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无尽 by 小也殿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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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无尽 by 小也殿下(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第59章 59. 中秋家宴·早秋的夕阳虽仍有些日盛却挡不住周璠的好心情,他今日故意没有乘车,而是骑着漂亮的红鬃马行在都城的官道上,接受着周围人艳羡的打量,耳朵里时不时的飘进来几句窃窃私语。
“好英俊的人啊”·“是异族人吧”·“异族常随,好像只有慎王府才有吧”·“那前面的是不是就是慎王府的大公子”·“皇长孙啊”·周璠心内得意,面上却沉静如水,不经意的与周遭百姓对上目光,立刻用温和有礼抚慰着惶恐不安,亲和又不失威仪。
“锐儿·”周璠问,“离皇宫还有多远啊”·“公子要是快一点的话,半柱香就能到·”·“道路上行人众多,策马疾驰的话,撞到人就不好了。”
周璠为难的说··锐儿耳听着自远及近的马蹄声,好意劝道:“锐儿劝公子还是快一点儿好·”·“为什么时间尚早,我们还是慢慢走的好。”
“就是·”周偈勒马急停在周璠身侧,卷来一阵疾风,“走快了弄脏了尾巴怎么办”·“七、七叔”周璠大惊,身子一歪险些跌下马,幸亏旁侧的锐儿早有准备,伸手将周璠抚稳,又向着周偈见礼。
“免礼免礼快坐稳”周偈见周璠也要见礼,忙摆了摆手,关切的说,“尾巴这么大可得小心·”·“七叔在说什么啊”周璠的耳朵有点儿红,“什么尾巴啊”·“咦”周偈用马鞭捅了捅周璠的屁股后面,奇道,“这不是你的尾巴吗”·周璠的脸更红了,锐儿无奈的望着天当没听见,周偈身后的暮色却是忍笑忍得十分辛苦,伏在马背上不住的抖。
“难道本王看错了,这不是吗”周偈说着突然一鞭子抽在马臀上,红鬃马吃疼立刻飞奔了出去··“公子小心”锐儿眼见周璠的惊慌失措忙策马追上,百忙之中还不忘给了周偈一个眼刀。
周偈没有理会锐儿的眼刀,只盯着周璠·果不其然跑了没两步,周璠就从马上摔下来,将要落地的时候被锐儿及时的捞进怀里,直吓得脸色惨白,冷汗- shi -衣,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该”周偈女干计得逞,开心的骂道,“毛儿都没长齐就惦记开屏皇长孙又不是皇太子,慎王府已经容不下你了吗”·暮色看不下去了,偷偷拽了拽周偈的衣角,求道:“殿下别闹了,大街上这么多人呢。”
“怕什么”周偈却满不在乎的纵马追上周璠,暮色见状一阵头疼,也赶了过去··锐儿正在小心的安抚周璠,将他的头埋在自己怀里,摩挲着他的后背,低声哄道:“公子别怕,没事了。”
周璠紧紧抓着锐儿的衣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说:“幸亏有你在·”·“锐儿会保护公子的·”·“嗯,还是你靠得住。”
周璠点点头,信誓旦旦的说,“等我束发之礼时我一定要向父王讨你·”·“七叔劝你最好还是别要·”周偈在周璠身侧幽幽的开口,“他八字太硬你压不住,当心自己的小命。”
周璠吓得又往锐儿怀里钻了钻,只埋着头不理会,锐儿却实在忍不了了,怒道:“恂王今日是要干什么”随后又向暮色吼道,“你家殿下得了失心疯吗”·“你跟他吼什么”周偈也怒了。
“都别闹了”暮色忙出来打着圆场,先冲着锐儿讨好的拜了拜权当赔罪,又转向周偈,低声说,“殿下胡说什么呢,太伤人了”·“过分了”周偈小声问,见暮色点点头,周偈抿着薄唇想了想,对锐儿说,“那就算本王嘴贱,对不住了。”
锐儿毫不吝惜的又丢过来一个眼刀,拢着周璠径直往前走,不再理会周偈,却是用灵犀问着暮色:“到底什么情况大魔王今日心情不好吗”·“逢年过节都这样。”
暮色也用灵犀答,“一要赴宫宴就忍不住作妖,你多担待·”·“我说……”周偈纵马走到锐儿和暮色中间,冷着一张脸问,“你俩眉来眼去的嘀咕什么呢”·“回恂王。”
锐儿忙离暮色远一点,也冷着一张脸说,“锐儿与暮色并未交谈·”·“本王都听见了”周偈怒道··“真没说”暮色顺着周偈的逆鳞,哄道,“殿下听岔了。”
“嘁”周偈白了一眼没再深究,一甩马鞭飞奔而去·暮色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向着锐儿点点头也跑走了··锐儿轻抚周璠,轻声说道,“恂王走了,公子可还要自己骑马”·“不要了。”
周璠摇摇头,“我要你送我进宫·”·“是·”锐儿闻言缓策马,直将周璠送至宫门·· ·中秋团圆夜,皇室宗亲于四象殿内设家宴,皇子皇孙坐了满殿。
独周偈这里,身后只有个暮色,看上去颇有些冷清·可周偈却浑然不觉,他正在开心的折磨皇长孙··“小璠儿”周偈逗着周璠,“今天这身礼服甚是好看,是你自己挑的还是你的侍人挑的”·周璠对周偈是又怕又恨,本想装着没听见,但衣饰被夸奖,周璠又耐不住得意,答道:“回七叔,是我自己挑的。”
“眼光不错·”周偈坏笑一下,“早秋玛瑙配十五月白,十分应景,就有一处不搭·”·“哪里不搭”·“绑头发的缎带太素了。”
“素吗”周璠看看自己身上的月白色礼服和垂在肩侧的玛瑙色缎带,纳闷的问,“月白应该配什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不是颜色太素,是样式太素。
七叔可是知道,如今都城里的小少年时兴簪花,不过璠儿乃为皇家男儿,不宜用此类俗物·”周偈说着站起身,从屏风旁边的花瓶中折下一枝装饰用的孔雀羽,不由分说的插在周璠头后,道,“以雀羽为饰方显大气尊贵。”
周璠开始还仰着脸很认真的听周偈胡说八道,直到周偈把雀羽插到自己的头上才反应过来周偈是在消遣自己·顿时气得涨红了脸,拔下雀羽狠狠摔在地上。
·“哎呦我的小孔雀,这是怎么了”周偈故作惊讶,“这配你的尾巴正好啊·”·周璠听闻更加生气,又使劲在雀羽上跺了两脚后才坐下,赌气的转过头不再理周偈。
这么大的人了竟拿孩子寻开心,暮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愧难当的捂着脸扭到一边,对于锐儿的谴责眼刀楞装看不见·百奈却是一副看戏的闲适心情,捋着自己肩侧的发丝,吃吃的笑。
周俍正在和几位叔父闲聊,觉察到身后的异样转过头,正看到周璠对周偈视为不见,脸色立刻一沉,嗔道:“璠儿,你七叔同你讲话你为何不理啊怎么如此不懂事”·“父王”周璠委屈的冲周俍告状,“七叔他欺负我”·“胡闹”周俍怒道,“你七叔怎么可能会欺负你”·“他拿我寻开心”·“你七叔最多就是和你玩笑而已。”
周俍嫌弃道,“不要这样小家子气”·“不是,父王,他……”周璠气得站起身指着周偈嚷,“他太坏了”·“怎么了”武兴帝听到周璠的叫嚷,忙问,“小璠儿这是怎么了”·周俍刚要回答,就听周璠委委屈屈的开了口:“皇祖父,七叔他欺负我,他往我头上插雀羽”·武兴帝看看地上的雀羽,又看看周璠涨红的脸,再看到周偈忍笑忍得十分辛苦的样子,立刻就懂了,指着周偈怒道:“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吃顿饭往日顽劣也就算了,现在连个孩子都不放过”·“父皇这是干什么”周偈用满脸难以置信取代了忍笑,“我跟璠儿玩笑一下也不行了”·“往孩子头上插雀羽叫玩笑”·“我看璠儿可爱才去与他玩笑的。”
周偈也有老大的委屈,“我现在连逗一逗孩子父皇都不让了吗”·“逗你自己的去”武兴帝的火气突然而起。
“没有怎么逗”·“没有回去生”·“生不出来啊”周偈的灵感不知来自哪,“父皇,我是真心喜欢璠儿,不如把璠儿过继给我吧。”
“你在说什么浑话呢”武兴帝怒道,“哪有长子过继的道理”·“那换一个也行。”
“行个屁”武兴帝被周偈气得开始说胡话了,“谁的也不给你,自己生去”·“都说了生不出来。”
周偈也很火大,“父皇怎么强人所难呢”·“你不上女人的床怎么生得出来”武兴帝一边吼着一边拿起酒杯朝着周偈扔了过去。
周偈抄手接住,奇道:“父皇怎么知道了”·“满朝都知道了”·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武兴帝粗重的喘气声。
长乐见状,忙凑过来,一边轻抚着武兴帝的后心为他顺气一边在武兴帝的耳边低声哄劝·过了许久,武兴帝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点着周偈说:“你说你,哪里都好,就是这一点,实在是让吾恼火。”
武兴帝又重重的叹了口气,“真是气死吾了·”·“是偈儿不明事理,口无遮拦,请父皇责罚·”周偈向着武兴帝拜伏,“只求父皇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吾不是说你的脾气·”武兴帝眼见周偈露出一个“你要是说那个那我就没办法了”的表情彻底无语,竟试探的问,“真的不能将就一下吗”·“恐怕……”周偈余光瞄了一眼同样跪伏在地的暮色,坚定的说,“不能。”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竟让周幽的血脉断在你手里·”武兴帝痛心的说,“将来你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武兴帝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不知周俍周信有何反应,反正周偈是莫名的出了一身冷汗,电光火石间想了无数应对之策,最后选了一个厌烦的表情挂上脸:“父皇不要危言耸听,看看满殿这么多的皇孙,怎么就非说周幽血脉断在我手里了”周偈赌气道,“父皇若是想找偈儿的茬随便寻个理由就行,用不着拿皇室血脉这么大的名头说事。”
“你”武兴帝有一万句怒骂霎时涌到嘴边又悄无声息的散去,冲着周偈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罢了罢了,吾不想跟你生气,你走吧,别在这碍吾的眼了。”
“是·”周偈没有多言,老老实实的退出了殿·· · · · · ·第60章 60. 百种滋味·周偈强撑着一脸的淡然默默退出来却没有即可就走,而是转到殿侧,见左右无人,方倚着廊柱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暮色看着周偈的异状,刚要询问却被周偈一把拉住手·中秋之夜,周偈的手竟然冰凉,手心里全是汗·暮色大惊,急急的问:“殿下这是怎么了”·“没什么。”
周偈勉强笑了一下,“腿有点儿软·”·暮色心疼的扶住周偈,低声劝道:“殿下下次不要再跟皇帝顶着说了,皇帝毕竟是皇帝,真惹恼了他,吃亏的是殿下。”
“你以为我在怕这个”周偈好气又好笑的点了一下暮色的额头,嫌弃道,“小傻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暮色摸着自己的额头,不解的问:“那殿下怕什么”·周偈却摇摇头没有回答,扶着暮色慢慢往外走,刚走出十步,就听有人在叫“恂王留步”。
周偈转回身看到武兴帝的半妖常随长乐正跑过来,忙问:“长乐常随可有事找本王”·“长乐来传陛下旨意·”长乐拦住周偈要接旨的跪拜,凑到周偈身前,压低声音道,“陛下请恂王往紫微宫稍候,待宫宴散了后陛下有要事与恂王商议。”
“完了·”周偈面上恭谨的谢过长乐后向着紫微宫而去,心内却是骂道,“真是天家无情,父皇竟要拿我当靶子”· ·周偈的离去让宴席气氛略有些尴尬,直到周璠领着诸皇孙们敬过酒,席间气氛才又恢复如初。
武兴帝看着小少年们的朝气蓬勃,看着小娃娃们的精灵可爱,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早殇的惜缘··“可怜吾的奉川啊·”武兴帝颇为伤感,“襁褓中就失了怙恃,和亲阿拿才一年多就殇了,真是福薄啊。”
·“奉川生时福薄,死后却有恩泽·”周俍劝道,“是父皇的护佑让她回了家,现如今长眠在父母身边也算善终,还请父皇节哀。”
武兴帝听闻点点头,看向周璠身后的锐儿,问:“是你接她回来的”·“回陛下·”锐儿规规矩矩的跪伏在地,恭谨的答,“是。”
“这一路辛苦你了·”·“锐儿职责所在理当如此,为翁主无惧无苦,陛下的体恤锐儿不敢受·”·“严寒一冬穿越北疆全境,肯定是辛苦的。”
武兴帝问,“吾听说曾在杨府停留多日”·“是·”锐儿不知武兴帝为何会有此问,不免忐忑,挑着字眼小心应对,“过奉川后遭遇暴风雪实在无法行路,又不敢委屈翁主停在驿站,故借杨府别苑驻扎。”
“如此说来真是难为杨家了,驻军停灵竟无避忌,实可谓忠心啊·”武兴帝用手指轻点着几案,沉吟一番,对着周俍说,“因旧案牵连,杨家困守封地也有十几年了,却还是持忠守节,实属难得。
俍儿代吾拟旨,杨铄复袭镇北公爵位,族中如有青年才俊,按制察举出仕吧·”·“是·”周俍领命,却在心内嗤笑·· ·一场中秋家宴竟吃出了百种滋味,弘王府里是□□裸的酸。
“什么东西”周信重重拍了一下几案,骂道,“接个死人就算有功,借个园子就算忠臣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父皇的偏心越来越牵强了。”
“皇帝为什么偏心恂王呢”周信的半妖常随流凌十分不解,“明明每次都被恂王气到发狂·”·“那谁知道”周信恨道,“父皇真是越老越怂,再这么忍让他,早晚得让他翻了天”·“那我们该怎么办”流凌凑近周信,压低声音说,“我可是听长乐说,中秋宴散了后,皇帝留恂王在紫微宫待了好久。”
“还有这事”周信立刻来了精神,“都说了什么”·“那就不知道了,言灵在,长乐不能随便透露的。”
流凌的声音更轻,“会不会和川北道的信雕有关”·“怎么可能”周信马上否认,十分自信的说,“本王协理司马,用信雕查探边防军情乃是公务,询问属国动向也属正常,并未曾留下任何可质疑的地方。”
“那皇帝为何留了五千七杀军在风州”流凌意味深长的问,“难道殿下真信什么救风州雪灾,修奉川堤岸的鬼话”·“本王自然不信,但本王曾阅过风州刺史的奏章,说七杀军驻守奉川岸,化入兴威、节安、北良,以充守固。
川北道太守范日升也有密报,说七杀军入三城后按制巡守,未有异常·”周信想了想,下了结论,“万安侯赵绥清一直闲居在奉川郡昀丘县,他因长兄一案失势后颇有些怨怼,常生事端,朝堂都有耳闻,父皇此举多半是为了震慑他。”
“万安侯还能兴风作浪吗”·“以他现在的势力估计是兴不起太大的风浪·”周信却是有些遗憾,“其实本王倒是希望他能多惹点事,这日子过于太平,一天天的全是锱铢必较的琐事,没意思得很。”
“殿下莫急,所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越是平静的水面下越是暗藏汹涌,指不定哪天就能掀起大风浪·”·“你说的对,风平浪静了十几年了,小狼崽子怎么也该长大了。”
不知想到什么,周信突然有了怒意,“提起这个本王就来气,本王和父皇说了那么多次,蛮人不可信,就应尽早赶尽杀绝才能永绝后患·可父皇却偏要什么仁爱的虚名,就喜欢万邦来朝的假象,真是越老越怂”·“流凌倒是以为掐死几只小狼崽子可显不出殿下的威武。”
流凌摩挲着周信腰间的佩剑,一脸媚笑的哄道,“殿下的宝剑是要斩大妖精的·”·周信很吃这一套,当下怒气不见,看着流凌一对桃花眼里的无限春色竟是止不住的心猿意马,伸手捏着流凌的下巴,骂道:“你小子幸亏不是女的,不然绝对是□□朝纲的狐狸精。”
“流凌本来就是狐狸精啊·” 流凌竟冲周信无辜的眨了眨眼,“可是流凌才不会□□朝纲·”·“你就会乱我是吧”周信推开流凌,笑嗔道,“本王可不是断袖,快滚蛋”·“嘁”流凌咬着下嘴唇,瞥了周信一眼,扭头就走。
“回来”周信却叫住了流凌··“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流凌冷着一张脸,话也是冷冰冰的··“本王今晚要临幸新进府的侍妾。”
周信挠着流凌的下巴,意味深长的说,“你别忘了来铺床啊·”·流凌又恨又怒又无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字退了出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 ·比弘王府里的滋味还莫名其妙的却是慎王府。
“我不要坐车·”周璠看着家丁赶出马车,立刻翻了脸,“我要骑马”·“今日公子要往各王府拜贺中秋,应求安稳。”
锐儿面无表情的向着周璠躬身一礼,“还请公子登车·”·“骑马就不安稳了”周璠赌气道,“我就要骑马”·“公子不要顽劣胡闹了。”
