代价··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但是,他不能在这最后的关头心软,心软意味着放弃,放弃就意味他将什么都得不到。
他不仅不能实现自己的欲望,还将背负着这群被他囚禁来的人苏醒后良心上的指责,那是他承受不了的··他不想再这么痛苦下去了··即使要自私地以其他人的- xing -命为代价……·然而那名一直安安分分跟在月希身后的机械女仆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它’轻轻地活动了一下金属脑袋,不自觉地往祭坛上靠近,‘它’将所有观察到的景象,如实地反馈给另一个远在别处的真正在- cao -控着‘它’的人。
“符阵什么时候可以启动”月希在祭坛周旁走动··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女仆的异样,因为在他回头之时他的‘女仆’机警地早早收回乱动的脑袋,又恢复成往常温顺的模样。
“还需要一点时间做最后的修改,大人·”苏文回道··“你们还需要修改什么”月希语气中略带恼意,他看着覆盖在整面祭坛之上的符文阵式,庞大的脉络精细如裙边的刺绣,他看不出在哪里还留有修补的余地。
施蒙托答道:“请您稍安勿躁·我们筹备了这么久,就是为尽善尽美·”·“您为我们共同的祈愿作出的贡献,我们铭记于心,神也会感恩您的。”
主教劝解道:“我同您一道都非常期待着‘降世’愿望的成功,我们都很理解您的焦急·但是时机尚未成熟,贸然启动符阵,我们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月希余光瞥向口蜜腹剑的老主教:“您已经用这样的言辞敷衍我三年了·”·“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我全力支持你们,事到如今你们仍然没有任何好消息。
我想我是时候考虑换一种选择·”·苏文跟在两位尊贵的人身后,一听这话,立马变了脸色,抢言道:“大人,真的就差一点点了·”·“差了哪一点”月希扬声道。
“符阵需要的‘源泉’不够·”苏文道··“不够那笼子里这些都是什么木头吗十二条活生生的人命供你们玩弄,还不够”忽然月希察觉出自己暴露了内心的不安与内疚,紧忙制止住恶劣的言辞。
“在布置符阵的期间,我们已经消耗掉了三个‘源泉’,所以准确来说,现在为符阵输送能量的可用源泉只剩下九个了·”·月希回头瞪着那两个道貌岸然的教士:“这么说,你们还要我当你们的刽子手,替你们再抓来三个无辜的人。”
施蒙托沉声冷然道:“他们并不无辜,大人·这些人是我的同胞,我们一同受教,一同辉煌,一同没落,我们彼此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没有经受住人世的考验,在流亡到这处精神荒芜的西大陆,他们都抛弃了信念,抛弃了我们的神,他们与异教野合,玷污扭曲我们的真理教义,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之一。
他们理应受到惩罚·”·“我相信,即使他们从这囚笼中苏醒过来,也会认清现实,这是早该降临在他们身上的天惩,我不过将其提前而已·”·“大人您也不必对此感到悔恨,您完全遵从的是神的旨意。”
施蒙托主教道··月希似妥协:“把你认为的叛徒名单给我·”·月希已经替他们抓过十二个人,不差再多三个·他早就没办法置身之外,现在以顾忌人命为由退出这个计划倒显矫情。
“感谢您的慷慨·”施蒙托笑着将早准备好的名单递呈到月希的手中··月希打开纸单:“怎么就一个名字不是缺三个吗”·“在前不久,我们偶然间得到了两个。”
施蒙托引领着他们的同盟绕过祭坛,来到一座囚笼前··铁笼里乍一看空无一物,但是当有人走近时,噌地蹦出来一个极快的黑色影子,由于铁笼外层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任那东西在铁笼之内张牙舞爪也无法突破出来。
月希在铁笼前驻足,他仔细看去,那东西竟是一根人骨,浑身漆黑散发着浓厚的诅咒之气,它在笼子里冲撞的力度犹如洪水喷发,本是焊嵌在祭坛边沿的纺锤铁笼都被它折腾地左右轻颤。
“这是”月希古怪道,他从没见过人死后的骨头会运动如此剧烈··主教解答道:“魔骨·传说中魔王的遗骸·”·关于魔骨月希略有耳闻,但是即便他是氏族之子也从没见过这么完整的一块魔骨。
蕴藏在魔王的遗骸之中的诅咒含量惊人,即使魔王已死,光凭他那具尸骨所释放出的诅咒,都能引起一场黑暗的灾难··这就是为何后人不得不将它分割切块,分地封印。
经过二百多年世事更迭变化,流传至今的魔骨大多数下落不明,极少数还掌管封印在氏族手中,但是由于氏族之间的跌宕纷争,现保存在各个氏族之中的魔骨都被拆分得更加细碎。
所以世人可见的魔骨通常都是零碎的小骨块··而面前的牢笼里就囚禁着这么一块完整的,让人一眼便能认出其形状的魔骨手骨,它不可能是氏族的所有物,它应是早就遗失的魔王最初被分割的一部分,月希讶异道:“这东西早就销声匿迹了,你们怎么得到的”·施蒙托虔诚道:“我们只能说,这是神的旨意。
在它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时,我就知道这一定就是神的鼓舞,他感应到了我的强烈呼唤,我的真心·他在通过这种巧合的方式告诉我,他也想要来到这世间,拯救这里万千深陷迷惶泥潭的羔羊。”
月希对这些神言不感兴趣,他提醒道:“魔骨的诅咒纯度高于其它原生诅咒十倍,普通的防护容器在它面前支撑不了多久·你的铁笼子该换成对付诅咒的特制材质。
我会尽快吩咐人手打造一个黑软银囚笼·”·施蒙托道:“不用麻烦大人·黑软银本身具有强大的防护力容易干扰符阵的启动,况且我们已经有了对策。”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施蒙托从怀中拿出一本黑皮书:“多亏您的帮助,我才能得到它·这本原典是教义初本,它不单单同其它原典一样记录了我们神圣的真理教义,同时它也是十二件始祖圣武之一。”
说着,施蒙托手里的原典悬浮起来,原典忽地摊开成扇页,书页快速翻动,几秒后一张白纸从原典自然脱落下来··施蒙托抬手一挥,那张泛着金光的白纸投向魔骨所在的铁笼,铁笼骤然霹雳出金色的雷电,而铁笼内狂躁不安的魔骨瞬间被雷电劈中,蔫蔫落到囚笼的底部。
见状,施蒙托满意道:“它可比黑软银来得有效得多·”·月希附和地笑了笑,他看着笼子里已经变得老实的魔骨,道:“这是一个‘源泉’,那另一个呢”·施蒙托向前踏出一步,指着在魔骨牢笼旁边的纺锤铁笼:“那是与魔骨同一时间得到的。”
月希走过去,那里面蜷缩着一个少年,与其他被抓进铁笼充当‘源泉’的人一样,他也仍是凄楚地扭曲着五官,仿佛正在经历非常痛苦的事情··月希一惊,这男孩他见过……·施蒙托没有发现月希眼神里的错然,他解释道:“这个孩子要难办一点。”
“任何魔法效力都不能对他起作用,我们还不知道原因,这件事我已经交给苏文研究,苏文暂时也只能靠从昏鱼草中萃取的昏迷汁液使他沉睡·”·“但是……苏文,查不出来原因也没有关系。”
施蒙托转身安慰一直跟在身后的忠心人:“只要他进入休眠状态,我们的符阵就可以开始汲取他的能量,你不用对此太过忧心·”·“……”苏文并没有显得多么高兴,他另有忧心的事:“主教大人,我无意忤逆您的意向,但是我可不可以请求您放弃格莱先生。”
月希一听到这熟悉的名称,便更加确定这就是他那气冲冲的弟弟向自己讨要的人··施蒙托脸色瞬冷··苏文的脸色愈见怯懦:“格莱先生曾帮助过我。
我想他也是被神明选中的人·”·施蒙托道:“神明不会选择一个服侍邪恶的人,他与魔骨为伍,就注定他是肮脏之人·而你要明白,让他的生命贡献给神的降世,就是在洗刷他身上的污垢,改变他堕入地狱的命运,就是将他从邪恶的深渊中拯救出来,这才是你对他最好的报答。”
“可是……”苏文小心翼翼地辩解··“去做你该做的事”施蒙托冷言道··“是。”
苏文低首道··月希见主教执拗,便也默默将正欲开口要人的说辞咽回深处,转而道:“施蒙托主教,您在名单上多列出一个名字吧·以防符阵的‘源泉’再消耗时,我们来不及补充。”
施蒙托思索道:“您的提议很好,但是启动召唤符阵所需的魔量非常巨大,在‘源泉’的设置上每个‘源泉’自身的魔量都要达到一个很高的标准才能维持符阵正常的运转。
在我认识的人中,符合成为‘源泉’标准的人,除了这几个已经被作成‘源泉’的流放主教外,就只有我的朋友,瓦罗夫·他虽然没有背弃我们的信仰,但是他将教义原典作为保命的工具典当给异教人,这无异于将他的灵魂出卖,即使他是我的朋友,我也必须要说这是叛教。
他是位很适合成为符阵源泉的人,可惜他已经被您……”·月希怔然:“你此话何意我没有杀死瓦罗夫·”·施蒙托同样惊讶道:“圣鹿宫在找到我的时候,通知了我有关他的死讯,我以为那是您的作为,我还想感谢您替他解脱。”
月希道:“不,不是我·我只是将你亲笔信交给了他,向他说明了你正在筹备的计划,告诉他你需要他的原典的帮助,并且我向他承诺,如果他帮助你,那么他将会得到鬼兰治氏族保护。
没过多久他就暗中派人将原典送到了我的手中,不过原典送到我的手上没有几天,我便得知了他的死讯·但是我们之间仅是书信交流,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是我杀害了他。”
·施蒙托思考片刻,最后不在意道:“瓦罗夫将原典交到您的手中,也算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得到了救赎·愿他安息吧,我们不必再追究他的死因,便永远记得他的功勋。”
月希在对峙中急于澄清自己的清白,但是他感觉出对方依然并不相信他·不过这点污名对月希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月希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细节,便问道:“您之前说源泉需要的魔量必须要达到一个标准,我可否认为那个标准大概是需要达到像您这般东斐主教级别的程度。”
“可以这样说·”施蒙托道··“那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恐怕不够用吧”月希迂回问道··施蒙托道:“如果您指的是这个男孩,那么不用您担心。
我测试过他体内的魔量,那是您想象不到的深沉,他甚至比魔骨里蕴含的诅咒量还要强壮·”·“可是奇怪的是,他似乎自己使用不出来,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有益的。”
施蒙托用一种惊喜而着迷的目光盯着铁笼里的正在遭受磨难的少年,像观赏一株名贵稀罕的植物··见施蒙托不肯松口,不肯放弃那个男孩,月希只好另想对策。
多拉姆宫廷内,最后一次晚宴正在一片表面祥和美满的欢愉中度过··满混在其中,像个局外人,又像个入世者,他的神情永远保持着貌合神离,人们抓不住他的想法,却也永远摆脱不了他人对他的定义:怪异、顽劣、身世显赫……·他独自一人正品尝着漂亮的果盘,忽然腿边粘上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满”·“芮亚。”
满并没有放下自己的果盘,他仅是斜望了一眼已经恢复烦人活力的小鬼头:“你的身体还好吗”·“格莱先生没有来吗”芮亚扬着头,抱着成年人的大腿小小地撒娇道。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他一介卑微的贫民没有资格进入宫中·”满言语犀利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父亲和我还要好好感谢他呢。”
芮亚问道··“等到酒会结束,我会在宫外为你们安排见面的·”满道:“现在所有人都好奇你究竟是怎么被治好的,你没有告诉你父亲以外的人关于格莱的事吧”·“没有,我保证”芮亚松开满,自觉地拿过自己的的叉子插上满刚才挑选的果盘,满的口味一般不会差。
“但是我很奇怪,你和我父亲一样,为什么都不让我宣扬出去呢这又不是坏事·”芮亚含着橘子瓣嘟囔道··“小少爷,其他人染上诅咒必死无疑,为什么独独你活下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能人异士帮助你呀”·“是的呀。”
芮亚模仿着满的语气回答道··满毫不客气地往小孩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并抢回自己的果盘:“诅咒的腐蚀- xing -不可化解,有多少人命丧于此,然而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可以免除诅咒威胁的人,他必成为氏族之间的焦点。
他们会多方打探,包括你的父亲,你以为他只是单纯地想感谢你的救命恩人吗他也会想将这份才能据为己”·“我父亲他不会的,他只是想感谢他。”
芮亚申辩道··满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那格莱先生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成为这些豺狼虎豹争夺的焦点”芮亚偷偷地道。
“没事,我找了一个可靠的人贴身保护他·”满道:“而且等到你的父亲与格莱见面……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而格莱是他爱子的恩人,他多少也会尊重你的意见,不会用强硬地手段利用格莱,相反他可能还会施以援手,将格莱保护起来。”
这才使满同意让芮亚可以向他的父亲透露有关格莱的事,一来他知道芮亚根本瞒不过他的父亲,二来多一个势力的庇佑,好过他一人孤军··芮亚眯起怀疑的眼睛:“那你呢,不让任何知道有可以治愈诅咒的人存在,你自己又出于什么目的独吞吗”·满露出狡黠地微笑:“可不能这么说,先到先得而已。”
