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杂货铺+番外 by 今夕故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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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杂货铺+番外 by 今夕故年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 ·文案· ·西安城里,老街尽头,有间神奇杂货铺,·除了世俗杂物,奇珍异宝,这里最神秘的生意,是一个个“愿望”。
 ·某日,沈老板捡回来一条大黑龙,养着养着这条龙成了老板娘·· ·奈何大黑龙养不熟,成日里只琢磨着如何篡位和将老板拆吃入腹·· ·对此,被问及“饲养一条龙是种什么样的体验”的沈老板长叹一声,· ·“谢邀。
首先,得忍得了他的坏脾气和凑不要脸;其次,得把家里的锅都收起来不然分分钟想炖龙肉·最后……必要时刻还得舍身饲龙容他吃一吃·”· ·凑不要脸骚包龙攻x外冷内软温柔老板受·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甜文 现代架空 ·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清濯 ┃ 配角:客人们 ┃ 其它:he,甜· · ·☆、第1章 明灯愿(1)· ·夕阳西斜,余晖脉脉。
背着双肩包的青年脚步轻快地穿过街巷,手里捏着包吃了一半的果脯,美滋滋地哼着小调,随意地张望着,寻找着还有什么卖吃食的铺子··老街是一条还未被完全现代化的古街,石板长道,放眼望去多是两层小楼,青砖白瓦,屋檐微翘,有的屋脊上还装饰着一排昂首挺胸庄重蹲坐的不知名石头小兽。
街两旁一溜儿的古铜色高柱,柱尖挑着红灯笼·天色渐暗,那红灯笼便依次亮了起来,微风拂过,微微晃动,散发出暖橙色的光芒··时间到了,老街的居民们开始善意地劝游人离开了——这儿并非全天候开放的,它每天售且仅售一百张门票,先到先得,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是游览时间。
游人们三三两两的离开,然而让向小诚——也就是青年,感到奇怪的是,那些居民竟都不约而同地绕过了他,对他的驻留不置一词,反而还热情地冲他打招呼。
向小诚挠了挠头,回了个傻气的笑··说起来,他会来老街,只是为了吃而已·大半年前,他曾在朋友那吃到一包老街买的肉干,那滋味简直绝了,念念不忘之下,他艰难地凑了个假期,才有了今天的老街之行。
没有人劝他离开,向小诚在懵逼了片刻之后就决定放飞自我——管他呢这老街是个什么大宝藏啊他今天在这吃了好多吃的,每一样都巨好吃他简直想在这住个几天几夜直到吃够为止·正想着,一股香味飘过来,向小诚眼前一亮,循着香味找去,发现是一家馄饨铺子。
他坐下时,铺子里已有四位客人了,显然都是老街居民,正围在一桌熟稔地聊着天·他探头往里望了望,就望见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里,醇香雪白的高汤正咕噜咕噜冒着泡儿,散发着让人垂涎的香味。
“兔哥,老样子四碗馄饨加辣四碗不加辣”隔壁桌的客人豪迈点单··铺子不大,也没有服务员。
向小诚想了想,学着也朝里头喊:“我也要一碗不加辣的”·“哎——好咧”里头传来一声爽快的应答,穿着围裙的小伙子笑容满面地跑出来,熟练地下馄饨捞馄饨,又一碗碗地端了出来。
端给向小诚的时候他顿了一顿,笑了笑,露出兔子似的大板牙:“新客人哎”他将馄饨放下,又看了向小诚一眼,热情道:“吃吧吃吧很好吃的”·这香味实在是勾人,白白胖胖的馄饨在雪白的高汤里沉浮,配着青翠的葱花,明明一整天都在不停吃吃吃的向小诚顿时又觉饥肠辘辘,来不及思考那小伙子意味深长的眼神,就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口。
“啊烫烫烫”·见他烫了嘴还不舍得吐出来的模样,小伙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进铺子里去了··这么一大碗味美量足的馄饨,居然只要十五块钱。
向小诚吃完了这一碗,还觉不满足,于是又叫了一碗加辣的··这辣酱大概是店家自制,辣而不呛,让人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向小诚吃完两大碗,只觉得肚子都滚圆了一圈,饱得动弹不得,歇了好一会才去摸钱包。
刚好隔壁桌的也在买单,他们一共吃了八碗,此时也正餍足地打着饱嗝,递出几张钱币··向小诚翻了翻钱包,只翻到零星几块钱,于是只能递出张毛爷爷··小伙子接过钱,朝他咧嘴笑了笑:“客人等一等,我给你找钱”说完就跑进了铺子里。
——明明他手里就有不少零钱,为什么还要去里头找·向小诚的疑惑只维持了一小会,小伙子已经飞快地又跑出来了,拿着几张纸币,有些不好意思:“这钱有些旧了……不过还能用的”·向小诚接过他手里的纸币,纸币还算干净,也没什么破烂的地方,只是是旧版。
他便没在意,只当老板不喜欢旧版,点了点头,起身走了··见他走远,小伙子挠了挠头,叹了口气:“上一位遇着这样的客人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还好剩着这几张零钱。”
“哎呀,没事啦·”那几位还未走的客人安慰了一句,“那边的钱币很少改版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向小诚吃多了,饱得慌,便打算慢慢走一会,消消食··正值饭点,街上没什么人,家家户户灯火明亮,仔细听还有欢声笑语传来·向小诚走着听着,脑海中不自觉就勾勒出一大家子齐聚一堂其乐融融的场景,突然就很想家。
他自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外省工作·工作收入虽然不错,但却一直很忙碌,鲜少回家·此时这般孤身走在异乡,突然就很怀念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们……啊,过几天就是中秋了,他的假期攒了很久,这回是一次- xing -全用了,刚好可以回家住几天·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向小诚打定主意,脚步就松快起来,准备离开老街回宾馆里休息。
他循着长街主干道一直走去,可不知为何,走了许久都没见到今早进来的那个街口·看着面前那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路,他陷入了沉思··——这条街明明只有一条主干道,岔路进去都是居民楼和小铺子,他不可能走错的·可这都走了好久了,估摸着有一个小时了,就算是从街尾开始走,有早该出去了。
向小诚翻出手机想导航,结果手机早就没电关了机··初秋的夜里,微风带着些许凉意,将他吹得一个激灵,脑子里不由就想起了许多发生在古城古街的诡秘故事……顿时一个寒颤。
好在那些灯笼散发着的光芒,多少驱散了他的惧意·向小诚不信邪地掉了个头·这回他加快了脚步,不多时就走到了街尾——好了,这回他是肯定自己走反了。
街尾只有一栋小楼,静默地伫立在老街尽头,虽占地极广,但也只有矮矮两层·屋檐下端正挂着块门匾·向小诚仔细辨认了一下,认出那是“长安”两字,繁体草书,笔迹疏狂,一点一勾都带着傲气。
木门是对开的,上面布满了划痕,两个铜制把手各挂着串铜铃铛,被风吹动时微微一动,发出并不清脆的叮咚声··那铃铛声叮咚一声,仿佛是响在向小诚脑海里,将他思绪骤然打散。
他本打算折返原路离开的,但这铃铛一响之后,他不知怎得就改了主意,迷迷糊糊地就伸手轻轻叩响了门··手指关节触碰到门板时他才乍然回神,顿时有点心虚——大晚上的莫名其妙敲别人家门,会不会被别人当做是傻子啊·他正打算悄悄溜走,当做无事发生,那屋里却传来了一道温和清润的男声:“请稍等。”
这声音很好听,这是向小诚第一个念头··等门被打开,身姿颀长的男人露出隽秀的面容,他的第二个念头是,这屋主也太好看了吧·向小诚是个不折不扣的理科生,从小语文就没及格过,不知道该用什么好词好句来形容眼前的男人,只知道他穿了身复古的宽袖长袍,雪白的衣襟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面容隽秀而不娘气,周身气质温润。
向小诚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终于勉强想起曾学过的一句文言文……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他还是第一次见这般好看的男人··不知怎的,一向大大咧咧的向小诚突然局促起来:“你……你好……”·年轻男人凝视了他片刻,微微一笑,松开握着门把的手,侧身朝他做了个请的姿势:“请进。”
……·等到一杯热茶捧在手心,向小诚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迷迷瞪瞪就进屋了的·他明明只打算装作问路,来掩饰自己莫名敲门的失礼行为的·他饮了口茶水,清香甘冽,虽不知是什么茶叶,但一定是好茶。
向小诚平时很少喝茶,但是他对好吃好喝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于是默默地又喝了一口,再喝一口……好吧,茶盏本就小,被他喝了两口,就见了底··他强作镇定地放下茶盏。
年轻男人又替他斟满一杯··向小诚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谢谢……这么晚了突然打扰,实在很抱歉,但是我好像……迷路了。”
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脸红,明明这老街就只有一条路……方才他一定是走累了才产生这街走不完的错觉吧·年轻男人许是体贴,并没有说什么话来拆穿他,只轻淡一笑,语调中带着点闲适的意味:“很晚了,走夜路不太安全,如果你不介意,或许可以在我这歇一晚。”
向小诚微微睁大了眼,这算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吗他下午还在想着要是能在这住几天几夜吃遍美食就好了,晚上就……不过这样叨扰别人,还是不太好。
他有些遗憾,一抬眼却撞进了年轻男人那明亮如黑濯石般的眼底,忽然就晃了一下神,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吐出来时就变了个样:“那……那就打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攻第二章出现··前传可看《今天也在养龙崽》··小可爱们点个收藏好不啦·挨个抱紧紧啵啵啵~· ·☆、第2章 明灯愿(2)· ·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向小诚略局促地问:“请问……您贵姓”·这位年轻男人的气质实在是太温雅了,让他不由就带上了敬称,好像太随意的问话会冒犯他一般。
年轻男人便笑了笑,道:“免贵,姓沈,叫我沈老板便好·”·沈……老板·向小诚下意识环顾四周,才发现这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厅堂。
略斑驳的墙壁上固定着几只花型灯盏,在夜间悄然盛放,托着圆溜溜的灯泡,散发着轻柔的白光··两侧是两个大木柜,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柜子被分割成许多不同大小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摆放着一两个物件,除了明信片、发簪、小项链等常见的古街纪念品,还有许多看起来或华贵或朴素的瓷器木雕铜器等物件,甚至还有几块黑魆魆的石头。
这是个……卖纪念品的小铺子,还是什么古玩店·像是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沈老板轻声道:“这是我的杂货铺·偶尔做些小生意。”
向小诚恍然大悟:“啊……这样啊”·见他挺感兴趣地看了几眼木柜子,沈老板便道:“夜深了,向先生也该累了,不如先歇了,明日再细看吧。”
向小诚本还不觉疲累,被他这么一说,却忽然感觉一阵倦意涌上,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眼里都被逼出来一层薄薄的泪水,朦朦胧胧地就应了声“好”。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恍恍惚惚中,向小诚跟着沈老板走了几步,便到了一间房前·沈老板替他开了门,屋内的装饰也是古韵雅致的,甚至还熏着淡雅的香。
闻着那香味,向小诚觉得自己眼皮都抬不起来了,踉跄几步倒在铺着软绵绵锦被的床榻上,就昏睡过去了··……·那缕模糊的人影化作青烟,钻进了一个巴掌大的精致小木屋里。
小木门无声地被关上,木屋被轻轻搁置在案几上,发出轻微的吧嗒一声··沈清濯顺手取出一只镂空雕花的香炉搁在它旁边,又燃了三支细细的香插/在里面··轻烟袅袅中,墙壁上一只花盏晃了晃,似乎有什么影影绰绰的东西冒了出来,细细的声音里全是惬意和享受:“啊,好吃。”
回应它的是檀木柜子上一只豁了个口子的北宋汝窑水仙盆,它很嫌弃:“小灯不要那么贪吃,给客人留一点啦·”·原本寂静的杂货铺里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顿时热闹起来,各种物件又开始叽叽喳喳,继续着方才被打断的夜谈会。
·“这个客人看起来好像有点傻哎”·“对啊对啊不过这小模样长得还是挺俊朗的嘛……”·“你们猜他要买什么”·讨论声不绝。
沈清濯掸了掸衣袖,并未理会这些小东西,缓步上了楼·这一耽搁,已经近十点了,作为一个养生的大龄妖怪,他得准备睡觉了··……·翌日清晨,六点刚过,沈清濯便睁开了眼。