锐儿的耐心不见了,冷着一张脸说,“快点登车”·“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周璠跺了一下脚,指着锐儿怒道,“区区半妖竟如此嚣张”·锐儿却丝毫不惧,俯身看向周璠。
本就长身硕体的锐儿对于单薄的周璠来说威压更甚,逆光下的英俊面庞棱角分明,碧色双眸透着说不尽的寒意,周璠竟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公子若再耽搁,锐儿就不陪公子去了。”
锐儿好似不经意的补了一句,“今日第一个要去的就是恂王府·”·不知是锐儿露出来的寒意还是周偈的恶名吓到了周璠,周璠竟没有再废话,乖乖上了车,嘟着一张脸不情愿的向着恂王府而去。
 ·与此同时,周俍也乘车出了府,却是往梁府而去,意料之中的见到了泽生··“才过了国丧期就迫不及待的重新启用了杨家·”泽生冷笑一声,“真是朝中无人了。”
“父皇开始着急了吗”周俍问··“着急有什么用”泽生觉得有些好笑,“如今不比当初,杨家的元气一时半会可缓不上来,其他几家就更没法看了。”
“杨家的根基在那,若是得风遇雨,很快就会重焕生机的·”·“就凭复袭了一个镇北公的爵位吗”泽生不以为然,“殿下莫要忘了,当初的杨家在内有御神,在外有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公,宫里还有个皇后,如今的杨家还剩下什么”·“剩个嫡子。”
周俍道··“周幽朝虽说有立嫡立长的传统,但也不是绝对·就算如此,他为嫡你为长,可他没儿子,你有皇长孙·”·“没有可以生啊,中秋宴上父皇的意思很直白了。”
“殿下·”泽生意味深长的说,“我倒是觉得皇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舅父所言极是·”周俍大为赞同,“父皇多半就是为了敲山震虎。”
“真是无情啊,这样一来,嫡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我猜周老七是不怕的·”周俍轻笑一下,“说不好就让他以小博大,险中求胜了呢。”
“那殿下要如何应对呢”·周俍没有回答,蘸着茶盏里的水在几案上写下一个“八”字,随后又用手抹去,轻轻吐出两个字:“看戏”。
泽生心照不宣的点点头,笑了起来·· · · · · ·第61章 61. 旧仇得报·周偈坐在自家王府的花园里晒太阳,暮色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剥坚果。
剥好一个塞给周偈,再剥一个放进自己嘴里·周偈嘴里嚼着坚果仁,手上拿起一个坚果壳去丢远处开得正浓郁的菊花,出手的力度和准度都拿捏十分到位,坚果壳正中菊花花心,周偈不禁得意的向暮色显摆:“看我这手法,可以吧”·暮色正在专注的剥坚果,压根没看,又往周偈嘴里塞了一颗后问:“什么手法”·“你看”周偈又拿过一个坚果壳丢中菊花,“准吧”·“嗯,的确挺准。”
暮色说着也拿过一个坚果壳,手指轻弹,坚果壳如利箭离弦,直接将菊花拦枝折断,暮色的后半句话才紧跟而至,“就是力度差点儿·”·“啧”周偈立刻火起,拿起一颗坚果直接丢到暮色头上,弹到地下后滚出去好远。
“别丢啊·”暮色追着坚果跑出去几步,捡回来吹吹土放在石桌上的盘子里,心疼道,“还能吃的,不要浪费·”·“嘁”周偈十分无语暮色在这方面的没出息劲儿,嫌弃道,“嗜吃如命”·暮色嘿嘿傻笑着没有反驳,又塞给周偈一颗坚果仁,却问:“殿下明日还不上朝吗”·“不去。”
周偈趴在石桌上,没好气的说,“我为什么要乖乖的去当靶子”·“殿下躲在府里就不是靶子了”暮色笑着问,“皇帝会这么容易打发吗”·“管他呢,先避避风头。”
“避到什么时候呢”·“避到朝堂忘了有我这个皇子吧·”·“这有可能吗”·“没有。”
周偈拍了一下石桌,怒道,“父皇这招也太- yin -狠了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呢”·“殿下是指皇帝要立太子一事吗”·“是啊。”
周偈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坑我吗”·“可是皇帝又没说立殿下为太子·”·“他要是真立我为太子倒好办了,可他现在就是拿我当试金石,去筛哪些人不是梁党。”
“筛出来以后呢皇帝会把梁党都一网打尽吗”·“当然不会·”周偈嗤笑一声,“上位者最喜欢看到的是底下的不和,他既不会赶尽杀绝,也不会让一家独大。”
“所以才会复启用杨族吗”·“对啊,杨氏一族是目前唯一有能力和梁氏一族抗衡的·但杨氏一族沉寂太久,想快速崛起需要助力。”
周偈指了指自己,“我就是父皇给他们的助力·”·“可是殿下又不掌朝中实权,能有什么助力”·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我能给他们招募非梁党之人啊。”
周偈摇摇头,“父皇利用着我,还防着我,不给我实权就是怕我借机真和杨党一起形成势力,那就违背了父皇的初衷·”·“那照殿下这么说。”
暮色想了想,“杨氏一族也不能太冒进·”·“哎呦”周偈奇道,“你怎么突然灵光了”·“什么叫突然”暮色嘟囔着,“我又不是真傻。”
“你还不傻”周偈又拿起一颗坚果丢到暮色头上,“就知道吃”·“都说了别丢啊”暮色眼里就看到坚果,忙追出去捡。
坚果滚到一人脚下,暮色顺着看过去,原来是吴长安··“你来干什么”周偈突然脸黑,“不管谁来我都不见,就说我病了。”
“来的是弘王府的半妖常随流凌·”吴长安陪着笑说,“说是来传皇帝的旨意·”·“他算哪根葱传旨也该是长乐。”
周偈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他滚·”·吴长安颇有些为难,忙向着暮色使眼色,暮色见状先往周偈嘴里塞了一颗坚果仁,随后装着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说:“流凌上次我还输了他半招。”
“是他”周偈立刻想起那次暮色去弘王府为七弦君偷东西时受的伤,当下冲着吴长安怒道,“你让他进来”·吴长安哭笑不得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引着流凌进了花园。
“流凌见过恂王·”流凌恭恭敬敬的伏身施礼,可是周偈却没理他,依旧趴在石桌上等着暮色喂给自己一颗坚果仁,流凌有些尴尬,大着声音又说了一遍,“流凌见过恂王。”
可是周偈还是没理他,变本加厉的伸手捋着暮色垂在肩侧的长发,柔声嗔道:“天天在府里就这样散着个头发,成何体统”这一次是暮色有些尴尬,红着脸把周偈攥在手里的头发一点点的拽出来。
可是周偈却突然走到暮色身后,按着他的肩膀说,“你莫不是不会束发那本王来给你梳吧·”说完不由分说的拆开暮色绑头发的缎带,一边拢在手里一边抬头找一旁的侍人要梳子,这才看见一直跪在地上的流凌。
·“你是谁”周偈仿若刚看见流凌般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流凌恨得牙疼,面上还要恭谨的说:“弘王府半妖常随流凌见过恂王。”
“是八弟府上的啊·”周偈接过侍人递上的梳子,轻轻梳理着暮色一头乌黑的长发,问,“你来做什么”·周偈大概是忘了说“免礼”,流凌也不敢站起来,依旧跪在地上,着重提醒道:“来传皇帝的旨意。”
“哦·”周偈不以为然,依旧专心的梳头发,“你说吧·”·流凌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对待传旨使官的人,当下又惊又奇却还是没敢站起来,只得无奈的跪着转达皇帝的旨意:“秋日节气好,皇帝有旨,命于重阳节前在千落庄举办武技大会,校验诸府半妖武技妖法,同时晋选七杀军中优异者。
又恰逢几位皇子、诸王公子将到束发礼,特准千落庄中未转生半妖一同校验,遴选半妖常随·”·“啊”周偈听完立刻就恼了,抱怨道,“好端端的办什么武技大会闲的吧”·流凌一惊,心里想着“大魔王果然名不虚传”面上强行辩白:“是皇帝的意思。”
“不可能”周偈怒道,“一定是周信那货出的主意,不然为何不是长乐而是你来传旨他就喜欢张罗这种破事。”
流凌无话可接,周偈又问,“能不去吗”·“额……”流凌十分无语,“恂王,这是圣旨·”·“嘁”周偈厌弃一声,不耐烦的说,“真是麻烦死了。”
话音未落,手里的头发一个没拢住,散了一束,周偈顿时火起,赌气的将所有头发全散开,冲着暮色嫌弃道,“你怎么这么多头发”·“头发多也是过错了”暮色十分委屈,“这也不能怪我啊。”
“那怪谁”周偈余光扫到流凌,顿时找到了出气筒,怒道,“你怎么还在这”·流凌彻底懵了,心说“你没让我走我哪敢动啊”,眼见周偈瞪起了眼睛,怒火一触即发,流凌无奈之下支起桃花眼给了周偈一个委屈巴巴的神色,却是看得周偈一阵反胃。
“滚”周偈抓过石桌上的坚果盘子扔向流凌,“快滚”·流凌反应也算迅速,左右微闪避开了扔到脸上的坚果,没有丢人丢得太过分,却也被周偈的乖张无常气得够呛。
一时间,委屈、愤恨、屈辱全窝在心里,直噎得流凌气都喘不好了,胡乱行了个礼就逃也似的跑出了恂王府·看着在身后重重关上的恂王府大门,流凌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诅咒道:“什么人啊早晚不得好死”· ·周偈看到流凌走了,怒气立刻烟消云散,笑呵呵的又拢起暮色的长发,一边小心翼翼的梳理一边讨好的问:“怎样帮你报仇了吧”·“报什么仇啊”暮色不解。
“当年伤你的仇啊·”周偈得意道,“我让他在你面前跪了这么半天,你高不高兴”·暮色十分无语周偈的幼稚,却又不忍心打击他,笑着点了点头,哄道:“多谢殿下。”
周偈看着暮色的笑脸,得寸进尺的问:“我好不好”·“好·”·“你喜不喜欢我”·暮色的脸微微红了,轻轻吐出两个字:“喜欢。”
“那今晚能睡你吗”·“额……”暮色的脸彻底红透了,嗫嚅道,“居丧期间不得同寝,这不合礼法。”
“国丧期都过了半年多了”周偈十分泄气,“你换个理由行不行”·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借口被戳穿,暮色尴尬的挠着自己的脸,没话接。
“你到底怕什么”周偈赌气道,“你再躲我,我就去跟王妃生儿子去了·”·“生儿子好,殿下快去”暮色深表赞同,“也省得皇帝老拿无后这件事找殿下的茬。”
“你”周偈的手高高举起,团了一个爆栗悬在暮色后脑勺上蓄势待发,却终不忍心下手,最后只是将梳子狠狠的插在暮色头上,拂袖而去。
暮色望着周偈走远的背影,先是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随后却又失落又自责的用头撞着石桌··“哎,我说……”一旁的吴长安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提醒,“欲擒故纵要注意火候,我感觉你要用老了。”
“我没有·”暮色特别委屈··“那你为何不顺势而从啊”·“我……”暮色一张脸憋的通红,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好半天才凑到吴长安耳边,艰难的开了口。
“不会”吴长安听完先是一愣,随后突然大笑,一边拍着石桌一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会哈哈哈哈哈不会”·“哎呀……”暮色急得都要哭出来了,“别笑了”·“不会哈哈哈哈哈不会”吴长安十分兴奋的一边跑走一边说,“我要去告诉殿下。”
“哎你别去”暮色急急追了上去·· · · · · ·第62章 62. 武技大会·白羽恒平静的站在千落庄庄口,心里却是焦急的。
今日要在千落庄举办武技大会,诸王要携半妖常随前来,白羽恒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当年让自己头疼不已的小崽子们··不知是因为白羽恒太过心急出来早了,还是因为越着急时间过得越慢,总之白羽恒等得都要绝望了,终于看到了行进的队列。
前面是引路的灵师,后面则是诸王的仪驾·慎王周俍首当其冲,骑着马走在第一个,身后百奈随行,笑着向路边施礼的白羽恒抛了个媚眼··白羽恒微皱眉头瞪了回去,用灵犀嗔道:“如此场合,注意你的仪态。”
百奈以袖掩口,笑得更欢·她的另一侧跟着皇长孙周璠,周璠的身后却是锐儿随行,见到白羽恒后,微躬身还了一礼··再后面就看到了恂王周偈,八成是心情不好,满脸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信马由缰的慢慢踱过去。
与周偈的冷脸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后的暮色,一脸兴奋的看向白羽恒,又是笑又是招手··白羽恒十分无奈,依旧维持着恭谨施礼的姿态,却是偷偷也冲暮色笑了一下。
·之后还有其他诸王,他们的半妖常随并非白羽恒亲自管教,但多少也是认识,白羽恒一一辨认着·诸王之后是武兴帝的半妖常随绝宸领着七杀军中的优异者列队而来,白羽恒看着这些略生的面孔从自己眼前整齐行过,却突然在其中发现了方麒。
许是白羽恒瞧着方麒时间有些长,方麒有些纳闷的对上白羽恒,眼中的杀气却是惊得白羽恒顿了一下··“怎么了”苏晟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眼见白羽恒的异样关切的问。
“刚才我好像看到方麒了·”·苏晟想了一下,问:“原本要选为恂王半妖常随的那个”·“是·”白羽恒由衷的说,“看军衔他已经是校尉了,果然佼佼者到哪里都出色。”
苏晟听闻没有接话,只对白羽恒说:“圣驾已到界灵殿,你做好准备,我还要进庄传令·”·“哦,知道了·”白羽恒忙整了整仪容,准备接驾。
 ·武兴三十六年九月初八,千落庄武技大会正式开始··周偈百无聊赖的倚在几案上,耳听着仪官宣讲规则,突然怒道:“什么演武不够还要比武抽签定序指定挑战,这谁定的规则”·“七弟怎么了”周俍在旁边,听到周偈的抱怨,笑着问,“这规则有何问题吗”·“这规则摆明了就是搞事情”周偈斜眼瞟着对面的周信,- yin -阳怪气的说,“周信那小子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想了这么一出”·“他最近可一点都不闲。”
周俍话里有话的说,“热火朝天的不知道在忙什么·”·“嘁”周偈冷哼一声,问周俍,“能弃权吗”·“不知道。”
周俍把玩着自己佩剑上的剑穗,好似不经意的说,“不战而降,这不像七弟的风格啊·”·“我是舍不得·”周偈看着周俍身后的百奈问,“三哥你舍得吗”·周俍回头看了一眼百奈弱不禁风的媚态,轻笑一下,柔声说:“当然舍不得。”
“那要不这样·”周偈凑到周俍身侧,“万一你我两家的被抽中,就指定对方应战,让他俩上去随便比划比划应应景就完了,可好”·“好啊。”
周俍难得和周偈统一了战线,当下击掌为盟,随后心情愉悦的等着看戏··说话间,第一场比武已经开始了,仪官抽中了一名七杀军的军士,军士选择挑战武兴帝的半妖常随绝宸。
“嚯,这么猛”周偈大为惊讶,“一上来就想撼基石,勇气可嘉啊·”·然而勇气并不能当武技用,这名军士被绝宸三下五除二的一顿揍,连半柱香都没有撑过,灰溜溜的认输下场了。
绝宸博得满场喝彩,武兴帝脸上难掩得意神色··第二场是千落庄未转生的半妖,规规矩矩的挑了自己的同门,又规规矩矩的过招切磋,最后和和气气的战平离场,获得了礼节- xing -的掌声。
“你们看到了吗”周偈对着暮色和百奈说,“一会儿要是你们上,这样打就行了·”·暮色和百奈笑着应承下来,继续饶有兴致的观看比武。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之后仪官又抽中一个千落庄的半妖,这一个就十分另类了,竟然要挑战苏晟·因规则中只限定为半妖间的切磋比武,仪官犹豫难决,忙请武兴帝示下,武兴帝正在兴头上,当下应允,道:“灵师和半妖同修灵术,旗鼓相当,此一战定会十分精彩,吾甚为期待。”
可惜苏晟未能遂了武兴帝的意,这一战一点也不精彩,完全就是一边倒的教训,苏晟只用了三招就将半妖踢下台··“总听说苏晟是灵师中武技第一人。”
周俍由衷赞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是啊,干净利落,毫无虚招·呦”周偈看着再上场的半妖竟然还要挑战苏晟,顿时奇道,“还有不服的。”
“哼”锐儿却是不屑的预言了结果,“找虐·”·果如锐儿所言,这一个虽然比上一个强不少,但是也没能撑过十招。