满和芮亚在一旁聊得久,那边应付完交际的伊莎凯尔公爵朝这边走近··“爸爸·”芮亚欢快地朝父亲跑去··伊莎凯尔公爵含着慈爱的眼,抱住自己的爱子,他来到满的面前,因为之前发生的一些事,让他稍微对这青年略有改观:“满。”
他微微亲切地称呼道··“伊莎凯尔公爵·”满则礼貌- xing -地疏远··“你可以称呼我叔叔,你和月希的母亲是我的妹妹。”
伊莎凯尔公爵道··“好的,伊莎凯尔叔叔·”满道··“听说你结识了不少神秘有为的人物·”公爵道:“我真诚地希望向他们当面道谢。
他们不会知道这一善举对我意义多么重大·”·“我会找到适宜的时机安排你们见面的,但是神秘有为的人物脾气都有些怪异,希望您多多海涵·”满十分舒心自己能够掌握着主动权。
“当然,这是可以理解的·”公爵顿道,接着他的表情显露出一点含蓄,他示意满与他单独谈谈··他们将芮亚留在原地,两人避人耳目地私下交谈道:“有些氏族听说我的孩子痊愈都十分关切,但是我并不想让他们了解到这其中具体的情况。
我并不能完全信任他们,芮亚的病来得蹊跷,我甚至怀疑就是某些与我敌对的氏族作的手脚·你的朋友在做一件救人- xing -命的善事,却在无形中被我连累,得罪了我的敌人,他将受到的关注和遇到的威胁将会与日俱增,我想我理应担负起责任保护你的朋友。
但是首先他的存在不能被太多人知晓,否则以我一人的实力难以控制住局面·”·“您的意思是”满装作糊涂··“我希望您把那位能人单独引荐给我,暗中地只引荐给我。
我会对外解释我的孩子并不是染上了诅咒,之前只是误判,我们用了一些罕见的草药和符文便完全根治了,我提前找好了一位颇有名望的草术师,他会为我印证我的说法,并且我们都会将那名草术师当做治疗芮亚的恩人。
这样将众人的关注引向别处,你的朋友就能得到相应的安全,和来自伊莎凯尔氏族的全力支持,像你的朋友那样才华横溢,理应得到最好的扶持·希望您可以替我传达给那位朋友我感激不尽的心意,以及我会帮助他取得更高的成就,让他的才华和能力拯救更多的人。”
·“完全可以·”满欣然接受,一切都按着他的预想顺利进行:“那您认为见面什么时间比较稳妥·”·“当然越快越好。”
公爵道··“好的,我们尽快·”满道··是夜,满兴致勃勃地溜出多拉姆宫,来到那一间偏僻的小旅馆··“我找到了一个大东家~格莱呢,我的小天使呢。”
满‘浓情蜜意’地称呼着他的摇钱树··得到一个伊莎凯尔氏族明确的扶持,那有些事他可就好办多了··“他一直没回来·”雪貂一泼冷水浇下。
满立马变了脸色:“那小崽子死外面了吗”·正在这时,门上锁孔自己转动起来··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一名高挑的机械女仆,金属面目透着沉沉的冷气,它钥匙形状的手指在房间内的另两人的注视下重新折叠组合,恢复成机械的手指。
女仆没有表露出敌意,它侧开挡在门前的身躯,让开一条宽敞的走廊,并抬手示意满和雪貂往它指引的方向走去··二人被机械女仆一路护送下楼,旅馆外,停靠着一架低调的马车。
雪貂和满别无选择,在女仆没有五官的注视下,二人仿若被驱赶似的上了车厢··车厢内,三人面面相觑··月希率先开口:“我只给你们半个钟头的时间。”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做什么”满坐在他的面前··“格莱·”月希简略地提示道··满探寻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明了。
月希否定道:“不是我做的,相不相信随便你·”·很快,车厢内沉默下来··作为一个外人,雪貂见气氛冷清下来,也不敢胡乱插嘴,他将头转得很偏,装作在看窗外的模样,而事实上他也很快被窗外眼熟的景象所吸引:“这里是”·“旧祭坛。”
月希答道··王都近郊··之前雪貂跟踪着那个东教的主教所找到的地方··“旧祭坛”满笑道:“难怪有些熟悉,这是我们小时候一起捉蜻蜓的地方。”
“这是母亲继承的领地,她离开前早就把她所属的一切都给你·你的意思是格莱在这里在你的领地内”满看着面前那位充满谎言的姐姐。
“我把它暂时租借给了别人·”月希平淡回应··“谁·”满问道··月希淡然道:“你和我有过约定,不再干涉彼此的事情。”
马车停了下来··月希走下马车,他抬起手抚上面前野林前的空气,忽尔空气震荡,显现出一道轻薄的水膜··而在月希的触碰下,那曾冰晶瀑布似的水膜暂时劈开两半。
“跟我进来·入口的开放只能维持半个钟头,你们要抓紧时间·”月希不由分说地走近野林之内,他走在最前面,停好马车的机械女仆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雪貂悄悄跟上满的步伐,提醒道:“这里就是那个主教……”·满很快便明白过来,但没作任何询问··他们跟在月希的身后,来到祭坛中央,一口露天的天井突出祭坛的地面之上。
满以前来过这里,他发誓这口天井绝对是他没有印象的··他们跟随着月希的方向走下天井,天井的周围墙壁环绕着人工修缮的铁木楼梯,直到天井的最底层··斑驳的墙面上只有那一面打磨光滑的铁皮惹人注目,嵌入墙面的铁皮铺勒出一道拱门的形状。
月希拉下门闸,被铁皮包裹之后的翠金石门缓慢地被打开··来不及惊叹这一庞然的工序,满和雪貂就被敦促着进入了门里··“找到格莱后就带他离开,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多嘴。”
月希督促道··话音落地,月希从怀中掏出一枚戒指,他走上祭坛中央,将它套在六臂神像的其中一只手指上··忽然从神像周围升腾起一圈紫色光晕,片刻后湮灭无痕。
“好了,符阵暂时封印,你们有六分钟的时间将人从泉眼里救出来·”月希催促道··满跟着月希踏上这座地下祭坛,这里四面不透风不透光,- yin -暗的犹如地牢。
他的视线不禁被伫立在中央的神像吸引,神像应火烛照耀得晦暗不明,巨蟒居高临下的审视带着一点狰狞··这才是东教独有的正神像··不言而喻,这里该是属于谁的地盘。
满环顾四周,十二座纺锤牢笼依序竖立,这样的排布方式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种古老愚昧的献祭仪式··“快下来·”雪貂唤道:“注意你的脚下,那里有符阵。”
满这才低下头,注意到自己脚下的模样,祭坛的石砖上刻划着十分精细的符文式,绝不会是短时间的一朝一夕能完成的··雪貂一进来看到这些阵式便心知他们擅闯了别人的禁地。
虽然不知道满的姐姐和这里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可不会多嘴去问··更何况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赶快带走格莱要紧··雪貂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萎缩在铁牢里如被冰冻住的娇小的身影。
他赶忙跑过去,没有魔力的作用,雪貂很容易就将铁牢打开,但是当他想把里面的少年揪拽出来时,却受到了极大的障碍··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抓着少年的身躯一样,少年的身体仿若被吸附在牢笼之中似的怎么也拽不出来。
“快点”月希着急道,·雪貂一边揪着格莱的胳膊往牢外使力,一边求助道:“谁来……帮我一下·”·满先回应着赶过去,他与雪貂一人各拉着格莱的一条胳膊。
他们用着拽一头大象的力气终于将少年从牢笼中拔了出来··少年扑咚落地后他们这才发现,在少年的颈后直至腰椎,黏粘着一排类似野草的荧光软枝,就是这东西一直紧抓着格莱不放。
而当他们将那一排长在少年背后的‘野草’连根拔出后,格莱猛地弓起身,呼吸骤然急促,宛若一个刚溺水获救的人··格莱大嚷着挣脱开所有人的触碰。
“安静,安静·格莱是我·”雪貂安抚道··格莱胸口起伏不停,他借着火光模糊地勾勒起对方的容貌,恍若隔世:“雪……雪貂”·“是我。”
“……我刚才……”格莱惊慌地摸起自己的胸口,那里刚才被千刀万剐过无数遍··“你是做噩梦了吗”满不屑地看着刚刚获救却不知感恩的人。
格莱怔然,他盯着满,忽尔狂放地大笑起来:“噩梦该死的,狗屎那一定是梦”·满被他大笑的模样吓了一跳:“你没毛病吧”·“麻烦你们到外面闲聊,现在快离开这儿。”
月希见格莱醒来后动静便越来越大,他担心引来不必要的人··正在这时,其他笼子里的人也有渐渐苏醒的趋势··有人也如格莱一般,大吼着在惊恐中醒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铁牢外伸出一条骨瘦的胳膊:“救我,带我走·”·“这……这怎么还有其他人”雪貂惊道。
“不要多管闲事·”月希制止道··那人从铁牢里挣扎地爬出来,他的背后荧光的野草疯狂地生长并牵扯着他,要将他拽回牢里··雪貂于心不忍,他见格莱可以自己站立起来,便撒开手,去将另一个已经从牢中爬出来的人扶起。
谁知他的手刚搭上那人,那人便猛地将雪貂推进牢笼中··从牢底生长出来的野草迅速缠绕上雪貂的全身,连同那纠缠在那人后背的野草一并朝着雪貂的方向捆绕过去。
“你做了什么”满大惊,气急的他直想对那恩将仇报的虚弱的人踢上一脚··然而那刚挣脱出牢笼的人才不管那些,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便疯似地朝翠金石门跑去。
突然,一道金光- she -穿了逃到门口的人的胸膛··“赫卡……原来是你……”那人最后一句淹没于口中鲜血的喷涌··月希回头一望,便觉心头一凉。
门口,那两名东教教士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月希大人,您在背叛我们的友谊”施蒙托惊异和惋惜道··格莱转动起回忆,他望着大门旁的年轻教士:“苏文,是你绑了我”·“对不起,格莱先生。”
苏文的视线不敢直视··“我的骨头呢”格莱质问道··“魔骨乃是至恶之物,良善之人不该拥有它·”苏文道。
“放你狗屁”格莱怒道,同时,他发现周围的铁笼里一直在轻微的晃动,好像在引起他的注意·格莱一眼扫去,果见骨头在铁笼里翻江倒海般地乱窜。
满见状况频发,他一面守着把雪貂抓吸进去的铁笼,一面冷静道:“各位,我们可否商量一下,我对这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我的朋友不小心被这个笼子吸进去了·我只希望把他放出来,别的我一概不问。”
施蒙托皮笑肉不笑:“您看起来非常圆滑,我感觉您并不可信·”·“您浪费了我的一个源泉,您的朋友正好能够填补上空缺·而我们也恰好有三个空位,您可以留在这里陪着您的朋友。”
施蒙托- yin -沉地提议道··“……”满没想到此人比自己还要无赖··“不行施蒙托,他是我的弟弟。”
月希阻拦道··“原来是鬼兰治大人·”施蒙托肃然起敬,可惜也仅是表面的敬意,他对月希道:“大人,您这样监守自盗,我们的愿望恐怕很难再共同达成了。”
“你要放弃我吗”月希挡在满的面前:“是我当年收留了如丧家犬的你和你的教徒·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不,我们的愿望在没有成功之前,不能被外人所知。
如果您可以狠下心来清除掉您身旁的那些隐患,我们依然可以继续·我们的符阵就差最后一点点,便可以启动了,我向您保证,您马上就能得到您长久以来企盼的结果。”
施蒙托蛊惑道:“您知道的,只要我们的祈愿成功,您现在经历的一切都将不作数,降世归来的神明将洗刷一切尘世的污垢·您的一切都将是崭新的,美好的,包括您的弟弟,还有这些为此牺牲的人都会获得新生……此间便是一场梦,无论您现在做什么举动,都不会产生任何罪孽。”
满皱眉道:“老东西你在给我姐下什么迷魂药”·月希闻言却沉默了,他慢慢地转过身,凝视着身后的年轻人··和他有几分像,又完全是不同的人。
满见状不妙,悄声道:“姐,你是不是有把柄落那老巫婆手里了”·“姐,我可是你亲弟弟·”·“姐,你们说的祈愿是什么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月希看着那为了活命此时对他百般亲昵地叫着‘姐姐’的滑头。
他蔑视着责骂道:“你任- xing -,骄横,自私自利,你太差劲了……”·他忽然转过身,朝施蒙托甩去一道水刃··“但他毕竟是我的弟弟。
我向母亲保证过会照顾他一生一世·”月希道··施蒙托敏捷地避让开来:“我很遗憾,失去了一位盟友·”·“同样,我很遗憾,您的丑态终将暴露于世人。
月希阁下·”施蒙托暗示道··雪貂睁开眼,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yin -沉的天空下飘着碎雪··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是周围的人全都目视着前方,雪貂奇怪地也将视线随看过去。
然而当他的视线透过攒动的人头之间落到最前面的时候,他的浑身霎然一凛,远处断头台上,臃肿的刽子手提着长斧,正等待着钟声响起··而跪在斩刑架前的犯人半长斑白的短发与胡髯纠缠在一起,面容模糊。
但是雪貂清楚地知道那人是谁··“不不要行刑”他在心底呐喊,他拼命地挤开挡在他面前的人群··“不”·可惜的是,当他到了离刑场最近的地方时,血光已然惊飞溅落。
他看得最清楚地,就是那人头滚到脚边时的模样··- yin -沉的天空下飘着- shi -冷的雪花,雪貂在人群中怒睁开眼睛··空气中仿若永远漂浮着他的恐惧和悲愤。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如噩梦缠绕的记忆··反反复复真实上演··“不……”雪貂躲在人群之中,捂住耳朵不敢听斧落的声音,闭着眼睛不敢看血溅时的情景。