窗未关紧,沈清濯起身时被微凉的秋风吹了吹,竟恍惚了片刻——他已经很久没能在这个时间准时起床了··他站在床榻前,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叠得工整的被褥上,目光晦朔不明,半晌无声地叹息一声,转身去了二楼的小院子。
沈清濯的本体是一株莲花,对大自然有着天生的亲近感·天气好的时候,他喜欢在起床后去小院里躺一会,晒晒太阳··二楼的院子长满了各种植物·小楼设了阵,能自动汇聚灵气,故而这里的花花草草都长势喜人,兼之沈清濯并不多约束它们,一片花花绿绿挤挤搡搡,热闹极了。
东边有个沈清濯以前随手搁置的木架子,如今爬满了藤蔓,挡住了大片阳光·用软绵绵云朵捏成的躺椅就放在架子下,经常有小藤苗趁沈清濯不在,偷摸摸地爬上去蹭蹭。
今天也不例外,几根小苗苗在躺椅上打滚·沈清濯挨个儿摸了摸芽尖,那几根小苗苗就羞答答地缩回去了,细声细气地朝他问好:“沈老板,好久不见啦·”·沈清濯在云朵躺椅上坐下,闻言顿了顿,才缓慢地躺下,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温暖的阳光透过藤蔓架子,细碎地投- she -在他面容上,衬得他越发眉目如玉··他阖了眼,像是睡着了一般,过了很久……久到小苗苗都以为他不会回应了,才听见他轻悠悠“嗯”了一声。
小苗苗探头探脑,没瞧见某个人,便悄悄拿小叶尖挨了挨沈清濯的手背,细声问:“沈老板,大老板娘呢”·它口中的“大老板娘”是一条大黑龙……沈老板将它带回来的时候,它还是条小小细细的小黑龙崽,后来不知得了什么机遇,突然就变成了大黑龙,还以一种极为强势的态度宣示了自己的地位——·沈老板是他的。
他一度想要篡老板之位,奈何沈老板没让他得逞·没奈何,大黑龙为了强调自己的重要地位,便要求杂货铺里的众生灵喊他的时候要着重突出那个“大”字。
沈老板和大老板娘平日里总是形影不离,那条大黑龙可黏糊沈老板了,还很容易吃醋,为此沈老板已经很久没来院子和它们玩儿了……也很久没有摸摸它们了。
沈清濯睁开眼,抬手,任小苗苗撒娇似的在他手心蹭蹭,轻描淡写道:“赶走了·”·啊·小苗苗的芽尖抖了抖,错愕地噤了声。
……·杂货铺十点开门,向小诚是刚好卡着这个点醒来的··半透明的小人影打着呵欠揉着眼睛从小木屋里飘出来,渐渐拉长凝实,等向小诚彻底清醒过来,已经同常人无二了。
“早啊沈老板”·“早·”沈清濯微微颔首··这儿的环境实在太好,没有大城市的喧嚣吵闹,也不必急忙赶着上班,向小诚一觉睡到自然醒,舒服又惬意,然后他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他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好在沈清濯并没有嘲笑他,而是体贴地给他找了个台阶,让他自己出去觅食了··沈清濯倒不是吝啬几口吃食,只是他的厨艺实在是拿不出手,还是不要祸害这位小客人了。
他悠悠然地坐在案几前,煮水泡茶——虽然这客人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向小诚再次光顾了昨天那家馄饨铺,美滋滋地吃了一大碗馄饨,又回到了杂货铺。
昨夜没留意,今天他才仔细看清了杂货铺的全貌··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个极大的院子,一条石径小路通往内里,四角立着石灯笼·大概是极少打理,这儿长着的各种植物都东一堆西一丛,毫无规律地交缠着,有繁花绿草,也有满墙藤蔓,还有株一米多高的矮树,立在石路旁。
它的枝叶间结着许多五颜六色的小果子,指头大小,不仔细瞧还以为是挂了一串霓虹小彩灯··杂货铺里有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向小诚问了价钱,都不算很贵,便买了不少,打算过几天回家送给家里人把玩。
沈清濯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他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接上向小诚的话·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中秋节··“中秋节可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我去年因为在忙活大工程没能回去,今年怎么说都要回一趟。”
提到家人,向小诚有些怅然,“工作太忙,我都好久没有回家啦·”·沈清濯斟茶的动作顿了一顿,还没接话,就听见向小诚继续唠叨:“我家离这还挺远的,我得早早买好车票,过几天就要走了——这一趟要坐两天一夜的车呢”·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向小诚絮絮叨叨了许多关于家人的事,脸上的神情越发怀念。
讲到口干舌燥,他下意识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清香甘冽的茶让他回过神来,顿时赧然:“啊,我话太多了……”·沈清濯温和地摇了摇头:“无妨。”
向小诚将茶盏放下,挠了挠脑袋,正想继续说什么,却被外头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因为要做生意,外头的木门是大开着的,此时正有一位身材高挑的黑衣男人跨过门槛,大大咧咧地穿过院子走了进来。
走得近了,向小诚才看清了这黑衣男人的样貌··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狭长的丹凤眼角透着桀骜不驯的意味,鼻翼俊挺,唇边挂着的笑容带着几分邪肆,整个人看起来又凶又不羁。
他神情懒洋洋,却很有目标,一进来就径直站在沈老板面前,挑眉:“沈老板,我要买东西·”·这人浑身散发着很不好惹的气息,向小诚噤声,没有打扰沈老板做生意。
沈清濯眼皮都不抬,慢条斯理地将滚烫的热水注入茶壶,替向小诚斟茶·热气腾腾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声线仍旧稳定安然:“请自便·”·向小诚忽然注意到这男人穿着的衣服很是眼熟,仔细一辨认,这不就是沈老板身上的同款么只是换了个颜色罢了……这是老街特有的款式吗向小诚忍不住看了眼沈老板,又看了眼男人,发现这衣襟袖边的流云纹都是一样的。
·不知为何,他看着眼前这俩人,脑海里就莫名冒出了“情侣装”这个词··正想着,那男人又开了口,目光炯炯:“我想买个东西……能哄媳妇开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试一下到底是早9更好还是晚9更好,挠头·· ·☆、第3章 明灯愿(3)· ·不知是否向小诚的错觉,男人开口瞬间,他觉得四周气温骤降了几度。
沈清濯原本温和浅淡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他站起身来,竟是没再看男人一眼,径直走到柜台后站着,低头拨弄着什么··气氛陡然尴尬起来,向小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察觉出几分不对,于是尽力催眠自己当一块安静的背景板。
奈何向小诚是有心装透明,那男人却不肯放过他·见沈老板不搭理自己后,男人很快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目光如利刃,将他全身扫了个遍……那眼神之下,向小诚觉得自己仿佛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鸡,正被刷刷拔毛。
男人狐疑道:“你是谁哪来的鬼……”·“那是我的客人·”沈老板神色淡淡,截过他的话头,没让向小诚听清后半句话,“你要买什么,请快一些……哦,你有钱吗”·若他记得不错,这个人被他赶走的时候,可是身无分文的。
男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了,他不再搭理向小诚,走到柜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老板——他长得实在高,要比沈老板高大半个脑袋,此时正用充满侵略- xing -的眼神紧紧盯着沈老板,漆黑的瞳底隐约闪过一缕金光。
他坦然道:“我没钱·”·向·背景板·小诚险些被自己口水给呛了,使劲憋住了才没咳嗽出声——这是来砸场子的吗·男人紧接着又道:“但是我要买个东西。”
他倾身向前,几乎是挨在沈老板的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那只如珠玉圆润的耳朵上,很快那白皙的耳垂便晕染开一片薄薄的粉红··沈清濯身上那熟悉的冷香钻入鼻中,男人差点就按捺不住血脉里本能的冲动化身为兽。
但在沈清濯面无表情且冷淡的眼神中,他还是压制住了搞事的欲/望,耐着- xing -子又重复了一遍:“我媳妇不要我了,我得买个东西哄他·你有什么推荐的吗”·沈清濯:“…………………………”·他忍耐着想一巴掌糊到对方脸上的冲动,面无表情道:“没有。”
男人皱起眉,很不满意这样的答案,他想了想,改了说法:“那我要买一个愿望·”他略略站直了身体,理直气壮的模样:“沈老板不是能实现客人任何愿望吗那我的愿望是——得到沈老板的一个吻。”
正支着耳朵偷听的向小诚这回是真的被口水呛住了,咳了几声后,用手使劲捂着嘴巴,憋得脸都发红了,旁边柜子上似乎传来细细的笑声,但他无暇顾及,吃惊地看着沈老板和男人。
之前沈老板和他介绍杂货铺的时候,依稀是提了一下,说什么……这儿有个比较特别的生意,叫“愿望”,客人只要付出一些代价,就能实现愿望。
他起初还没当一回事,只以为沈老板在开玩笑,现在一听……难不成还真有这样的“生意”·向小诚捂着嘴小心翼翼地看向两人,那两人忙着对峙,并没有搭理他——华国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擅长在任何环境中吃瓜看戏,此时的向小诚,就处于这样的兴奋情绪中。
而那两人也并没有让他失望··沈老板显然是并不想做这个生意,面无表情地提出了拒绝,但那男人对他的拒绝恍若不闻视若无睹,居然再次倾身向前——·这回他可就不客气了,抬手扣住沈老板的后脑勺,就狠狠地亲了上去。
沈清濯闷哼一声,柔软的唇被他坚硬的牙齿磕得发痛,大概是破了皮,他感受到了一点血腥气·紧接着一条- shi -热的舌就以一种强硬的架势,撬开了他紧咬的牙关,狂风过境般一顿扫荡,勾着他的舌惩罚似的咬了咬。
“松开”·沈清濯将人推开,胸口起伏不定,微微喘息着·唾液的润泽让他的唇看起来水润润的,又因破了皮,显得格外红艳而诱惑。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手指微动,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就隔开了蠢蠢欲动的男人,沈清濯冷淡了神色,咬牙道:“出去·”·男人被屏障一挡,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未餍足的遗憾,紧紧盯着人,一双眼里的金光几乎要压制不住,满满地透露出想要占有的意味。
要是平时,他早就耍赖缠上去了,可是这回沈清濯好像真的在生气……虽然他没想明白沈清濯到底在生气什么·不过今天到底是啃了一口媳妇,他压抑了许久的暴躁情绪终于是略微缓和了一点。
于是稍稍冷静下来,他决定听从某个老朋友的建议,先退那么一小步……当然这一小步就真的只是那么微乎其微的一小步··黑衣男人丢下一句“晚上见”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剩下面无表情的沈老板和震惊着托着自己下巴的向小诚。
“沈沈沈沈老板……”向小诚结结巴巴,“你你你你还好吗”·耳根绯红,唇色殷红的沈老板轻瞥了他一眼··……·这一幕对向小诚的冲击有点大。
吃瓜看戏结果被瓜噎住的向小诚呆呆愣愣的,直到午睡醒来才稍微回过神来··他倒不是歧/视这种关系,只是在他眼里一直温润雅致的沈老板突然这般沾染上人间烟火气,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沈老板……”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小声问:“今早那个人……是……”·沈清濯早已恢复了平静,仍旧是那副温和而波澜不惊的模样,淡淡道:“我前夫。”
呃·向小诚挠了挠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还以为沈老板和那个男人只是情侣间在闹小矛盾呢……他觑着沈老板平静的面容,有点琢磨不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出言安慰一下。
说起来这种事要安慰什么怎么安慰啊,是该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还是该劝林子这么大何必单恋一棵歪脖树……再说起来,以那个男人的气质和容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歪脖子树啊·向小诚捧着茶杯,天马行空地一通乱想,还没等他想出个结果来,就听见沈老板问他中秋节什么时候回家。
他回过神来,对家人的想念让他顿时放下其他念头,掰着手指认真地数:“单程得两天一夜,这里去车站得一天,还有七天就中秋了……”现在肯定买不到这两天的车票了,他想了想,道:”再过两天我就要离开这啦。”
大后天的车票应该还能买到··向小诚急忙掏出手机,结果发现手机仍旧没电——他昨晚很困,一下就睡着了,竟忘记充电了··于是只能问沈老板哪里有插座,沈清濯望了他一眼,翻出来一个类似充电宝一样的东西,递给了他。
这块充电宝很沉,外壳是木制的,还仿着木纹,闻起来一股淡香,看起来很雅致·向小诚一边感叹古街里连个充电宝都这么有气质,一边找到插口,开始充电··一时半会手机还不能开机,他便只能压住心里的焦急等待着。