谁知苏晟碾压式的胜利不但没能吓住半妖,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好斗之心,之后再上来的几个都争先恐后的把脸送给苏晟打·苏晟不堪其烦,在应战第六个挑战者的时候终于使用了根本没必要的灵术,一招精妙无双的万叶落席卷擂台,自半妖周身而过,将半妖身上的衣服割出无数细小的裂口,每一个都可见肤,却没有一个破损出血。
“我的天啊……”暮色吓傻了,“好精准的拿捏啊·”·“苏总师的万叶落无人能及·”锐儿也是服气的叹了口气,“我这辈子都到不了他的水准。”
“老人家一辈子就练了这么一项绝技·”百奈却不以为然的笑着说,“再比不过咱们,还混不混了·”·苏晟的万叶落成功的镇住了所有跃跃欲试的半妖,之后上来的果然不再挑战苏晟,而是意外的要挑战泽生。
“这又是谁家的愣头青”周偈来了兴致,“连御殿都敢得罪·”·“是九叔家的·”周俍道··“呵呵,怪不得。”
周偈了然,“一家子愣头青·”·“我倒是十分好奇泽生怎么应对·”周俍好奇中夹杂着担忧,“他身手很差的·”·不用周俍担心,泽生压根不应战,他向着皇帝躬身行礼,恭谨的开口:“请陛下恕罪,泽生在界灵殿专修紫微关,于天启一事上颇有心得,但武技上泽生自愧不如任何灵师。
此战若是切磋占术,泽生愿领教一二,若是拳脚功夫,泽生认输·”·武兴帝听闻泽生所言略有不悦,但也没觉得不妥,冲着秦王道:“让他换一个·”·秦王无法,向着自己半妖常随使了个眼色,常随会意,挑战对象换成了包有才。
“哈哈哈”周偈立刻乐出了声,“九叔一定是来找茬的哈哈哈”·包有才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汗都出来了,正踌躇着该找什么借口避战,他身后的白羽恒先出了声:“启禀陛下,御庄近日腰疾复发,医官叮嘱不可久坐久站,更不可用力,实不能应战。
请陛下恩准,羽恒愿代御庄出战·”·包有才反应过来,颇为感激的看了白羽恒一眼,忙不迭的向着武兴帝拜礼:“请陛下恕罪”·“一个两个都避战,真是丢界灵殿的脸。”
武兴帝冷哼一声,看着包有才大腹便便的样子,嫌弃道,“罢了,就让他代你出战吧·”·“谢陛下”白羽恒礼节施满,未曾移步,只一个旋身,就轻飘飘的落在了擂台上。
“轻功不错·”周偈评价道,“从未见过他出手,不知其他如何·”·“你出生那日·”周俍轻轻开口,“白羽恒为救擅闯皇宫的半妖只身而往,并于宿卫合围中救半妖离去。”
“还有这段”周偈奇道,“那他身手应该差不了·”·“看就知道了·”·出乎周偈的意料,白羽恒精修的武技与他略显瘦弱的身量十分相悖,竟是上乘的三重关。
深厚的灵术修为形成了不可逾越的威压,一个个精妙的封印阵法挡在半妖常随和白羽恒之间,如同环环相扣的枷锁,牢牢锁死了敌人·源源不断的灵力自白羽恒单薄的身型里溢出,盈满整个擂台。
“他这用的什么”周俍有些看不懂,问向身后的百奈,“半妖怎么不进攻呢”·“是灵术阵法·”百奈答道,“白总教用阵法封住了半妖,半妖想进攻得先破阵。”
周偈则感觉到了擂台上不平衡的气场,感叹道:“好强的灵力啊·”·“白总教十六岁就堪破三重关了,是界灵殿史上最年轻的榜首·”暮色的神色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我们当时修习三重关的时候全赖白总教引导,他一人的灵力就可同时引导我们三人。”
“哎呦”周偈无端飞醋又吃上了,“好厉害啊·”·暮色却浑然不觉,点着头道:“白总教就是很厉害”·眼见周偈就要翻脸,锐儿忙插嘴道:“白总教擅长灵术及阵法。”
又暗地里捅了暮色一下,接着道,“但其他武技上就逊色多了·”·“啊”暮色收到锐儿丢来的信号,反应过来,也附和着说,“对对,刀法剑法就一般般了。”
“嘁”周偈早把锐儿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狠狠的骂了一句“鬼精”又看向台上··双方实力相差悬殊,面对白羽恒的充沛灵力,半妖常随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争破一个封印,无奈认输下场。
白羽恒此役展示了高超的灵术修为,直看得灵师和半妖们大为惊讶,但因未有过多交手,所以观赏- xing -不高,反正武兴帝就觉得特别不好看,当下也没有过多称赞,只示意仪官尽快开始下一场。
“哎·”周偈长叹一声,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感慨道,“界灵殿这种地方也得看出身啊,不然再厉害也就是个总教·”·“七弟若是赏识他。”
周俍听出弦外之音,笑里藏刀的说,“不如帮他一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帮他什么”周偈不动声色的怼了回去,“是帮他当上御庄还是当上御殿三哥你舍得让出来哪个”·“关我什么事啊”周俍不接茬,笑笑混了过去。
 · · · · ·第63章 63. 美人应战·比武仍在进行,这一阶段抽出来的多为七杀军,挑战对象都是绝宸··“看来这个绝宸在七杀军里积怨过甚啊。”
周偈笑道,“都想打他一顿出气·”·“父皇未登基前,绝宸常随父皇南征北战,不但武技出众,马上功夫和兵法也十分出色,其才能堪比大将军。”
周俍有些遗憾,“只可惜是半妖出身·”·“其实半妖中的确不乏文修武治皆出色者,完全可以出仕入朝·”周偈实话实说,“并不一定要拘泥于身份,常人和半妖的界限本可不必如此清晰。”
周俍听到,多少有些诧异,笑道:“七弟的想法标新立异啊·”·周偈刚要开口,就听仪官叫到了周信的封号··“呦·”周偈立马来了精神,“竟然抽中了周信。”
“不知流凌会选谁”·“你说会不会脑子一热选了长乐”周偈猜测··周俍不置可否,却见流凌看向自己,朗声说道:“耳闻慎王府百奈常随妖法精妙无人能敌,流凌不才,想请教一二。”
百奈听到自己被点名,不屑的轻笑一声,刚要起身却被周俍按住··周俍看向对面的周信,说:“本王的半妖常随并不擅长武技,定是比不过流凌常随的,本王认输。”
此言一出,满场唏嘘·周偈颇为惊讶的看看周俍,又看向周信,等着他的反应·果不其然,周信并不轻易放过周俍,紧逼道:“流凌说了要请教百奈常随的妖法,并不是武技,三哥不让百奈试一试,就不战而降了吗”·“不用比了。”
周俍一点都不生气,“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比妖法还会技不如人吗”流凌开口,“千落庄所有半妖都知道百奈可是白狐出身,妖法百媚幻生我们都是只听过没见过,今日还请慎王让我们开开眼。”
周俍看向流凌的眼中有了寒意:“本王可以告诉你,没什么好看的·”·“怎么可能”周信接上话,“单凭一个‘媚’字这妖法也肯定好看得紧。”
“不好看”周俍冷下脸··“三哥莫要小气·”周信话对着周俍说,但是眼睛一直上下猥琐着百奈,“女半妖本就不寻常,百奈又如此妍姿艳质,就算不展示妖法,上来走一圈也是好的。
看了这么半天刀来剑去的,我们看看美人换换口味总可以吧”·“百奈是本王的半妖常随·”周俍语气十分不善,“不是供你取戏的赏玩之物。”
“一介半妖而已·”周信不依不饶,“三哥就这么舍不得吗”·百奈眼见周俍无话可接,场上气氛十分尴尬,忙要开口请战,就听周俍斩钉截铁的说出一个字:“是”·周俍的回答大大超出所有人的意料,周偈快速的和锐儿对了一下眼色,问向周信:“喂你是想看美人吗”·“是啊。”
周信不知周偈有何企图,小心应对道,“七哥不想看吗”·“想啊·”周偈颇有些羡慕嫉妒恨的对周俍说,“三哥好福气,家里的半妖都美得很,既然百奈不给看,我们看锐儿总行了吧”·锐儿趁着周偈和周信说话的功夫,将自己的发束散开,随意的用缎带拢在脑后。
待周偈提到自己,立刻施施然站了起来,向着周信躬身一礼,抬头一瞬间,好似不经意的瞟了周信一眼,嘴角露出微微浅笑··这并不是百媚幻生,只不过是半妖与生俱来的能力,锐儿从未用过,十分生涩,但对付周信足够了。
刻意散落的棕红色长发有着天生的弧度,垂在肩侧后恰到好处的柔和了锐儿棱角分明的俊颜,那些咄咄逼人的锋芒锐利也被锐儿小心收起,全藏在灵动荡漾的碧眸后面,既玉树临风又别有风姿。
周信心里毫无征兆的起了一丝涟漪,对上锐儿如水的目光竟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流凌看在眼里,却在心中升起一团怒火,未等周信应允,指着锐儿说道:“好,我就与你切磋一二。”
“你去吧·”周俍依旧瞪着周信,声音不大却很坚定的加了一句,“打死他算本王的·”·锐儿微怔,一边答着“是”一边下场,却收到百奈传来的灵犀:“流凌的妖法和我一样也是幻术诛心,可让人想起伤心往事,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最后抑郁失了生念,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锐儿也用灵犀回,“我会小心的·”·仪官唱喝,比武开始··流凌先出手,寒光一闪,佩剑出鞘直向锐儿面门刺来。
锐儿丝毫没有惊慌,待到流凌近身,一个侧步闪开退到一旁·流凌第二招跟着就到,快如鬼魅·锐儿聚精会神,左躲右闪,竟未让流凌有任何可乘之机·流凌心内着急,当下发力,动作又快了几分。
锐儿几个腾挪躲闪避开后,也抽出了佩剑··奉公出鞘,剑灵嘶吼,所有人都为之一怔·流凌也不由自主的退后半步,随后稳住心神,提剑又上,还是向着锐儿面门而来。
锐儿亦用同招回敬,奉公也冲着流凌面门而去·当下,高低立现··“哈哈哈”周偈第一个笑出了声,拍着几案道,“输在手短,哈哈哈”·锐儿的身量本就突出,流凌又恰好还是中等偏下,长手对短手,锐儿毫无顾忌的对剑直刺,流凌却不得不撤剑回防,挡开了这一招。
之后,就全是锐儿的碾压攻击·锐儿充分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下刺对脚基本上就是在拿流凌当猫逗··百奈看着锐儿的游刃有余,想着“不亏是武兴帝登基后第一个转生的半妖常随,自然优于他人。”
也放下心来,谁知一口气还未全松掉,忽然觉察到妖法的存在··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旁人尚未看的明白,但是同为幻术妖法承继者的百奈却看得十分清晰,一大片- yin -郁的黑云笼罩在擂台上,将锐儿裹挟在内。
锐儿的动作立刻有了一滞,险些被流凌刺伤·锐儿似乎也觉察出了异样,一招逼退流凌,自己也谨慎的退到了外围,却突然发现身已不在擂台上了··这里不是千落庄,也不是神见之森,而是刮着暴风雪的紫微宫,无数魑魅魍魉正在撕咬啃噬周佶,周佶大声向着锐儿呼救。
锐儿心若千刀万剐的疼,直向周佶奔去·将要近前,却看到周佶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脸·锐儿突然惊醒,迅速后撤两步,又祭出万叶落拢在身侧·场外之人却是看到锐儿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流凌的暗剑。
“他这是怎么了”周俍担忧的问向百奈,却见百奈整个人异常严肃,一动不动的紧盯着台上,冷汗正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周俍大惊,说着“你又怎么了”就要伸手扶向百奈,却被旁边伸出的另一只手拦住。
“别动”暮色阻住周俍的手,随后压低声音道,“百奈正在使用妖法·”·周俍明白了,一定是流凌对锐儿做了什么,百奈正在用妖法抗衡相助锐儿。
说出来这也算以二对一,不宜声张·但周俍此时的不动声色却不是为了名声,而是真真切切的紧张锐儿,担心他被流凌所伤··“这场比试好看啊·”周偈瞅着周俍严肃的神色,怕他露出马脚,掩饰着大声说道,“两边都把看家本领拿出来了。”
“是啊·”·“势均力敌·”·三三两两的附和声自左右而起··“那我们要不要加点彩头”周偈提议道,“一锭金子,我买锐儿赢。”
“我买流凌·”秦王立刻对着干··“三哥你呢”·“当然是买锐儿”周俍豪气的说,“十锭金子。”
“我跟”周信不甘示弱,“十锭,流凌赢·”·“父皇要不要跟”周偈问向武兴帝。
武兴帝有些拿不准,问向了身后的长乐,长乐笑着凑到武兴帝耳边低语几句,武兴帝点点头,高深莫测的说:“锐儿如有神助,一定能赢,十锭·”·“师兄。”
白羽恒拽了拽苏晟的袖子,低声问,“你说谁会赢”·“当然是锐儿·”苏晟凑到白羽恒耳边,“你看百奈的样子,比幻术,谁能赢过她”·“哦。”
白羽恒瞟到了百奈周身的气场,了然的点点头,看向了台上··台上的锐儿此时却十分被动,他的眼前不断的闪过周佶、惜缘的惨状,要多凄凉有多凄凉·虽然明知这些都是流凌的幻术,却还是忍不住将深埋心底的伤疤一遍又一遍的揭开,直疼得锐儿斗志全无。
万叶落里一点杀气都没有,只堪堪守住锐儿,防住流凌神出鬼没的暗剑··场上一时陷入僵局,锐儿心底的旧伤被一道道的拿出来鞭笞,每一道都鲜血淋漓·锐儿大口喘着气,握紧手中的奉公,在心内默念着《一重心经》,终于引起剑灵的反应。
奉公的怒啸霎时将裹挟锐儿的黑云撕开一道口子,无数柔情涌进来——有惜缘眉梢眼角溢满的春色,还有周佶转生湖畔的如水笑颜,却都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唯有琉璃瓦上的白影翩然真真切切。
烟花呼应着剪瞳里的璀璨华光,在白裙上描绘出波涛绮丽·立于回廊顶的少女拢起垂落脸侧的银色发丝,荡漾开所有- yin -郁——虽未及金钗之年,却依然魅惑众生。
锐儿的杀气重新汇聚在奉公上,凛冽的万叶落直向流凌而去·流凌措手不及的应对,被随后而至的锐儿踢翻在擂台上·奉公自天而降,堪堪停在流凌的眉间,嘶吼的剑灵却刹不住,险些将流凌震得魂飞魄散。
 · · · · ·第64章 64. 正面迎敌·百奈看着黑云消散,锐儿悬剑流凌,方长长呼出一口气,顿觉无法抑制的疲惫虚弱席卷全身·百奈恍惚一下险些失去意识,却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周俍搂着百奈,将她散落身侧的长发拢起,贴着她的耳朵,柔声说道:“辛苦了·”·百奈摇摇头,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周俍拢得更紧,耳边只听周俍对一人吩咐:“她累坏了,你带她下去休息吧。”
·“是·”锐儿答应着从周俍怀里接过百奈,抱着她退到了后面··百奈头枕在锐儿腿上闭目养神,有气无力的用灵犀问道:“深陷幻术的感觉如何”·“不好。”
锐儿实话实说,“若不是你从旁相助,还真要陷进去了·”·“你看到了什么”·“各种殿下和翁主的惨状,但都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些都是你的心魔·”百奈缓慢调理着自己的内息,“流凌的幻术妖法并不能凭空制造幻境,他只是放大你的心魔·”·“原来如此。”
锐儿握住百奈的手和她虎口相对,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她的体内,助她调理内息,“后来再看到的所有美好是不是你的幻术”·“那些都是你自己心底珍藏的美好,我也没有制造幻境,我只是在压制流凌,让他的妖法难以释放。”
“哦,这样啊·”·“那你看到了什么美好”百奈等了半天不见锐儿回答,好奇的张开眼,却正对上一双要滴出水的碧眸。
“看到了……”锐儿看着百奈如寒潭深渊的墨瞳,狡黠一笑,道,“不告诉你·”·“嘁”百奈厌弃道,“小气。”
 ·那一边儿时的小伙伴正在互相呛怼,这一边剩下来的小伙伴却迎来了危机··仪官抽中了七杀军校尉方麒,竟然指名要挑战恂王府半妖常随暮色。
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挑战让周偈十分意外,忙问:“小傻子,你在七杀军里有仇家”·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没有啊。”
暮色自己也是莫名其妙,“我不认识他·”·“那打个什么劲”周偈向着仪官摆摆手,“我们不打认输”·“为什么认输”武兴帝第一个发问。
“打不过就认输呗·”周偈理直气壮··“还没打呢你怎么知道打不过”武兴帝怒道,“不准认输,即刻应战”·面对武兴帝的蛮横周偈也没办法,低声骂了一句“不讲理”又转回头吩咐暮色:“别傻了吧唧的真干,上去随便意思意思就赶紧认输,听到没”·“那岂不是给殿下丢人啊。”
“丢人怕什么”周偈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比我的面子重要多了”·暮色微微红了一下脸,乖巧的向着周偈点点头,随后慢慢走上了擂台。