“雪貂”满的声音宛若从云霄之外传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他猛地睁开眼睛。
终于,他又回到了这- yin -暗的地下祭坛··满将雪貂背后的荧光野草清理干净,并拍拍他的背,唤回他的意识:“你怎么跟格莱似的也做噩梦了。”
雪貂面色青冷,他明白那不是梦,那是在记忆深处他极力想要忘记的一幕时光··“格莱呢”·“撬铁牢呢·”满指着一旁狠狠地踹着铁牢笼的,并不时地骂着一些乌七八糟的话的少年。
雪貂见所有人安好,便放心道:“我昏过去多久了·”·“没多长时间·”满道:“大概十分钟”·“啊那我们赶快走吧。
快没时间了,外面的屏障入口过半个钟头就要关合上了·”雪貂麻利地爬起身··“别担心外面的出口了……我们现在连这祭坛都出不去了。”
满示意着指向已然紧闭的翠金石大门··“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姐姐·”满呼唤道··月希在祭坛上不安地踱来踱去:“闭嘴,都是你弄出来的这一堆破事。
惹祸精”·彻底跟施蒙托他们翻脸之后,那可恶的糟老头就趁他们不注意将门闸拉下,将他们都困在这密不透风的地下祭坛里··“火把已经熄灭一根了,姐姐,我们是不是快要闷死了。”
满像个孩子一般耍赖皮道··月希懒得回应他,他在为被活活闷死在地下这件事而焦虑··事到如今,没有外在的法子能让翠金石门打开,这周围的墙壁看似毛毛渣渣用泥土堆砌而成,其实内在全部包裹着一层融钢铁皮,正如保护在翠金石门外的铁皮一样。
打开翠金石门的唯一办法就是推开门闸,门闸本是在门里门外各安嵌了一个的,但是月希刚才尝试过了,门里的门闸无论如何都推拉不动了,估计是施蒙托在外面的门闸上做了手脚。
月希只好往别的方向思考,他的目光瞄到神像食指上的戒指,心中犹豫起来··“索利之轮……”月希不由地念叨:“如果能启用它就好了。”
“什么意思”满不放过任何一点线索问道··月希道:“索利之轮是开启符阵的关键·但是索利之轮并不是谁都能够- cao -控的,传说索利之轮是时光之主索利离开时间之前遗留在世的宝物,但凡能够使用它的人,便能- cao -控时间。
施蒙托旁边的那个教士,叫苏文·门罗,就是目前在世的极少数能够破解索利之轮上的铭言并使用它的人·由于他还太年轻,体内的魔量有限,他还达不到能够如索利那般- cao -控时间的地步。
但是用它来启动符阵,那还是绰绰有余的·”·“启动符阵有什么用,这符阵是做什么用的你到底在偷摸做什么勾当”满一连三问。
问得月希直想拿土粘上他的嘴··“这个符阵名为‘降世’,是赫卡·施蒙托融合古术召唤语和原典所记载的创世符文构建出来的·作用就是引神降世,让那些创世后便离开世界的神明折返回归。”
月希解释道:“索利之轮在其中的作用就是将时间逆转回原点,将创世时的神明迁徙到此间·”·“神明回归后,就意味着将再次创世,时间清空归零。
一切重新开始·施蒙托认为流传至今的教义是被扭曲过无数次的,他想要纠正,将一切纠正回原始,本真·”·“太狂妄了……”满讽刺道,接着他又将目光回归到月希身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帮他们”·月希沉默半响,瞪着仿佛不谙世事的满道:“因为我也想时间清零,我想重新开始。
从我出生的那一天,我的时间就被扭曲了·我想让它回到正轨上来·为此,我宁愿付出一切·”·“……”满不敢相信道:“你走火入魔了吧,月希。
你还不如像我们的母亲信仰一根木头来得实在·”·月希翻起白眼,责怪道:“那是夜之林万千年来孕育的圣物——苦木,我们应该尊重母亲的选择,而不是在这里嘲讽。”
雪貂在一旁听着,察觉出不对劲来:“……月希阁下,恕我冒昧,其实您是男人吧”·“嗯”满道:“你这就有点不尊重人了,雪貂。”
“扭曲了您的时间,是说您的- xing -别从一开始就被人误会了是吗”雪貂猜测道··月希愣愣地回过神来,他朝着雪貂低笑道:“你要是我的弟弟就好了。”
满反应过来,他猛地打量起这穿着白纱长裙惊为天人的人,忽如雷电钻骨,满惊愣在原地:“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月希。”
“出去再说·”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连自己的弟弟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 xing -别,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召唤符阵在启动的第一阶段会释放出大量热气,如果符阵不设置在一个空旷且空气流通顺畅的场所,热气很容易积压膨胀发生爆炸。
我想利用这一点·”月希解释道:“热元素的聚合是可以冲融开墙壁内嵌的融钢铁皮的·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用最粗暴的方式把这里炸开·”·格莱在一旁听得不是太明白,只好悄悄问向雪貂:“我的新西陆语不太好……他是要把我们都炸飞吗”·雪貂也有此忧虑,他道:“月希阁下,那我们会不会受到爆炸的影响”·“我和满的魔力特徵皆数水元素。
我们构建起来的防护层可以足够厚,同时也具有使热元素降温,使我们不受灼伤的功效·”·雪貂一听,诚心赞叹道:“您的思虑十分周全·”·面对这不含恭维的夸奖,月希投去欣慰的眼光:“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雪貂·雅里昂。”
雪貂答道··“不行……”见那两人有交好的趋势,满忽然不是滋味,他阻断道:“你的想法全都建立在一个假设上,那就是你懂得如何使用索利之轮。
但事实上,你懂吗”·“不懂·”月希果断道··满早有预料,并朝雪貂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得意神情。
“我懂·”一个童声拆台道··“索利用的是当时在大学城里流行的自创语,一般只用于他们这些学者交流使用,我家有人曾在大学城里任职,我跟他学过一些。”
格莱道··“‘一些’是多少”满怀疑道··格莱咂舌道:“你管那么多干嘛,足够读懂那戒指上的铭言就行了。”
“但是声明一点,我对魔法一窍不通,我只给你们翻译,- cao -作你们得自己来·”格莱说着,便走向祭坛中央的神像··格莱走过月希的身旁,稍微停顿了一秒:“很高兴见到你,奥兰治。”
月希俯下身,笑道:“我叫鬼兰治,小鬼头·”·“我知道·”格莱道:“你很像你的曾曾曾祖父·”·月希琢磨半天,仍不解其意,他转而问向满:“他从哪来的挺奇怪的一个小孩。”
“垃圾巷里捡来的·”满如实说道··“一会儿能把你们的防护层扩大一点吗最好是能罩住那个铁笼子的。
那里有我的东西·”格莱指着在笼子里已黑成一团雾气的骨头··“当然可以·”月希道,他试探问向周围的人:“那魔骨是他的吗他能- cao -控魔骨”·“那是魔骨”·“你们不知道吗”·“”·格莱将戒指从神像的手指上脱拽了下来,他眯着眼仔细地分辨起戒指里侧细小如针眼的文字:“序列在左,第一为年,第二为岁,光之沉降位列第三……”·格莱翻译着自己以前就头痛的符文构架咒语,简直觉得口里的舌头都不再是自己的了。
格莱总算将符文完好地念诵下来,月希同时- cao -控着索利之轮··这时,月希手中的戒指跳落下来,戒指在祭坛上沿着地面上早刻划好的符阵纹路四下游走,并最终停落到符阵的中心的凹痕中。
霎然间,符阵的脉络流淌起光芒··月希反应迅速,他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格莱从祭坛上拉了下来,安护到他与满共同形成的防护水层中··可是,久久地,预想之中的爆炸并没有来临。
反而周围仿佛涌进了风,月希的头发也跟着微微地飘荡起来··“你没念错吧”满怀疑道··“我要是念错了,我把我脑袋给你拧下来。”
格莱横道··月希愈加感觉到不对,这不知从哪里来的风越来越大,他的防护水层也渐渐露出被冲散的趋势,水流漂浮着似吹往符阵的中央··快速地,符阵中央凝聚起一卷风的旋涡,祭坛上未经打扫的细碎乱石都朝着一个方向滚动,直至被旋涡吞没。
月希与满的防护水层很快就被这强大的吸引力而破散··他们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朝一边倾斜··这时,翠金石门旁那不好使的门闸被这斜风的吸引得也略被掀起摇摇欲坠。
门闸控制的力量减弱加之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吸力,令原本紧闭的翠金石门慢慢地挪开一道窄缝··“快走·”月希自知抵挡不住,又见门那边露出些希望,便招呼其他人朝门的方向逃走。
符阵的引力并不稳定,导致门的开合也断断续续,门缝时宽时窄··正在这时,月希的机械女仆忽然冲到众人之前,月希一惊,他并没有- cao -控洛歌作出遵从他以外的行动。
只见机械女仆抓准时机,卡进门缝之内,它抬起双臂,使出浑身解数撑住门扇两边的挤压,撑开一道可容人通过的空间更大的门缝··女仆的双脚脚跟伸出两条尖勾深深扎进土壤泥砖之下稳固住自己的重心。
然而随着符阵的引力越来越大,女仆机械身躯上的零件有一些已经飞散出去··人已经被引力拉拽得寸步难行··这时格莱却还要往回走,雪貂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别做傻事。”
“我的……”格莱指着铁笼里的魔骨··“先出去再说·”雪貂不顾格莱的反抗挣扎,抓着他就往门外带··满率先从机械女仆的臂膀下穿过。
门外,符阵的引力似乎也有些渗透过来,墙壁上的楼梯已开始瑟瑟发抖·但还不至于如门里的祭坛那边的旋涡泥沼一样··雪貂为防止格莱回头折返,他率先将少年推搡了出去。
自己则扒着门费力如攀岩一般地逃了出来··然而月希迟迟没有动静··满着急地冲门缝里大喊:“月希”·月希的裙边之前被摔砸下来的神像压住,方才挣脱出来。
他拼命地抓向石门,满看着焦急,他伸出手一把握住月希的手腕,将他拉拽住··正在此时符阵的引力骤然变强,满一个人单手的力量已经无法抓住月希,正当他眼睁睁地看着月希的手从自己的手中即将滑走之际,另一只手及时拦住。
雪貂抓着月希的手腕将他又往前离出口更近一步··同时被两只不同的手拯救,月希忽地从眼中涌出酸涩的暖意,正此时,他的发梢一坠,连同着他的头皮都吃痛了一下。
月希一低头发现有一只小手正死死地抓着他垂在腰际的长发与裙带··格莱气道:“忍着点,我只能够到你的腰”·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恰当月希开启唇瓣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一卷风涡掠过,将他半边身子撕裂。
与众人拉扯的力量突然减轻,月希剩下的身体便被轻快地带出了门外··连同着一地的血浆··在远处- cao -控着机械女仆的男人眼见这一幕发生,他惊慌地将- cao -控魔方甩丢去一边,夺门而出。
而另一头失去了- cao -控的机械女仆顿时垂下了手臂,被两扇石门挤压碾碎··格莱和雪貂仅保住了一点女仆的断肢残骸··满抓着月希尚有余温的手腕死死不放,瞳孔震颤不已。
阿尔依着机械女仆的记忆,快马加鞭地赶到王都近郊的野林附近··他进不去祭坛,只能在大多相似的景色周围像只无头苍蝇似地徘徊··地上一条斑驳的血迹从林子里延伸向外,阿尔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血色的迹象,他疯似地沿着血迹一路找去。
·他在路边找到了一名失神落魄的男子正瞪着一具残缺的身躯发怔··“月希……”阿尔赶到尚有余温的尸体旁:“他有救,他还有救。”
“你说什么”满的目光倏然直视起这名来到他们身旁的陌生人··“你是谁”雪貂问道。
阿尔一边含糊地解释,一边开始探查上月希的尸体上的血脉:“我是机械师,我给活人作过不下二十例的机械骨骼替换术,无论他们缺什么我都可以用机械修补好,把月希交给我,他能活过来,一定能活过来。”
“手臂外骨,肩胛齿轮,头骨金属壳……心脏,对,月希的机械人偶呢它的零件全是最新的,它的能量源可以代替心脏……”·格莱将同样已成残躯的机械女仆拖拽到阿尔的旁边。
阿尔头也不抬,他一边嘴里说着拼接方式,一边极快地将机械人拆解下来尽数拼接到月希的身躯残缺的部分··拼到最后,阿尔沾满鲜血的手已开始颤抖·他颤抖着将最后的一小块熔浆似的石块,安放到了月希已用机械骨骼拼搭而成的胸膛中。
接着阿尔按着石块的位置,一点点释放出符文··只听到机械的骨骼正在与肉体骨骼相融合衔接时发出的摩擦声响··但除此之外,再无它响··没有齿轮的活动,没有血液的喷涌,没有心脏的跳动……什么都没有。
躺在地上的,只是一具半人身半机械的丑陋拼接而成的尸体··徒劳无功而已·· · ·第32章 原典(待补充)·黑色的教堂壁墙外,停着一辆同样肃穆沉重的马车。
格莱躺在马车蓬顶,凝视着万里碧蓝无云的天空,他的瞳孔中空空无物··墙壁内,丧钟尽情释放着死亡的消息,哀恸的余音散入天际好似那些已经失去再也挽回不来的生命,无形的- yin -霾遮蔽起另一些尚残留人世的苟活者眼中的现实。
教堂里的祷告结束,一行黑丧服披身的人抬着死葬的花筏走了出来,花筏上蒙着一块锦缎,绣着族徽的锦缎之下隆起一道人形,月希·鬼兰治便永远沉睡之下··由于月希·鬼兰治的肢体有缺,瞻仰遗容这一步骤便因隔着这一层锦缎而被省略了,鬼兰治氏族的传统向来水葬,从不使用灵柩,抬着花筏的鬼兰治氏族人便准备将遗体送往旧王都郊区的古护城河,古护城河河水湍湍不息,它会承载着送葬的花架最终流向陆地远外的海洋。
阿尔没有参加这场葬礼,来接他回往南方的机械联盟的飞艇已准时停在了他的行宫上空,他的百般不解与遗憾终将随着那一艘花筏沉入海底··雪貂驾着马车缓慢地跟在送葬队伍的后面,而藏在马车之中的满正在阅读着一封家书。