沈清濯慢慢道:“中秋节有放灯的习俗……你想带一盏回家吗”·城市里不准放烟花更不准放孔明灯,向小诚愣了好一阵才知道他在说什么,挠了挠头:“孔……孔明灯吗我都好久没见过了……城里都不让放。
不过我们老家倒是不禁,我小时候还放过不少呢·”·他不经意间抬头,望见了沈老板的一双眼里··沈清濯的眼是很清透的黑色,宛如一片夜幕缀着繁星点点,漂亮的很。
向小诚一时沉浸其中,仿佛看见了无数孔明灯飘飘荡荡地飞上夜空,那场景太美了,他不由痴迷道:“啊,好漂亮……我也想要一盏孔明灯……带回家。”
向小诚的笑容憧憬而喜悦:“听说孔明灯能许愿的,许了愿送上天,能让神仙看到·”他笑着,声音愉悦:“沈老板,你这儿有孔明灯吗我想买一些回去”·他回想着童年的场景,想象着过几天回到家与家人一起放孔明灯的场景,一高兴便没有留意到沈老板看他的眼神里竟隐约带着些怜悯:“有的。”
“那,那我想买十盏”·家里刚好十个人,一人一盏反正这灯折起来也不费地方··谁知沈老板却是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要求:“十盏……用不上的。”
他的声音很温和,很轻,似乎带着点什么特别的意味,“两盏就够了,一盏引路,一盏带你回家……再多的,你也带不回去·”·这话听着有点奇怪,向小诚没听懂前半句,便按着后半句理解,以为沈老板是担心他买太多不好带回去,他想说不碍事,但看着沈老板的脸,话到嘴边又换了:“那,那好吧……”·孔明灯一事就此敲定,沈老板说孔明灯都是现做的,刚好这两日能做成,邀请他在杂货铺里再住两日。
向小诚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受不住老街各种吃食的诱惑,最后纠结半天还是答应了,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想着,到时候拿到孔明灯了,就多付一些钱当住宿费吧·于是这日夜里,他去觅食回来,又困顿地再次进入了那巴掌大的木屋子里。
而沈清濯照旧将木屋子留在一楼,自己施施然回了房··刚推开门他就察觉不对了,反应极快地一挥衣袖,卷起一道屏障,但这回并没有挡住一心扑倒他的大黑龙,金光一闪,屏障应声而碎,他只觉眼前一花,身子一轻,紧接着整个人就被狠狠地压倒了床榻上。
作者有话要说:玄学真有趣(挠脑壳),晚上九点更新啦·· ·☆、第4章 明灯愿(4)· ·早就躲在屋里只等着扑人的大黑龙,门一开就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尾巴一卷,缠在了沈清濯腰身上,再一甩,就顺势将人给带到了床榻上··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被冷冰冰的龙身卷着,沈清濯冷静地伸手抵住拱来拱去的龙脑壳,微微别过脸。
黑漆漆的龙脸上看不出情绪,一双灼灼金瞳里倒是闪过一丝气恼·大黑龙发出低沉的龙吟,伸出舌头,舔了舔沈清濯挡着他的手,埋头使劲地蹭,利爪虽然收了起来免得伤到人,但凭着他的蛮力,随意地几下扒拉后,沈清濯这件衣裳就报废了。
如玉胸膛微微起伏,上面还有几道刚被他不小心挠出来的清浅红痕·沈清濯的肌肤一直很柔嫩,轻轻一捏都能红个半天,色泽又白皙,那红痕便分外显眼,横亘在精致锁骨下方,半隐半现在破碎的衣裳间,让大黑龙一双金瞳越发明亮。
熟悉的冷香冲入鼻端,诱惑着大黑龙·大黑龙不耐地哼哼两声,遵从本能,低头就要去舔沈清濯的锁骨,刚舔了一口,下一瞬长长的龙须就被人紧紧拽在手里··沈清濯问他:“你这龙须须还想不想要了”·大黑龙僵了一僵。
他本有两条长龙须的,威风凛凛,但是现在只剩一条了……另一边本该长着龙须须的位置,秃秃的只有一个刚冒出来的须须茬··那条龙须,是刚醒来遇见沈清濯时,被他不小心给拽断了的。
虽说他那会儿他力量还未恢复,比较虚弱,但那可是龙须须哎怎么会这么容易被随手扯断呢大黑龙一直认为沈清濯当时就是故意的,为了报复他万万年前的第一次见面就将还是原型的他拱掉了一个花瓣。
要是没了龙须须,他就要成泥鳅了,那可太丑了,龙须须得好久好久才能长出来呢·大黑龙不敢动了,哼哼两声,不情不愿地化作人形,放松自己,整个人压沈清濯身上,不满地在他脸颊上啃了一口。
沈清濯他沉重的身躯压得闷哼一声,长睫轻轻颤了两下,像小扇子似的,将大黑龙的心都撩拨了几下··大黑龙化作人形之后,动手动脚就越发方便了,手麻溜地将半开的衣裳扯了扯,就扯断了衣带。
沈清濯很清瘦,腰肢纤细柔软,他的手顺着那弧度优美的腰线,就要往下游走··沈清濯在他的触碰下身躯微微颤抖着,过于熟悉的感觉让他难以抵抗·他半阖了眼,微微喘息一声,骤然发力,将猝不及防的男人掀翻到一旁,然后翻身坐起。
这件衣裳已经被折腾的没法穿了·他低头看了眼,默不作声地将剩下的衣裳褪下,手一翻,一件新衣裳就凭空出现··男人也翻身而起,坐在他旁边·没有外人在,男人便没再掩饰他的金瞳。
此刻那双金瞳正灼灼如炬,紧盯着沈清濯的一举一动,散发出想要强势占有意味的视线逡巡在沈清濯露出来的每寸肌肤上,像妖兽审视着自己的猎物··沈清濯对此视若无睹恍若不觉,随意披上外衣,将拢在衣裳里的长发撩出来,眉目清冷,声调淡淡:“你来做什么”·男人舔了舔嘴唇,伸手一捞,将人捞进怀里,低头埋在他颈脖间,深深吸了口气,才耍赖般哼哼唧唧:“报酬啊。”
沈清濯没反抗,只有在他的手蠢蠢欲动的时候才不动声色地拦一拦··“甜甜满足了我的愿望,我的报酬就是给甜甜暖床嘛·”龙无赖怕被踹下床,眯着眼看沈清濯的脸色,判断着自己还能做到哪一步,“甜甜甜甜……”·沈清濯被他念经似的叨叨得脑壳疼。
甜甜这个名字,是万万年前大黑龙给他取的··当时他还只是一颗小种子,机缘巧合之下落在某条大黑龙的灵池里·大黑龙平日里喜欢出去打架,好久才回来一次,他就趁着大黑龙不在,汲取着灵池的灵气,生了根发了芽,飞快地抽条。
好不容易长出来一个圆润饱满的小花苞时,大黑龙回来了,一回来就想吃了他,虽然后来没吃成,但也拱掉了他一瓣花瓣吞了——据说味道是甜滋滋的,于是有了这个名。
这小名有点傻,好在除了大黑龙外,再没别人敢这么叫他——大黑龙也不允许别人这么叫他,谁要是敢喊他甜甜,大黑龙非得跟对方打一架不可··某位老朋友火凤凰就因此常被拔秃尾羽。
往事隔得遥远,回忆起来不过眨眼间·隔着薄薄的衣衫,沈清濯感到身后抵着的胸膛滚烫,像一团火在燃烧,几乎要灼伤他的后背·他垂了垂眼睫,伸出手来,手心朝上。
他的手腕很纤细,白皙柔腻,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在夜明珠轻柔的光芒中,隐约能见淡青色的脉络,隐在薄薄的肌肤下,平添几分易碎琉璃般的脆弱感··“变回来。”
男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在沈清濯手心捏了捏·温热细腻的手感极佳,他忍不住又把玩了一会,才问:“做什么”·沈清濯将手抽出来,不轻不重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重复道:“变回来。”
他重复了两次,显得很执着··男人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朦胧金光闪过,一条筷子粗细、盘起来不过一掌大的小黑龙就吧嗒一声掉到软被上··它扭了扭龙身,松了松爪子,迅捷地弓身一弹,就稳稳地落到沈清濯手里,然后熟稔地将尾巴一甩,卷上了沈清濯的手腕,小小的龙脑袋在沈清濯拇指上蹭了蹭。
沈清濯眼底掠过亮芒,另一只手捏诀,瞬间就召出来一个小法阵,毫不留情地拍在了小黑龙身上··龙对他毫无防备,错愕之下来不及反应,被一团白芒糊了一脸,晕了一瞬,下意识想要变成大黑龙形态,结果却发现浑身灵力仿佛成了一滩泥沼,晦涩地流动着,难以调动。
这小法阵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术法,只是能让妖怪暂时失去一下力气,难以调动灵力,真要破解也不是难事·只是强行破解会反噬施术者,小黑龙的爪子蜷了蜷,还是忍住了没破,只恼怒地拿尾巴拍沈清濯的手,发不高兴的龙吟声。
沈清濯恍若不闻,将小黑龙托在手里,目的明确地来到窗边··龙就是从窗外飞进来的,飞进来之后也没关上,此时正好省事,沈清濯面无表情地将手伸出去,轻巧一甩,就将没甚力气的小黑龙扔了出去。
沈清濯卧室窗外对着的是一条封死的小街巷,白日里都没什么人,现在夜里更是寂静·小黑龙被甩了出去,眼见的就要摔到冰冷冷的地面上了,一团绵软的白云乍然出现,接住了他。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龙半个身子陷入了软绵绵的云朵里,毫发无伤……虽然就算他真的摔到地面上,也只会砸出一个坑而自己绝不会受伤··原本气鼓鼓的龙河豚顿时就像被扎了一下的气球,咻咻咻的漏气了。
没了力气,又难以调动灵力,此时的小黑龙就和一条软弱的泥鳅没啥差别,除了比泥鳅多几个爪子·他歪歪扭扭地扒拉着柔软的白云,将脑袋搁在云朵边缘上,一双金瞳直直地看向沈清濯的房间。
窗已经被关紧了,沈清濯大概是要歇息了,掩住了夜明珠的光芒,屋里一下暗了··小黑龙看了一会,又渐渐生气起来,生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想笑,气沈清濯居然敢摔他,笑沈清濯连生气都是那么的……可爱。
虽然他还是不知道沈清濯到底在生什么气··明明他们一起黏黏糊糊地生活了这么久,过得好好的·龙甩了甩仅剩一边的长须,费劲地想,沈清濯什么时候开始冷落他来着·似乎是他早段时间悄悄去了趟无归海之后。
无归海里承载着他的一些旧事,他偶然想起来就去处理了一下……好像那日一时兴起甩甩尾巴就去了,有没有和沈清濯说一声来着·忘了……·龙苦恼地挠了挠脑壳,万万年前,天地间还是一片混乱和动荡时,他出去打架就从来不会记得和还时一朵小花苞的沈清濯说一声,现在也不会,难不成沈清濯就是因为这个生气了、以至于将他赶出来·真愁龙。
万万年前他就不是一个善于揣摩别人心思的龙·后来因吞了天劫殁了万万年,最近才重生苏醒归来的他,就更不晓得沈清濯心里在想些什么了··虽然他最近沉迷看小说看电视剧,隐隐约约有点开窍。
龙琢磨了一会,感觉身子渐渐恢复了力气,灵力也重新在体内流转起来,金瞳微微一眯,小爪子在软绵绵的云朵上一拍,一只最新款的柚子手机就出现在他爪下··摁亮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微信对话列表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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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明灯愿(5)· ·翌日清晨,沈清濯下楼来时,发现向小诚已经起了床,正满脸疑惑又好奇地围着檀木架子转悠··檀木架子上摆满了东西,北宋汝窑水仙盆,小陶碗,青铜器……各色物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尽心尽力地扮演着没有知觉的普通古董形象。
见沈老板下楼来,向小诚冲他欢快地打了个招呼:“沈老板”·沈清濯颔首,回了一句“早”,便听他继续兴冲冲道:“沈老板沈老板你知道吗我昨晚做了个超有趣的梦哎我梦见你这儿的小古董们在开夜谈会我还参加了呢”·沈清濯:“……”·他不动声色地瞥了水仙盆一眼,水仙盆镇定地装睡着。
向小诚道:“我梦见墙壁上那花一样的灯盏里住着一个小鬼魂它白日合上花瓣睡觉,晚上就会绽开花瓣出来玩……不过它是个胆小鬼,我给它讲了个鬼故事,它吓得哇哇直叫,一下就躲回花盏里不肯出来了嘿嘿嘿”·沈清濯:“……”·墙壁上的小花灯盏及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原本紧闭的花瓣绽开一条缝,传来超委屈的一声“嘤”,然而向小诚正专注于回忆这个神奇的梦境,并没有听到。
“对了还有这个水仙盆,这个陶碗,这些青铜器黑石块,它们都会说话呢这个水仙盆的话尤其多,它是座谈会的大头头。”
向小诚想起梦里的场景,觉得很有意思,便吧啦吧啦尽数分享给沈老板··“水仙盆知道很多事情呢……它说这老街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妖怪,要是全变成原型,得把我给吓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向小诚乐不可支,“这太有意思了这老街里的人都很和气友善的,怎么会是妖怪嘛妖怪不都长得凶神恶煞的吗”·沈清濯温和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还有还有”向小诚继续回忆,“水仙盆还说了件事……好像就大半个月前吧,就在太白山景区里,出了个车祸·两辆大巴迎面撞了。
据说还挺严重的……好在没有伤亡·好在这只是一个梦·”·一直温和笑着侧耳倾听的沈清濯这回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掠过一丝怜悯:“不,有伤亡的。”
向小诚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沈清濯道:“车祸是真的·”·这话仿佛打开了某个被关掉的按钮,向小诚忽然觉得脑子一痛,好像尘封中的记忆之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隙,被遗忘许久的记忆蜂拥着从那缝里挤出来,但因为小缝隙实在太小了。
他晃了晃脑袋,只感觉有几个似曾相识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心头骤然突突直跳,脸上笑容没了大半·他小心翼翼地问:“这……这是真的”·“嗯。”
沈清濯望着他,平缓道:“两辆大巴在拐弯处相撞,所幸未翻车,也未直接造成死亡,但当时有一位游客正在大巴上吃东西,车一撞,他噎住了……旁人惊慌之下没能及时发现他的不对劲,所以他噎死了。”