方麒一身军服长身而立,颇有几分丰神俊朗,将暮色从头到脚审视一遍·暮色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竟然鬼使神差的向着方麒躬身一礼··“哼·”方麒冷笑一声开了口,“暮色常随既然能被遴选为恂王的半妖常随,一定有过人之处,今日方麒就请教一二,还望暮色常随不吝赐教。”
“不敢·”暮色客客气气的向着方麒伸出一只手,“请·”·方麒却一点都不客气,□□起手,竟用了一个十足十的杀招·暮色大惊,单刀出鞘,扛上方麒的攻势,竟被压得单膝跪地。
眼瞅着枪尾又扫过来,暮色忙翻滚避开,心内却是惊叹:“好大的力气啊”·周偈坐在下面,看到暮色一招交手明显落于下风,立刻站起来跟仪官说:“哎呀输了,技不如人,技不如人”·“哪里就输了”武兴帝十分恼火,眼见周偈还要狡辩,抢先开了口,“此场比试不得认输,需有一方落台才算结束。”
“父皇”周偈立刻怒视武兴帝··“你给吾闭嘴”武兴帝不甘示弱的瞪回去,堵死了周偈,“老实坐下看。”
周偈的愤怒眼瞅着升了级,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似乎下一瞬就能冲上去跟武兴帝打一架·周俍见状忙强把他按住,急急的劝道:“别闹了,大庭广众的你克制一点”·周偈都要把自己的手心掐出血了才忍住自己的冲动,再看向台上的时候,精神已变得高度紧张。
而台上的战况也进入了高度紧张的阶段·暮色原本还想着周偈的吩咐上来走走过场,谁知方麒却是以命相搏,若是稍有疏忽就会非死即伤,暮色不得已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
方麒一个回旋枪扫开暮色手里的刀,紧跟着近身一掌拍在暮色胸前,暮色后退五步才站稳,一口腥甜就堵在喉咙里,楞让暮色压了回去··“怎么了”方麒轻笑一下,用灵犀问道,“就这点本事怎么配得上嫡出的恂王”眼见暮色提刀而来,方麒用枪架住,脚下发力,顶着暮色又退回去三步,“你有什么过人之处,恂王竟非你不要了”方麒的枪头擦着暮色的脸颊而过,“就凭这张脸吗”·“暮色不才。”
暮色也用灵犀答,“却是被御神遴选·”·“胡说八道”方麒的怒意突然强盛,□□压顶,带着万钧之力自天而降,“御神明明选的是我”·暮色举刀相迎,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大压力自刀柄传来。
忙强运内息,凝力于刀,阻止了下压的□□,可是刀身却承受不住两股力的合击,顿时分崩离析碎成数片··方麒和暮色同时后撤闪避,暮色离刀略近闪避不及,一片划伤脸颊,一片却将束发的缎带割断,乌黑的长发瞬间散在风中,十分狼狈。
周俍立刻坐不住了,克己出鞘半分,却被周俍手疾眼快的按回去,可是剑灵的嘶吼却直抵人心··“你家主人担心了·”方麒的脸上全是鄙夷,戏谑的问,“你要他来帮你吗”·“不用”暮色将长发甩到身后,抽出另一柄刀举到身前,“我刚刚只是大意了。”
 ·“那你现在就是找死”方麒的□□里蓄满了杀意,如长蛟出洞直向暮色要害而来··暮色丝毫不乱,用单刀祭出双刀斩,格挡开方麒的所有攻击。
眼见方麒回枪再刺,暮色凭空而起,点在枪杆上,一个腾跃落在方麒后身,回手就是一刀··可惜暮色太善,临近身的时候收刀回向,只用刀柄刺向方麒·方麒后心吃疼,却也觉察出暮色的用意,当下停住前闪的脚步,硬接了暮色的刀柄,手里的枪尾不失时机的后缩,结结实实捅在暮色肋间。
暮色似乎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但惊怒大过疼痛,暮色诧异道:“你”·方麒却没有给他质疑的时间,一个旋身人回首,□□跟着也是一个回马刺。
暮色肋间吃疼行动稍缓,竟眼瞅着避不开,千钧一发之际横刀在前,挡住了刺过来的枪尖·刚刚的万钧之力又至,暮色咬牙顶上,终于反应过来方麒是用了妖法,当下不敢硬拼,强忍着肋间的疼痛一个旋身向旁跃出。
可方麒似乎猜到暮色会如此闪避,□□如附骨蛆紧随暮色身形,直向后心刺来·暮色真是将轻功绝技都使了出来,凌空一个转身举刀迎上,楞是堪堪接住了方麒刺到眼前的□□。
只不过力气上相差悬殊,方麒一抖手腕,暮色只觉虎口一痛,单刀脱手而出落在台上··“临敌应战如此心软·”方麒走上前,枪尾点在暮色的单刀上,稍用力,单刀竟从中断成两截。
方麒脚踩在断刀上,嗤笑一声,“武技很差,兵器不好,你凭什么做一等常随”方麒用枪指向暮色,鄙夷道,“恂王选来选去竟选了你这么个废物。”
“我不是废物”暮色擦了一下脸颊上的血,怒道,“任何危难险境,我皆可护他平安·”·“护他平安”方麒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连我这一个七杀军军士都奈何不了,将来他若对敌出阵,千军万马中你又拿什么护他平安”·“谁说我奈何不了你”暮色看向方麒,森寒杀意自丹凤眼中流出,映在冰冷的枪刃上,“尔如蝼蚁,轻易杀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暮色的话音未落,方麒的□□就到了·可暮色早有准备,上乘轻功使出来,飘忽闪开,几步转到方麒身侧,探手劈向方麒肩侧关节。
方麒回枪下砍,妖法凝聚成压顶之势·暮色却不惧不退,抬手硬接这一枪,运内息聚力于臂,誓要和方麒的万钧妖法搏一搏··“不自量力”方麒嗤笑暮色,手上的力气又加重几分。
暮色也不甘示弱,内府如炉,灵台如炬,调动所有内息去抗衡··方麒的嗤笑变成了诧异,眼见暮色硬撑着一股气就是不退立刻火起,手腕一抖就要回枪蓄力再刺·暮色却没给他机会,翻手牢牢钳住□□向下一按,寻到方麒惊疑的空档抬脚下劈,楞将□□断为两截。
“找死”方麒怒火中烧,一记重拳直向暮色面门而来··暮色出掌对上,竟是选择了硬碰硬,也恶狠狠的说:“找死的是你”· · · · · ·第65章 65. 生死一线·台上你死我活,台下却是欢呼雷动。
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打成了这样,分明就是在以命相搏·周偈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家温顺乖巧的小傻子像被恶鬼附身一般,丢了兵器还不罢休,一拳一脚的还要肉搏。
周偈预感,再这么打下去,暮色说不准就要咬人了··“师兄·”白羽恒却是明白两个人的渊源,看着战况越来越白热化,不免担心的问苏晟,“要不要上去阻止一下”·“不行”苏晟断然拒绝,“皇帝说了,此场比试必须有一方落台才算结束。”
“可再这样打下去是要出人命的·”·“那也没办法·”苏晟看着周偈紧张无比的样子,却更加担心周偈的失控··流凌刚刚被锐儿暴虐,周信输人又输钱十分窝火,眼见周偈如此紧张立刻落井下石,也学着周偈刚才的样子提议道:“这场比赛更精彩,本王出一锭金子,买方麒赢,你们谁买”·“买个屁”旁人还未接口,周偈先怒了,抄起桌上的酒杯就扔了过去,“滚”·周信差点被酒杯砸中,刚要骂回去却对上周偈能吃人的目光,竟然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愣是没敢再吱声。
其他人眼见周偈如此凶神恶煞,也都小心翼翼喘着气,生怕触了大魔王的逆鳞,竟是默默期盼暮色能赢··台上的方麒和暮色是没有余力顾及到台下的情况的,这一场比武已经超出了校验切磋的范畴,方麒要争的是“我不比任何一等常随差。”
而暮色要争的是“我能行”··方麒使出去的每一招里都裹挟着万钧妖法,招招都是要将暮色碾杀碎骨的恨意·而暮色略显单薄的身量里却也蕴藏着巨大的力量,执拗的非要硬碰硬。
无穷尽的灵力自暮色体内肆溢,毫无章法的将方麒的妖法裹在里面,趁着妖法被阻的瞬间,暮色一拳砸在方麒脸上,嘴里骂道:“找死”·方麒大怒,回手也是一拳却被暮色格挡,暮色紧跟着又是一拳打在方麒下腹。
灵力冲击内府,方麒内息大乱,慌忙撤步,谁知暮色竟紧咬不放,紧跟而上又补了一掌·眼见暮色裹挟灵力的掌风呼啸而来,方麒没敢硬接,连续撤步后退,再停步的时候已经到了擂台边缘。
暮色不依不饶,执意追上方麒又是一掌·方麒似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不闪不躲,待到暮色近身时拔地而起,跃过暮色头顶回身一脚,要把暮色踢下擂台··台下所有人都看出了方麒的意图,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方麒也是志在必得,可谁知暮色早有准备,脚下一个千斤坠钉在台上,伸手硬接方麒这一脚·暮色顶住冲击,翻手扣住方麒的脚踝,一个蓄力,竟将方麒扔下台··反转来的太突然,台下众人还未及惊呼,就见暮色也跟着下了台,掐住方麒的脖子按在地上,抬手给了一拳。
“我不是废物”暮色一拳重过一拳··“我比任何人都强”每一拳都夹杂着一句怒骂··周偈看着暮色从未有过的愤怒不知所措,周俍猛摇了一下周偈,喝道:“快让他停手”·“我一定能护他平安”暮色的理智已经被极度的愤怒吞噬了。
“没人能比我更在乎他”·“暮色”周偈的喝止唤回了暮色,“住手”·言灵起效,暮色硬生生的停住了拳头,却依然气喘吁吁的瞪着方麒。
周偈走到暮色身旁,将他从方麒身上拉起来,强按着他一同跪在地上向武兴帝请罪:“未成想此场比武竟演成以命相搏,暮色一时愤起才至失仪,儿臣回去定会责罚他。”
周偈向着武兴帝伏身而拜,语气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恐和哀求,“还望父皇恕罪·”·“无妨,既是常随就该有如此狠厉才能保主人平安·”武兴帝意外发现周偈的软肋,心情颇好,当下竟还笑着劝慰周偈,“吾看他也是拼尽全力才赢了比武,你带回去好生安抚吧。”
“谢父皇体恤·”·周偈拉着暮色回了席,后面又举行了什么比试,武兴帝又奖赏了谁周偈竟是一概不知,他全部心思都在暮色身上·可看着暮色一言不发的肃杀模样,周偈却又不知该跟他说什么。
回府的路上,暮色依旧是一副“谁惹我我就咬死谁”的狠厉模样,把在府门迎周偈的吴长安吓了个半死··吴长安眼见暮色走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头发也散了,衣服也脏了,脸上还有伤,忙悄悄凑到周偈身侧,低声问:“这是怎么了比武输了”·“赢了。”
周偈有气无力的答··“赢了怎么这幅模样”·周偈无力的摇摇头,追着暮色进了他的房间··房间里全是暮色控制不住的凛冽杀气,周偈一进来就打了个寒战。
看着暮色丹凤眼中仿若能断魂灭魄的寒意,周偈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了”·暮色没有回答,只看向周偈,眼中寒光立时刺得周偈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试探着拉起暮色的手,轻轻摇了摇说:“你说话啊。”
暮色还是没开口,周偈开始胡乱猜测,“是我让你认输,不信你,你不高兴了吗”周偈打了自己一下,“我家小傻子最厉害了,我怎么能不信他呢该打。”
暮色依旧不回应,周偈又猜,“你的双刀坏了你心疼了吧这也怪我,你转生时的按例奖赏我都没给你准备,这么多年还让你用着千落庄给的刀,你等着,回头我就寻一对良刀送你,保证举世无双”见暮色还是抿着嘴不说话,周偈有些着急了,心疼的抚着暮色脸上的伤口,柔声哄道,“是不是那个方麒惹你不高兴的等明天我就去军署狠狠打他一顿给你出气”·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不用”暮色突然开了口,冷冰冰的道,“殿下用不着为我做这些”·周偈一愣,一股莫名的心酸突然涌上心头,第一次觉得委屈又难过,诧异的看向暮色,问:“你说什么”未等暮色回答,周偈又补了一句,“你不需要我对你好吗”·“不需要”暮色斩钉截铁。
“为什么”周偈急了,“我是心甘情愿的想对你好的·”·“可我是殿下的半妖常随”·“那又怎样”周偈吼道,“我不在乎”·“我在乎”暮色也吼道。
一句话如同将周偈推进了万丈深渊,一时间天昏地暗,雷霆震怒·周偈慢慢放开了暮色的手,退后一步,忍着粉身碎骨般的疼,颤抖着开了口:“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又在乎起这些没用的虚名了”·“这不是虚名。”
暮色的神色严肃又认真,“这是暮色本该做到的·”·“做到什么啊”周偈茫然的问··“做殿下的半妖常随。”
“不做我的小傻子了”·“不做·”·“为什么啊”周偈的语气里有了哭腔,“做我的小傻子有什么不好”·“不好”暮色没有觉察到周偈的异样。
“为什么不好啊”周偈摇着暮色的手,求道,“你再想想·”·“我想过了·”暮色异常坚定,“我要做殿下的半妖常随。”
“你再好好想想”周偈不死心,掰着手指头跟暮色一件件的算,“你看,做我的小傻子不用这么辛苦,不用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每天就是冲我笑一笑就够了。”
眼见暮色要反驳,周偈立刻接着说,“还有还有不用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不用劳神费力的·对了每天还有好吃的,你看,这不好吗”·“不好”暮色不为所动。
“到底哪里不好了”周偈怒了,“你说啊”·暮色深吸一口气,将想了一路的话说给周偈听:“我是殿下的半妖常随,我应该保护殿下,而不是让殿下处处护着我。
更不应该让殿下对我千般万般的好,应该是我对殿下这样那样的好·殿下有那么多需要- cao -心的事,我却不能为殿下分忧,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暮色看向周偈,发自肺腑的恳求道,“我想做一个对殿下有用的半妖常随,护着殿下,宠着殿下,让殿下去做那个不走脑子只会吃的小傻子。”
长久的沉默,在屋子里来回转圈·先是摸摸周偈颤抖的心肝,又笑话笑话暮色笨拙的表白,最后却是蹲在深渊边上看着周偈费力的往上爬·周偈小心安抚着自己刚刚经历大生大死的三魂七魄,许久后才注意到那个讨人厌的沉默。
周偈气不打一处来的一脚踢走正谑笑着的沉默,开口说了两个字:“有病”·“我没有病”暮色仿若被羞辱般反驳道,“殿下不能看不起我的决心。”
“你就是有病”周偈捂着自己的脸,委屈道,“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就知道折磨我·”·“我没有”暮色莫名其妙,急急忙忙的表忠心,“我想对殿下好。”
“好在哪了”周偈更委屈,“碰都不让碰·”·“让”暮色拉起周偈的手拢在怀里,严肃又认真的说,“殿下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幸福来的太突然,周偈竟不敢相信的问:“真的”·“真的·”暮色怕自己的话不够有信服力,直接捧过周偈的脸吻了上去。
周偈刚刚从深渊爬上来还没站稳,就被暮色拉着飞上了天·· ·作者有话要说:·【脑内小剧场】·锐儿:哎……恂王真可怜,他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啊。
暮色:怎么了·锐儿:你以后可要对他好一些··暮色:我一直对他都挺好的啊··锐儿:呵呵·· · · · · ·第66章 66. 身心合一·暮色笨拙的吻着周偈,胡乱啄着他的唇,双手死死扳着周偈的脸,整个人都压了过来,却还是觉得不足以表达深藏了太久的爱慕。
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啊,在他眼前又蹦又跳,总是着急什么时候能和他一样高·那张俊秀的小脸啊,时时刻刻都挂着暖暖的笑容,总是在他望过去的时候笑得更欢·千落庄里的悠长岁月,因了这个人而变得灵动。
那些飞舞的春花,飘落的雪絮,都不及这个人耀眼夺目·好想把这个人据为己有,藏在自己的居舍里,每天只是这么看着就格外美好,若是偶尔还能触碰一次,就可以美上天了。
暮色觉得自己真是色胆包天了,竟然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唐突了皇子,可是周偈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暮色根本无法抵抗,将脸埋在周偈的颈间,舔着他的喉结,贪婪的吮吸。
暮色急促的喘着气,迫不及待的想要向下、向里,更深、更直白的触碰周偈,不管不顾的伸手去扯周偈的衣服,却被周偈反捏住手腕··“小傻子”周偈冷着脸问,“你要干什么”·暮色抬起头,丹凤眼里全是春色,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对上周偈如炬的目光,竟是又吻了他一下。