满没有像其他的氏族子走在送葬之列,而只是像个局外人似的跟在后面,在满的观念里,死亡不可逆转,活人举行的葬礼没有任何意义,他从不屑参与··若不是雪貂拉着他,非要他送月希最后一程,他恐怕连跟都不会跟着。
前几日,他的父亲将月希的死讯告知了他们归隐东大陆夜之林里的母亲,然而满的母亲仅是在回信中夹了一朵银白色的纸花表示悼念,并且声称不会参加月希的葬礼·母亲虽已与氏族毫无瓜葛,但作为月希的亲生母亲,她这不冷不淡的做法在外界看来仍显得薄情许多。
而林·鬼兰治在见到这封轻飘飘的回信时,气得将回信连同那朵哀悼的花一并扔出窗外··但是满,似乎更能理解母亲的心思,他小心地将家书和纸花拾起并藏了起来,他反复琢磨着上面只写了短短几行寒暄且用词普通的文字,车厢里,满戴着指环圣武的手将白色纸花托起,他定睛观察,纸花忽然如呼吸一般绽开脉络的晶光。
“月希,我挚爱的孩子·”纸花绽开,里面书写着一行行小字··“你永远见不到这封信,正如我再盼不到你的容颜··年轻未嫁时,我曾对婚姻充满烂漫的幻想,我幻想我的丈夫应是一名风度翩翩、卓越高尚之人,然而追悔莫及的现实却告诉我,那只是他的表象。
他一手缔造了你的不幸··我无时无刻不在忏悔,我不该将你带到人世··是我盲目的抉择,将你诞生于一个- yin -暗的家庭又无力保护你··身为母亲我的一生将永受此折磨。
满,我可爱的逆子··我相信你一定会发现这朵丧花中的秘密··你那满眼自私利益与尊荣的父亲或许会将它当做敷衍的一团废纸而丢弃掉,而你,我亲爱的小鬼,你会感知到这里面美妙的魔法艺术。
这封信名义上的收信人是月希,但是你我都清楚,吊唁信从来都是念给活人听的··不论你是否知道了月希的秘密,那同时也代表着了这个不可救药的氏族的秘密。
我都已打算将这件事实告知你··你的名字,起初并不属于你··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孩子,我知道你不会嫉妒,你从小就对属于月希的一切都感到嫉妒,直到现在,我想你的嫉妒都已麻木。
不幸地,你在你的童年时展现出的特质清楚地告诉我,你继承了你的父母身上几乎所有的缺点:你继承了你父亲的女干诈,继承了我的固执,继承了你父亲的骄纵,也继承了我的高傲,·你像你的父亲一样自私妄为,你也像你的母亲一样思虑深重。
不过不必担心,你的脾气很糟糕,但是糟糕得透明而彻底··这反而令你有种奇异的美丽··我的母亲,你们的外祖母,最钟爱的世间物便是预示着月亮死而复苏之时的满月景象,所以,我曾幻想,我一定要有一个女儿,那时我必然要为她命名为满月。
可是事实上,我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对此,我从与你们的父亲结合的那一天便已有预料··不诞女婴,这萦绕于鬼兰治氏族每个人身上的独特‘诅咒’延续近二百年,不会轻易因我而改变。
当我接受了这命运的安排,我便为我的第一个孩子取名为‘满’··在‘满’诞生不到两周的时间,鬼兰治氏族发生了巨大的变故,上一任公爵,也就是你们的那位未曾蒙面的爷爷染上重病。
这场悲伤的变故之下却藏着一场不见硝烟的角斗,公爵的继承人悬而未决,直系内部暗藏隔阂,外界的旁支氏族趁机间入,·你们的父亲因觊觎公爵之位,又因无能压制其他的旁支,不能服众,所以那一段时间他的情绪一直处于不安与焦虑之中,而他有时莫名而来的怒火更使我们的婚姻岌岌可危。
·我也在那时,渐渐察觉到了他隐藏在尊贵仪表下的豺狼本- xing -··然而因我仍怀念着陷入爱河时他的温存,我便将这一点令我不适的迹象故意遗忘于脑海之下,我将他所有的坏脾气归结于现实所迫,我天真地以为只要他能解决了这个现实的棘手麻烦,我们仍然能够甜蜜如初。
在我生下‘满’后,你们的父亲因为忙着氏族的事,很少来探望我和我的新生子,而每当他带着满脸的- yin -愠踏进我们的卧室时,我都会非常欣喜地与他交谈,并总是试图找寻着令能够他开心的话题尽量安抚他的心头的焦虑,一次,在他的面前,我毫不吝惜地夸赞着‘满’与我的小时候非常相像,我开玩笑道:“可惜了,可惜我的绝世容颜被一个男孩子继承。”
这句玩笑,我记忆犹新,时常在我午夜梦回之时因自责而流下后悔的苦泪··我依稀记得你的父亲那时那端详的眼神,他看着我怀里的婴儿,就像商人看着画廊里的一幅名画,在估算着他的价值。
你的父亲想到了一个非常荒诞的主意··他要‘满’成为一个女孩,我看得出他的眼神是多么兴奋··鬼兰治家的女婴,那将是多么富有传奇意味的诞生,那将是最有力量的天命象征。
比他之前所作的任何举无轻重的政绩更具说服力··而我,妥协于一时的安稳,竟在他的巧言诱骗下同意了这个决定··我糊涂地以为等他得到了他的公爵之位,便可以将‘满’恢复成他的真实模样。
你的父亲买通了为我接生的草术修医和服侍我的侍女们,让他们对此事缄口不言,接着他为消除氏族里的怀疑,临时扭曲了婴儿的身体特征,他没有真正改变孩子的真实- xing -别,只是使用了带有蒙骗作弊意味的符文,他的魔法其实漏洞百出,他以‘女儿之身不好大庭广众展览验身’为由,仅选派了几名氏族内部权重威高的老人来验证婴儿的身份。
我并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办法将几位长老拉拢过来,我坐在房间里空空的摇篮旁,只听到外面一片欢呼,我便知道了那结局,这场人间罕见的荒诞骗局成功了··他将‘满’的名字换掉,‘满’的出生也被推延两周,推延到‘月希’诞生的那一天。
而‘满’这个名字则被我让渡给了我的第二个孩子,也就是你··也许你已经忘记了,我心灰意冷地离开鬼兰治时对你和月希的嘱咐··“我希望你们彼此依偎着成长,亲密无间,一同分享人世的欢乐,是亲人亦是挚友。”
我想你并没有做到··你从小就看得出母亲的偏心,月希拥有的东西,你必须索要到一模一样的··你总羡慕且嫉妒着月希拥有的一切,父亲的期许,母亲的关爱,你以为是他霸占了你应得的东西。
你不会知道,每当你们的父亲将年幼的他推往大人的世界像昂贵的展品供人观览时,他的恐惧··你不会知道,每当你欢快地在庭院里跑来跑去用泥巴捉弄仆人的时候,被关在阁楼上学习女子礼仪的他的惊慕。
你不会知道,每当在无人的夜里,他跑来问我他究竟和你有什么不同时,我谎言下的悲哀··你不会知道,恰恰你才是那个霸占了他的名字的,他为之羡慕终生的人。
他会永远希望你活得真实而精彩··因为你是他心底最向往的人·我愿你不辜负他的向往··月希已逝,他此生的苦痛已随水东流··但请不必记得他,也不必记得我。
我们都已解脱··我们三人,从此各处一方,隔海相忘··献给我永远的爱子们·”·读罢,满捏着信纸的地方一圈涟漪似的火光扩散整张信纸,片刻之后,纸花化为灰烬。
飘荡的灰烬下落却从中凝聚成一把灰铜色的钥匙··“雪貂,回头·”满敲敲车厢前的隔板··“什么”架着马车的雪貂在车厢外贴着隔板回答:“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完成整个葬礼仪式再回去”·“仪式,空架子而已。
我母亲要我给月希报仇·”满冷着脸色道··“你母亲信上说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信上通篇没必要的煽情以及追悔往昔,她没有明说,如果不是她最后交给了我一把钥匙,我也差点信了她的鬼话。”
满思索道:“月希和我母亲向来关系密切,想必月希的小动作,母亲都是知晓的·旧王都祭坛的原管辖主是侍奉提戚皇族的大祭司,伊莎凯尔,在皇族存在的时期,祭坛就已归赠于伊沙凯尔氏族,我母亲作为伊莎凯尔的后代应是拥有进入祭坛的权力,不过她在很久之前就离开了西陆,伊莎凯尔那边又无其他人接手,祭坛就此荒废。
这样一想,月希能够进入祭坛的,多半也是从母亲那里获得了许可,获得了可通行的道具·”·“父亲在信中肯定提到了月希死于祭坛·母亲一定是猜到了这会和月希的计划有关,但是她不能交给父亲处理此事,她担心月希背离的意向会被父亲发现,那样不仅不能惩罚凶手,父亲还会为防自己的骗局被揭露,阻碍其他人的调查。
月希不能不明不白地逝去,她只能让我去处理·同时,她也知道我和月希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先写一封抒情信,唤起我对血缘的情感,让我为她做事·不过我本人也不想就这么草草了事。
月希就有千般不好,他也是我的姐……家人·”·“……你们鬼兰治家的想法都这么曲折的吗”·“什么意思我母亲是伊莎凯尔氏族的。”
满没有理解··“当我没说·”雪貂对这位时而机灵时而迟钝的人没有任何办法··满敲敲棚顶:“小鬼头,魔骨还要不要了,这回我们能帮你拿回来了。”
格莱深吸一口气,从棚顶坐起:“……当然·”·**************************************************************************·传说深海之中有存在着一种神秘的生灵,它们比人类睿智,谨慎,甚至胆怯。
没有人见过它们的真实面目··有人说它们是像鲸鱼那样的生物,有人说它们是像海底的鬼火一样的生物,还有人说它们就是海水本身··花筏随激流飘荡,很快于水面上散架,而花筏上承载的身躯缓慢地沉入海底,高贵的锦缎如俗世的襁褓顺着海流离他的身体漂浮远去,失败的金属骨骼填补上肉体残缺的部分勉强维持着人体的完整,但那突兀的感觉仿若在人类皮肤上强行缝上一块补丁,难看而丑陋。
·沉默暗涌的海流围绕着这具斑驳的身躯,海底如慈母的拥抱,温柔地接纳着任何来到它怀中的事物,无论海藻,小鱼还是这一具僵硬的尸首··平静的海洋之中,悄然地,一道道逆流从海底的深渊中涌起,缠绕上已死之人的身躯。
这不同寻常的水流汇集到他全身上下惟一空缺的地方,汇集成一颗心脏的模样··猛地,蓝色透明的水流延展向他的四肢,连同他的那半副金属的骨骼也一瞬间变得透明而晶莹,仿佛那就是用水铸成的骨骼一般。
噗通……·水做的心脏有力地振荡起周围的海水,一串承载着生命吐息的气泡向海面之上快速浮去··深海之灵,遇海则生,就像在那个神秘的传说诞生之前出嫁的盲女姑娘。
飞艇里,阿尔的书桌上,一张旧地图上静置着的一个八面魔方忽然亮起了晶蓝色的光,光芒闪烁的频率如同一个人的呼吸起伏,仿佛是一种无言的呼唤··*****************************************************************************·芬克驿馆,迎来了一批面色凝重的男子,他们漂移不定的眼神似乎在时刻提防着什么。
而在这群男子层层的围护之中,一以兜袍掩面的人影站立其间··他不曾言语,只有周围的副手上前提着一袋钱袋接洽道:“你们贵宾级的客房·”·前门恭迎的小厮愣愣地收下钱袋,恭敬地将这群人接引至楼上:“有请。”
“请出示一下您的通行证·”侍者小厮推开顶楼的一间房门,里面刚刚送走上一批客人,空气中飘散着收拾过的清洁的薰衣草气味··这几名如同试险的先卒的高大男子踏进房门,四处巡视了一遍后,那穿着兜袍的人才迈出一只脚,路过侍门小厮的时候,将一张铭牌甩给了他。
小厮见状,便不再多嘴··泛着寒光的铭牌是黑市商人的标识,他们这家驿馆在不举行氏族酒会的期间也对外供应食宿,档次绝不比其他的高级旅馆低,而且最主要的,因为驿馆的本职是迎接氏族高层一类的贵宾,所以驿馆之中的客房都是经过高强度的防护处理的,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这就导致了,平时的时候也有一些机要人员或者身份晦涩的黑市之人在这里入住··而这些人物,多是身上有灾的主儿··小厮们在这个时候,都会意地不再多做打扰。
房门锁扣一搭严实,兜袍被人扯下,露出的是一张于黑暗中经营的商人精明的脸庞··他在屋中左右转转:“都安排妥了吗”·紧随左右的副手,答道:“安排妥了。
您的尸首现在飘在大洋上呢·除了黑市总部没有人知道您还活着·”·“那就好·”商人摩挲着小指上的戒指,细微的动作仍透露着他微微的不安:“我们派去寻找叶契多安那小子的人有消息吗”·“没有,铁匕蜥蜴支队的人也没有和他们的总队联系,恐怕已遭遇不测。
他们的总领几次想要联系我们,应该也是为了搞清楚此事·”·“等风头过了,再与他联系吧·”男子丧气地坐在书桌后:“灵柩都给他们了,那帮人到底还想要什么”·副手也是满面愁容:“从那边逃回来的人说,好像那灵柩是赝品,所以我们才招惹了对方。”
黑市商人眼皮直跳:“肯定是叶契多安那废物在耍滑头,他一直嚷嚷着要回灵柩,见我不松口,他就把东西掉包了·”·副手摇摇头,分析道:“那小子看起来不像有在我们眼皮底下做手脚的胆量……我感觉这里面有蹊跷,会不会是取货的环节出了问题”·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去禁林取货的也是铁匕蜥蜴支队的人……他们黑骑团和我们合作多年,从没有出现纰漏,这点信任基础还是有的,我想不会是他们的问题。”
商人坐立不安,仿佛他的头顶时刻悬着一把寒冷的利刃,他对此忧心忡忡:“铁匕蜥蜴的人失踪,叶契多安一点踪迹都没有,对方连一点谈判的机会都不给我……真是流年不利,摊上这么一个倒霉生意。”
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房中的商人雇来的打手皆紧绷起神经··“什么人”·隔着房门,一道含糊的声音道:“客房送餐,先生。”
“不需要·”·“那太可惜了,今天的果蔬拼盘还挺好吃的·”·黑市商人怒烦,挥挥手,示意让自己的副手将外面的人轰走。
然而未等副手迈出一步,房门上的门锁忽尔自己扭转起来··众人怔然一瞬而警惕,他们皆拔出佩剑蓄势待发··然而等房门推开,在他们还未看清来人的面目的时候,一道红光乍现,再反应过来时他们已身首异处。
红发的男子用戴着黑绸手套的手托举着银质的托盘缓缓走进,他随手将身后的门锁上··那道红光落到黑市商人的桌上,化作一只血色的小鸟··商人强作镇定地注视着男子将果盘放到自己的面前。