向小诚吃惊地看着沈清濯,目光涣散了一瞬,好似有什么画面在他眼前展开·他张了张口,似乎是想问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只干巴巴地说出一句:“啊、啊,这样吗……那个人,好可怜啊……”·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外头大门缀着的铃铛忽然叮当叮当响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向小诚下意识转头一望,却看见了那个馄饨铺老板正拎着个小纸袋走进来……他去馄饨铺里吃了几顿,已经知道那煮馄饨的小伙子不是铺里招来的厨子,而是老板本人了。
向小诚逃避般大喊了一声:“兔哥”·兔哥被他吓了一跳,眯着眼走进来才看清原来是这两天老爱跑他铺子里吃馄饨的鬼客人·他笑眯眯地和沈老板打了声招呼,才问向小诚:“咦,你也在这儿买东西呢”·向小诚道:“我在沈老板这借居两日,还买了两个孔明灯。”
兔哥好像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好啊,孔明灯好啊·”他礼貌地朝沈老板道,“沈老板,我来买钱的·”·沈清濯应了声“稍等”,低头翻起了柜子。
向小诚好奇问:“买钱买什么钱”·兔哥就看着他叹了口气,“还不都是因为你啊这两天老来我这吃,每次都给我这么大额的钱,我都没有零钱找给你啦”·向小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沈老板将一叠纸币递给了兔哥,兔哥接过钱,将手中纸袋递出去:“沈老板,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素肉丸子,即食的,味道不错,给您尝尝。”
若是平时,向小诚听见吃的,早就想方设法去打听能不能买一份了,然而他刚被沈老板和兔哥的话一连弄乱了心绪,又不经意间看了眼兔哥手里的纸币……那不是冥币吗·向小诚结结巴巴问:“兔哥,你你你你买这个做什么”·兔哥将纸币抖了抖,热情道:“这下可好了,你可以放心来我家铺子吃馄饨了,我有零钱找给你啦”·向小诚像是明白了什么,震惊了一瞬,突然低头去翻口袋里的钱包——他今早去吃馄饨,顺手把钱包塞兜里了。
钱包鼓鼓囊囊的,竟是比昨天还要更满当当了··向小诚手有些抖,刚把钱包拉链拉开,就不小心掉将它到了地上,一叠纸币摔了出来,那不详的色泽花纹,和兔哥手里的纸币一模一样。
向小诚呆住了··兔哥原本还不明所以地“哎”了一声,看他一脸震惊而不敢置信的模样,渐渐反应过来:“沈老板,他……他还不晓得的”·沈清濯摇了摇头,弯腰将东西捡起来,搁在柜台上,温声道:“节哀。”
大半个月前出的事,向小诚的家人定然是早就知道了,不然烧的纸钱也不会落到向小诚手里,可怜向小诚一命归西之后还无知无觉,一路“旅游”过来,只当自己是个久未归家的游子,心心念念着中秋回去阖家团圆呢。
浑浑噩噩的向小诚根本听不见沈老板和兔哥在讲什么,他的记忆之闸终于彻底被打开,被刻意遗忘的记忆一点不落地全都涌现出来··他眼前仿佛出现了绵延雪山,蜿蜒山路,满车欢声笑语在刺耳的刹车声和巨大的碰撞声中乍然停止。
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呛住了,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渐渐感受到窒息的感觉·向小诚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喉咙,呼吸不畅导致面色发紫,眼见的要再一次“噎死”,沈清濯屈指,在柜台上轻轻一叩。
无形的气劲撞上了向小诚的后背,他沙哑地“啊”了一声,猛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已经是个鬼了,梗在他喉咙的,不过是因噎死而产生的一股怨气。
·就算向小诚生前是个再开朗爽快的人,乍知自己死讯,也难免失落·兔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没事啊哥们,十八年后还是好汉一条——投胎后继续来吃我家馄饨啊给你打折”·美食的力量太大,这一瞬间向小诚暂时忘记了死亡的烦恼,首先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十五块一碗再打折兔哥还能赚钱吗”,他傻愣愣地“哎”了一声,问:“我,我下辈子,还能记得这儿么”·——好问题。
——众人皆知,魂魄在转世前,都得被灌一碗喝了就失忆的孟婆汤,向小诚要投胎前也必然如此··兔哥就很遗憾地叹了口气:“哎,那你可就亏大了,有缘再来吧。”
向小诚于是也很遗憾:“好吧兔哥,我努力记住一下·”·兔哥揣着纸币离开后,向小诚又蔫耷了,“沈老板,我真的是鬼了吗我怎么毫无感觉呢”·装睡了一早上的水仙盆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嚷嚷:“你真是一个傻愣子哎你要不是鬼,第一天晚上就会被赶出老街啦”·向小诚被吓了一跳,这声音很耳熟,仿佛是听了一夜的……他将目标锁定在那只豁了个小口的北宋汝窑水仙盆身上,不确定地问:“是……是你”·水仙盆超大声地“哼”了一声,表示出它的嫌弃。
向小诚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僵硬地将视线转移到沈老板身上·说起来,为什么老街里的人都能瞧见他啊,他不是鬼吗而且这些古董们,是成精了吗为什么会说话啊·所以他昨晚参加的夜谈会,并不是做梦对吧·开了这样一个铺子的沈老板,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啊……向小诚忽然不敢想象下去,嗫嚅着刚喊了声“沈老板”,大门处的铃铛声响再一次打断了他。
昨日来过的那个黑衣男人,今日又风风火火地来了·仍旧是一身黑色宽袖绣暗金云纹的长袍,大步大步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束鲜艳的玫瑰··他的气质本就霸道和强势,这么拿着玫瑰进来,向小诚突然就想起了公司里那群女职员天天唠叨的“邪魅狷狂霸道总裁”……怕不就是这个样子。
霸道狷狂龙总裁将手里的玫瑰花往沈老板怀里一抛,眉梢一挑,露出个邪肆的笑容:“沈老板,处个对象啊·”··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更新完app明天都市咸蛋和幻想咸蛋就分频了...·以后就在幻蛋玩耍惹。
 ·☆、第6章 明灯愿(6)· ·耳边传来水仙盆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当然抽到一半它又狠狠地憋回去了——这条大黑龙之前可是差点将它摔碎的·水仙盆对大黑龙很有心理- yin -影,轻易不敢惹他。
若是它有手有脸,此时一定是紧紧捂着嘴一脸震惊的小模样··玫瑰花是盛绽得恰到好处的玫瑰花,层层叠叠殷红娇艳的花瓣中,还缀着晶莹剔透的小水珠——这么一大把,约莫是九十九朵。
沈清濯怀里抱着大捧玫瑰,那花儿将他的脸也都衬得一片绯红,容颜更见昳丽·他问:“哪里来的花”·龙潇洒地掸了掸衣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并企图转移话题:“街头那俩蝴蝶的……甜甜,你喜不喜欢嘛。”
沈清濯的身份在老街有些特殊,表面上他不过是个杂货铺老板,实际上他是老街的管理者,打理并维护着老街的和平··用沈清濯的话来说,就像是一位大妖怪老父亲在照看一群小妖怪崽崽——沈清濯活了多久,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这些几十岁几百岁的小妖怪,在他眼里,那都是些需要细心呵护的小小小小……小辈。
街头那两只蝴蝶小姐妹……他还是有些印象的·那是两只近年才刚能化形的小妖,每天兢兢业业地种花··她们的修炼方法比较特殊,得用某种独特方式种花,让花儿汲取外界的灵气成长至盛开,她们再从花儿中吸收灵气。
这一束玫瑰灵气充沛,显然是还未被吸收过的·灵花难种,这么一大把,那两只小蝴蝶怕是废了不少心思·沈清濯瞥了面无愧疚的龙一眼,这条大黑龙身上没钱,又是惯会抢东西的,那俩小蝴蝶怕是被吓得够呛。
他叹息一声,一只手捧着花,另一只手便轻巧一翻,一张薄薄的小纸人出现在他指间··屋里无端起了微风,将小纸人从沈清濯指间吹落到地面,白芒一闪,纸人化作一个长着方脸的总角小童。
小童因脸型被命名为方方,- xing -子也很稳重端方,他朝沈清濯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口中轻唤:“沈老板·”·沈清濯便拿了两枚晶莹剔透的灵石递给他:“送去街头的花铺吧。”
方方领命而去,龙不甚在意道:“抢了就抢了,还管这么多呢·”·——这看来不是霸道总裁了,哪家霸道总裁连一束玫瑰都买不起,还要抢的啊·向小诚发觉自己成了鬼之后,胆子都大了不少,毕竟当人要担心- xing -命,他都当了鬼了……害怕什么啊于是向·背景墙·小诚壮着胆子插了句嘴:“现在是法/治社会啦,抢东西要被抓的。”
“我倒看看谁能抓我……”龙闻声转头,然后皱起了眉:“你怎么还在这”·向小诚被问得愣了一愣,对啊,他为什么还在这他之前以为自己是人,才在这住着,等拿了孔明灯就回家去,可眼下他已经知道自己是鬼了……鬼,鬼该去哪儿·向小诚茫然起来,下意识就看向了沈老板,毕竟是沈老板告诉他这一切的。
沈清濯不动声色地瞪了龙一眼,转而对向小诚温和道:“既然这样,你就在这多住几日吧,中秋那日,再送你归家·”·“好吧……”·“不行”·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庆幸一个抗拒。
向小诚当然是庆幸自己成了鬼还有人能收留自己,龙当然是抗拒自家甜甜居然要让一个外人留宿在杂货铺·沈清濯将花放到一边,一双清透黑眸定定地注视着他。
龙忍了又忍,忍了又忍,脑中回想起昨晚和老朋友长谈的内容·那只乌龟说他太凶了,成日就晓得欺负沈清濯,沈清濯现在可不是当年那弱不禁风的小花苞了,修行了万万年,分分钟能力劈山河手折黑龙。
·龙用审视的视线扫了眼沈清濯,又想起他衣裳下略显清瘦的身躯,对这个说法很怀疑……修行万万年又如何,他家小花苞本- xing -仍旧是那样温柔又甜甜的,绝打不过他这条天生地养行/凶打架多年的凶龙。
但沈清濯要是下定了决心躲着他的话…… ·龙咬了咬牙,硬生生逼自己咽下涌上喉咙的那股醋味,酸溜溜道:“甜甜,你不可以养别的人·”想了想,他又补充:“你可不能当大猪蹄子。”
这模样,就仿佛沈清濯成了负心汉,而他正是被无情抛弃的小可怜··向小诚忍不住地被那句“大猪蹄子”给逗笑了,刚笑出声来又赶紧憋回去,见两人都看过来,他疯狂摆手:“我没有嘲笑的意思我就是打了个嗝我真的……嗝”·话未说完他就被自己口水呛了,打起嗝来止都止不住。
——所以说,就算当了鬼也是不能随便说谎滴,说谎是要有报应滴··这傻了吧唧的样子,甜甜肯定看不上他·龙嫌弃地看了眼到处找水喝的向小诚。
向小诚连连灌了几杯水,才停止了打嗝·他舒了口气,都不知道是该笑自己都成鬼了还能闹出这样的笑话,还是该秉承着华国人的顽强精神,大胆地来吃一口瓜··思考三秒后,他决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继续旁观。
龙的关注点并不在向小诚身上,他正死皮赖脸地企图用玫瑰花般的热情来融化沈清濯的冰冷,什么甜言蜜语都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嗯,都是老乌龟教的··沈清濯被他没羞没臊的话讲得脑壳疼,恨不得将一捧玫瑰花全给塞他嘴里去。
这条大黑龙沉睡太久,融入现代生活的时间不长,行事间仍旧是我行我素遵循本心的霸道,不懂得遮掩,更不懂羞耻·眼见的他差点要讲出某些不和谐东西了,沈清濯眼疾手快将他嘴一捂。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龙:“唔唔唔”·被捂住了还不老实,温热的舌头舔一舔柔嫩的手心,甜丝丝的··龙惬意地眯了眯眼。
沈清濯在他想要舔第二次之前不动声色地立起一层透明的屏障,龙触碰到冰冷冷的屏障,意犹未尽地吧嗒了一下嘴··沈清濯面无表情问:“你哪儿学这么些浑话”·龙眼珠子转了转,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松手。
沈清濯松了手,他便从兜里掏出来一部手机··他的手机其实也是沈清濯给买的,好在当时离开的时候顺手揣兜里了,不然他要找老乌龟问话还得费时间飞来飞去··某条身无分文的软饭龙打开手机,轻车熟路地翻到昨天收到的某个链接,点开——·“甜甜,你看,我们的故事。”
他邀功似的,“我可真是条威武霸气的大黑龙·”·沈清濯:“”·他蹙着眉望了眼,刚好看到一段话··【却说那龙哥换上了小花为他织的衣裳,顿时整个人气质一变,俊朗而不失霸气,桀骜又不羁,威风凛凛,带着睥睨天下脚踏山川唯我独尊的气势……以下省略三百字赞美。
】·【小花便怔住了,将他望了很久,才喃喃说了一句:“龙哥……你真好看·”他的脸颊微微发红,眼底有隐秘的小欣喜·】·沈清濯:·这是什么鬼东西·向小诚不甘寂寞地凑过来,盯着男人的手机蠢蠢欲动。
龙这回没有藏着掖着,将手机屏幕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向小诚,大方道:“看到没这是我们俩的故事,你没份的,老实边儿去·”·沈清濯很少使用这些高科技产品,没看出来那是什么,向小诚却是认出来这是某个知名小说网站……他偶得闲暇时也会翻几本小说看的。
这是沈老板和男人的故事向小诚多看了两眼,忍不住问:“这是谁写的小说这书名是什么”·龙于是又将屏幕转回来,戳了几下,划拉出书名来。
《霸道龙哥小俏花》··——乌小龟著··短短两行字,辣伤了沈老板的眼··作者有话要说:凤凰涅槃后,空巢老龟开始开拓新事业啦。
 ·☆、第7章 明灯愿(7)· ·某条龙被再次驱赶出杂货铺,室内得一时清静··向小诚也不和沈老板聊天了,他正拿着手机看刚才那黑衣男人推荐的小说。
这是一本描述兄弟情的小说,主角之一的龙哥是个黑/道世家的大佬,邪肆不羁,另一个主角小花则是个温柔的医生,龙哥坚强的后盾··两个主角联手征战四方·龙哥经常出去火/拼打架,过着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生活,因此常常受伤,而小花医生每次都很心疼地为他疗伤,温柔地哄他……他们就这样在一次次牵扯中产生了感人的兄弟情,互相依靠,相互扶持着。