周偈的三纲五常彻底沦陷,抄手抱起暮色扔到床里,整个人就扑了上去··一个长长的深吻,直吻得暮色差点儿窒息,未等喘匀一口气,第二波又到。
周偈的一切进攻都带着无法抵御的霸道,将暮色的每一寸都标记上自己的印痕·暮色的常随武服被周偈胡乱的扯掉,满绣凶兽形纹的腰封也不知去了哪里·如同转生湖畔的再遇,暮色暴露着自己的坦诚,任由周偈索取。
周偈舔着暮色的耳朵,咬着他的耳垂,吻着他的锁骨,用唇摩挲着他的点峰,暮色无法控制的轻哼出声,满脸都是欲求·周偈心内的弦瞬间就被绷紧,揉搓着暮色紧实的腰腹,慢慢向下,暮色的身体有了更进一步的反应。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别动”周偈按住暮色想要挣扎的手,俯身开始吮吸·乌发散落在暮色的腿间,随着周偈的动作撩拨着暮色最敏感的地带,暮色的身体诚实的反映着内心的躁动。
“殿下……”暮色满面绯红,羞愧难当,伸手想推开周偈··“怎么”周偈停了嘴上的动作,黠笑着贴到暮色耳边低声问道,“不舒服吗”·“……不……”突然的中断让暮色没着没落,“不是……”·“那就是舒服”暮色闭着眼睛咬着唇胡乱点点头,周偈却不依不饶,“还想不想要”暮色依旧闭着眼睛咬着唇胡乱点点头,周偈变本加厉,“你得说出来。”
见暮色没有反应,周偈用鼻尖蹭着他的脸颊,轻轻呼着热气,柔声哄道,“乖,说出来·”·“……额……”暮色被周偈作弄得无法,却又渴求得过甚,终艰难开口,“想……想要……”·暮色的窘态让周偈止不住的心猿意马,连喘息都重了几分,真是恨不得立时立刻就把暮色连皮带肉的吞进肚,可是暮色的身体却紧张得开始微微颤栗了。
“怎么了”周偈摩挲着暮色的后背,拢着他的长发,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内侧,笑着问,“你刚才的狠劲哪去了”·“我……”暮色的喘息也开始加重,看向周偈的目光里有熊熊燃烧的欲望,有迫不及待的企盼,直看得周偈心内的弦彻底断了。
周偈突然将暮色紧紧搂在怀里,恨不得把他按进自己心里,不给任何人看·喜欢啊,满心满意的喜欢啊,无论是什么样子都喜欢啊··“洛洛”周偈叫了暮色的旧名,“我喜欢你,自你从天而降开始就喜欢你。
你金色的长发,你琥珀色的眸子我喜欢·你眼角的泪痣,你微垂的丹凤眼我也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更喜欢·你装不下心事的圆脸,傻了吧唧的实心眼,我都喜欢。
你是我的,我的·”周偈抚着暮色的脸,小心翼翼的请求,“我要你,给我吧·”·未等暮色回答,周偈直接吻了上去·又是一番狂轰滥炸,这一次的周偈比刚刚更加狠厉,直将暮色啃噬到骨。
周偈的手捋着暮色紧实又光滑的皮肉直接探到暮色的□□,却引得暮色好一阵颤栗··“放松·”周偈将脸埋在暮色发间,轻轻吻着他的肩窝,柔声说道,“你这样我要不到你。”
暮色听闻更加紧张了,虽满心想回应周偈,却抑制不住的开始发抖··“别怕·”周偈放缓了手里的动作,温柔的吻过暮色的额头,鼻尖,唇角,小心安抚着暮色的紧张,“我会很轻的。”
“嗯·”暮色搂住周偈的脖子,嗫嚅道,“慢……慢一点……”·“来·”周偈引着暮色的手搭在自己的腰腹,“若受不住就告诉我。”
暮色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周偈一边吻着他一边将手探了进去·暮色下意识的推了周偈一下却转瞬又退下,抚向了周偈的后背··“真乖·”周偈心疼的吻了吻暮色的眉梢眼角,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将自己送进去。
真是太紧了裹挟得太用力了,每前进一分都是困难的,都会让细嫩的鲜肉承受巨大的痛苦·看着暮色立时皱起的眉头,周偈舍不得再往前,停下来接着吻他,摩挲他,等着他缓和下来,又试探着进了几分。
暮色开始轻轻哼出了声,紧紧抓着周偈的手臂,周偈反握着他的手,一点点的动作起来··暮色的轻哼变成了□□,周偈的喘息越来越重,那些长久积压在体内的炽烈就这样被慢慢宣泄出来。
“小傻子”融为一体的欣喜让周偈无法形容,他只有发自肺腑的感悟,“你怎么能这么好”·暮色却揽过周偈,还要索求额外的亲吻。
周偈讶异的笑了一下,按住暮色,狠狠的作弄起来··初时的不畅渐渐消失,最细嫩之处的摩擦带来最极致的敏感·无法言说的愉悦自□□一阵阵传来,让周偈全身的骨头都跟着酥了,他身下的暮色也有着同样的感觉。
从未经事的暮色并不知道,身心合一的两个人竟然可以这样同步·他的愉悦即是我的愉悦,我的快感也是他的快感·两个人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律动。
那些过往,那些羁绊,那些试探都淹没在美妙的脉动中·还有那些你追我赶,你进我退都沉浸在放纵的□□中··暮色的□□刺激得周偈更加凶猛,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为什么要忍让这个不开窍的小傻子到现在,就应该早早的强收了这块儿奇珍异宝。
暮色的脑子里却是深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从了周偈,白白错过了如此美味佳肴,简直是暴殄天物··不过,现在开荤也不晚·以后,一定要吃定彼此··嗯,吃定·周偈死死按着暮色,掐着他的肩窝,将自己最后的狂啸送了上去。
暮色回应着周偈,和他步调一致的登了顶·不可抑制的颤栗又出现在暮色身上,周偈压住他,陪着他一起回味初次尝到的甜··床上床下一片狼藉,到处都有散落的外衣、中衣,周偈的克己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暮色汗- shi -锦褥,胸口起伏,久久不能平静·周偈瘫在他旁边,比他更疲惫,抬手将暮色- shi -粘在脸侧的头发捋到耳后,轻笑着问:“这个感觉好不好”·“嗯。”
暮色翻过身,蹭到周偈怀里,恋恋不舍的摩挲着周偈的脸,呢喃道,“很好·”·周偈伸手拉起早就滚到床角的锦被,将暮色和自己都裹在里面,吻着他的额头嗔道:“那你还一直躲我”·“我又不知道会这样好。”
暮色伸手搂住周偈,用头轻轻撞着周偈的胸口,抱怨道,“殿下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你说什么”周偈难以置信暮色的颠倒黑白,推开他的头,怒道,“你怎么还反咬一口了”·“我哪有”暮色莫名其妙,向着周偈无辜的眨了眨丹凤眼,“殿下就是没跟我说过啊。”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你”周偈气的无语,先给了暮色一个爆栗,又恐吓道,“小傻子你少跟我来这套,再皮还干你”·“好。”
暮色立刻吻了周偈一下,一脸严肃的说,“那来吧·”·“啊”周偈从暮色严肃的神情中看到了无限的渴求,更加无语,骂道,“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你想榨干我啊”·“休息什么”暮色不解,“我不累啊。”
“额……”周偈咽了一下口水,斟酌着开了口,“暮色常随是半妖,体力无限,本王却是常人,还请暮色常随体恤一下常人的平凡。”
暮色眨着丹凤眼看了周偈半天突然明白过来,试探的问:“殿下是累了吗”·秉承“命比面子重要多了”的周偈一点儿都不矫情,立刻顺坡下:“是的,本王累了。”
“那这次换我来吧·”暮色说着就压在了周偈身上,胸有成竹的说,“该怎么做,刚才我已经都学会了·”·“你干什么”周偈吓到了,“你冷静一点”·“殿下别怕。”
暮色学着周偈的样子,柔声说道,“我会很轻的·”·“小傻子你疯了吗”周偈挣扎着想推开暮色,谁知竟因力气悬殊没能奏效,看着暮色俯身靠过来的脸,周偈惊怒的大叫,“我警告你,你不要得寸进……呜……”·周偈被暮色的深吻堵住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脑内小剧场】·暮色:这条尺度有点大,可能会过不了··周偈:大吗好像没露点吧·暮色:我露了。
周偈:那重来一遍吧··暮色:咦殿下又不累了吗· · · · · ·第67章 67. 寿诞谐戏·周偈是被窗外高低婉转的鸟叫吵醒的,不情愿的睁开眼,才发现日光已经晒进来半间屋了。
“这是什么时辰了”周偈嘟囔着翻了个身,立刻引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不禁骂道,“能吃就是体力好啊,看来我以后也要多吃点。”
周偈这么想着,顿觉饥饿难耐,忙有气无力的叫道,“来人”·没有人应答··“人都死哪去了越来越不像话了。”
周偈看向外间,发觉一个值宿的侍人也没有,刚要发火,却反应过来这里是暮色的房间,并无侍人值宿·周偈无法,胡乱的裹了一件衣服走下床,一开门就自门外掉进一个人。
周偈吓了一跳,看着对方也是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行礼才认出是季彦··“你怎么在这”·“回殿下·”季彦躬身一礼,“吴长吏命季彦在此候着殿下起身。”
“吴长安去哪了”周偈问,“暮色呢”·“吴长吏和暮色常随正在前堂迎客·”·“迎客”周偈立时就怒了,“这个吴长安,不是早跟他说了谁都不见,怎么还敢放人进来。”
“这个……”季彦犹豫一下,实话实说,“今日是殿下寿诞,来的都是贺寿的人,王妃命吴长吏开门迎客·”·“啧”周偈的怒火直接烧起来,二话不说就要冲出去,却被季彦挡住,周偈怒道,“你拦我作甚,走开”·季彦恭恭敬敬的施礼,问:“殿下就要穿成这样出去吗”·周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是暮色的常随武服,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瞟了一眼季彦,边走回去边说:“吩咐下去,本王要洗漱更衣。”
“是·”季彦领命出去,向着远处回廊底下的一排侍人婢子招招手,早就等了半天的侍人婢子们忙捧着周偈的衣冠鞋靴快步走进来··周偈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坐在镜前任由婢子为自己梳发,一双手无所事事的摸着腰封上的佩玉,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揉腰。
季彦见状,忙凑上来低声问:“殿下可是腰不舒服”·“啊没有”周偈忙将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端正严肃的说,“本王没有不舒服。”
说话间婢子束好发,周偈维持着端庄严肃,吩咐道,“传膳·”·更衣的婢子退下,侍膳的侍人鱼贯而入,将汤羹饭碗摆满了一几案··周偈难以置信的看着大碗小碗不是鸡汤参汤就是燕窝桂圆的,骂道:“这都什么玩意”·“回殿下。”
侍人惊慌跪地,颤声说道,“这些都是吴长吏吩咐的,说殿下昨夜辛苦了,要给殿下好好补一补·”·“我辛、辛……啊”周偈气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在心内将吴长安骂了八百多遍,才气不打一处来的挥挥手,“拿走拿走”·侍人不敢违抗,招呼其他人一起上前,刚把最后一碗鸡汤面端起来,就听到周偈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
侍人一下子就愣住了,端也不是不端也不是的十分尴尬,大着胆子瞄了一眼周偈,竟发现周偈脸有点儿红··“那个……”周偈指指侍人手里的汤,“留下吧。”
侍人方如释重负的又放下,伺候周偈开始用膳··季彦等着周偈用完膳,左右侍人都退下,方悄悄凑上来,从兜里摸出一盒药膏放在几案上,眼见周偈又瞪起的眼睛,季彦忙压低声音道:“这是吴长吏让季彦给殿下准备的,消肿润滑十分有效。”
周偈瞪着那盒药膏又将吴长安骂了八百多遍,却还是默默的将药膏塞进自己的衣兜里,维持着面上的端正严肃踱出了屋··待行到前堂,周偈却没有进去,而是躲在堂外偷偷张望,就见吴长吏正站在堂中,带着小吏们清点每一份礼单,而暮色站在他旁边,对着贺寿的人逐一拜礼致谢。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今日是周偈寿诞,暮色特意穿了一等常随的礼服,腰封也换成了满绣五彩吉祥纹的那条,头发不但规规矩矩的束好,还额外加了一根华丽的镂花银簪。
一概往日懒懒散散的朴素风格,竟是让周偈眼前一亮··暮色在吴长安的引荐下,代周偈向着所有来贺寿的人躬身拜礼,脸上笑容得体,动作一丝不苟,尽显一等常随该有的气度。
周偈远远看着他,突然就觉得,原来他的小傻子也可以独当一面··不知看了多久,第一波贺寿的人终于都走了·暮色寻到一个空隙,向着周偈藏身的地方走来。
“殿下·”暮色并没有看向周偈,“昨夜睡的可好”·“咦”周偈十分诧异暮色竟然发现了自己,刚要发问突然想起来,笑着道,“又是阵法是吧”·“是。”
暮色依旧看着别处,温柔的笑了一下,说,“只要在府里,殿下躲在哪我都知道·”·“哎呦好厉害啊,瞧把你得意的·”周偈- yin -阳怪气的嘲讽完却是偷偷拉了拉暮色的手,“小傻子,走,跟我走。”
“是·”暮色应承着,“殿下稍候,我去跟吴长吏说一声·”·“说什么说”周偈死死拉着暮色的手不放开,赌气道,“不许告诉他,快跟我走。”
“好·”暮色没有多言,跟上周偈从后门偷偷溜出了府·直到跟着周偈穿小巷绕开人多的地方从北门出了城,眼瞅着是往界灵殿方向而去,暮色终忍不住问道,“殿下,我们可是要去界灵殿”·“是。”
周偈轻笑一下,“去找苏晟给你寻刀·”暮色听闻稍楞,随后抿唇一笑没再多言,周偈却被他的笑脸撩到,纵马凑近暮色,问,“怎样我好不好”·“好。”
暮色的脸稍红,轻声说道,“殿下什么都想到了·”·“那……”周偈又凑近一些,两匹马的马头都要贴在一起了,“晚上给不给睡”·“给。”
暮色的回答丝毫没有犹豫··周偈满意的摸了摸暮色的头,夸道:“真乖·”·“今日是殿下寿诞·”暮色的语气竟是宠溺,“殿下想做什么我都答应。”
“真的”好久没有被人这样纵容了,周偈的心里突然生了谐戏的童心,满脸期待的问,“那我们能不能悄悄的溜进神见之森”·“能。”
暮色的应承果然没有丝毫的迟疑,当下一驳马头,引着周偈拐上了一条岔路·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渐渐浓密的树林中·· ·重阳节的神见之森有一年中最温暖的颜色,枫叶如火,银杏金黄,层层叠叠铺陈开来,仿若霞云降世,将天上地下的一切都拢在了秋日中,白羽恒也在其中。
不过今日的他却没有闲暇的心情去欣赏美景,因为他正循着阵法上的痕迹去追几个试图跑出神见之森的半妖··昨日武技大会令千落庄的半妖们大开眼界,第一次见到不同于千落庄的别样风采,有几个不安分的竟生出了偷溜出去瞧一瞧的想法。
臭味相投的一拍即合,趁着今日御神、御殿、御庄都不在,界灵殿阵法灵力稍弱的机会,结伴闯阵··只可惜,身为半妖总教的白羽恒知道今日阵法灵力加持将弱,特意在千落庄外额外结了自己的阵法。
区区几个半妖的阵法造诣哪能强过总教,刚一闯阵,就被白羽恒察觉到,顺着就追了来··半妖们未成想白羽恒能追来得这样快,当下狼狈奔逃,却被白羽恒的阵法探查得无处遁形,怎么都甩不掉。
正慌不择路的时候突然发觉神见之森东南角的阵法似有一滞,立刻奔了过去·谁知却踏入了一大片凭空出现的沼泽中,被牢牢困住··白羽恒紧随其后落在边上,眼见半妖们挣扎中不断下沉,急忙喝道:“别动越动沉的越快。”
“白总教……”一个半妖已经沉到腰胸,终觉出可怕,哭丧着脸问,“这是什么啊”·“兑位的守阵泽魔。”
白羽恒又气又恼的看着几个半妖深陷其中的狼狈模样,骂道,“让你们瞎跑学艺不精还妄想闯阵,简直就是在送死”·“白总教。”
半妖们惊恐万分又垂头丧气,忙哀求道,“我们错了,快救我们出来·”·白羽恒闻言狠狠瞪了几个半妖一眼,才抽出佩剑,凝灵于刃,以灵剑为楔,将自己的阵法强行钉在泽魔之内,方止住了侵吞的势头。
半妖们见状,再顾不得其他,一个个手脚并用的往外爬·等到他们都出来,白羽恒才变了阵,将泽魔一点点的逼回兑位··泽魔慢慢消退,只剩浅池大小的时候,突然自兑位的林间冒出两个人。
许是两个人也未曾想一入神见之森竟然遇到泽魔,眼见好好的脚下路变成了吞人的沼泽,其中一人反应奇快,半空中腰身一扭,愣是凭借上佳轻功将自己挂在一旁的银杏上,千钧一发之际又拉住了另一人。