房间之内,几乎在眨眼之间,除了那名红发的诡异男子仅剩他一个活人··商人的脚边,副手从断缺的脖颈处涌出鲜血已蔓过他的鞋底··“您非常聪明,竟让我花费了很多不必要的时间来追踪您的行迹。”
伪装成侍者的红发男子绵长而柔和的声调与他屠夫一般的作为大相径庭··“你可能还不认识我,不过您也不必知道我的身份,那没什么用,您只需要知道我只是一位可怜的失主就好。”
商人快速转起思考:“您是为那副灵柩而来”·“是的·”库里斯弯起眉眼··“简单地说,你们偷拿了我的东西,我需要你们还回来。”
库里斯很自然地拉过一张椅子的椅背并坐了下来,让自己与桌对面的人保持平视··血燕的小爪在书桌上几本厚书上蹦蹦跳跳,活灵活现地如同每一只自由而可爱的林间小燕。
“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商人将怯意的视线从那只杀人凶器的血燕身上移开,他逼迫自己直视着面前的男人:“我是个商人,我只负责倒卖货物。
的确,经我手售出的赝品实在有损我的信誉,这一点我要向您道歉,但是货物具体是在哪个环节上出了问题,我也在想法设法地调查清楚,您可以稍给我一点时间……”·“赝品”库里斯笑了一声,打断道:“不不不,我想是您误会了。”
“灵柩的确是我的灵柩,我丢失的是它里面本应安详放着的东西,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男孩·”库里斯的身子陷坐在软和的单椅之中,他的模样十分轻松,他抬起手在自己的胸前附近比量了一个高度:“他大约这么高,褐色的头发和眼睛,非常可爱。”
库里斯的目光停留在商人的面容上的时间长了些,他观察着他茫然的神情,便有了结论:“你从没见过他,是吗”·库里斯轻轻叹气:“您比那些粗鲁的黑骑还要没用……说真的,我有点失望。”
未等商人将这句话的意义在脑海中咀嚼明白,忽然他感到颈部一道凛冽的风划过·血燕的羽翼深深切嵌进他的咽喉之下,他的脖颈像被狂风吹断的细弱树干,他的头颅不可抑制地向后折断,裂口出翻露着鲜红的肉絮。
库里斯从薄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绘有星图名片,他迈过地上的血迹斑斑,寻到一座螺讯仪旁,握起草金铃状的话筒,在黑曜石做的圆仪盘上描绘起图案,在等待接听的时间里,他欣赏而充满温情地望着书桌上的红色小鸟快乐地鸣叫。
“您好请问我寄给你们的……相片是这个名词吧……你们收到了吗”库里斯朝着话筒说道。
不一会儿,他便将听筒拿远,待里面的辱骂声渐小后,他才重靠回自己的耳边,他道:“火气不要这么大,您的这些侮辱- xing -词语,我已经从您相片中的同伴口中领教过了。”
“放心,他们还有一口气,虽然状态不太健康,但是我向您保证,您的同伴会得到我们最悉心的照料·”·“悉心的程度,取决于您的合作程度。”
“这下有兴趣和我心平气和地谈谈吗”·交待完自己的要求,库里斯放下话筒,转过头去朝小鸟呼唤道:“走吧,断灵·等到地上的血迹干了,桑尔他们可就不好收拾了。”
“断灵”库里斯见小鸟并不像平时那样迅速回应他的召唤,他便正视起小鸟那微有异常的举动··只见血燕停在桌上的一角,不停地用它的小喙啄着木桌表面。
库里斯走了过去,木桌上在一本厚书的掩盖之下露出一点不惹人注意的划痕··好像是文字··不知为何,库里斯心头一热,他仿佛有所预感,倏忽之间桌上碍事的书籍全部被他清落到地上的血泊之中。
木桌上的刻字毫无遮掩··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如一笔一划刻上他的心头,他甚至能够想象出当时书写这段文字时的人那永远改不掉的错误的下笔的姿势··血燕飞上库里斯的肩膀,歪着小脑袋在他的耳畔清脆啼鸣。
库里斯迟缓地微笑:“……是,断灵,是他·”·***************************************************************************·旧王都的荒废祭坛可见而不可进入。
盘根错节的古树根如罗网覆盖在祭坛的表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身披紫白色的主教法袍的男子站在废祭坛的中央,他将蛇头法杖插入脚下的祭坛石板中,裂缝绵延震动,守护祭坛之上的古树根被驱散后退。
手持原典的他将这本书册静悬于头顶上方,他默念起上面的咒符,一圈巨大的符阵圆环一点一滴凑拼成型,慢慢地,随着他口中的咒语不停,符阵圆环之中又渐渐汇聚起一圈又一圈略小的圆环相互交叠。
全神贯注施放符阵的施蒙罗悄然间察觉到一丝异样,似乎有外人闯进了有屏障保护的祭坛之中,然而正在符阵形成的关头,他不可能分神·一直静默在他身旁的年轻蒙席则同时有所感觉,施蒙罗朝他瞥去一个含有示意意味的眼神,便继续专心于眼前的符阵。
苏文颔首应承下来,他拿过自己的法杖朝出现异动的地方走去··马车极速穿行于杂林之中,横空劈断一道闪电落在马车的面前,慌乱的马儿来不及转向回头,随即一道迅捷的身影重重砸向车顶,霎时将车厢震碎。
从里面没有逃出任何人影,车厢是空的··苏文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圈套时,颈间已横上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骑士长剑··雪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文,我们已经打开了祭坛的屏障,很快王都的巡卫就会将这里包围起来,他们会以谋害氏族之女的罪名将你们抓捕……跟我走吧。”
年轻的教士低垂下头颅,随即在雪貂的眼前化作一缕灰烟,剑刃的前端忽然失去相抵的重量,雪貂惊觉··正在此时,临近雪貂的耳畔响起沉稳而清冽的语言:“施蒙罗主教没有罪行。
他永远是正确的·”·说着,一道弯刀似的寒光划过他的腰际,雪貂闪身后退,即使反应如此迅敏,他的腰部仍被划出一道血痕··雪貂怔神的一瞬,教士翩翩的衣袂已陡然撩过他的眼前。
雪貂不曾想,苏文不仅是一名教士,还是一名刺客·建在白骨堆上的东斐教教皇之位,它的变更历来伴随着血腥与- yin -谋暗算,而在很早之前东斐的第一教皇就曾专门成立了这样的组织,他们从世界各地搜罗孤儿或无家可归者,从小培养他们的忠心,将神圣的教义灌输进他们的意识,并以残酷地方式训练他们的身体。
使他们成为一具最为虔诚的保卫教皇利益的人形武器··雪貂身上带伤,行动渐受限制··苏文控制着他的法杖犹如舞弄一条毒蛇,突刺之间丝毫不留任何让他人近身的空隙。
格莱蹲在树枝上,吹了一声口哨:“身手这么好,还被一群小流氓打得抱头求饶”·苏文一愣,他没有察觉到附近还有其他人的气息,而这冷不防的童声令他的招式出现断层,被雪貂一击抓到,有了反扑的可能。
换做防守的苏文,一边抵挡着雪貂超出见习骑士的魔量施压,一边分神道:“我不害无辜之人·”·“所以,你面前的雪貂,还有我……都是死有余辜咯”格莱从树上跳下,直落入双方胶着的战局之间,顺道冲着苏文的脑门狠狠地踹上一脚:“我的魔骨呢”·“你欺骗了我的感情,苏文。”
苏文额头受到一击,踉跄着后退几步,站稳:“抱歉·”·“魔骨是不祥之物,格莱先生不该拥有它·”苏文道··“我不该谁该你和那老不死的老头子吗”格莱语气不善:“你趁早还给我。
停下你们那该死的仪式·”·“魔骨被封存在祭坛之下,它将为众神的降临作出贡献,你也应为此感到荣幸,你的魔骨将因此而获得解脱,救赎·”·格莱烦恨道:“我让你解脱他了吗他什么毛病都没有,救赎个屁啊。”
恰巧这时,远处半圆的符文之环释放出异样的光彩,同时吸引了三人的目光··格莱骤起眼眉:“雪貂,去把那老头干倒,尽快把那符阵停下,再消耗下去,魔骨就拿不回来了。”
他一顿,补充道:“我拦着这傻子·”·“不行你们不能破坏仪式·”苏文激动道··雪貂略一思索,格莱并不是普通的小男孩,他身上充满着谜团,但是雪貂不知为何却充分相信格莱,他说能拦住,他一定就能拦住。
他似乎有这个能力··雪貂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到好笑却也同意了格莱的决定·比起两个人耗在这里,让那不知道能召唤出什么怪物的符阵迅速成长,不如赶快派人去牵制符阵的施法者,拖慢其生长。
雪貂下了决心,便嘱咐格莱:“你坚持一会儿,满很快就能召来巡卫·”·“格莱先生,请不要阻碍我,我无意与你为敌·”苏文道。
“我知道普通的法器对你没有任何效果·”说着,苏文从腰后抽出一柄生锈发钝的匕首··格莱看见那柄粗糙钝厚的匕首,嘁声笑道:“连我的弱点你都掌握了,你这还叫‘无意’”·随后,格莱的表情变得冷静而狠厉。
“请在天堂原谅我,格莱先生·”·“抱歉,还是地狱见吧·”· · ·第33章 【番外】蜜月·如果要格莱为他的配偶下一个可以准确涵盖全身上下人生前后的定义的话,那必然是——任- xing -。
从小身处王室,千娇百宠·虽说是私生,但因为法赛尔皇帝只有库里斯一个儿子,他依然从皇族那里得到了不少的宠爱·除了名声不太好听外,库里斯享有皇室一切的尊荣。
二人初见之前,格莱曾听闻不少关于他身世的传言,并有一段时间被这家伙的可怜外表蒙骗得团团转·等到深入了解后,才发现他就是个小没良心的··所以当法赛尔三世逝去后,库里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肯出来,格莱猜不透令他的库里斯一蹶不振的原因究竟是他父亲的逝去,还是为那至死没有承认他地位的父亲逝去后再无人庇护他,失去了他的尊贵,正统的皇族们将他排挤出宫而烦恼。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格莱将行李打包,站在书房门前,已过去三天,书房里面出奇的安静·格莱今天终于忍无可忍,他敲了敲书房的门,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格莱自己按下书房门上的扶手,自顾自地闯了进去··正晌午时,书房厚重的窗帘紧拢,地板上灯座里仍点着过夜的残烛,暗金的鹅绒地毯上摊开几本晦涩难懂的文字图书,库里斯藏在书堆的后面,侧躺在地毯上。
一切如常,没有颓废,没有凌乱,面色如初··如果不是那人下巴攒了些短茬,格莱真的会以为库里斯什么感觉也没有··落败的男人,最废物··“库里斯。”
格莱站在门侧,喊了一声:“行李我都装好放在门口,该起身了·”·“嗯·”库里斯回应得很快,但是那双- yin -沉的眼睛根本不离书页,完全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库里斯·”格莱耐着- xing -子又叫了一次:“起来,去洗把脸·”·“嗯·”手指捻过一页··“库里斯”·“嗯”库里斯发觉格莱的语气扬高,视线才稍稍偏移。
格莱看着他那窝囊废的样子,恨也不是骂也不是,他直快步走近,抬手上去捏住库里斯的脸,拉扯揉捏成各种模样,当然格莱没用真力气··“解气了吗”库里斯放任他的举动。
“没有·”格莱对他真是没法子:“听话乖巧的样子真不适合你,快点恢复你之前冲所有人蠢笑的脸·”·“你为什么不认为这其实才是我原本的样子呢。”
库里斯道··“……”格莱饶得迷糊:“我不管你是什么模样·赶快给我起来·”·“去哪”·格莱蹲坐在书堆前,与书堆后的人对视道:“哪都好,我不想再呆在这暗黢黢的地方了。”
库里斯语气低沉:“可这里是唯一没有被皇族收回,唯一允许我容身的地方·”·“新皇还给你下禁足令吗”格莱道。
“外面,有很多人等着看我的笑话·我不想出去·”库里斯暗幽幽道··“你跟我一起走,我看谁他妈敢笑,我削死他·”格莱粗暴地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失言,库里斯不太喜欢自己粗俗的语词,若是放在往常库里斯定要特别纠正他一下,然而今天他并没有。
库里斯道:“我一无所有了·格莱·”·格莱道:“胡说,你还有座这么大的城堡·”·“我变成了你最讨厌的废物。”
这才是库里斯这几天不敢面对格莱,郁郁寡欢的主要原因··格莱却道:“你以为这就能摆脱我吗别说废物,你就算变成一条蛆,我今天也要把你弄起来”·“不要。”
书本啪地合上,库里斯索- xing -躺在地毯上任由格莱拉拽也无动于衷··“别逼我用强的·”格莱威胁道··库里斯- yin -暗的眼神里露出一点趣味。
说着,格莱欺身覆在库里斯的上方,将他囚在自己与地板之间··格莱凝视着躺在身下的人黯淡的双眸,等到对方的眼睛里满满的只有自己的模样时,格莱伸出一只手,捞起库里斯红色的脑袋按上自己的胸膛,不善安慰的他僵硬地说道:“难受就哭出来。
哭好了,我们一起去旅行·什么皇室,什么地位,不让你开心的东西,让他们统统滚蛋·”·库里斯闷在胸膛,默响之后,身体抑制不住地颤笑起来··格莱反倒一愣,手有松开的力道,腰上忽然缠上两条手臂,力气并不比他小,库里斯将格莱揽下自己的怀里,眼睛笑得很亮。
·格莱见状:“心情好了”·“嗯·格莱来硬的,我招架不住·”库里斯戏笑着,这是他生平听过的最土气的情话。
格莱十分难为情,他也觉得这种烂话十分白痴幼稚,为什么别人哄老婆的时候都说得那么自然且效果卓著··“难不成你盼望着我揍你一顿”格莱想将方才不成功的情话掩饰过去:“心情好了就收拾收拾启程。”
“启程我们真的要旅行去吗”库里斯的手掌流连地摩挲在上方的人的肩头,连这人的轮廓也这般让人爱不释手。
“废话·我行李都准备好了·”格莱道··“可是,我还没有看完·”库里斯露出一点不舍··格莱问:“你在看什么”·“《魔理研究十则》,写得很有趣。”
库里斯拿起一本书籍··听名字就让人头疼·格莱本意就是带库里斯外出散心,忘记那些令他低落的事情,让他重新振作·但是现在看这周围一本本书籍,看起来库里斯有自己的散心方式,格莱便不是那么执著:“那好吧,你先看吧。”
库里斯见人要起身,旋即揽住他的腰:“我想你陪我·”·可是格莱并不懂魔法,除了打打杀杀能死人的那种魔法,他对其它的了解并不深刻。