后来,某个大反派横空出世,打乱了黑白两道的平衡·于是世道混乱不堪,眼见的就要酿成大灾祸,龙哥挺身而出,亲自去收拾了这个大反派··但是一个不慎,龙哥被大反派临死一击给打倒了,没救过来,凉了。
痛失兄弟的小花从此萎靡不振,深切地怀念着他的好兄弟龙哥,终身未娶(补充,也未嫁)··啊,这是什么绝美兄弟情啊简直是感人……不,是感鬼肺腑·向小诚看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都哽咽了,抽抽搭搭地和沈老板说:“沈老板,这位小花医生真的好伤心啊他失去了他的好兄弟”·沈清濯:“……”·面不改色的沈老板“嗯”了一声,开始盘算着怎样给这位知名作家老乌龟回一份大礼。
小说不长……主要是这个作者更新实在太慢了,说他是周更流都抬举了他·于是向小诚很快看完了最新更新,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没了·”·沈清濯没回话,他正在做孔明灯。
这是向小诚回家要用的东西,沈清濯做得很细致,慢条斯理地黏合着雪白的纸张和支架,将边角一一抚平黏合··黏好后,他又提笔描绘起来··向小诚伸着脖子去瞧。
瞧了半天都没看懂他在画什么,但沈老板垂着头,一副很认真的模样,他也不好打扰··好不容易做完一盏孔明灯,沈清濯托在手上递给他··这灯做得很精致,很大盏,几乎有半人高,下窄上宽,雪白纸张上绘着繁复的纹路,兜兜绕绕,像花纹,像云纹,像层层叠叠的藤蔓,说不出到底像什么。
孔明灯内里支着架子,大概是放蜡烛的地方,此时空荡荡的··向小诚的目光被那繁复纹路吸引,刚想开口,就觉眼前一暗,周围景象悄无声息地就变了。
他只惊慌了一瞬,下一瞬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温热柔软的暖流,将他整个人包裹着,舒服得让他想立刻睡着,仿佛回到了最初在母亲肚子里的情形··突然一阵挤压感传来,向小诚神情恍惚起来,不自觉“啊”了一声,出口却是一声细而绵软的婴儿泣声,耳边隐约有旁人欣喜地讲话:“是个大胖小子哎这小模样瞧着真可爱”·孔明灯上,墨色里卷带着些许金光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从雪白纸面上浮空而起,缠绕在向小诚身上,化作无数场景——那是向小诚短暂的一生。
呱呱坠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身边是亲人们温柔亲切的教导声··挑灯夜战、学有所成、工作奔波……身边是朋友们爽朗欢快的谈笑声。
小时村里的蛙声蝉鸣,长大后城里的喧嚣热闹……无数声音交错响在他耳边··直到最后,众山绵延,冰雪在温暖的阳光下折- she -出灼目的光芒,他听见了冰雪融化的声音,那样轻柔温和,像蝴蝶破蛹而出后悄然张开翅膀,从他眼睫处拂过,拂落了许多泪珠。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向小诚回过神来时,已是泪流满面··不必再问这纹路是什么了··他怕眼泪打- shi -了孔明灯,急忙将它递还给沈老板,然后才匆匆擦了把眼泪……原来鬼的眼泪也是温热的呢。
向小诚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将还想流出来的泪水憋回去,但是失败了,不仅失败了,还哭岔了气,又开始了打嗝·于是他只能一边打嗝一边道:“谢谢你嗝,沈老板嗝。”
沈老板大概就是天上的神仙吧向小诚眼眶发红:“沈老板……我这样,是向你买了一个愿望吗”·一个想要回家的愿望。
他想起沈老板之前说的特别的小生意“愿望”,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沈清濯将孔明灯收好——手一挥,孔明灯就被藏去了某个空间里,他颔首应是。
“那……那我要付出什么报酬吗”·平时买东西都要付钱了,愿望这么特殊的东西,肯定也是要给予报酬的……向小诚有些忐忑,他现在只是一只鬼,兜里除了家里人给他烧的纸钱,再无别物,他能付得起这个报酬吗·沈清濯看出了他的不安,温和地笑了笑,道:“我想要的报酬……是一缕月光。”
向小诚傻眼了,露出没听明白的神色,沈清濯也不多解释,只让他宽心等到中秋··……·于是向小诚就这样继续住在了杂货铺··好在向小诚生前是个开朗爽快的人,死后也是个不喜欢悲春伤秋的鬼,除了对家人实在想念的时候会有些闷闷不乐,但很快就会被水仙盆给拉过来唠嗑。
“你该是个北宋汝窑话盆子吧·”某天闲聊中,向小诚发出感慨,“你都没有嘴巴,为什么这么能哔哔叭叭的·”·水仙盆对这个新外号很不满意,这是个什么破名字,简直是侮辱了它尊贵水仙盆的尊严如果它有脚,一定是气得跳起来砸向小诚的脑袋。
向小诚将它逗得恼火,哈哈大笑,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来,沈老板的手好巧啊”·住了几天,他已经知道自己每晚睡觉的房间是什么了,那居然只是一个巴掌大的小木屋据说是沈老板自己做的。
向小诚很惊奇,朝沈老板讨来了这个木屋仔细观察·这木屋外表看起来虽然普通,但每个细节都雕刻的很好,普通屋子里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甚至还有精致的书架、案几、靠窗的小软榻,向小诚在那里睡得很舒服。
水仙盆是个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的水仙盆,它立刻顺着话题转移到夸奖沈老板上面,骄傲道:“那当然,我们沈老板什么都会我们沈老板可厉害了比那条大黑龙还厉害”·向小诚听见了什么,疑惑地重复:“大黑龙”·水仙盆顿了顿,立刻就打了个哈哈企图混过去:“啊哈哈哈就是天天都来的那个男人嘛他姓龙来着……”·向小诚将信将疑,说到姓龙,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本小说,那个男人说这是他和沈老板的故事,也不知是真是假,难道沈老板名字里带个花字吗·沈小花,听起来竟莫名有些可爱呢。
啊,不行不行,沈老板那么好,他怎么可以瞎编排沈老板不行不行,向小诚自想自乐,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被刚好踏进杂货铺的男人看到··龙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傻不拉几的小鬼头,嫌弃地啧了一声,问水仙盆:“他彻底傻了”·水仙盆感受到熟悉的威压,嘤嘤嘤地装晕。
这几天龙每天都准时来报到,每天都要给沈老板送东西,有时候是鲜艳的花束,有时候是剔透晶莹的玉石,有时候还会带来不少闻着就让鬼垂涎欲滴的吃食··然而男人气势太凶,每当食盒被打开时,向小诚都只敢和水仙盆一起在旁边嘤嘤嘤,并不敢上去讨食。
沈清濯赶了他几次,龙也不同他争吵,每次都要找机会吃几口沈甜甜口味的软豆腐,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然后第二天又准时带着新礼物出现在杂货铺门口··也不知他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东西……或者说是抢。
就这般过了一周,中秋节终于来了··· ·☆、第8章 明灯愿(8)·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 yin -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一大早,向小诚就开始眼巴巴地将沈老板望着··这几日他闲着没事,废了好一番功夫背下来这首词,就是为了今天念出来,也算是应个景。
沈清濯安慰他:“别急,等天暗了才能放灯·”·“好吧·”向小诚失落了一瞬,又打起精神来,继续找水仙盆唠嗑——过了今晚,他就要离开啦,以后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和这些小古董们聊天啦。
这短短一周,所经历的事情,怪诞中又满是温暖·向小诚隐约猜到了老街的不同寻常之处,但他也很庆幸自己的好运气,就算当了鬼也能遇见这么多好人……呃,也许并不是人。
·这天的老街格外热闹,杂货铺的客人也不少,有来游玩的游客,也有老街的居民··游客们喜欢买一些精致的小物件,比如木雕啊石雕啊什么的,当做到此一游的纪念品,而老街的居民们则是兴冲冲地请求沈老板给予一点祝福。
沈清濯来者不拒,他有时候看起来会清冷些,实际上本质里仍旧是温柔的,对这些老街小妖崽崽们都很好,谁来求祝福,他便轻晃指尖,落下许多散发着朦胧光芒的小白团,云朵似的,落在客人手里。
沈清濯是活了万万年的大妖莲,几乎与天地同寿,体内流转着的是万万年前天地初分时产生的最纯粹无暇的灵气,说他是妖怪其实也不然,准确的来说,他就是近乎妖神的存在了。
他的每一缕灵气、每一团白芒,都能给这些小妖崽崽们莫大的好处··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沈老板的本事向小诚当然不会怀疑了,然而令他疑惑的是,今天那个据说姓龙的男人并没有来。
他刚开始还以为男人有事耽搁了,但等了一整天,直到天色渐渐按了,游人们都被劝出老街了,那个男人也仍旧未出现··向小诚偷看沈老板的神色,沈老板神色淡然,仿佛并不在意。
但他知道,这位“龙哥”没来,沈老板大概心里也会不高兴的……尽管他嘴上从来不提,但通过这一周的观察,向小诚还是发现,只有“龙哥”在的时候,沈老板的表情才会比较真实。
平时的沈老板,虽然是笑着的,温润又温和,但似乎总有一种疏离感··他不知道沈老板和“龙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便也不好安慰……沈老板看起来也不太需要他的安慰。
……·夜色彻底笼罩了整条老街的时候,沈清濯将两盏孔明灯取了出来,与向小诚一人拿一盏,走出了杂货铺··向小诚和杂货铺里的小古董们、以及花灯里的胆小鬼一一告别,在沈老板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街上有化作人类模样的妖怪们瞧见了他们,愉快地朝他们打招呼·孔明灯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很清楚,在打完招呼之后便都向向小诚祝福几句··“小哥儿一路走好啊”·“小哥儿下辈子当个富二代”·“小哥儿回家好好过节”·向小诚感谢了他们,跟着沈老板继续往老街尽头走——嗯·杂货铺不就已经是在老街尽头了吗为什么还能继续往下走·眼前的道路一瞬间蔓延变长,路边不再有矮房,路上也没了行人。
一片雾似的白茫在路两旁飘动着,向小诚透过这些白雾,隐约觉得两边都是荒野,弥漫着安宁祥和的气氛··“月升了·”就在这一片寂静中,沈清濯温和开口。
向小诚仰头望天·冰轮高悬,如玉盘圆而清冷,繁星散在夜幕上,与皎月相互映衬,是城市里见不着的夜景……上一次瞧见着明月高挂繁星满天的景象,还是小时候在村子里呢。
沈清濯将手中的孔明灯轻轻一托,它便自己飘了起来,内里不知何时已燃起了一团温暖橙黄的光··孔明灯下方系着一根小红绳,沈清濯将它撩起来,轻轻系着了向小诚的手腕上。
向小诚瞬时觉得身子一轻,仿佛要飘起来了一般·他踮了踮脚,蹦跶了一下,发觉自己真的飘起来了··这感觉很奇妙,这个时候他才真有了一点当鬼的感觉。
他惊奇地笑道:“我飞起来啦沈老板,我飞起来了”·沈清濯含笑点头,让他松手,将另一盏孔明灯也放出去·同样燃着暖光的孔明灯飘飘忽忽地飞到半空中,静止不动了,仿佛在等那盏带着向小诚的灯跟上。
向小诚在半空中大声问:“沈老板,我是要回家了吗”·沈清濯微微仰首,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地落入了向小诚的耳中:“去吧,灯会带你回家的。”
“好的”向小诚不舍又激动地朝沈老板疯狂摇手,连带着孔明灯都晃了晃,“沈老板——谢谢你——”·沈清濯笑了笑,没再说话。
夜空原来是这样美··孔明灯带着他,一路往家里去,向小诚期盼地看着前方,心情愉快·他是个鬼魂,身子很轻,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略一偏头,仿佛能手握星辰——诶等等,沈老板说的报酬是什么来着·一缕月光。
向小诚摊开掌心,盈盈月色落他手心,仿佛流水般温柔,他小心翼翼地合上手掌,感觉像是捉住了一尾游鱼,略微冰凉的触感··“啊,要怎么送给沈老板啊……”向小诚喃喃着,试探- xing -地将手往后方一送,一缕明亮的月光化作游鱼模样,调皮地转了个圈,朝地面落下去。
“飞走了……沈老板能收到吗”向小诚看着月光小鱼飞走了,高兴起来,“沈老板可一定要收到啊”·……·月光小鱼欢快地在夜空里游动,一边玩耍,一边朝着沈清濯的方向飞。
在漆黑的夜里,它的光芒很显眼··沈清濯露出轻柔的笑容,伸出手来接住了这尾月光小鱼··半透明朦胧状的月光小鱼在沈清濯修长白皙的指尖撒娇似的蹭了蹭,就乖乖地躺在了他的手心,化作一指长短的鱼形玉石。
月白色的玉石里月光流动,散发着清冷的光芒··沈清濯便将它收好,掸了掸衣袖,折身返回··这条路叫荒野之路,是人世间和往生界的交界处,故而比较荒凉。
沈清濯漫不经心地踏着碎石小路往回走,快回到老街的时候,瞧见了一只小猫妖崽崽化了原型,在探头探脑··“喵喵喵”小猫妖崽崽高兴地跑到沈清濯脚边蹭蹭,明亮的猫瞳有热切的渴望,它刚才看到啦沈老板带了辣——么大的灯灯去放它也好想要呀·沈清濯读懂了它的意思,笑了笑,附身揉了揉它的脑袋,指尖一晃,一盏灵气聚成的巴掌大的小孔明灯就晃悠悠地飘在了小猫妖崽崽的眼前,“送你了,快回家去吧。”
小猫妖崽崽兴奋地原地转圈,片刻后竟然化成了原形,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模样,长着双大而剔透的眼·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捧住了孔明灯,奶声奶气问:“沈老板,我可以许愿吗”·沈清濯点了点头。