随后一个漂亮的旋身,带着另一人稳稳落在地上,竟和白羽恒对上眼··“额……”暮色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奇道,“白、白总教,你怎么在这”· · · · · ·第68章 68. 无故染恙·白羽恒看清来人是周偈和暮色,先是诧异,随后听到暮色理直气壮的责问,顿时一个头变两个大。
想着“未转生的不省心,转生的也不省心·”十分无语的说:“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为何闯阵而来”·暮色无话可接,不知所措的看向白羽恒,一张脸憋得通红,要多囧有多囧。周偈心疼即乱,走前半步,摆出皇子威仪,不可一世的说道:“是本王命他如此的,白总教可有异议”·“白羽恒见过恂王。”
白羽恒看着周偈和暮色的神色立时就明白了,声音不大,但是语气颇严的又问了一句,“敢问恂王可是奉旨而来”·“我……”周偈心虚,却还是硬着脖子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看着周偈满不在乎的神色,白羽恒不知哪里就来了火气,竟大着胆子责问周偈:“皇室之人无旨不得前往界灵殿,恂王难道不知吗”·“本王当然知道”周偈被白羽恒的执拗死板惹恼了,不耐烦的说,“本王回头和父皇说一声就好了。”
白羽恒看到周偈身后委屈巴巴的暮色却是冷笑一声,道:“恂王乃是皇帝亲子,即使触怒天颜也自然无碍·但恂王的半妖常随却没有如此恩佑,一旦触犯律法规训,必将被严惩。
羽恒敢问恂王,到那时可有万全之法护暮色平安”·“本王的人用不着你- cao -心”白羽恒的一番抢白直接踢翻了周偈的醋坛子,周偈立时就怒了,指着几个在远处不知所措、瑟瑟发抖的半妖说,“白总教做好自己份内之事,管好这些小狐狸精就够了,不要老是惦记本王的人”·“是,羽恒谨记恂王教诲。”
白羽恒看似温和无害、柔弱可欺,其实骨子里十分执拗·眼见恂王的傲慢也生出怒意,面上虽恭谨,话却句句都是软怼,“半妖常随一旦认主必将忠心侍主,绝无二心,还请恂王也能视半妖常随为重要之伴。”
“用不着你说”周偈明显被白羽恒怼急了,“本人知道该怎么待他·”·“那恂王为何还命他闯阵”白羽恒反问,“恂王难道不知半妖擅闯界灵殿阵法乃是大罪,想害死他吗”·“放肆”周偈彻底怒了,“你竟敢如此和本王讲话”·“羽恒说的是事实。”
白羽恒丝毫不惧,“暮色忠厚老实,待人和善,对恂王的要求必定有求必应·羽恒不敢求恂王能护他周全,只求恂王能体恤他一二,莫要让他成为代主受责的替罪羊。”
周偈的怒火自内府喷涌而出,盈满克己,直指白羽恒·白羽恒不便与皇子动手,只得挥手布下一个阵法,将周偈困在其中,未成想竟惹得剑灵一阵怒吼··这一声怒吼直叫得周偈头胀耳鸣,满脑子里一瞬间涌进来各种呜呜咽咽的声音。
周偈承受不住,踉跄几步,被暮色扶住·未等暮色询问,突然四周阵法激荡,远处更是传来鸣笛示警,暮色不明所以的看向白羽恒,问:“这是出什么事了”·“坏了”白羽恒却反应过来,“阵法被破,你们的闯入已经被发现了。”
“那……那怎么办”暮色无助的问··“那还不快走”白羽恒瞪了暮色一眼,“无旨前往界灵殿已是大罪,你们还闯阵而来,也真是胡闹。
赶紧离开,我来应付一下·”·暮色二话不说,扶起周偈依旧从兑位退了出去··待退到阵外,脱离神见之森范围,周偈才慢慢缓了过来,可是人却如大战一场般虚脱至极,冷汗更是满头满身。
“殿下·”暮色惊惧不已的问,“你怎么了”·“不知道·”周偈浑身无力,根本站不住,倚着暮色坐在树下,抱着自己的手臂说,“有点儿冷。”
暮色见状忙将周偈拢进怀里,一边摩挲着他的后心一边拉过他的手,十分娴熟的过着灵力··周偈将暮色的灵力全数化进自己内息,如同添炭入炉,内府的火一下子就盛了,顿时觉得温暖了许多。
又缓和了一会儿后攒够力气,扶着暮色的手上了马·回城的路上不敢疾驰,暮色引着周偈的马慢慢行回去·好在离神见之森越远,周偈的状态就越缓和一些。
好不容易捱回府,竟是日已偏西··“哎呦我的殿下”吴长安正在为周偈和暮色的突然离去而焦急不已,眼见周偈一脸病态,顿时将满心抱怨都抛之脑后,赶着上来扶周偈下马,心疼的问,“这又是怎么了”·“本王无事。”
周偈推开吴长安,依旧倚着暮色,一边向府里走一边还不忘骂吴长安,“今日为何要开府迎客本王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冤枉啊”吴长安立刻堆起满脸委屈,“今日是殿下寿诞,是王妃命……”·“闭嘴”周偈喝道,“你听她的听我的”·“听殿下的”吴长安的忠心表现得很坚决,邀功般忙说道,“今日的重阳宫宴我就早早派人送了信,说殿下抱恙去不了了。”
“还算你有脑子·”周偈瞪着吴长安,又问,“王妃今晚是不是还在府内设宴了”·“是·”吴长安忙跪了下来,硬着头皮道,“殿下恕罪,王妃的话我不能不听啊。”
“那你现在去传本王的命令,把宴席撤了·”·“可是……”吴长安有些为难,“贺寿的宾客都来了啊·”·“轰走”周偈的语气容不得一丝转圜,“快去”·“是”吴长安无法,擦着额头的冷汗,站起来快步去了前堂。
周偈跟吴长安发完一顿火立刻觉得气短,腿一软险些站不住·暮色见状,抱起周偈就进了寝室·待安顿周偈躺好,又命侍人去叫了季彦··周偈也说不出来自己到底哪里不舒服,就觉得头昏脑涨浑身无力。
季彦诊了半天也没诊明白,眼看周偈唇干手冷浑身无汗,正是高热的前兆,可脉象却不符,季彦不解的问:“暮色常随,殿下今日出门可有何异状”·暮色没有应答,一旁的侍人悠悠开了口:“回季医官,暮色常随不在这里。”
“他去哪了”周偈先不高兴了,“我在生病他竟然不守着我”·“回殿下·”侍人听出周偈语气不善,忙跪下来答,“暮色常随被王妃唤走了。”
“什么”周偈猛地坐起来,引得一阵头晕,“唤他做什么”·“小人不知。”
“吴长安呢”·“吴长吏也被王妃唤走了·”·周偈坐不住了,一掀被子下了床,季彦忙扶住他,急声劝道:“殿下这是要做什么快躺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还躺什么”周偈推开季彦,踉跄着出门,“有人都要翻天了。”
“殿下”季彦无法,抓过周偈的外衣追着出了门··堂前廊下,王妃沈氏面若寒霜瞪着跪在庭中的暮色·吴长安站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一脸为难。
左右侍人婢子站了一排,却在王妃威压下谁也不敢动,一个个噤若寒蝉,唯恐主人的怒火波及到自己··“今日本王妃命你同吴长吏迎客谢礼,你却擅离职守不告而别。”
沈氏的语气比面上的神色还冷,“还怂恿殿下离府,却连个护卫都不带,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一场武技比试就天下第一了”·“暮色不敢。”
暮色恭谨开口,“今日之事是暮色思虑不周,行事欠妥,未能护殿下周全·”·“你可知罪”·“暮色知罪。”
暮色向着沈氏伏身而拜,“请王妃责罚·”·“当然要责罚·”沈氏的心内充斥着恨意,紧紧攥着绢帕,冷言说道,“不然你都要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暮色未答,只将身子伏得更低,沈氏高声喝道,“来人,赏鞭刑三十”·“哎呦”暮色还未怎样,吴长安先吓了一哆嗦,连滚带爬的扑到沈氏眼前,急道,“王妃息怒,这可使不得”·沈氏嫌弃的退后半步,怒道:“有何使不得”·“请王妃恕罪”吴长安向着沈氏拜了拜,辩解道,“今日之事不能怪暮色常随,是殿下他非要出门的。
殿下那脾气满府人都知道,谁敢违逆啊王妃真的是冤枉暮色常随了·”·“冤枉殿下好好出去,病着回来,都是因他护卫不当,这难道是冤枉” 沈氏狠狠瞪向暮色,喝问,“暮色,本王妃可是冤枉你”·“王妃没有冤枉暮色,是暮色的错,暮色愿受罚。”
暮色说着将自己的衣服退到腰间,伏身跪好,“请王妃责罚·”·“你可听到”沈氏问向吴长安,未等吴长安答话,又立刻吩咐掌刑的侍人,“打”·“不能不能”吴长安大叫着,“不能打”·“你有完没完” 沈氏彻底被吴长安惹怒,“你再阻拦,连你一起打。”
“王妃可随意责罚小人,但是暮色常随打不得”·“同是王府下人,他为何打不得”·“暮色常随是皇子一等常随,食朝廷俸禄,有阶位在身,只有殿下可以责罚。”
“殿下染疾在身无暇处理府内之事,本王妃代掌刑罚”沈氏义正言辞,“给我打”· · · · · ·第69章 69. 大梦一场·掌刑侍人左右为难却又不得不遵,在沈氏又一次的喝令下,手里鞭子终于高高抬起,却是轻轻落下,只在暮色后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暮色原本已经咬好后槽牙等着皮开肉绽,没想到竟是这般不疼不痒,诧异的扭头看向侍人,却在侍人脸上看到一个明确的“我也是身不由己还请你和殿下美言几句不要找我麻烦”的表情。
当下明白,向着侍人微不可见的点点头,继续跪好,等着后面的二十九鞭··可是沈氏却看出猫腻,死瞪了侍人一眼,怒道:“你难道没吃饭吗”·“请王妃恕罪。”
侍人立刻跪下,磕头如捣,“小人天生力气小·”·“力气小”沈氏冷笑一声,下了死命,“三十鞭子下去若不能见血,你就同罚三十鞭。”
侍人听闻冷汗立刻就下来,跪在地上不由自主有些发抖,暮色见状心里一软,悄悄对着他说:“你来吧,我能受得住·”·左右都得罪不起,侍人无法,战战兢兢的站起来,拎着鞭子对暮色小声说了句“对不住”随后使足力气一鞭抽下去,立刻见血。
“啊,好疼”暮色抓着自己衣服的下摆,不住的在心里默念,“好疼好疼好疼”·未等暮色缓过一口气,第二鞭又到。
“快停下”第三鞭刚要抬起,吴长安立刻制止,话对着沈氏说,“王妃,见血了,可以了”·“滚开”沈氏忍无可忍,“来人,将吴长安绑了,一起受罚”沈氏看向停手的侍人,喝道,“接着打”·侍人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哆哆嗦嗦的将鞭子举起。
却被一声“谁敢”的怒喝吓丢了魂,直接扔了鞭子趴在地上··周偈撑着季彦从旁侧走过来,见到暮色背后的血痕心疼不已,几步奔过去扯下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将暮色裹住,捧着他的脸心焦的问道:“疼不疼”·沈氏眼见周偈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竟不避讳对暮色的回护和疼宠,更对她这个王妃视而不见,立刻被愤恨烧没了最后一丝理智,紧走到暮色面前,指着他向周偈怒道:“殿下不能再纵容这个半妖了”·“为何不能”周偈瞪向沈氏,“本王愿意宠他”·“殿下”沈氏不甘示弱,准备反驳。
“闭嘴”周偈却一个字都不想听,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生病,周偈面无血色,浑身都在抖,指着沈氏,咬牙切齿的说,“你你……”·一股郁结堵在檀中- xue -,周偈一口气没上来就觉得整个经脉大乱,内府一阵炙烤,疼得周偈直接失去了意识。
暮色手疾眼快的将周偈接在怀中,大叫着“殿下”,季彦的反应也不慢,伸手就搭上周偈的脉,却顿时变了脸,冲着暮色喊道:“快抬进屋·”暮色抱起周偈连轻功都使出来了,三步并做两步的就飞进了屋。
整个王府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跟着全乱了套··“吴长吏”季彦一边卷袖子一边吩咐,“我要给殿下施针排郁,让闲杂人等都出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哦哦。”
吴长安忙不迭的点头,开始往外轰人,待到沈氏面前,吴长安十分无奈的向着沈氏拜了又拜,劝道,“王妃请外间稍候吧·”·沈氏无法,咬着唇退到了外间。
暮色听了季彦的吩咐,刚要起身,却被季彦按住··“你留下,一会儿帮我·”·“哦·”暮色答应着站在一旁,默默的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暮色后背的鞭伤血已经自止,开始收口了。
季彦神情紧张的给周偈施针,又指挥暮色用内劲助周偈通脉·暮色会意,依旧将灵力一点点的过给周偈·两相合力下,周偈郁结的经脉在吐出一口淤血后彻底畅通,恢复平稳,可季彦预料的高热却在后半夜如期而至。
高热中的周偈极其不安稳,似有无数光怪陆离纷至沓来,在周偈的脑海里盘旋·好像总有一份执念挥之不去,让周偈一次次的往神见之森跑,可是每次跑进去却都有不同的酷刑在等着周偈。
梦中竟然也会有实在的痛感,每一次都虐的周偈颤栗不止,失去意识·可每一次却又无法从梦中真的醒来,依旧陷在梦境里,依旧不可阻拦的往神见之森跑··“到底是什么”周偈大声问,“是谁在召唤我。”
“我的人……”虚无缥缈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又好似自心底而生,就那么反反复复重复着呼喊,“快来,来我这·你迷失得太久了,你已经找不到我了吗我等你等了太久……这里的无边黑暗和无尽寒冷太痛苦了,快来解救我,快来”·“你是谁”周偈问。
“你都忘了我是谁吗”声音突然在周偈脑海里炸开,“你都忘了我们曾经经历过什么吗”·孤寂无依突然变成惶恐不安随后又变成无尽恨意。
这恨意似可裂天,似可焚海,似可将一切美好吞噬·曾经遭受过的□□、欺骗一瞬间填满周偈的内心,晦暗得不剩下一丝光亮·那是最无可救药的绝望,让所有的悲痛都放大,周偈忍不住哭了出来。
“卑鄙、无耻”周偈边哭边骂,他已经被吞噬得感受不到任何暖意,任何善意,任何这世间曾经有过的温柔与美好,他彻底沉沦在无边无尽的绝望中。
“原来如此·”周偈的心如同被凌迟般的痛,伸手抚着远古的积伤,泪如雨下,“你受苦了·”·日升月降,星河幻灭,沧海桑田,几番轮回。
一切都已湮灭在绵长的岁月里,又到哪里去寻最后一丝希冀呢· ·周偈依然是被窗外高低婉转的鸟叫吵醒的,不情愿的睁开眼,却正对上一双微垂的丹凤眼。
丹凤眼中有遮不住的疲惫,更多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牵挂与担忧,当眼中映出小小的自己时,竟流露出如释重负,转瞬又变成了劫后余生的欣喜··一双眼能装下的情愫也就不过如此了,竟全都只属于我一人,真好。
能天天看到这双眼睛,真好·活着,真好·周偈情不自禁的向着暮色伸出手,摸着他的脸,低声呢喃道:“希冀·”·“嗯”暮色显然没有听懂,他捧着周偈的手柔声问道,“殿下要什么”·“要你。”
周偈突然扑进暮色怀里,贪婪的闻着暮色身上的味道··暮色将周偈拢在怀里,摩挲着他的背,在他耳边轻声哄道:“殿下大病未愈,还是克制一下,等你好了再要,要多少都行。”
“噗·”周偈一下子就乐出了声,从暮色怀里抬起头,点着他的鼻尖骂道,“小傻子·”·暮色回以暖阳一笑,将周偈散落的头发顺到身后,问:“殿下感觉怎样还有哪里疼饿不饿,想吃什么”·“想吃南瓜酥、荷叶酥。”
周偈如数家珍,“梨花糕、青团子,还有鸭蓉蒸饺·”·“这些……”暮色有些为难,小心劝道,“殿下还在病中,宜食清淡的。”
“不”周偈却执拗起来,“我就要吃这些·”·“好好好,我吩咐厨房去做·”暮色哄着周偈,“那再加一碗清粥小菜去油腻可好”·“好。”
周偈破天荒的好商量,乖乖躺在床上等着传膳··期间季彦进来一次,见周偈醒了,悬着一夜的心才放下来,又复诊了脉,发觉周偈除了略有些虚弱外并无大碍,故而只得认定周偈是昨日受风着凉才导致高热一夜。
斟酌一番定了一个滋补的方子,就退出去煎药去了··吴长安听说周偈醒了也忙不迭的跑进来,却被周偈好一顿骂··“孰轻孰重都分不清·”周偈嫌弃道,“白跟了本王这么多年。”
“殿下这就是冤枉我了·”吴长安委屈极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你就看着他挨打”·“我拦了,可是拦不住啊。”
吴长安求救般的看向暮色,“暮色常随你说句话,我是不是拦了”·“啊”暮色无端被点名,“啊是是是吴长吏很护着我。”
“殿下你看·”·“看什么看还是挨了两下·”周偈依然很生气,眼睛瞟到吴长安的手,好似不经意的说,“断两根手指当做惩罚吧。”
“什么”吴长安又惊又委屈,哭丧着脸道,“殿下你不能这样,不能学那些暴君,虐忠臣来博美人笑,这不是明君所为·”·“胡说什么呢”周偈抬手狠敲吴长安,骂道,“嘴上没个把门的,早晚给我惹祸”·“是是,是我嘴贱了。”
吴长安打了自己两下,“该打”·“行了”周偈正色道,“你去帮本王办两件正经事·”·“请殿下吩咐。”
“第一,向父皇上奏章,就说本王被王妃气得大病一场,告假半个月·”周偈想了一下,说,“理由就照实写,因为王妃无故惩罚一等常随,坏了规矩,惹怒了本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这……”吴长安有些为难,陪着笑说,“这不太好吧”·“啧”周偈瞪了吴长安一眼,“让你怎么写就怎么写,哪那么多废话”·“是是是。”