“你为我念·从这里开始·”库里斯的指尖点在书上一处··看着上面密密麻麻似文字却完全不像人话的段落,格莱心底只嘀咕:有没有那种带油彩插画的童话书啊……·格莱硬着头皮,捧起书,与库里斯躺倒在一起:“其一,风元素占据第一位序,雾为前列位序,架构不稳定时会产生崩灭。”
格莱觉得自己在读新种族语:“诅咒逆向消解致使处于正序中的风元素错位雾列……”·格莱一顿:“……诅咒”·“怎么了”库里斯侧过脸去。
“这个人写得和你的好像……我记得你……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在写与这相类似的文章……”·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你还记得。”
库里斯笑道··“你怎么没有继续研究下去”格莱也侧过脸,面对着他··库里斯沉思片刻,说道:“对魔理的研究也需要灵感的,自从遇到你之后,你知道,我对其他的事情就变得迟钝了。”
格莱琢磨一会儿:“你的意思是,我抹杀了你的才华”·库里斯笑得隐晦:“我只是不再适合做冷静的研究·”·所以你就奔向热乎的权力争斗,格莱心里隐道。
“你如果成为一名专职教授的学师或者专门作研究的学董,都会很不错·”格莱想象着·离开皇宫他们的生活依然要继续··“好啊。
我现在有的是时间考虑·”库里斯全身侧躺着,专注地看着身旁永远不放弃他的人认真读书的模样:“可以继续读了吗我喜欢听……”·即使格莱不懂,他也念得像个美好的故事。
时间慢慢向着日落走去,库里斯靠着格莱的身旁睡着了··看那模样似乎并不安稳··格莱渐渐压下自己的音量,声音变得很轻很轻··等到库里斯睁开眼睛,格莱也早被书上晦涩难懂的文字哄睡着了,库里斯坐起身,凑到那人的嘴角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他抽出格莱盖在胸膛上的书本,替他盖上毛毯。
浴室里库里斯洗去一身落败的旧尘埃·镜中映出的是一张让格莱担忧的脸,库里斯刮下让他显得疲倦的胡茬··他不喜欢无聊,如果总让胜者是他,这场游戏就不好玩了。
他并不怕失败,但他的格莱似乎在为此苦恼,即使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把戏作用在他的身上仍会令格莱忧心不已,既然如此,从今以后他不会再对自己有任何疏忽,他势必要让自己永远处于全盛。
 · ·第34章 原典·苏文从没有料到,少年的身法竟如此迅速,逼迫他招架的一招一式尽显钻刻的老辣,没有一点魔量的压力,只是单纯的肉搏,他居然敌不过一个身高矮了他半个身子的少年。
格莱作为一名老刺客,对苏文充满熟悉感的殴打方式感到一股油然的欣慰··二百年来,还是有些传统流传下来了··苏文的气息逐渐混乱,打斗中控制不好自己呼吸频率的就意味着丧命,虽然在体形和力量上都逊人好几筹的格莱,凭着娴熟的身法技巧倒是能应付这小蔫菜一阵。
格莱瞅准时机,他双手钳住苏文劈向他的手腕并借力反扭,将苏文握在手上的凶器打落一边,借力的同时将苏文的整个身子摔躺按地··格莱用鞋尖将钝匕首踢远:“你老实躺着吧,会有人来收拾你的。”
躺在地上的苏文不死心地握住格莱的脚踝拖住格莱的脚步,他伸长手臂,重新够到不远处的钝刀,并立刻将其抓握起来,扎刺向格莱的腿部,腿上顿时鲜血涓涓流泻。
格莱跪倒在地,同时他也反应过来,用自己没有受伤的脚猛踹攥着他脚踝的苏文的手,试图将苏文踹开:“你放手,苏文·”·格莱的鞋底厚硬,而且他自认并没有脚下留情,苏文拖拽着他的腿的力气仍是没有任何松懈,而且在格莱的连连踹击下,苏文的手背已经被踹得红肿青紫一片,然而他依然执着地不肯放手。
“求你不要打扰施蒙罗主教,你没有见过当时的教派中那些人是怎样迫害他,贬低他,侮辱他的,他被逼的已经没有退路了……格莱先生,求你了……”·格莱怒道:“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逼他的,我只知道他此刻在逼我”·说着他的脚下的力气更大了些,这一下他直接对准苏文的脑袋,果然见效,苏文不由地松开捂上自己的脑袋。
格莱趁机将腿抽了出来,并一瘸一拐地抓紧时间跑开这个趴在地上还能伤了他一条腿的可怕而执著的男人··格莱可不敢跟固执入了魔的男子再多纠缠,他奔向祭坛,祭坛上雪貂迅捷的身影正拖延着施蒙罗走向双重圣圈的中央。
施蒙罗曾经的本职是一个负责典籍的文职主教,即使他体内蕴含的魔量巨大,但他在速度和灵活度上远远不及一名年轻的且经过专业训练的骑士,所以他从没想到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晚辈逼到节节退让的程度,他看着符阵已又层添两道符文轮印,眼看就要构架完全,就差关键的‘钥匙’,施蒙罗便心急嚷道:“门罗索利之轮”·而这时的苏文·门罗听到主教的声音便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拼命朝祭坛上正要成型的符阵跑去。
格莱拖着残腿跑得不快,苏文已越过他直奔祭坛之上,格莱大骂一声:“狗屎”强忍着腿肚上传来的如钻入凉风的疼痛,紧跟上苏文,想要阻止他··施蒙罗凭借自己魔量上的压制- xing -,反而钳制住了雪貂想要比苏文提早一步破坏掉符阵的想法,施蒙罗以自身作为抵挡屏障,雪貂无法逾越他半步。
苏文赶到时,符阵已衍生出十道圆环轮印,苏文忙将索利之轮插到十道轮印的中央圆心,霎时索利之轮中的小光球迅速转动起来,光球之中密文乍现,苏文大喜过望,这证明他们的推算没有错误,他的双目紧紧盯着索利之轮里的密文,他一边快速在脑海中解读着,一边念动起解读后形成的咒语。
远古的索利密文佶屈聱牙,静静听罢却犹如一首圣谣长歌,顿挫起伏如破土而出的希望··施蒙罗激动不已,他不能让任何人阻止他的祈愿,他就快成功了··随着苏文念出的循环往复的咒语,符阵的十道轮印加速转动,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嵌在符阵中央的索利之轮忽然从十道轮印之中崩落出来,并从崩落的缺口处喷溅出热气直扑离符阵最近的苏文的脸上。
“啊——”苏文立刻哀叫出声··“该死,你真没用,苏文快安回去”施蒙罗见即将到手的希望就这么横生枝节,怒骂道:“起来,苏文安上它”·苏文不敢触碰自己的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半张脸被刚才的热气融掉了一层皮,现在那上面丝丝辣辣地疼,他的眼睛还有一只是可以看见的,另一只模糊地仅剩一片血色。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苏文跪在地上,以单眼摸索着寻找着掉落下来的索利之轮,而耳边还有不断怒骂催促着他的主教的吼声··他的心乱急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另一只眼睛也要花了。
正在这时,他好像见到一个银轮在闪烁,他立马伸手上前抓去,却被另一只幼小的手抢先一步··格莱站在苏文的面前,他将索利之轮捡起··“格莱,把索利之轮毁掉”雪貂急忙喊道。
施蒙罗一急:“不能毁掉”·“哦,好孩子,上神的杰作,把它放回原位好吗,上神会赐福于你的·”施蒙罗忙道。
格莱却厉声回道:“你他妈闭嘴·”·格莱走到苏文的跟前,他盯着苏文此时那血肉模糊的半张脸,又看了看手里的小光球,保护光球外的银轮上刻着清晰可见的一行字:“索利之轮……”·格莱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他忽地一笑,然后,他将索利之轮放到苏文在地上摸索多时而染上灰脏的手心里,在满和雪貂以及苏文不解的视线中,他架起跪地的苏文的胳膊,将他拉到符阵之前。
苏文不知道为何格莱会忽然选择帮助他,他半信半疑地将索利之轮重新放回符阵的中央,十道轮印各按照自己的速度和方向旋转起来··当苏文做完这一切,他仍是不敢相信格莱竟然帮助他完成这件他之前一直反对的事,正当苏文准备向格莱询问时,他一扭头,却被人从后背狠狠朝前推了一把,他的整个身子被推进了符阵之中,再不见踪影。
十道轮印瞬间升空,并在天空炫然炸裂成璀璨烟花··“这才叫宿命……”·格莱抬起头,向着十道轮印最后一点消散的光亮嘀咕道:“糟了……忘了告诉他护住头……”·施蒙罗眼见前功尽弃,忽尔大怒:“不”·“我的神明我苦心期盼的神明”·格莱勾起讽刺的笑:“你要的神早就来到你的身边了。
不过,他现在回去了·”·“什么在哪里他在哪里您在哪里”施蒙罗如受五雷轰顶,他朝着空无一物的天空振臂高呼:“我等盼您福音,盼您甘霖降世为愚昧迷途的灵魂启智启智请显您的神迹,您的真实您的追随者、您的仆从、您的羔羊无尽发愿”·“请您响应啊”·“响应啊——”·“求您了——”施蒙罗似喊尽所有力气,他状如饿鬼,匍匐在地:“求您了,告诉他们我是对的……”·雪貂见施蒙罗主教已完全无还手的意向,便收起剑式,也深惑不解抬头望着那积蓄着巨大魔量的符阵竟能一瞬间烟消云散。
碎散的符阵符文如余烬落满整片祭坛的区域,带着巡逻队正匆忙赶来的满用指尖勾留住一点符文碎片,满在这一片符文消陨之前,见到了一点符阵的构架排布,他虽看不太懂这被一位精通符文者耗费半生心血所创造的符文所蕴含的含义,但是他却在其中窥见了一点基本的术式,再联系之前的月希和苏文的遭遇,他们都是被符阵所‘吸’而非是从符阵中传送出来什么东西,满似有所顿悟,他应早有察觉的:“倒行逆施,这个符阵从一开始被设置错了运转方向。”
而远处的施蒙罗身躯猛然一震,他似乎也想到某种他不敢相信的假设,他如惊醒一般:“不我没错我没有错”·施蒙罗两拳紧握,忽地,祭坛之上剧烈震荡,从他的浑身释放出磅礴的魔量仅用一招便将祭坛之上多余人员全部躯退百米开外。
当然,并不包括一个小孩··可惜施蒙罗并没有注意到··他似喃喃自语:“我还没有失败,没有失败……”·旋即平整的祭坛砖面从中间向东西两面震荡开来,不一会儿,在原有的祭坛之下露出一口如天井一般的深不见底的深坑,深坑的沿壁上一圈圈安嵌着旋转的楼梯台阶。
正是之前关押格莱时的地方,那么魔骨定然在这祭坛之下··原来打开祭坛之下天井的关键竟是靠魔量催动的,这么原始朴实的方式,倒是使人有些意外··魔骨应该就被束缚在天坑下面的符文母阵之中,充作刚才浮在祭坛之上的符文子阵发动的魔量源。
施蒙罗举起法杖以静默片刻,随后他的身体上出现数道光圈,他正以自身为符阵‘泉眼’,他要用自己来发动母阵··格莱见状,便知这老头儿还没有放弃,他是要重新利用天井下的母阵再延伸出一个子阵来,或者干脆他要将母阵直接充用为子阵来达到他请神降世的目的,可是经过刚刚的子阵的消耗,母阵中的魔量源可吸取的能量大约也已到达极限,如果想要再使用一次符阵,恐怕需要耗尽所有的魔量源才能实现,而施蒙罗将自身作为符阵最大的魔量源‘泉眼’的这种做法现在看来无异于自焚。
·这种同归于尽也要达到自己目的的做法,格莱心中也是佩服·但要真让他成功了,那魔骨就该被吸干成炉灰渣渣……·格莱佩服归佩服,可惜他不能让他成功。
正在施蒙罗闭眼聚精会神之时,格莱悄无声息地走近他,一把将他手中的法杖夺过,然后抬起膝盖用力将法杖被按断成两半··外放的魔量骤然减灭,施蒙罗顿时瞪开眼睛,他像看到鬼怪一样盯着少年:“怎么会……”他在与符阵融合的过程中,他的外在有一道风刃屏障保护,任何人只要接近正在施咒的他就会被削成碎片。
可这个少年竟安然无恙地走近他,还可以徒手将他的法杖掰断……·“你你……怪物”施蒙罗死死盯着身体仿若铜墙铁壁的少年:“你怎么可能世上没人能……”·格莱丝毫不在意,反而一笑,他将掰断的法杖扔到施蒙罗的脚边:“……哦,这个称呼,我还真有点怀念……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不对”施蒙罗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瞳孔微颤:“我懂了……你,你是不干净的秽物污秽”·施蒙罗非常确信自己的想法,他几乎立刻从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面前远远撤开,施蒙罗直起腰身展露出如石像般的威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格莱,轻蔑道:“……诞生于肮脏的罪孽之子,你是可怜的,可悲的,同时也是该死的。
不要妄图阻碍我,你战胜不了我的·”·格莱还真的就非常喜欢有洁癖的人,无论是生理上的洁癖还是精神上的洁癖·格莱摊开手臂,施蒙罗主教向后退几步,他便向前迈进几步道:“那你需要一个脏脏的拥抱吗免费的。”
“别过来你滚开”施蒙罗见少年似死缠烂打地缠上来,面露惊恐,他急急将身上的符文光圈甩向格莱··然而这是无用功,符文光圈穿透格莱的身体就像阳光打在落叶上,丝毫没有任何伤害,反而照得他暖洋洋的。
格莱没有时间再和他闲扯下去,他趁着施蒙罗对他还存有一丝惧意的时候,格莱向他冲去一脚踹上那个老头子的腹部,施蒙罗的身体如脆弱的枯枝老树向后退去,格莱乘胜追击地反身又是一脚加力在对方脆弱的肚子上。
施蒙罗向来只与人舌枪唇战,从没有面对过这么直接的野蛮,他更没有想到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竟能如此暴力·施蒙罗的腹部连受数击倒地,此时的格莱对于他来说仿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既惧怕又恶心对方的触碰,像是害怕自己的身上也被染上了污秽似的,少年一步步靠近他,他用脚跟蹬着地面擦着地砖远远地向后倒爬去。
“不要过来……”·格莱见施蒙罗起身要逃,立刻补上一脚踩上他的胸膛,压制住他的所有举动·格莱用最原始的手段,一拳打向施蒙□□瘦的脸:“给我立刻停止符阵,把我的魔骨还给我。”