小男孩欢呼一声,像模像样地捧着灯开始许愿:“我要许愿……我要许愿,我以后想要一个漂亮的猫媳妇”他松手,小孔明灯承载着他的愿望,飘飘忽忽地飞上了天。
·小男孩乖巧地朝沈清濯道谢,美滋滋地跑走了··沈清濯怔了一瞬,忽地失笑……现在的妖怪小崽崽,都这么直接了吗·他看着近在眼前的老街,只差一步,他就能踏出荒野之路,然而就在他踏出那一步的瞬间,空气中的灵气有轻微的波动,下一瞬老街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又成了一片荒原。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沈清濯停下了脚步··在那漫无边际的荒原上,慢慢地升腾起……一片灯海··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大黑依旧暗中搞事没有出现……·翻了翻下章,陷入沉思。
应该,不会有红锁,吧··不会,吧·(小声比比··……·感谢小可爱“数学小王八”灌溉的10个营养液~抱住啵啵啵· ·☆、第9章 明灯愿(9)· ·无数盏明灯从荒野里升起,晃晃悠悠的,缀在漆黑的夜幕下,连成一片灯海,颇为壮观,甚是夺目。
橙黄温暖的灯火落在沈清濯原本平静无澜的眼底,激起些许波澜·他长睫微颤,掩住一丝悸动,这是……孔明灯··只是这些灯并不是纸做的,而是用灵力捏出来的……就如他送小猫妖崽崽的那盏一般。
沈清濯对孔明灯很熟悉··这千百年来,他做过的孔明灯数不胜数·那些大大小小绘着各种图案的孔明灯,藏着他多年来堆积的心事,藏着他隐秘的愿望。
他曾小心又谨慎地将这些孔明灯藏在杂货铺三楼的虚幻空间里,既渴望着有朝一日这些心事能被他人知晓,又胆怯害怕着被知晓后的结果··沈清濯怔怔然地站在原地,风拂过他的衣袂,卷起他的长发,他瞧见一条熟悉的大黑龙从灯海里分流而来,腾飞的身影一如万万年前威风凛凛。
大黑龙长吟一声,飞至他身前,便绕着他盘旋打转,金瞳灼灼,示意他上来··沈清濯摸了摸他冰冷坚硬的鳞片,抬手虚虚一晃,便铺上了一层绵软的云团·这是万万年前他常做的事,时隔如此久长的岁月后,再次做出来也仍是熟稔。
像万万年来在幻想里重复过无数次··待沈清濯坐稳,大黑龙便腾空而起,带着他往灯海飞去··大黑龙从来不是一条老实龙,飞了一会,他就开始悄悄使坏,故意上腾下旋,探海翻身,企图让沈清濯坐不稳然后主动来亲近他,比如搂一搂啊抱一抱啊什么的。
然而万万年前的小花苞或许还会一边惊呼着一边胆怯地搂住大黑龙的脖子,万万年后的沈清濯……经历了太多,对大黑龙偷耍的小心眼是不为所动,安然稳坐,甚至还有闲心将仅剩一根的龙须须卷在腕上把玩。
“别揪断了啊·”生怕自己的须须再次夭折,大黑龙放缓了速度,老老实实地带着人飞到灯海··大黑龙用灵力囫囵捏成的孔明灯算不得很精致,但那散发出来的朦胧光芒却格外好看。
满是大黑龙气息的灯灯们对沈清濯很亲近,沈清濯一过来,它们就像一群撒娇的小崽崽们,争着拱着围过来,要沈清濯挨个儿摸摸··于是沈清濯便一只接一只地摸摸蹭蹭,动作轻柔。
被摸过的灯灯们兴奋地满天蹦跶,像等了许久终于吃到甜糖果的孩子,绕着沈清濯转圈··大黑龙背着人赏玩了一阵,就骤然化作人形··沈清濯只觉得身子骤然凌空,下一瞬跌落在一朵软绵绵的云团上,紧接着身上一重,就被大黑龙稳稳地压住了。
化作人形的大黑龙也显得很兴奋,金瞳甚至都立成了充满侵略和占有意味的竖瞳,他气息粗重,低头叼住沈清濯柔软的唇,含含糊糊道:“你弄得我好难受……”·孔明灯是由大黑龙的灵力捏造并控制的,一两盏还不觉,多了就难免会影响到了大黑龙——沈清濯每摸一次灯,龙就觉得自己本就不怎么冷静的神经被他撩拨了一下。
他忍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了——自他从无归海回来,他就再也没吃过自家小花苞了,眼下的他,很馋,要把沈清濯整个人吞吃入腹才能缓解一下的馋··一番唇舌交缠,沈清濯轻微喘息着,将手抵上他的胸膛,“别在这里……”·正兴头上的龙哪里肯搭理他,三下五除二将人剥了个精光,堵住他的嘴,下一瞬沈清濯的脊背无声地一僵。
双唇相连间,他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轻吟,被龙凶狠地吞进了肚里··愉悦感层叠堆积,沈清濯眼眶都红了,一层水润润的光泽在眼底流转,倒映着漫天灯海,还有一条肆意妄为的龙。
他半阖着眼,白皙的肌肤绯红一片,身子因龙的动作而不断战栗着,容颜昳丽,姿态娇弱··云团太柔软,变换着各种形状,沈清濯大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很没有安全感。
他抬手搂住龙的脖子,默然承受着这一切,只觉身如悬空飘游不定,唯有身上这龙可依附··攻城略地的间隙里,龙问:“灯好看吗”·沈清濯的鬓角都被汗水打- shi -了,勉强地辨析出他的话语,费力地答了一句:“好看……”·“喜欢吗”龙的手不老实地在他锁骨处摩挲,那里刚被他啃出一片红印子,格外诱人。
沈清濯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他断断续续地喘息着,有些听不清龙的话··龙就去咬他耳朵,叼着他柔软的耳垂含糊着又重复了一遍:“喜欢吗”·沈清濯的耳朵很敏感,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就颤巍巍地“啊”了一声,艰难地抬眼看龙。
龙眼底戏谑的笑意让他很难辨析出这是在问喜欢灯还是喜欢他··沈清濯不回答,龙就故意折腾他,逼得他不得不仰起头来,露出脆弱的颈脖,几近崩溃地喊出声来:“喜欢……”·他觉得是喊,落在龙耳中不过是声可怜的呢喃。
龙抱紧了他,不再压抑,和他一起沉沦在快活里··……·夜幕下,灯灯们仍旧欢快地飘来荡去,恍恍惚惚中,沈清濯的意识飘到了很远的地方,飘过了漫长岁月,回溯了万万年的光- yin -。
他是水生莲,在修炼到一定程度前无法离开灵池·而那条大黑龙呢,又是个待不住的- xing -子,三天两头就出去打架,剩他一朵小花苞独自在灵池里度过日日夜夜。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修炼得能短时间离开灵池,兴奋之下,他缠着大黑龙带他出去看看··大黑龙拗不过他,在他用甜丝丝的白芒诱惑下,终于带他出去晃了一圈。
小花苞对外界的感知,都来源于大黑龙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描述·他对灵池外的世界怀有极大的好奇·大黑龙就带着他四处晃荡,最后无意中飞到了人类活动的区域。
人类这种生物,看起来脆弱的很,就连最不擅长攻击的大乌龟一爪子下去,都能拍死一群·然而偏生又是他们,繁殖能力极强,又能适应各种各样的环境,久而久之,竟成了天地间规模最大的种族——那些个妖兽成日打架,根本想不到繁衍后代这种事。
大黑龙原型太威风,就这么靠近这些人类,怕是要被群起而攻之·他当然是不怕的,人类的攻击对他来说不过挠痒痒般,一石锥戳他龙鳞上甚至连个痕迹都不能留下。
但眼下他还背着个娇气苞··娇气苞软乎乎的,捏一下都喊疼··于是大黑龙就变成了人形,搂着他的娇气苞,躲在一团云朵里,悄无声息地朝人类飘去。
这群人类在一座山下定居·这座山在他们的打理下生机盎然,有树有草·小花苞对植物天生亲近,便先飘去树林子里瞧一瞧——他还没见过别的植物呢。
结果树林里有人··不仅有人,还有一些微妙的动静··某棵大树下,有两个人类正在忘我地进行着繁衍后代的必经之事,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空气中弥漫起微妙的气息。
当时的大黑龙和小花苞还纯洁的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只有打架的大黑龙甚至以为他们在打架……虽然很久很久以后他知道了这确实是打架,只不过是妖精打架。
不过这并不能妨碍妖兽的本能苏醒·空气中的微妙气息刺激着大黑龙,让他难以抑制地暴躁起来……这种暴躁和平时打架时的暴躁不同,这种暴躁让他热血沸腾,滚烫的身体里有什么在冲荡着咆哮着,他只有挨着小花苞柔嫩微凉的身躯才能舒服一些。
那两个人类完事后很快离开了,大黑龙却再没游玩的心思,化成了原型,卷着小花苞就飞速回了灵池,刚一落地就重化人形,将小花苞整个儿搂在怀里,泡进灵池··可怜的小花苞娇弱可怜又无助地被他摁在怀里,差点被闷晕。
然而冰凉的池水也不足以熄灭大黑龙心头的火,妖兽的欲/望一旦被勾起来,是很难消除的·大黑龙已没了理智,满脑子只有小花苞微凉柔软的身躯,恨不得将他揉进血脉里,宽慰他奔腾滚烫的热血。
出于本能,他不自觉开始模仿方才那俩人类的举动,在发现这样能让他舒服和兴奋之后,他欲罢不能,越发过分地折腾··小花苞被他掐着腰,白皙的肌肤红了一片,他疼得红了眼眶,水润润的眼底满是惶恐,却无力推拒大黑龙。
他还是一棵种子的时候被大黑龙的血浸润过,因而和大黑龙心意相连·大黑龙听见心底传来小花苞弱弱的抽泣声,跑得没影的理智终于略略回笼,他吐出一口浊气,搂着人破水而出。
——当然他是不会就此放过小花苞的,水里不好动作,岸上碎石多,他便召来一朵软绵绵的云垫着,将人压在上边··甜丝丝的小花苞,简直要比云朵还要柔软。
……·“甜甜……”大黑龙的唤声将他从时光碎片里拽了回来,沈清濯恍恍惚惚回神,半睁着眼,昏昏然地看着龙,一时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现实。
大黑龙亲昵地蹭着他的脸,言语间吐出来的气息灼热而- shi -润,他委屈道:“甜甜……我想和你一起睡觉·不抱着你我每晚都睡不着·”·嘿嘿嘿,老乌龟说甜甜心最软了,这个时候装一装委屈,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
虽然他还是不明白沈清濯之前为什么会突然生气赶他走,甚至说出要分开的话来,但这并没关系,把小花苞吞进肚里,还有什么分开不分开的··沈清濯的目光涣散而没有焦距,仿佛在看很遥远的地方,没有答话,只葱尖般细嫩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被龙捉住了,握在手里,捏着玩儿。
大黑龙没有得到拒绝,就很满意,美滋滋地啵唧一口他的小甜甜,搂着人陷入了梦境之中··原本飘散在四周的灯灯们又聚拢过来,温暖的光芒萦绕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无声地撒欢着。
作者有话要说:明灯愿结束啦,下位客人是一只小胖砸雪人··有小可爱问前夫是肿么肥四,是酱紫的,文案是瞎几儿写的(捂脸),而本文开头是沈老板因为某些原因产生了心结,想把大黑赶走自己冷静一下,然而情商负值的大黑并不懂为何突然失宠,于是继续来缠着媳妇玩……沈老板就在冷漠与心软中反复横跳……·具体原因后文会慢慢写出来der,我努力写清楚_(:з」∠)_·ps.一本正经地前情回顾,沈老板的孔明灯在《养龙崽》的第10/21章出现过。
……·感谢小可爱“数学小王八”灌溉的18个营养液~抱紧紧·今天的作话好长的,再偷偷把所有留评的小可爱们挨个啵啵·顶小锅盖偷溜~· ·☆、第10章 山里来的小雪人(1)· ·中秋节当晚,沈老板和他的龙发生了什么,杂货铺里的那只北宋汝窑话唠盆一无所知。
它在目送向小诚离开之后,失落了好一会·等到大半夜时才逐渐缓过情绪来,拉着众多古董们以及花灯里的胆小鬼开了一场热闹的夜谈会··正讲得激昂时,门吱呀一声响,一整日未见的龙大老板娘抱着昏睡中的沈老板出现在它面前。
话唠盆的后半截话就在大老板娘充满危险的目光里默默地咽下去了··于是这夜过后,老街尽头的长安杂货铺再次喜提大老板娘··对此,北宋汝窑水仙盆表示:嘤嘤嘤。
杂货铺里仿佛恢复了平静,沈清濯没有提之前突然生气赶走龙的原因,龙也没有追问,对他而言,他只要每天能抱到软乎乎甜丝丝的沈甜甜,别的都不是大事··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每日里沈清濯仍旧是照常开着铺子,接待着各种各样的客人。
大多数客人都只是来买一些小纪念品,并无什么特殊要求··沈清濯也没有在意,他的“愿望”小生意,本来就是接待一些特别的人……或者非人的。
就这般平静安稳地过了两个多月,秋天的尾巴远了,空气中渐渐有了属于冬日的寒意··这日夜里,龙正拥着他的甜甜睡得香,忽然感觉怀里一空,他乍然惊醒,睡眼惺忪地摸了摸身边的床榻,还温热着,但是没人。
·“甜甜”·龙清醒了一些,翻身坐起来,往四周一看,窗半开着,吹进来阵阵寒风,带着些清冽的气息·沈清濯就站在窗边,不知在折腾些什么。
龙便支起长腿,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你在做什么”·“钓雪·”沈清濯随意答了句,将一支半臂长的小竹竿递到窗外去,那小竹竿半弯着,显然另一端是坠着东西——那是个巴掌大的小瓷瓶,敞着口,被一根细线系在竹竿的一端,摇摇晃晃的。
六只指头大小的白团子窝在一朵云里,“噗啾噗啾”地叫着,它们长得很像缩小版的雪人,一大一小两个圆球黏在一起,雪白雪白的,几乎要和云朵融为一体。
这是在下雪天里,由雪孕育而生的小精怪,沈清濯用一团甜滋滋的白芒哄了它们过来帮忙钓雪··竹竿对它们来说还挺沉的,它们得合力才能将竹竿抬起来,稳稳地架在白云边,钓鱼似的。
小竹竿底下系着的瓷瓶打着旋儿,偶尔有细雪飘进瓶口··沈清濯手指一弹,白云便托着它们四处乱飘,而它们则抬着竹条钓着瓷瓶,替沈清濯收集未沾地的新雪——这雪初落,未沾尘世俗气,最是珍贵。
沈清濯看了一会,收回了手,重新合上窗,回到床榻边来··只在窗边站了一会,他的外衣上便浸透了寒气··刚褪去外衣,沈清濯就被拽进了被窝里·龙捏了捏他微凉的脸颊,埋怨道:“半夜去窗边做什么呢,都吹冷了。”
他忽然感受到了什么,鼻翼翕动,在沈清濯颈边嗅了嗅,“下雪了”·龙闻到了雪的气息··沈清濯将微凉的手贴到了龙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里衣,那胸膛滚烫发热,他“嗯”了一声,下一瞬某条龙就凑不要脸地挺了挺胸膛,拨开衣襟,将沈清濯的手直接摁到自己胸上。