吴长安忙应承下来,又问,“还有一件呢”·“还有一件要小心的办·”周偈凑到吴长安耳边,“我要见苏晟,你想办法给他送个信,让他寻个时机来见我。”
“是·”吴长安点头应诺,就要退出去··“等下·”周偈却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殿下还有什么吩咐”·“本王最近不想看见王妃,你让她躲着我点儿。”
“额·”吴长安陪着笑,“是,我明白了·”·吴长安刚出去,侍膳的侍人们就端着大碟小碗的进来·暮色问向周偈:“殿下先吃哪个”·“那个”周偈指指那碗清粥,“我喝粥,剩下的都是你的。”
“啊”暮色一时没明白··“啊什么啊”周偈嫌弃道,“我让你吃”·“哦。”
暮色明白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先拿起一个最爱的鸭蓉蒸饺塞进嘴里·· · · · · ·第70章 70. 何人闯阵·苏晟悠闲的坐在千落庄一间居舍的顶上晒太阳,却是将来来往往的半妖都吓个半死。
本就积威很深的苏总师,武技大会上连挑六人又显露一手万叶落,武技之高震惊四座,如今积威更甚了··可是苏晟却不是来镇妖的,他是来找白羽恒的··重阳那日,神见之森东南角的阵法被触动,兑位的守阵泽魔亦被惊动,才引得界灵殿鸣笛警示。
虽然事后查明乃是千落庄重阳那日的额外加持阵法与神见之森阵法相冲,引得泽魔狂躁所致,但苏晟却不这么认为·因为那日,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了狐妖的躁动,不同于大祀日万魂躁动所引起的反应,这一次狐妖是发出了最深切的呼唤。
·那种呼唤,会唤起所有半妖内心最柔软的情愫,会让所有半妖想起深埋在心底最牵挂的人·那种呼唤,就是狐妖对自己本心的呼唤,对湮灭在无尽轮回里的命魂的呼唤。
那个人,一定曾经出现在神见之森·虽不知为何他听从召唤而来却没有现身,反而又悄然离去,但苏晟却觉得十分万幸·至少,这个人还没有被灵师们发现,他一定要先找到这个人。
苏晟已经给锐儿传了灵犀,让他用百物私语探查·现在,苏晟正等着锐儿的回信,也想试着从白羽恒那里探出蛛丝马迹··当夕阳余晖将要被神见之森的遮天密林吞没的时候,白羽恒终于回来了。
“师兄”白羽恒见到屋顶上的苏晟很是意外,“你怎么来了”·“来蹭饭·”苏晟向着白羽恒温柔一笑,跳下来随着他走进屋,“份例饭吃腻了,想找你开小灶。”
“好啊·”白羽恒挽着袖子进了厨房,“师兄想吃什么”·“都行,你随意做就好了·”·“正巧前日在竹林里挖到了几颗笋,虽不及春笋鲜嫩,但这个时节却是少见的。”
白羽恒不知从哪摸出几颗泥巴巴的东西,“做碗笋丝面可好”·“好·”苏晟懒懒的倚在厨房门口,看着白羽恒手脚麻利的洗笋切笋,不禁笑道,“谁能想到堂堂的白总教,既能教得半妖布得阵法也能下得厨房”·“没办法啊。”
白羽恒无奈的撇撇嘴,“谁让我总是吃不惯这里的饭食呢·”·“江南灵师白羽恒,浣手切笋巧做羹·”·“师兄是在取笑我吗”·“我是在夸你。”
说话间,锅里的水开了,白羽恒估算好份量下了面,又精心调理味道·苏晟看着袅袅升起的水汽,突然问:“重阳那日可是有半妖闯阵”·白羽恒拿着汤匙的手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却依旧一边尝着味道一边说:“没有啊。”
“那可是有生人误闯神见之森”·“也没有啊·”白羽恒看向苏晟,不解的问,“师兄为何有此一问啊不是已经查明是阵法相冲惊了泽魔所致吗”·“小心使得万年船。”
苏晟将白羽恒散落下来的发丝轻轻捋到耳后,笑着说,“我不放心就多问问·”·“师兄信不过我的阵法了”·“怎么会,白总教阵法绝学无人能及。”
“师兄又在取笑我·”白羽恒转回身继续侍弄他的笋丝面··苏晟却走出居舍将停在屋顶的雀鹰招呼到自己身边,雀鹰歪着个头瞪着苏晟,将锐儿的灵犀一字不落的转达:“重阳那日先有半妖试图闯阵,被白总教追回。
而后又有两人自外闯入,与白总教照面后离去·灵物们只认得白总教一人,无法告知此二人身份,但我认为,此二人必与白总教相识·”·“师兄。”
白羽恒将两碗面端上几案,看到苏晟正举着雀鹰,忙问,“怎么了是御神找师兄吗”·“无妨,不是要紧事。”
苏晟一抬手放走了雀鹰,坐回案前,端起碗开始吃面··“怎样”白羽恒满脸期待的问··“好吃·”苏晟由衷的答,“汤鲜笋嫩。”
“那师兄就多吃一点·哦,对了”白羽恒走回厨房拿出一个小罐子,“家里做的酱菜,前几日长嫂托人捎给我的。”
“相隔千里也有家人相念,真好·”苏晟拈了一块儿酱菜放进口,“甜酸脆爽,好吃·”·“师兄若是喜欢就带些走。”
“既是你长嫂特意给你的,我又怎好夺爱·”苏晟好似不经意的说,“自家人的惦念莫要辜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苏晟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家人,白羽恒一度猜测他家门凋敝,此时听他话里之意全是伤感,更加印证猜测。
看着苏晟落寞的神色白羽恒竟是十分心疼,柔声问道:“师兄可是想家了”·“不想·”苏晟的回答很干脆,“我没有家。”
“那……”苏晟的强装冷漠更加刺痛白羽恒的柔软,斟酌着字眼,小心说道,“师兄就把这里当做家吧·”·苏晟望向白羽恒,却看到白羽恒面上一闪而过的忐忑和羞涩,那被狐妖唤起的情愫不由得又柔软了几分,轻轻笑了笑,说:“好。”
白羽恒仿若得了糖的小孩子,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窃喜,只好埋头吃起面··苏晟却看着他仍如孩童般的纯真容颜,又将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重阳那日可是有生人误闯神见之森”·白羽恒听到苏晟的问题,正往嘴里送的酱菜直接掉到碗里,给了苏晟一个诧异的神色,嗔道:“师兄你怎么了你刚才不是问过了”·“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所以我再问一遍。”
“师兄想要什么答案啊”白羽恒冲着苏晟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难道师兄觉得我会骗你吗”·“羽恒。”
苏晟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白羽恒,“你七岁进界灵殿,就一直跟在我身边,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心思,你的谎话,瞒不了我·”·白羽恒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却不敢看苏晟。
沉默许久后才小声嗫嚅道:“确有人误闯神见之森,但我不想说出是谁,可以吗”·“不可以·”苏晟的神情是肃杀的,“这个人很重要。”
“为什么”白羽恒不解,只求道,“并没有造成纰漏,我也把阵法修好了,师兄就不要追查了好不好”·“我不是为界灵殿追查。”
苏晟知道白羽恒在担心什么,“这个人对我很重要,我想知道他是谁·”·“怎么可能呢”一种莫名的情绪在白羽恒心内产生,“这个人和师兄并无过多交集,他又怎么会对师兄重要呢”·“为何重要与你无关,我也不能跟你解释。”
白羽恒的迟迟不答让苏晟开始焦急,“你告诉我不行吗”·“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缘由”白羽恒越发执拗,“师兄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有很多事不能和你说”苏晟被逼恼了,怒道,“你不要闹了,快点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沉默出现在屋内,苏晟一言不发的怒视白羽恒,脸上的神色要多严肃有多严肃。
白羽恒也是一言不发的看着苏晟,脸上的神色却是第一次有了苏晟没见过的东西··“是……”白羽恒先开了口,却是赌气说道,“师兄若是不告诉我缘由,我就不告诉师兄是谁。”
苏晟怒火中烧,猛拍几案,喝道:“快说”·“不说”白羽恒站起身几步奔到屋外··“回来”苏晟追出去,却见白羽恒已经飘远了。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只不过问个人而已,这小子又在矫情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说了”苏晟百思不得其解,又郁闷至极,吃到一半的面也没有心情再吃,看什么都烦,一推碗也走了。
锐儿那边的线索断了,又没能在白羽恒这里得到答案,挫败感充斥着苏晟的内心·又想到此事事关所有半妖,就更加烦闷和不安,索- xing -趁夜出了界灵殿,一口气跑进鱼陶馆。
苏晟许是心太乱了,往日的缜密有了疏忽,愣是没有注意到悄悄跟在自己身后一路也进了花街的人··鱼陶馆关雎雅室里,阿宫支头在案,看着苏晟一脸黑的歪在那,一杯接着一杯的灌完了一壶酒,终忍不住问道:“喂,你这是怎么了”·“烦。”
“烦什么”·“什么都烦·”苏晟乜斜眼睛觑着阿宫一脸幸灾乐祸的神色,顿时气更不打一处来,骂道,“尤其看你最烦。”
“烦你上我这来干什么”阿宫拉下脸,“快滚”·“开门做生意竟然还赶客人”苏晟怒道,“岂有此理”·“你是客人吗”阿宫也是一肚子火,“你花钱了吗”·“啧”苏晟厌弃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扔在桌上,问,“够吗”·“够了够了。”
阿宫立刻眉飞色舞,一把抓过金子塞进怀里,凑到苏晟身前媚笑着问,“贵人还有什么吩咐啊”·苏晟嫌弃的推开阿宫,随后又立刻抓住他的衣襟拉到自己眼前:“我告诉你件事。”
“什么事”阿宫维持满脸谄媚··苏晟却是被这满脸谄媚恶心到了,想了想放开阿宫,道:“算了·”·凭空被吊胃口,阿宫十分不爽,翻了翻眼睛,骂了一句:“有病啊你”·“我就是有病,还病得不轻”苏晟自暴自弃的说完却没能缓解心内的烦闷,反而瞅着阿宫趴在几案上的惫懒模样更加烦闷,站起来狠踹了一下几案,怒气冲冲的走了。
阿宫差点儿被跳起来的几案硌到牙,眼见苏晟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不禁又将“有病”骂了好多遍,骂完却轻声唤道:“阿角·”一个削瘦的黑衣男人悄无声音的凭空落在阿宫身侧,阿宫望着苏晟走远的背影,吩咐道,“重阳夜狐妖躁动我们都感觉到了,一定是有关命魂转世之人的。
苏晟今日来的蹊跷,我觉得他有事瞒着我们,你派人留意他·”·阿角静静的听完点了一下头,又静静的凭空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脑内小剧场】·苏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已经垫了三锭金子了。
锐儿:与我无关,那锭金子可没进我口袋··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苏晟:那你也没卖给我啊··阿宫:(媚笑)贵人,我卖给你··苏晟:滚。
白羽恒:师兄,你再宽限半年我就还你··苏晟:宽限不了,你就以身相许吧·· · · · · ·第71章 71. 何寻此人·本想借七弦君的势力去寻查这个人,可是话到嘴边,苏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犹豫了。
他隐约觉得,这个人似乎不只有命魂转世之人这一个身份,可能还有更大的牵连·到底是谁和白羽恒熟识,又能得白羽恒刻意隐瞒和回护,这个范围说小不小说大不大。
白羽恒一个寒门出身的灵师,七岁就背井离乡进了界灵殿,他所熟识的不是灵师就是半妖,都不可能是命魂转世之人,难道……苏晟想到了一个意外的答案——是给他捎酱菜的同乡·“这样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可这样一来,还得从那小子身上下手。”
一想到白羽恒莫名其妙的执拗,苏晟就止不住的头疼,低着头揉着眉间往前走,就看到一双脚正挡在路中间··“羽恒”苏晟抬起头,对上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十分诧异,“你怎么在这”·白羽恒指着苏晟身后鱼陶馆的招牌,问:“师兄,那里是什么地方”·“没什么。”
苏晟的心里一紧,但面上还是强做淡定的说,“吃饭的地方·”·“师兄到花街来吃饭”白羽恒笑了一下,自嘲道,“看来是我的面不合师兄的口味。”
“不是”苏晟看着白羽恒显眼的灵师打扮,又看看四周好奇的目光,一把抓起白羽恒的手,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白羽恒却没有动,挣脱开苏晟的手,依旧站在街中间,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一开口语气也是分外平静:“羽恒七岁进界灵殿,是跟在师兄身边长起来的。
我的心思一向都瞒不过师兄,所以我一直以为师兄懂我·”·“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苏晟依旧试图将白羽恒带离,“我们回去再说。”
“羽恒一直以为自己也懂师兄,所以这么多年师兄对我的偏宠和回护,我都受之心安理得·”白羽恒依旧没动,还自然而生了反抗的灵术,“可今日才知,原来是我想多了。”
“别说了·”苏晟抗衡着白羽恒的灵术,“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先离开·”·“原来我一直未曾懂师兄·”各种各样的情绪自白羽恒内心涌出,化为实实在在的阵法,隔绝所有魑魅魍魉,“原来师兄的心里竟有那么多不可与我言说的隐秘。”
“你莫名其妙的在说什么”苏晟的妖魂被白羽恒的阵法排斥,十分不安稳,刺激得苏晟内府激荡,内息奔涌,忍不住吼道,“你别闹了”·“师兄认为我在胡闹”白羽恒的情绪再不受控制,阵法中的灵力突然加强。
苏晟承受不住,放开白羽恒的手,几个后撤脱离阵法,却还是被阵法所伤,妖魂顿时一阵激荡,惹得妖力出现反噬·苏晟看见自己手上的皮肤变得细腻白皙如同婴孩,知道自己这是控制不住妖法,再不敢耽搁,上乘轻功使出来,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白羽恒木讷的看着苏晟的突然离去,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心里仿佛被挖空般的疼,失魂落魄的晃荡在花街上,鬼使神差的就走到了鱼陶馆的门前··花街上的所有人都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出戏惊住,无数猜测和臆断只用了一个晚上就传遍整个花街,什么光怪陆离的版本都有。
苏晟已经无暇理会那些传言,他躲在- yin -暗的小巷里,好半天后才慢慢平复了不安分的妖魂·看着自己的手又变回往常的模样,苏晟长出一口气,从小巷里转出,去寻不知跑到哪的白羽恒。
谁知刚走出小巷,就在巷口的槐树上发现一对儿如油灯豆的亮眸·亮眸只与苏晟对视一瞬,就迫不及待的展翅飞走,融进了夜空中··“突然找我会有什么事”苏晟想了想,放弃寻找白羽恒,拐个弯向着恂王府而去。
 ·恂王府内,周偈还没有睡,正倚在床边看着暮色拆束发·暮色的头发又长又多,每次束发都要多绑两圈缎带才能束牢·今天不知怎么搞的,缎带缠在了一起,怎么都拆不下来。
看着暮色笨拙的左拉右扯,周偈实在忍不了了,问:“今日的头发谁给你束的”·“我自己啊·”·“你自己束的你不会拆吗”·“会啊。”
暮色满脸委屈,“我明明先缠的这根,怎么就解不开呢”·“真是笨死了·”周偈嫌弃道,“过来我给你拆。”
“哦·”暮色乖乖走到床前坐好··周偈只用两下就顺利的把缎带解开,一边骂着“小傻子”一边接过暮色手里的梳子,为他梳理着一头长发。
“你说你除了吃还能干什么”周偈骂道,未等暮色答,自己却乐了,“嗯,还能给我暖床·”·暮色听闻笑了笑,刚要回话,突然觉察一阵异动。
“怎么了”周偈注意到暮色笑容的瞬间消失,忙问,“是我手太重吗”·“不是·”暮色从周偈手里拉回自己的头发,胡乱绑在脑后,说,“是阵法异动,有人闯府。”
“谁这么大胆子”周偈刚要张嘴喊人就被暮色制止··“等一下·”暮色凝神感受,道,“好像是苏总师。”