施蒙罗没有回应,格莱像是为了激醒他,又一拳捶向他高鼓的颧骨:“停止符阵”·可惜那个老头子在倒地的一瞬间仿佛就被人吸走了灵魂,他的双目变得空洞无神,嘴里不停地不甘的嘟囔着:“神啊……我真的错了吗”·正当格莱想再给他一拳时,却被一把利剑横在颈间:“停止你的举动,你被捕了。”
格莱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陌生的脸孔,格莱疑惑道:“你谁啊”·“王都一等巡卫现通知你,你因涉嫌谋害氏族皇女月希·鬼兰治将被例行收押,择日送往氏族法庭听审”·“不是他……”雪貂捂着自己的腹部跟在一大堆巡逻队的人身后,赶忙跑过来。
满则陪在雪貂旁边,他指着被格莱殴打的人,解释道:“是他,施蒙罗·法路·是他谋害月希·”·王都一等巡卫显然一惊,他赶紧收回了佩剑,对着少年道歉:“抱歉,你刚才施暴的过程过于野蛮,是我误会了。”
转而,他又说教道:“小孩子不可以这么凶,记住了·遇到危险找可靠的大人,不可以自己去逞强·记住了·”·雪貂在一旁道:“给您添麻烦了。”
满道:“感谢你们的增援·”·“鬼兰治大人不必客气,这是巡逻队的分内之事·”王都一等巡卫敬道:“我们会将犯人严加看管,势必让他得到应有的审判。”
说罢,这群被满风风火火从城中拉到郊区祭坛来的王都巡逻队为施蒙罗戴上昏紫色的魔石镣铐,魔石镣铐一被锁上施蒙罗的手脚,他身上的符文光圈瞬间消散·魔石镣铐的一大功效便是封锁人的魔量,抑制其使用魔法的能力。
巡逻队的队长亲手将施蒙罗押送上囚牢马车上后,便对满请示道:“那郊区废祭坛这里,我们就暂时封起来了·”·雪貂阻拦道:“请稍等一下,我们有东西落在祭坛下面了,我们得先把它找回来。”
巡逻队队长一听,热心道:“需要巡逻队帮忙吗”·满会意地推搪道:“不用,是私事·”·就在这边交谈之时,格莱已然走到祭坛大开后露出的天井旁边,跳跃下天井墙壁上的阶梯。
***************************************************************************·晴空万里,一家朴素的黑色马车悠然地停靠在路边,偶尔马车的车厢会开始轻微的晃动,而驾车的马儿仅是从鼻孔哼哧出散着夏季气息的热气,扫扫尾巴,并不在意这经常出现的动静。
忽地,湛蓝的天空上乍然出现十道轮印的符阵,在从空中掉下一个物体之后,它又乍然消失,像烟花一般迅速地绽放然后凋落··那物体正好落在马车的附近,嚼着草根的马儿受了惊吓,不安地嘶鸣一声,它慌乱的马蹄带着车厢也开始左右摇摆。
一男子从马车上急忙跃下,他理了理自己不整的衣冠,系好上面的银扣,并在心底暗骂了一句:狗屎,便走到马车前拽过缰绳,安抚起突然不安的马儿··他的视力极好,很快发现道路旁的异样,那边草丛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他放慢脚步慢慢挨近,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银剑··“格莱”马车里的人探出头来,灰色的眼睛充满了不耐烦··“你别下来,我去看看。”
格莱回头朝马车里的男子道··库里斯也发现前方的异样,他一眼就看出那是个人,而且是个受伤不轻的人,他非常讨厌有人在关键时候破坏他的好事,便道:“少惹麻烦,格莱,你不是说来陪我散心的嘛。”
格莱不为所动,他径直走向那人,他发现这人的头磕在草丛间的一块硬石上,好像磕晕了,格莱扒过那人的肩膀,想看看他的正脸,谁知格莱一将人的正面翻过来,就有一股腐烂的臭气迎面而来,这人的半张脸似已烧毁,皮肉都还未长好。
格莱收起银剑,他将这人摇晃起来:“喂……喂……醒醒·”·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混沌之中,苏文眯缝着眼睛,他看着眼前晃着一张面熟的脸:“格莱……先生”·格莱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大惊:“你是谁·然而苏文已气息微弱至极,他的头一仰便昏厥过去。
“喂……”格莱见人已问不出什么话来,却因为对方似乎认识他,又不好脱手··正犹豫着,从昏厥的人手中掉落下一颗小玻璃球,格莱捡起来,护在玻璃球外围的银轮上刻着一行清晰可见的字:“索利之轮……”·格莱瞧了瞧这只有半张脸的人,思索着:可能他叫索利吧。
格莱将其背回马车,果然马车里的人极不情愿道:“这是什么”·“一个受伤的人·”格莱道··“扔了吧,他脸都烂了。”
库里斯微露嫌弃道··格莱将人塞进马车,道:“你能治好他吗”·库里斯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治好他”·“他好像认识我,可我不记得他。
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格莱道··库里斯紧了紧自己之前松垮下来的衣带,好让自己看上去更得体一点,然而他的表情似埋怨道:“每次都是这样。”
格莱语气软下来:“下次补给你·”·“他的脸太严重,不是火焰灼伤,是高级吸附型符文·”库里斯皱眉道:“估计是没有控制好符阵,导致符阵魔量逆行释放,他离符阵距离很近才伤及脸部。”
格莱立刻赞叹道:“我就说你有当学董的天赋·你一解释我就听懂了·”·库里斯似笑非笑地听着格莱的恭维:“我当年的老师,伊底农曼邀请我去长老院。
他的推荐信已经写好了·”·“长老院长老院在哪这是什么机构,我好像没听说过”·“在卡斯莫托。
一个力图平衡各个帝国利益的和平而懦弱的机构·”库里斯道·“听起来很安全,可以·”·“既然格莱说可以,那我就接下了可是学董怎么办。”
“学董都是老掉牙的东西,成天捧着书本,人都学傻了,不去也罢·”格莱立刻否决道··“可你刚才还夸奖我有天赋……”·“放心,你到哪里都有天赋。”
格莱匆匆将这个话题挪走,把他半张脸被毁的朋友端了上来:“比如治好他·”·“报酬呢”·“随你开价,绝对遵从。”
库里斯来了兴致,道:“在下一定尽我所能·”·*****************************************************************·进入天井下的地下祭坛,祭坛周围开始不稳定,满一脚踏进祭坛,然而立即地就从他的脚心底下刺出万千根针扎似的刺痛感,满暗骂一声收回了脚:“符阵开始发动了。”
“施蒙罗都没了,它怎么还能发动”格莱问道··“符阵的‘泉眼’已经转移到母阵中央的那座上神雕像上了,子阵的能力估计也转移到了这个地下祭坛的母阵上了,这估计是施蒙罗早早设计好的,他事先收集了多于符阵所设空位数量的魔量源,应该就是为了应对符阵真正启动时发生的各种变故而设下的替补‘泉眼’……”·雪貂远远望见作为魔量源之一的魔使被飞梭穿插钉在符阵中,但是距离太远,他们并没有那样的能力能够隔空解开它的束缚:“该死,太远了。”
格莱的脚步迈上符阵,他却没有任何异样,但因为格莱使用不出任何魔力,即使他能够接触到魔使也无法破解它身上的束缚,将它解救下来··格莱沉思一秒,便道:“你们上去,离开这里。”
格莱不由分说地将两人哄赶上到石门外的旋转楼梯上:“我的魔骨,我能处理·”·满急道:“你不要再管魔骨了,符阵已经启动了,再耽搁下去我们都要被吸进符阵之中化为虚空的一部分”·格莱却固执道:“它在哪里,我在哪里。”
雪貂看出他的坚定,劝道:“我不知道魔骨对你而言具有什么意义,你是把它当做宠物也好,朋友家人也好,谁的替身也罢,但你认清楚一点它就是个东西,它不是活的,在这一刻没有什么比你的- xing -命更真实更重要。
你只要活着,我们还可以帮你找到其他的魔骨……”·“谢谢你,雪貂,所有的一切·谢谢你·”格莱不是铁石心肠,他能够看到一个人的善意,感受到一个人的善意,但他从不敢去接受来自其他人的善意,因为他深知自己没有回报的能力,他所有的能力都只给了一个人,对于其他人他永远都有还不完的亏欠。
说着他拉下控制石门升降的门闸,将这地下祭坛与通往祭坛之上的旋转楼梯隔绝··任凭石门外发出咚咚咚地敲打声,格莱全都充耳不闻··他走向符阵的中央,对着那他从不相信的上神像跪了下来:“你赢了,收回你的神谕吧,收回你赋予我的第二次生命。
我见识过你的神通了,您真的伟大·本来我应该很感谢你,但是你瞧,你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了,你复活了我,却没能留住他……我知道他不配得到你的原谅,我也不配……但是你把他和我一起扔进地狱也好啊……”·望着在符阵之中痛苦地挣扎着欲挣脱飞梭束缚的魔使,格莱的面部裂开一道凄惨的笑容:“能把我送回‘过去’吗库里斯……”·最后一声轻细的呼唤淹没于震耳欲聋的穹顶崩塌。
 · ·第35章 原典·摇摇欲坠的旋转楼梯,支撑着楼梯的嵌入墙面里的长钉颗颗崩弹出来,断裂已从尾端开始像无形鬼影的脚步狂奔着逼近沿着向天井之上逃跑的两人。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从如天井的上头,树木、乱石、祭坛的雕像等等地面上所有的东西纷纷下落,它们都被那万丈深渊之中的符阵吸引下来··在最后一刻跳出天井外的幸存的两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万物倾倒,不复存焉。
安静许久,格莱睁开眼睛,周围尽是他怀念的模样,他站在一条宽敞明亮的长廊里,前方是卡斯莫托宫殿的大门,他熟悉那扇宫门上所有的浮雕图案··他抬起手,久违地再一次推开了它。
里面却是他结婚那天的教堂,四面透风却也透着明媚的光··那座手里托着鸟粪的神像前,有人在等着他··在等他念那一句誓言··“今夜永生不忘。”
他轻轻道出一句·那人迎向他的怀抱,盛放着记忆中所有的光彩··格莱一步步走上台阶,走近神像前的男人:“我来晚了吗”·“才刚刚开始,我的。”
柔软的声音,一如往昔··格莱霎然红了眼眶,他忍着将目光挪向别处:“这里很干净,你打扫过了”·“老样子,我负责打扫房间,你去擦窗户。”
男人道··格莱笑道:“这里哪有窗户”·话音刚落,教堂四面的围墙上竖起一扇扇窗,从四面八方投进来的光耀得格莱睁不开眼。
“现在有了·”库里斯笑吟吟道··“这么多,给我一百年都擦不完·”泪水的咸味在格莱的舌尖上打转··“那我给你一千年,一万年。”
库里斯说道··格莱笑出声来,他抬手抚摸上对面的男人的发梢与脸庞:“这里是天堂吗”·“天堂是给别人准备的,我们不适合。”
库里斯注视着他的眼睛:“不过我在地狱也没有找到你,所以我想我应该在这里等你·”·格莱的眼底盈光飞闪而过,道:“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库里斯微微笑道:“是梦境。
你的梦,你的过去,我的格莱,这里不是长久之地·”·格莱豁然一笑:“如果你只能在过去活着,那么我也永远不会走向未来·”·库里斯沉敛的目光,静静地凝视着他:“你该走了。”
格莱固执道:“不,我哪里都不会去·”·“我要的是永远,格莱·过去、现在、未来全部包括的‘永远’·”库里斯微微颔首,吻上他的额头:“醒来吧。
我会找到办法的·”·正在格莱弄不懂对方的意思时,格莱的身体瞬间化作细沙,从库里斯的怀抱中散漏落下··教堂大门外一架担架火急火燎地正往教堂内救治草术室里抬送,刚刚松懈下来准备吃口饭的一位修医见到这一幕,抱怨地放下刀叉盖上餐盒盖,穿上浅青绿的医袍赶进救治室内。
“什么情况”修医一边询问,一边为担架上的少年套上医疗用的金属手环和脚环··“重物砸伤陷入昏迷·”一旁有人道。
修医双手微抬起少年的头颅摸上少年的后脑,排除道:“没有伤到后脑……最严重的外伤在哪个部位”·“无·”·“那他身上的血”修医看着少年身上衣物上被血色大面积- yin -- shi -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然而当他身旁的护理人员拿起一块海绵在少年腿部上将那里大片的干血擦干净之后,竟发现那里的皮肤竟是完好无损的。
“他什么伤口都没有,不知道从哪沾上了这么多血·”一旁有人早已发现道:“他就是昏迷不醒而已·”·修医正在心底起疑,她保守道:“先打一针清剂,稳定住他的魔量流动。”
“……修医,晶针打不进去·”护理人员手里捏着一根细长如针的银晶色的长管,长管中流动着细流的液体··修医拿过晶针,自己尝试着扎进少年的皮肤,然而她也无论如何也刺不透少年的皮肤,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这种晶针是目前最细的魔法导入纯度最高的药用魔具,是应该极容易被人体吸收才对,修医捏着晶针最后使力刺进少年的手臂,不料她的力气过大,晶针在接触到少年的皮肤时立刻被折断两半。
旁边护理的人员急忙吩咐帮手道:“快拿一管新的清剂”·而修医却若有所思地盯着少年似铁皮般穿不透的肩膀,那里连针痕都没有留下。
“请病人随行人员去病房等候·”小修医指领着随着担架匆匆赶进来的两人:“我们的主治修医正在全力抢救,请您放心·等到草术式完成,我们会将病人抬到病房里的。”
雪貂一边将自己团成球的黑绸兜袍死死抓紧,一边牵强地扯出一笑,:“好的·”·雪貂手里攥着的一团兜袍里面仿佛装了一只极其狂躁的兔子在里面活蹦乱跳。
在小修医疑惑的目光探寻下,满及时道:“病房在哪边我们自己去·”·一踏进病房,雪貂再控制不住,他感觉手里的东西有挣脱的趋向,便赶忙把自己手里兜袍甩远,兜袍砸到墙上,魔骨从里面落下,落地的一刹那它瞬间放出诅咒聚成魔使,朝门口的二人冲来。
雪貂忙道:“冷静,冷静·格莱马上就回来,马上·他希望你能冷静·”·魔使停顿片刻,诅咒骤散恢复成魔骨的样子,不再搭理满和雪貂,转身钻进地上的兜袍之下,气鼓鼓地从兜袍下传出阵阵的幽怨之气,仿佛在怪有人抛弃了它一样。
说来也是,有魔使在,格莱怎么会轻易被掩埋到祭坛底下,当满和雪貂以为他们将要为这位他们认识不久却像相处了半辈子的小家伙举行葬礼的时候,他们竟从心底生出些不舍来,虽然不想承认,但仍是有一点难过的。