“隔着衣服有什么好摸的,甜甜要摸就大大方方伸进来嘛·”·沈清濯不轻不重地掐了他一把——没掐动,这条龙的肉,紧实的很··龙又絮絮叨叨了一会,再次搂着人睡了,在入睡的前一瞬,他还下定决心,早上一定缠着沈清濯不让他起床——冬天来了,初雪落了,正是赖床的好日子,赖够了还可以做些热身活动,岂不美滋滋。
然而他这算盘又落空了,天还未亮呢,一阵铃铛声就响了起来··叮当当的声音不大,略有些沉闷,但飘飘忽忽地萦绕在耳边,让人无法忽视·龙烦躁地睁开眼,感觉怀里的人已经要起床了,他赶紧将人摁住:“不理他。”
这是楼下大门处缀着的两串铃铛在响,那铃铛有些特殊,并不是谁都能摇响的,一般能摇响铃铛的,都是些特殊的客人··换而言之,只有心底有强烈的愿望要实现的客人,才能摇响这铃铛。
沈清濯轻轻拨开龙的手,低声道了句“你睡吧”,便起身披了外衣,简单地束了发,下楼去了··之所以会有“愿望”这样特殊的小生意,并不是沈清濯想要什么特别的报酬,他只是活得太久,闲来做消遣罢了……一般这样的客人身上都会有故事,不论是悲伤或喜悦,他都愿意看一看,以消磨这漫长而无尽的时光。
天色尚暗,这初冬新雪下了一夜仍未停,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沈清濯一拉开门,就听见一阵细细而杂乱的“噗啾噗啾”声,紧接着一个胖胖的身影难以控制地朝他倒来。
——然而并没有碰到他,它卡在了门口··沈清濯指尖轻弹,院落四角的灯座便亮起了盈盈光芒,照出了院子里的情形··一只矮矮胖胖半人高的雪人歪歪斜斜地卡在门口,进退不能。
它实在是太胖了,圆滚滚的脑袋,圆滚滚的身子,正正好卡在门口,动弹不得,一动就,身上的细雪就扑簌簌地掉,于是它又不敢动了··沈清濯仿佛从它那张什么都没有的大饼脸上看见了委屈和无措。
“噗啾噗啾噗啾噗啾”·突然,小胖雪团子的脑袋上接二连三地冒出许多小雪精,一边叫唤着,一边从小雪人头顶滑滑梯般滑下来——咻,掉到了小雪人的肚皮上,又咻,掉到地上。
地上积雪很薄,它们好像摔疼了,东倒西歪地站起来,委屈巴巴地“噗啾噗啾”,晕头转向地晃了一会,就拱到了沈清濯脚边,使劲蹦跶着··沈清濯看着门口的小胖团,无声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小胖团只感觉一股温柔的力量席卷了它全身,紧接着它就挣脱了门框的束缚。
小雪精们见它终于进来了,欢呼雀跃着从沈清濯脚边四散开去,在院子里四处蹦跶·它们好像很喜欢杵在小路边的彩色果子树,使劲地在树根处蹦跳,一个叠一个地爬上枝丫,在它的枝叶上轻巧地蹦来蹦去。
果子树仿佛是被它们弄痒了,不住地发抖,抖落些许落雪,发出簌簌的声音··呆愣着的小胖团好像回过神来了,笨拙地动了动,好像想表达些什么,但是因为没有嘴巴,没法说话,交流便有些困难。
沈清濯想了想,再次伸手,在它脸上……姑且算是脸吧,简单地画了几笔,描绘出简略的五官来··等他收回了手,小胖团便张了张嘴,憋了许久,憋出来一句稚嫩的:“噗啾”·——这显然是和小雪精们学的。
这位胖乎乎的客人,看来还是个雪人崽崽··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将这位特殊的客人请进屋里坐下,废了好一番功夫,连紧随而来的龙都等得不耐烦、去院子里以吓小雪精们为乐了,沈清濯才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不由好笑地叹了口气。
万物有灵,一场初雪落下,孕育出个生了灵智的小雪人也不是什么奇事,奇的是这个小雪人它不仅生了灵智,还很有些想法——它在半夜里,于山间自塑成型,恍恍惚惚中,竟还有些前世的记忆。
所谓前世,就是去年小雪人被堆出来、初开灵智的事了··去年寒冬时,他还是个懵懂的小雪人——是一个路过的游人堆的,堆完嘀咕了声“太冷了还是回家暖和吧”就走了。
于是灵智初开的瞬间,小雪人就听见了一个词,“暖和”··紧接着又有不少游人路过,“寒冷”和“暖和”这两个词频繁出现,小雪人通过他们的话语,茫茫然地判断出“寒冷”是不好的,“暖和”是人们喜爱的。
·而它,属于“寒冷”··游人们看见它杵在路边,都会笑着来摸摸它的脑袋,然后又被冻得缩回了手··大家好像都不喜欢寒冷。
矮矮胖胖的小雪人委屈地想,暖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作者有话要说:亲友叫我文名改骚气一点,我,我也很绝望··如果哪天你们看到奇怪的文名……emmm。
真的,除了长相思在长安这种文艺流,我的脑海里只剩下霸道龙哥小娇花··……·感谢小可爱“数学小王八”扔了1个地雷~啵啵啵· ·☆、第11章 山里来的小雪人(2)· ·百思不得其解的小雪人在阳光里渐渐融化了。
最后一团雪悄无声息融在冰水里的时候,它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已来不及了,它陷入了沉睡,直到来年初雪落下,才再次苏醒··在山上自塑成型之后,小雪人懵了好久,才恍恍惚惚想起这随着它沉睡了一年的愿望,于是循着冥冥之中的一点指引,异常艰难地连滚带挪,拖着这笨重的身体,从山上一路来到了杂货铺门口——蹦跶了好长一段路呢。
还带来了一群瞎凑热闹的小雪精··也幸亏是大半夜,人们都在睡梦之中,小雪人蹦来的那条路也不是什么大路,鲜少人或车路过,不然明日还不得上新闻,引起一片轰动。
感受温暖是种什么样的感觉,这不是什么难以完成的愿望·沈清濯想了想,便安慰它:“别急……”·话音还未落,就听见龙在院子里兴奋地喊了一声:“甜甜你快出来看看我捏了个你”·小雪人“噗啾噗啾”地小声叫着,眼巴巴地看着。
面前有个真年幼·雪人小崽崽,外头有个真大龄·龙崽崽,作为杂货铺里最冷静沉稳的老年花花沈清濯:“……”·就这迟疑了片刻,那条龙大崽又在外头叫唤起来了。
他没奈何,安抚似的摸了摸小雪人的脑袋,徐徐走出去院子里··……·幼稚龙原本是在吓小雪精们玩的,院子里有很多小白团,有随着小雪人来的,也有原本就在院子里窝着的,此时都一片闹腾。
这些小雪精不像雪人那样开了神智,思维较清晰,它们只是一团懵懵懂懂的小精怪,神智还很混沌,感受到龙身上的危险气息,它们慌慌张张地四处蹦跶··一时场面难以控制,四处都是噗啾噗啾乱叫的小雪精,弹皮球似的乱蹦跶,有时候撞到一起了,就噗啾一声,一同在薄薄的积雪上摔得东倒西歪。
龙逗了一阵,渐渐失了乐趣,而沈清濯还在里头和小雪人讲话··小雪人虽说是开了灵智,但因无人引导,此时就像人类还在牙牙学语时期的小崽崽,表达意思不甚清晰。
龙想了想,没进去打扰,手一挥,一阵寒风骤起,院子里的雪忽然就变大了,一团一团雪落下来,很快就在院子里铺了厚厚一层··他一边琢磨着沈清濯的模样,一边捏起了雪人,当然,这个雪人是以沈清濯为模板。
……·沈清濯神色复杂地看着歪歪倒倒的雪人·龙是真的不适合做这些事,这模样瞧起来竟是比屋里那只雪人还要丑··偏这条龙还很得意:“怎么说,甜甜,我觉得这和你很像。”
沈清濯能怎么说他只能违背着自己的良心轻“嗯”了一声——他要是不顺着龙的话应下去,这条惯会叨叨的龙能在他耳边叨叨一天。
……都是新科技带坏了他,这一切都是他开始接触手机电脑等新科技之后产生的变化·当年的大黑龙向来是热爱打架多于叨逼叨的··沈清濯一边琢磨着要不然未来一段时间都不要交网费了吧,一边弯腰捡起一团雪。
雪团冰凉,他像是丝毫不觉,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巧地捏了捏,不多时就塑造出一条龙的模样·利爪、长须一一捏出,连身上的鳞片都捏得仔细,最后葱尖似的指尖在龙脸上点一点,为龙点睛。
巴掌大的雪龙栩栩如生地立在沈清濯的掌心里——除了颜色不一样,那昂首自得、不羁又欠打的神情姿态,分明就是龙变小时的模样··这可比龙堆的雪人精致多了。
龙金瞳亮晶晶,厚着脸皮凑过来伸手想拿:“这是甜甜送我的礼物吗”·沈清濯轻巧地一缩手,避开了他的动作,缓步走到歪歪倒倒的甜甜版小雪人面前,凝视了片刻,想将小雪龙放在它的肩头。
……然而最终他还是没能下手,因为他没找到肩头在哪··龙堆得实在是惨不忍睹··沈清濯一手托着小雪龙,另一只手就随意地拨弄调整了一下。
也不知他是怎么弄的,那小雪人在他手里宛若新生·不过片刻,一个像模像样的“小甜甜”就出现在院子里,半人高的小雪人,瞧着竟有些乖巧··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而那小雪龙也如愿以偿地站到了他的肩头上。
啊,他家甜甜的手啊,真是灵巧得不得了··龙若有所思的灼热视线落在沈清濯白皙如玉的手上,仿佛要给灼出一个洞来·直到沈清濯不轻不重地瞥他一眼,他才笑出来,伸手一指:“不对,不是这样的。”
他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手指,冰雪乍起,那条小雪龙忽然就腾飞起来,在半空中变大,一摆尾,扫起许多落雪,白茫茫一片,暂且挡着了沈清濯的视线··等纷纷扬扬的雪静静落下来,沈清濯才看见那小雪龙……不,现在是大雪龙了,足有半个院子那么大的雪龙,正威风凛凛地盘在甜甜小雪人身畔,圈地盘似的将甜甜小雪人整个儿圈在龙身里。
龙得意地看着沈清濯··然而还没等他发表什么高见,就有一道细细弱弱地声音从面前传来:“啊……疼疼疼”·巨大的雪龙下,颤巍巍地钻出来一根绿色的小嫩芽,瑟瑟发抖,可怜弱小又无助。
沈清濯抿了抿唇,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来,微微勾了勾手指,那雪龙和雪人就跟被戳破了洞的气球一样,咻咻咻地漏气了,一直变得巴掌大小,才晃悠悠地飘过来,轻飘飘地落在沈清濯的掌心上。
仍旧保留着大龙卷着人的模样··他在龙的灼灼视线里将这初雪送来的礼物妥善收好了,顺带解救了险些被压扁的小草芽··然而他这头刚哄好了大龄龙崽,那头被遗忘的胖嘟嘟雪人崽崽就小心翼翼地挪到院子里,委屈巴巴地在两人身后噗啾噗啾。
·沈清濯:“……”·行叭,还有一只崽崽得哄··……·雪人崽崽最终得以在杂货铺暂居,因为沈清濯决定满足它的愿望。
至于该如何满足,沈清濯思忖了片刻,决定带它去淮城——据说那是一个一年只有春夏两季的南方城市··做好决定后,沈清濯在杂货铺门口挂上了休息中的小木牌,便上楼去书房里简单地收拾收拾。
所谓收拾,就是去将他们在人类中的“身份证”翻找出来……毕竟和谐社会讲究科学,妖怪们总不好大摇大摆地走到路上告诉大家自己是妖怪··每个妖怪在特殊管理局都有一个妖怪身份证,便于管理。
如果有想入世的妖怪们,还会再办一张人类身份证,方便在人类社会中行走生活··沈清濯自然也有,而龙……沈清濯在替他登记妖怪身份的时候,顺便也帮他把人类身份证给办了。
就是身份证上的名字——·沈清濯拉抽屉的动作一顿,片刻后侧头,对一旁闲着没事正在软榻上躺得毫无仪态的龙道:“昨夜里收集的初雪还未拿……你去替我取来吧。”
他若无其事地将拉开到一半的抽屉重新关好,淡定地掸了掸衣袖,开始整理桌案上的宣纸笔墨··龙懒洋洋地“哦”了一声,不疑有他,慢吞吞地起身走了。
待他走了,沈清濯才飞快地将一应证件取出来收好··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当时给龙录入信息的时候,龙还是一条很好拿捏的小龙崽崽,也没有恢复万万年前的记忆……于是当时的沈清濯就随口给起了个名字。
小黑··简单,质朴,非常写实··除此之外,被录入妖怪身份证里的信息里,还明晃晃地摆着未成年三个字,监护人一栏,是沈清濯的名字——得找个时间去更改一下,不然让龙知道了,非得撒泼不可。
一边将小瓷瓶抛着玩儿一边走回来的龙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作者有话要说:幼稚园园长沈甜甜老师,小班生小胖团,大班生龙小黑··……·感谢小可爱“数学小王八”灌溉的12个营养液·已经给小花苞浇上了,希望他能继续茁壮成长(。
 ·☆、第12章 山里来的小雪人(3)· ·淮城离西安不算近,约莫有四五千公里,不过这对沈清濯他们来说,不过是随手捏个缩地诀的事··只是临下楼前,龙眼珠子一转,忽然停住了脚步。
“甜甜·”他摸了摸下巴,道,“说起来,很久没有带你出去玩了·”·远古时期,小花苞很喜欢缠着他,让他背着到处溜达的·自个儿窝里的小花苞,龙当然愿意宠着哄着,于是常常背着人四处浪。
可惜那时候到处都是荒山野岭寸草不生,各种妖兽出没,实在没什么好景色··不过每次出去,小花苞似乎都很高兴··想到这,龙豪迈地一挥手:“甜甜,我带你去度蜜月啊”·度蜜月是他新学的词,前几日他看老乌龟推荐的某个狗血连续剧时,里头那大总裁对他的小助理说了句“带你去度蜜月”,把小助理高兴得睡不着。
他觉得沈清濯也该是会高兴的··然而手握财政大权的沈老板只叹息一声,神情温和地望着他:“你有钱吗”·——好问题。
每天都在吃软饭的贫穷龙沉思了三秒,觉得这样不太妙,他既已将沈清濯划为己有,就该是他好好养着沈清濯,可目前情形却是反着的··得想办法搞点儿老婆本。
龙琢磨着··不过在搞到老婆本之前,并不妨碍他现在厚颜无耻理直气壮地叉腰:“那甜甜带我去啊”·……·最终沈清濯以带他们去体验人类生活为由,买了三张火车票。
为了方便行走,小雪人在沈清濯的帮助下变成了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肉嘟嘟的小身子完美秉承了它原型的圆润感··被龙用明晃晃表达着“你是个电灯泡”的视线盯着,他胆怯又笨拙地往沈清濯身后躲,揪着沈清濯的衣袖,弱弱地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喊:“沈、沈沈……”·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对于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儿来说,“沈老板”这个称呼,当然是不如“沈沈”叫得顺口。
沈清濯对此并无异议,他对小崽崽们一向很宽容温和·他揉了揉小男孩毛绒绒的脑袋,侧身替他挡了挡龙的视线,安慰道:“团团别怕,他不会打你的·”·团团是沈清濯刚给他取的名字,出门在外,总是要有个称呼才比较方便。