“苏晟”周偈奇道,“他怎么大半夜的来了”·“殿下要见他吗”·“见”周偈说着披衣下床,“你让他到书房等我。”
“是·”暮色领命而去·· ·苏晟转到恂王府后巷,看了看笼罩在府上的那些和白羽恒加在千落庄外面如出一辙的阵法,就知道是出自暮色之手。
苏晟没有特意避开,就这么大刺刺的一翻墙,落进了恂王府·果不其然顺着墙角走了没两步,就遇到了暮色··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暮色见过苏总师。”
暮色向着苏晟躬身行礼··苏晟还礼,问:“恂王睡了吗”·“没有·”暮色在前引路,“殿下请苏总师在书房稍候。”
苏晟前脚刚踏进书房,周偈后脚就到了,一见面先免了苏晟的礼,奇道:“苏总师怎么挑了这么个时机”·“深夜打扰,还望恂王恕罪。”
苏晟恭谨开口,“今日苏晟恰在城内,故而前来,不知恂王有何吩咐”·“本王有些疑惑想请教苏总师·”·“不敢,恂王有问,苏晟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偈却没有再开口,高深莫测的看着苏晟不知道在斟酌什么,好一会儿后才开口,却是真真切切惊了苏晟··“《周幽律》上严禁民间私自修习灵术,一旦发现有灵力的普通人都要斩立决。”
周偈的话目的明确,“本王想知道这是为什么背后可有什么隐秘”·这一惊非同小可,苏晟下意识的就问:“恂王可是发现了有灵力的普通人此人在哪”·周偈却被苏晟的反应吓到,不由自主的退到暮色身后,问:“怎么苏总师这是要当场将此人斩立决吗”·“不是。”
苏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向着周偈躬身一礼,道,“苏晟一时激动,驾前失仪,还望恂王恕罪·”·“无妨·”周偈仍旧站在暮色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悠悠的问,“苏总师为何如此激动”·“因为此人十分重要。”
“怎么个重要法”周偈试探的问,“若是重要为何还要杀了”·苏晟却没有回答,看向周偈,先反问:“敢问恂王,为何突然向苏晟询问此事。”
周偈却不理,坚持道:“你先告诉本王,此人为什么重要·”·“就是很重要·”·“还请苏总师好好聊天·”周偈的语气中有了不悦。
苏晟无法,突然跪了下来:“背后隐秘苏晟无法告知,但苏晟可向恂王立誓,绝不会伤害此人·若恂王知道一二,还请告知·”·“你都不跟本王说实话,本王凭什么信你”·苏晟深吸一口气,道:“苏晟昔年曾遭大劫,幸得杨家庇护才苟活于世,苏晟立过血誓,凡杨家血脉,苏晟不叛不欺。”
“血誓这个东西玄而又玄·”周偈还是不信,“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恂王”苏晟实在没有办法再剖白了,只得求道,“求恂王信我。”
苏晟焦急的样子也不太像装出来的,更何况若自己不先让步,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周偈思虑再三,终下了决心:“既然苏总师不方便告知,那本王问,你只回答‘是’与‘不是’总可以吧”·“可以。”
苏晟也做了让步,“请恂王问·”·周偈又仔细想了想,挑了一个缓和一些的问题:“狐妖是不是在转生湖下”周偈万万没想到,他自以为缓和的问题竟然把苏晟吓成这样,眼见苏晟惊恐得瞳孔都在放大,周偈抓住时机,紧跟上又问,“《周幽训》讲周氏先祖血祭狐妖命魂离封,永入轮回,那就是说现在的狐妖是没有命魂的”·接二连三的震惊竟让苏晟强行回魂,强忍着心内颤栗,小心应对着答:“是。”
“狐妖因为没有命魂所以才被封印在转生湖下”周偈却没给他抵御的机会,震惊一个接着一个··“是。”
“若狐妖有了命魂,是不是就可离封而去”·“是·”·“若狐妖离封,是不是所有的半妖也都没了言灵限制”·“是。”
“所以,界灵殿才会阻止狐妖拿回自己的命魂”·“是·”苏晟的冷汗已经- shi -透中衣,未曾想周偈竟然已经知道到这种程度,若他真的知道命魂转世之人是谁,那此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难道说,这一世的轮回,又是一场空吗· · · · · ·第72章 72. 自始有昭·苏晟的手紧紧握成拳,感受着无边绝望的吞噬。
周偈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灵力··一时间,书房里陷入寂静,惟有各自的喘息声分外清晰·不知过了多久,周偈才又轻轻开口:“如果是这样,那现如今的周幽皇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狐妖命魂归位。
不然的话,那么多没有言灵限制的半妖又该何去何从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不会的·”苏晟从周偈的话里听出了杀意,急忙开口,“半妖可以建立自己的国度,拥狐妖为皇。”
“自己的国度”周偈冷笑一声,“那本王问你,这国要建在哪里罕无人至的苦寒之地吗那这么多半妖吃什么喝什么若是水肥草丰的地方,那少不了又是一番你争我夺,还不是一样生灵涂炭、天下大乱”·“这……”苏晟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个情况,一时难以回答。
“除非……”周偈却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凑到苏晟身前,“本王再问你,若命魂归位,思维行动由谁来主宰是狐妖还是此人”·“是……”苏晟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死心的做着无意义的挣扎,“恂王若想知道答案,就先告诉苏晟此人是谁。”
“不要跟我谈条件”周偈不由自主就怒了,无法压制的恨意突然自无垠远古而来,排山倒海的袭向苏晟,“说”·苍凉威压自天而降,苏晟竟无力抵抗,伏身在地,战兢兢的开了口:“命魂主心,思维行动,皆从本心。”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你的意思是,若命魂归位,还是由此人来主宰一切思维行动”·“是·”·“当真”·“当真”苏晟指着暮色举了例子,“半妖以妖魂换命魂,因失了命魂,所以记不得从前的事,所有半妖的记忆都是从千落庄开始的。”
周偈立刻看向暮色,暮色虽然也是大为震惊,但看到周偈求证的目光后,还是先郑重的点了点·苏晟见状,又继续说,“现如今的狐妖因失了命魂,意识混乱,无法交流,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呼唤自己的命魂。”
寂静,又一次出现在书房·长久后,还是周偈先开了口:“本王再问你,阻止命魂归位这件事,界灵殿的灵师是不是都知道”·“不是,只有御神知道。”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苏晟语塞了··“哼·”周偈鄙夷一声没有追究,又问,“父皇知道吧”·“是。”
“每一世被斩杀的有灵力之人,界灵殿是不是都有记录”未等苏晟回答,周偈先给了答案,“你肯定知道吧”·“是。”
周偈看向苏晟,竟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那此人有没有在皇室出现过”·苏晟终于从周偈的话里听出蛛丝马迹,顿时高度紧张,一边将周偈所有的细微表情都收进眼底一边斟字酌句的试着多套一点信息出来:“恂王所言的皇室范围是什么是皇子、公主还是诸王公子”·周偈却不上当,含糊道:“所有周氏宗亲。”
“没有·”苏晟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察觉十分泄气,忍不住赌气道,“狐妖和周氏一族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会转世为周氏子孙。”
“啧·”周偈不知为何竟恼羞成怒,“你又不是狐妖,你能知道什么”·苏晟却被周偈的这个表情惊住,一瞬间脑子里涌进了太多的细枝末节,全部纷乱叠杂,毫无章法。
苏晟的神思一下子就飘到了不知何处,直到听到周偈唤自己才又回了神··“恂王还有何要问”·“没了·”周偈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不过本王还有件私事想请苏总师相助。”
“不敢,恂王请讲·”·“重阳前的武技大会,暮色的双刀不幸损毁·”周偈看向暮色,再开口的语气彻底柔软下来,“听闻暮色的双刀斩是得苏总师亲传,那想必苏总师对良刀的评鉴一定精通。”
“苏晟不才,略知一二·”·“那有劳苏总师为暮色寻访一对良刀,或买、或换、或请名匠锻造皆可·”周偈着重补了一句,“什么价码本王都能接受。”
苏晟的余光瞟到了暮色微不可见的脸红,心下了然,恭谨领命而去·· ·苏晟依旧从恂王府后巷翻出来,一边整理着刚刚得到的蛛丝马迹,一边往慎王府走。
虽然在恂王府里惊魂一番却还是没有探查出来,但有一点苏晟可以确认——命魂转世之人一定出自皇室,若如此那就必须要与整日陪王伴驾出入皇宫的锐儿和百奈通个气,以备不测。
一个师父教出来的阵法,苏晟看见就想起来白羽恒莫名其妙的执拗和矫情,不由自主的一阵烦闷,待见到锐儿和百奈一同站在边墙上看着自己的时候,更加烦闷··“大半夜的你俩戳在墙头上。”
苏晟没好气的说,“装挂尸啊”·锐儿听见登时不乐意,刚要反驳却被百奈拉住·不知百奈凑在锐儿耳边说了什么,锐儿脸上的不悦竟然退去,看着苏晟谑笑道:“苏总师深夜到访可是无家可归了”·“是。”
苏晟向着锐儿一拜,“还请锐儿常随收留·”·“好说,苏总师请·”锐儿说完携着百奈先翻下墙·苏晟见状,跟着翻了进去。
待进了锐儿房间,苏晟二话不说直接瘫在榻上·锐儿和百奈看着苏晟疲惫得几乎虚脱的样子面面相觑,凑上来问:“你这是怎么了”·“说来话长。”
苏晟揉着自己的眉间,从千丝万缕里抽了一个头,“今日收了锐儿的灵犀,我就去问了羽恒·结果不但没有问出来,还莫名其妙的吵了一架·”·锐儿和百奈对了一个眼神,一同问:“然后呢”·“然后我一赌气就跑去鱼陶馆了。”
“你和七弦君说了”百奈马上问,“他是不是为难你了”·“没有,我没跟他说·”苏晟叹了口气,“只是我从鱼陶馆出来又遇到了羽恒。”
百奈立刻笑了出来:“被抓个正着”·“这不是重点·”苏晟突然坐起身,正色道,“从花街出来,我被恂王传唤,恂王他……”苏晟深吸一口气,攒了攒力气,才道,“也知道命魂转世之人是谁。”
“什么”锐儿立刻紧张万分,“那恂王会不会杀了他这个人到底是谁”·“不知道。”
苏晟十分泄气,“恂王滴水不漏,我试探半天也没套出来·”眼见锐儿和百奈也都露出一个泄气的表情,苏晟又道,“不过,还是有一些线索的。”
“说说看·”锐儿道,“没准可以猜出来·”·苏晟想了想,说:“第一,这个人羽恒认识,并且为他隐瞒了擅闯神见之森的事;第二,我从恂王那猜测得知,这个人是皇室之人。”
“皇室之人难不成真是慎王”锐儿说完却又自己反驳,“不对啊,已经确认不是他了·”·“你先别添乱。”
百奈轻轻嗔道,又问向苏晟,“还有第三吗”·“第三……”苏晟想到了周偈那个恼羞成怒的表情,总觉得十分关键,却又抓不到头绪,只得摇摇头,“暂时没有。”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东方玄幻·“白总教认识,又是皇室之人·”百奈点着自己的唇道,“白总教一直都在千落庄,没有资格参与界灵殿各节大祭,其实认识不了几个皇室之人,这个范围原本很小。
可惜,好巧不巧的重阳前刚刚举行了武技大会,所有皇室之人都来了,以白总教过目不忘的本事估计已经都认全了,这个范围一下子又变大了·”·“我倒是觉得范围没变大。”
锐儿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就算是皇室之人,若无交情,白总教会为其刻意隐瞒吗”·“会·”苏晟和百奈异口同声的肯定。
“好吧·”锐儿无奈的表示了认同,“他会的·”·“那就只能从皇室之人这个线索入手·”苏晟问向锐儿和百奈,“你俩天天跟着自家主人出入皇宫宴会,有没有发现哪个皇室之人有异象的”·锐儿和百奈一同陷入了沉思。
一时间,屋子里变得静悄悄·苏晟也在试图将纷乱叠杂的细枝末节分门别类,找出一个头绪把它们穿起来,可试了半天,却总是感觉差一点·真相就在窗户纸的后面,却一直都捅不破。
苏晟想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一边揉着眉间一边忍不住在心内抱怨:“都怪白羽恒这小子,要是痛快告诉我我现在哪用这么头疼·平时那么温顺的一个人怎么执拗起来会这么不管不顾当年也是,差点儿把命都丢在皇宫,要不是赶上皇子诞生皇帝大赦天……”·一道惊雷在苏晟脑中炸开,所有纷杂的细节全部串联。
原来命运从最开始就已经昭示,是自己太笨,竟然到现在才发现··“蠢死了”苏晟忍不住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却是把锐儿和百奈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锐儿急忙问道,“你想到了什么”·苏晟看向锐儿,一字一顿道:“命魂转世之人就是恂王”见锐儿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神色,苏晟接着说,“武兴八年,恂王出生时就有异象,皇帝为此还大赦了天下”·“皇子初落,发有金光。”
百奈也明白了,“瞬乃散,始啼·”·“恂王六岁那年去界灵殿安魂,读的是一重心经·”苏晟道,“惹得狐妖躁动,我还……”·“你还差点儿走火入魔。”
锐儿接上了后半句,又从怀里掏出周偈给自己的发束,“因为我带着这个,所以我才能触动转生湖的封印阵法·”·“还有你肩上的伤·”百奈也拿出印证,“应该是被恂王的灵术所伤,你当时还非说是被克己伤的。”
印证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苏晟想到了在恂王府内和周偈的对话,不禁心凉了一半:“命魂转世之人竟然是皇子,这下麻烦了·”·“有何麻烦”锐儿不解。
“命魂归位之后·”苏晟看向锐儿,问,“你说他是要做狐妖,还是要做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脑内小剧场】·苏晟:原来如此。
锐儿:原来如此··百奈:原来如此··周偈:(嫌弃)三个臭皮匠··暮色:你们在说什么·周偈:(耳语)等晚上我偷偷告诉你。
 · · · · ·第73章 73. 灵力难抑·周偈捂着自己的耳朵躺在床里,却还是阻挡不了传进脑海里的呜咽之声·那是积压了太久的仇恨和愤怒,还有屈辱和不甘,几世更迭,越聚越多。
更有那经年不衰的呼唤,声声入心··“烦死了”周偈一拳捶在床上,怒道,“我听得见不用叫那么多遍”·“殿下。”
暮色心疼的捧过周偈的拳头,轻轻揉着说,“不然你装病我们回去吧”·“不回·”周偈将头埋进暮色怀里,赌气道,“既然苏晟说了应该是我说了算,我又怎么能怕了他”·“那……”暮色拢着周偈,哄道,“我给殿下唱歌听吧”·“不要”周偈立刻从暮色怀里挣脱开,捂着自己的耳朵退到床里,面有惧色的说,“你唱的歌更要命。”
“额……”暮色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头,问,“那怎么办”·“不如……”周偈笑了笑,“我唱给你听”·“好。”
暮色乖巧的坐在周偈面前,满脸期待··周偈稳了稳心神,努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耳边的呜咽声中移开,集中精神,张口唱起了歌··低声浅吟从偏殿飘出,借着灵犀传进转生湖下,也传进每一个半妖的心里。
另一侧偏殿里,苏晟正在竭力安抚着蠢蠢欲动的妖魂,费了好大力气才堪堪走完一个周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忍不住骂道:“要死了,这日子他却偏偏要唱经歌·”·“我不明白。”
锐儿坐在苏晟对面,看着苏晟额前的冷汗,奇怪道,“为什么他的反应比我们大这么多”·“因为他没有明确的血契主人·”百奈坐在锐儿旁边,轻轻为苏晟擦去冷汗,“血契虽带来了言灵,却也让我们的妖魂更为融合。”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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