直到深底下的符阵消散,当所有的东西皆在下落时,逆流而上的魔使一如既往地抱着已昏迷不醒的格莱跳出深坑之外,远远地远离是非之地,远离死亡的边缘··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看起来,这位小朋友注定将要驻扎在满和雪貂的生命中了……说不定,还要指着他养老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救治结束,门扉紧闭的草术房外一阵响铃,从里面用担架抬出一个仍在熟睡的少年,主治的修医示意所有人将担架抬到对面的病房里便离开,而她自己则等着所有人离开后,走到了病床前,这引起了早在病房中等候的另两个人的注意。
她道:“请问你们是格莱·坦利伯恩斯的监护人吗”·“是这样的,他没有什么危险,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问题不方便当众发问,我想你们也不会想让别人知道,所有我单独留下来请教你们。”
满的余光瞧见格莱一被抬放到床上魔骨变很快地钻进了他的病床上,不过好在没人发现,满便稍稍放下心来,专心应对起这位修医的问话··“他和你们是什么关系”修医问道。
雪貂和满互看了一眼,雪貂犹豫道:“我是从……从……”·修医狐疑的眼神立刻会意:“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因为……所以领养了一个是吗”·满眉头一皱,他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劲。
而雪貂因为想不出谎话能马上圆上,便立马顺着修医的意思接下去:“是的,就像您说的那样·”·修医便道:“首先我要为二位的善良表示由衷地钦佩,即使这个孩子是个石壁人,你们依然不离不弃地照顾他,他真的很幸运了。”
雪貂微微张大嘴巴:“什么”·“他是石壁人,他身患不可治愈的石壁症……你们不知道吗”修医奇怪道:“你们领养之前没有检查过他的身体状况吗”·满诧异道:“没有,他又不是宠物狗。”
“好吧,抱歉·我以为你们事先知道的·”修医忽然认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又立马严肃起来:“但是你们现在知道了,我希望你们不要因此而弃之不顾,一旦决定领养,就必须照顾一生。”
雪貂有点屡不清头绪,他道:“我们会照顾他,但请您解释一下,石壁症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修医道:“石壁症是非常罕见的病症,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只有直系近亲结合才会导致这种孩子的诞生,所以它是先天的,直到目前为止没有治愈的办法。
取名石壁症是因为患有这种病症的人他们的皮肤犹如石壁一般,并不是说他们肤质坚硬,而是说他们的皮肤不通透·”修医慢慢解释道:“我们正常人皮肤上的每个毛孔都能过滤我们身处的周边环境之中存在的魔元素,这使我们的身体能够吸收来自外界的魔元素,也可以释放我们自身的魔量,这也是使我们能够通过自身去调动和影响周遭空气中存在的魔元素的原因,就是我们能够使用魔法的原因……哦,顺便说一句,已有过研究证明,夜行种也是可以透过皮肤释放魔量的,但因为这种释放是被动的,且是微量的,所以夜行种想要使用魔法,仍需要使用魔导具。
简单的说就是,只要你能使用魔法,就能接受魔法·”·“但石壁人不能,他们不能接纳魔法,也不能使用魔法,他们的皮肤天生对魔法具有极高的排斥- xing -。
石壁人的心脏,是造成他们生有这一副残缺的身体的主要根源·无论他们的生母是高等种还是夜行种,在孕育石壁人婴儿时都会将一小部分魔量遗留在婴儿体内的心脏之中,形成胚芽,我们也称魔法胚芽,对于正常人来说这是我们日后使用魔法必备的生理条件之一,但是对于石壁人来说,这却为他们的心脏发育不完全埋下了祸根。”
“心脏中有‘胚芽’的存在,就意味着石壁人的心脏和正常人是一样需要的,一样需要充盈的魔元素的供养才能维持生机,但他们自己的心脏却因为在母胎里发育不完全,所以他们的心脏中的胚芽不能自主地产生魔量,而他们的石壁皮肤又导致他们无法通过吸收外界的魔元素来填补自身的需要。”
“当石壁婴儿诞生后,他们的体内只留有一丁点从母胎里遗传下来的魔量来维持他们心脏的活跃,一旦他们将这一点消耗完,等待他们的只有衰竭而死·没有任何救治的办法……你总不能扒了他们的皮吧,因为他们对魔元素的排斥- xing -,即便做剥皮手术,也要使用那种不带一点魔法纯度的钝工具才能划破他们的皮肤,不带一点魔法,就说明连麻醉、昏迷的符文都不能使用,是要活生生地剥下来……”说着,修医自己直面目痛苦地摇头:“他们生下来就注定了悲剧,就像把一个人捆住了手脚拴住了他的脖子困在地牢,然后在他够不到的地方放上一碗水一块面包……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是残酷的……仅靠母胎带来的那一点魔量,他们也生存不了多久,所以通常情况下,患有这种病症的孩子活不过七岁。”
“而且由于身世的不光彩,多数石壁人生下来就被遗弃或扼杀在摇篮里·他们真实的寿命甚至比七年更短……”·雪貂对修医这一番好似惊世骇俗的言论,显得接受不能:“可是……您看他的样子,至少十几岁了,已经是个小少年了。
我见到的他每天都非常活泼……”·修医的脸上此时露出一些欣喜:“是的,正因如此我才来到这里请教二位,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不瞒二位,我在发现这个孩子身上患有石壁症的时候,我也是充满了……哦天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将是个创举。
我本来以为是你们二位用了什么办法救治他,但是刚才我发现你们事先并不知情……所以我想请二位帮忙,我想对他的全身进行一次检查,或者等他醒来我想和他聊聊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他是如何坚持活到这么久的,可以吗我是一名医者,挽救更多的人生是我毕生的追求。
我相信从他身上我一定能寻求到一种方法,来挽救像他这样的人……”·满思考道:“请先让我们商量一下,我们需要等格莱醒来再询问他自己的意愿。”
修医觉得是自己表现得太激进了,便收敛道:“好的,当然,这是应该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那我不打扰各位了·”说着,修医从医袍的肩臂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片,递到满和雪貂的面前:“这是我的星图,我期待你们的联系。
相信我,他可以拯救更多的人·”·说罢,修医朝满和雪貂鞠了一躬,然后悄悄对已安顿躺在床上依然昏昏沉沉的少年告别道:“再见,小格莱·”·送走对各种疑难杂症极其热忱的修医,房间中就剩下满和雪貂还在自己的脑子里过滤着刚才接收到的消息。
“真有这种病吗”雪貂问道··满道:“这种病症的确曾记载于一些古书上,三千多年前的古代皇族为了保证血统纯正便选择近亲联姻,但当他们发现诞生的后代出现这种问题后就明令废止了近亲通婚。”
雪貂皱起眉:“现在没有皇室,也不需要血统纯正,为什么还会有……”·“你要问吗”满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道,魔骨在他的胸膛上蜷缩着栖息,随着熟睡的人的胸膛起伏而轻缓地起落。
雪貂叹气道:“至少他现在很健康·”·满点点头,他看了看卧在格莱身上像只小乖猫状的魔骨,脑海中又想起刚才修医谈起的关于眼前的少年那充满解不开的矛盾之谜的身世,满放弃一般道:“他已经够古怪了,还怕再古怪一点吗就是明天有人告诉我他是魔王转世我都能平静地接受。”
雪貂低头笑道:“我也是·”·第二天,满和雪貂便悄无声息地为格莱办理了出院手续,他们坐着马车离开了这座繁华却纷扰的旧王都,回到了那座沿海的宁静小城浮金都,并将仍昏迷不醒的格莱送回浮金都的一家救治教堂治疗观察,直到学院规定的假期时间结束,格莱才恢复过来,当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海咸鱼的气息,他便不由地在心底暗道:他这条老命还真是够硬……· · ·第36章 原典·雪貂手里拎着一用餐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藤条篮子,他推开病房的房门,此时的季节温暖似春,房间里多是空床,只有靠窗的那张白床上,少年软软地躺着,仿佛永远不会醒来。
“起来吧,格莱,别装了,你睡着的时候打呼噜·”雪貂笑道··床上的少年闭着眼,应了一声:“你放屁,你睡觉还磨牙呢·”·雪貂将篮子放到床柜上,床柜上原先空空的花瓶里多出来几束纯洁的白牡丹和一束彩丽的羽毛:“……这是”·“满插进去的。”
格莱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他拿过那根插在花瓶里的羽毛在手掌中摆弄:“花里胡哨的,从哪只野鸡身上拔下来的吧·”·“这是凤凰的·”雪貂哭笑不得:“凤凰的尾羽每隔一段时间会掉落换新,凤凰栖息在悬崖峭壁,它掉落的羽毛会随风飘荡到各个地方,所以能够捡到是很幸运的事。
听说凤凰的尾羽有庇佑人长命百岁的意义·他是好意·”·“好了,我知道了·”格莱第一眼就瞄见雪貂带来的篮子:“你给我带什么了”·雪貂掀开餐布,一股浓郁烤香扑面而来,却犹豫道:“你的伤口还未痊愈,修医说你不能多吃油腻荤腥的食物。”
“别听那些修女的,天天豌豆黄瓜,我脸都吃绿的·”格莱一边抱怨着,一边用手从篮子里拿出一卷煎得两面酥脆的干肉煎饼,干脆地咬上一口。
雪貂见病房里没有别人,问道:“满送完花就走了吗”·“没有,他去上厕所了·”格莱咕哝道,神出鬼没的魔骨从被子里探出来围上少年的脖颈,仍是寸步不离的模样。
“哦……一会儿满进来,你可以装睡吗”雪貂忽然要求道··“嗯”格莱咬着脆肉,疑惑道:“为什么”·“你知道你清醒的时候很容易和他吵起来。”
雪貂委婉道:“我有点私事想和他说·”·格莱呵笑道:“你们背着我都有私事了行,你们小两口慢慢谈,我不打扰。
我只要装睡就行了用不用我藏床底下,把床让给你俩”·“不要开这种玩笑·”雪貂道··正在这时,耳尖的两人听着门外有熟悉的脚步声。
格莱赶紧多塞几口肉饼囫囵咽了下去,迅速拽过被褥蒙过头顶,将魔骨和自己一并埋进被子里··雪貂感激格莱的速度,并帮衬着把床上收拾妥当··满踏进房间里,便瞧见雪貂站在病床前,床上鼓起一个小包,不见有人露头。
满便问道:“人呢”·“在褥子底下,睡着了·”雪貂解释道··满自觉地脚步放轻,却在挨近病床前蹙起了眉,压低声音道:“把被子掀开,不怕睡着了闷死吗”·“不用。”
雪貂及时制止:“修医不让他受风·”·满有一丝奇怪,又因他心里另装着他事便没有过多的探问下去··病房里不再有对话,骤然安静。
半响,病床前比肩站在一起的两人却偶然地同时开口:·“感谢你之前……”·“谢谢你·”·原本盯着别处的两人这才互相对视起来。
“你谢我什么”满问道··雪貂道:“之前在风谷你选择了我……”·“没什么,你救了我那么多次。
我理应如此·”说着,满从怀中拿出一盒精致的木匣递到雪貂面前:“这个你拿着·”·“什么”·“黑骑的铭牌。”
满道:“有了它,你就不会被当做见习的骑士,以后你再接悬赏就可以得到全额的赏金·”·满顿了顿:“……要是你担心你的能力不足以独立完成一单悬赏,我可以和你一起完成。
正好我也需要零花钱·”他的语气似无意,目光却诚恳··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雪貂认真想了想,道:“……你在邀请我成为你的骑士吗”·“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互惠,也可以说我们成为对方的骑士。”
雪貂微微有些怔神··正说着,床上的被褥忽然骤缩了一下,没过一会儿,又骤缩一下··从被褥里一颗深栗色的头颅探了出来,并伴随了一阵又一阵的嗝声。
格莱一边打着气嗝,一边从床柜上取来一杯温水,喝了几口控制住打嗝的频率··“刚才噎住了,你们继续·”说罢,格莱又钻回了被窝里··……·“伤好了就起来别装死,救治教堂的床位很贵的”满作势要掀被子。
·格莱死死抓住:“你放手,再不放手,我就放魔骨了”闻言,魔骨探出一根骨节··“你敢我供食宿费用。”
满道:“不听话我就把你扔回垃圾堆”·“你扔”格莱光脚不怕穿鞋,浑身上下没有一文,索- xing -就赖上了。
“不可能,我也给你做了铭牌,明天你就出去干活接单子,挣钱还钱·”·“你谁啊,老子听你的”格莱不让。
“你们安静点,病房不允许大声·”雪貂拼命嘘声道··入夜··一道微风从未关合的窗里吹进寂静的房中··格莱睡得安稳,双眼紧合,舒适的睡姿将被褥一角踹下床沿。
这时一只手轻轻将格莱垂在床边的软褥提起,覆盖到他半露的肚皮上··这只手顺着少年的腰身滑到少年的脸庞之上,然而这只手即使与格莱的肌肤挨贴得十分近,却仍是隔着一段看不见却真实的空气。
手指不敢接近,却又不舍离开,只停留在格莱的额头上方迟迟不动··藏在格莱身下的魔骨有所感应,它顺从地爬到来者的身边,与来者缺失的部分很快融为一体,终于回归完整的魔骨被套上一副黑绸手套。
那只戴着手套的手转而静悄悄地拉过一把椅子,一个红发灰眸的男人便坐了下来,候在病床旁边,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仿若不存在的鬼魅··男人凝望着病床上熟睡的人,安静的目光像沉思又似空空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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