——今天的沈老板,也依旧在佛系取名呢··杂货铺挂上了休息中的小木牌,老街居民对沈老板居然要出远门感到很惊奇,纷纷来打招呼··“沈老板早龙先生早”·“咦沈老板是要出门玩吗”·“啊,好可爱的小崽崽沈老板,这是你的崽崽吗”·沈清濯微笑着一一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他微妙地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略过了。
他一手牵着眨巴着水汪汪大眼睛的胖团团,一手牵着冷着脸浑身写着不高兴的龙,像是幼儿园老师带着小崽崽们去春游般,来到了车站··……·因为路途遥远,沈清濯买的是卧铺票。
小雪人从没见过这样长的车、这样多的人,好奇的同时又怯怯地拽着沈清濯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他们所处的这节车厢里有好几个小孩,车子开动后,他们便从小书包里掏出许多零食来。
各种香味飘过,小雪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沈清濯注意到了,沉吟片刻,从特意拿来遮人眼目的背包里摸了摸,也摸出来一堆零食——全是老街开零食铺的那熊老三闲着没事送来的,果脯肉条饼干饮料,应有尽有。
小雪人团团眼一亮··他以前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时难以控制,不一会儿就堆了一堆空包装,连果汁都空了几瓶··火车上没什么好玩的,小雪人吃饱喝足后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外面,就揉揉眼睛说困了。
沈清濯便哄他到上铺睡觉··小雪人睡着后,周围一下安静了很多·沈清濯买了三张票,本还有一个空铺位在对面,是留给龙的,但龙不愿过去,沈清濯便由着他,两人腻歪在一张小床铺上,硬生生将个人卧铺坐出了情侣座的感觉。
·火车速度快,外头景象飞速后退,几乎连成一片,沈清濯看了一会,便收回了视线,闭目养神··龙本来在玩手机的,见沈清濯阖了眼,就将手机抛到了一边,长臂一伸,把人搂进怀里,懒洋洋地捏着沈清濯的手指玩,边玩还要边哼着走调到十万八千里的小曲儿。
沈清濯懒得搭理他··两人的相处模式随意而自然,透着他人难以插足的亲密感·即便是出门在外,他们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都是活了万万岁的大妖怪了,没有那么多怪讲究的。
然后很快他们就感受到了对面若有似无的视线··那视线悄悄的、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羡慕、一点渴望,隐隐约约还有一点悲伤··买了对面下铺票的人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长得挺俊朗,- xing -子也很活泼,方才还和团团玩闹成一片,惹得团团“哥哥哥哥”喊个不停,甚至愿意把最好吃的零食分享给他。
沈清濯感受那隐没在羡慕中的淡淡悲伤,睁眼温和地朝他笑了笑··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地问出口:“你们……你们是情侣吗”话刚说完,他便自觉冒失,连忙补救,“不好意思,我,我……”·他的手指局促地捏着衣角,全然没有方才和团团逗趣时的轻松,背脊不自觉挺直,脸上全是紧张和懊悔,结巴着“我”了半天,都没卡出下一句来。
沈清濯体贴地表示了不介意··年轻人见他们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这一口气松下来,他的眼眶突然就有点泛红·皱巴巴的衣角被松开,年轻人小声道:“这、这样啊……祝福你们,长长久久。”
话音刚落,他匆匆作出要休息的架势,仓促地背对着两人睡下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团团呼呼大睡,那年轻人也静静躺着·龙仍旧不愿意去对面上铺休息,搂着沈清濯,偶尔小声叨叨着什么。
今晚的天气不太好,不见月亮,星星也零落几点,黯淡地挂在夜幕上·窗外黑黢黢的山影树影无声地沉默着,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形态,像张牙舞爪的大怪兽··沈清濯凝视着窗外,半晌,轻轻推了推身边的龙:“……外边有东西。”
火车在飞速前进,远处那黑魆魆的山影也越来越近,悄无声息地就笼罩了整列火车··在本该热闹的时间点,火车上的人却都开始昏昏欲睡起来,连吵闹不停的小孩子也都嘟囔着“好困啊”,就爬上小床铺睡了过去。
那黑影缓慢地穿透了火车车壁,化作一片黑雾,弥漫在火车里,周围的人隐没在其中,渐渐地便看不太清晰了··沈清濯倒不太担心,他并未察觉有太大危险·替小雪人团团捏了个结界护着后,他站起身来,注视着这团不速之客。
龙握着他的手,也懒洋洋地站了起来··那黑雾对他俩似乎很惧怕……或者说是在害怕沈清濯身边的龙·尽管龙只是漫不经心地站在那,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上古大妖兽的气息,还是让这团黑雾本能地感到恐慌。
若说龙是让人退避三舍的凶恶,那沈清濯就是让人垂涎三尺的香甜·作为上古时天生地养的灵植,沈清濯一直在被无数妖魔鬼怪觊觎着,只是那些敢动手的觊觎者毫无疑问都死得很惨。
这黑雾对沈清濯也很垂涎,只是因为龙和他紧挨着,它蠢蠢欲动,就是不敢过来··沈清濯见状,思忖片刻,松开了龙的手,惹得龙不满地哼了声,他边道:“没事。”
边缓缓地向前一步··那黑雾顿时将他整个人吞没了进去··龙眉一拧,露出不悦的神色,也跨了一大步·然而那黑雾还没挨着他呢,就见了鬼似的疯狂逃散,最终被龙拽住一缕,充满威胁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想跑”·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数学小王八”灌溉的8个营养液~·感谢小可爱“天蝎蜗牛”灌溉的1个营养液~·感谢夜夜的地雷~·抱住挨个啵啵啵· ·☆、第13章 山里来的小雪人(4)· ·沈清濯踏入黑雾的瞬间,周围气流为之一变。
四周隐约有嘈杂声传来,黑雾弥漫中,沈清濯瞧见了许多人——几乎都是火车里的乘客们··只是这些乘客们都对他视若无睹,兀自忙活着手中的事情。
一阵呜哇呜哇的哭声突然爆发,沈清濯侧头望去,发现是隔间的熊孩子,弄撒了一地零食,正大哭着·旁边站着的大概是他爹,正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他··他爹说教得起劲,那小孩两只小手捂着脸,一边装模作样地嚎啕,一边从指缝里悄悄看他爹,眼角一滴泪都不见。
他爹越叨越生气,一时忍不住,揪过小孩就往屁股上揍了两巴掌··这两巴掌把小孩揍懵了,他下意识拿手捂住屁股,这回是真哭了:“粑粑不要打我屁股你要把我屁股打开花了呜呜呜”·沈清濯忍俊不禁,绕过这对父子,继续往前走。
乘客们仿佛已经忘记自己身在何方,在一片虚无的黑雾里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有愁眉苦脸计算着日子怎么过的,有吵吵闹闹对骂得鸡飞狗跳的……一路走去,所见尽是些烦心苦恼事。
走到最后,沈清濯看见了对铺的年轻人,他静悄悄地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沉默着一声不吭,肩头轻轻颤动着··他身边的黑雾浓重,吞噬着他悲伤的情绪,变换着各种形状。
年轻人蹲了许久,沈清濯便看了他许久,直到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黑雾吸收了许多负面情绪,逐渐凝实起来,飘荡在年轻人身边,缓缓地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发出含糊沉重的声音。
年轻人闻声抬眼,就瞧见了它,呆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喃喃了一声什么,像是个人名·紧接着,他恍惚着朝黑影走去,因蹲得久了,脚麻,还踉跄了一下··那黑影挪动了一下,等年轻人靠近了,就伸出“手”将他整个抱进怀里。
黑雾弥漫,下一瞬,四周场景再次变换··这约莫是个学校的场景,碧水湖边,垂杨柳下,年轻人和一个比他略高半个头的人相对而立··高个子男生神情很无奈,像是劝说着年轻人:“你看,我们都要毕业了,你也该学会长大了。
我和你在一起三年,还不够吗你不会这么认真吧”·年轻人的嘴唇在哆嗦着·他想说些什么,但那些话即将冲出嘴的时候又被他艰难地嚼碎了吞回了肚里,苦涩得紧。
停顿了许久,他才颤着声问:“所以我于你而言,究竟算是个什么呢”·是啊,在一起三年,他们俩特意调了双人间,同吃同睡同出行·半夜里他也曾无数次将对方闹醒,非要同他一起憧憬一下未来,美曰其名是一起做人生规划。
而每次这人都是睡眼惺忪地纵着他,久而久之竟让他有了一种这是天经地义天长地久的错觉··直到现在听到对方对他说“别那么认真”,满心腔热血在炎热的阳光下逐渐冰凉,他才清醒过来。
原来这些纵容,都是为以后随时抽身做准备的··年轻人想起平日朋友们调笑他们时,这人总是随意闲适地搭着他的肩,眼底笑意散漫:“我的人,别闹·”·当时只觉被维护爱惜了,心里全是蜜糖,现在想起来才觉残忍……你看这个人,总是这般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勾得人沉溺,也扎得人心疼。
年轻人和高个子男生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沈清濯微微抬眼——那高个子男生在年轻人眼里是相处了三年的情侣,在他眼里却是全无人形,那柳树下,只有一个难过的年轻人和一团模糊的黑雾。
这大概是年轻人的记忆场景,而这团黑雾……是梦魇··这世间并非全是快乐无苦难的,每个人都难免会有负面情绪,而再优秀的人也会有压制不住这些负面情绪的时候。
当那些从人身上散溢出的负面情绪逐渐聚拢到一起,就会如雪球愈滚愈大,进而产生一种邪恶的玩意儿··——梦魇··沈清濯向来厌恶这种东西的存在。
这东西并不难打散,它甚至没有灵智,只是一团混沌,但却能在梦境中勾起人心底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能无限放大人心底的负面情绪,然后它就去吞噬这些情绪,像个贪吃的小孩,带着无底洞般的胃,吃到人崩溃。
沈清濯抬手,捏出一团白芒,就要打散这团梦魇,谁知这团梦魇反应极快,感觉到危险之后居然一溜烟儿窜开了,远远地飘着,好似还很自得··这竟是个开了灵智的梦魇·这梦魇看着还是个初生不久的,远不到能自己开灵智的地步,这必定是有人助了它一力……谁这么用心险恶闲着没事给一只梦魇开灵智·沈清濯蹙了蹙眉。
……·却说这头,龙揪住了黑雾的尾巴,那黑雾惊慌失措之下难以挣脱,干脆破罐子破摔反身就笼住了龙··龙嗤了声,松了手反手一劈,黑雾骤散,寒风平地起,漫无边际的粼粼波光出现在眼前——无归海·龙眉梢一挑,这黑雾没这么大力量能瞬间带他到无归海,这难不成是幻象·这幻象倒是幻得很真实。
无归海是死寂之海,身处其中,- yin -冷诡怪是唯一的感觉·龙低头,那海水平静无澜,如一块望不见边的黑玉,见不着倒影,也看不到底··无归海万物不可浮,即便是轻若柳絮,碰着了这水,也只有下沉至底融作黑水的份。
他的遗骸曾在此沉睡万万年··这个念头刚转过,海面波浪倏地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兴风作浪··龙信步向前,一踏踏破重重叠浪,那漆黑的海水像是怕了他,忙不迭分出一条道来,他便顺着这路一直走到海底,瞧见了那具牙舞爪疯狂翻滚的龙骨。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龙骨上无血无肉,只泛着- yin -森冷光·它忍受着拆骨般的疼痛,疯了似的在海底翻滚,卷起滔天巨浪,发出嘶哑的龙吟··眼前的景象很熟悉,是他不久前才经历过的。
龙捻了捻手指,那种刻骨的疼痛感似乎还有些残留··无数白芒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团一团、小小的,和望不到边的无归海和巨大的龙骨面前,它们是那么微弱,可它们数量很多,聚拢在一起后,竟恰能将每根龙骨都笼上了薄薄一层。
白芒带着治愈的力量,温暖着龙骨,龙骨像是被安抚了,挣扎渐弱,过了许久,它终于彻底平静下来,海水里有许多曾属于它的力量在被它重新吸收容纳··血肉复原,彻底的新生。
威风凛凛的大黑龙长吟着从海底冲出,在天际翻滚,盘旋了几圈后,寻了个方向腾云驾雾地飞走了··龙凝视着那飞远了的幻影,已经确定了个七七八八——那黑雾,八成是把他带到自己的回忆中了。
没了龙骨的无归海又恢复成了无生机的死寂,龙正要破水而出,破了这幻象出去,眼角却扫到遥远处倏地闪过一道火光··像是一个火球,还拖着条火焰小尾巴,刺溜一下,消失在海底深处。
龙眼一眯,正要走过去看看,那幻境终于承受不住他无形中的威压,兹拉一声,彻底破碎了··无归海消失在眼前,方才趁机溜走的小黑影重新出现,正在他面前扭来扭曲,颇得意的样子,龙啧了一声,随手一捏,捏虫子似的将它提溜起来:“什么丑东西”·那团黑雾本在沈清濯面前得意着,一个不提防,被捏住命运的后颈,顿时慌得不成形状,奈何挣脱不开,只能绝望地扭动。
龙很嫌弃这个冰凉- shi -滑的手感,随手将它团吧团吧捏碎了··黑雾破碎的那一刻,周围的黑暗如潮水般尽数退散,无声哭泣的年轻人、哀叹怒骂的其他乘客都化作虚影消失不见,沈清濯和龙两人站在一片寂静的火车车厢里,面面相对。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缕微弱淡薄近乎瞧不清的黑雾悄无声息地黏附在沈清濯的裤腿,小心翼翼地藏起来了··片刻后,原本昏睡着的众人纷纷醒来,俱是困倦地揉揉眼睛,露出些许疲惫之意。
小梦魇捣乱的时间不长,不多时,众人便缓过神来,车厢里又恢复了热闹··沈清濯望了眼对面还在躺着的年轻人··他仍旧沉浸在记忆里无法脱身,周身有一层薄而淡的黑气在翻滚着。
修长的身体微微蜷着,颤抖着,带着点绝望的意味··沈清濯手腕一翻,一只小瓷瓶出现在他掌心·他指使龙倒了杯热水,将瓷瓶里的初雪滴了几滴进去··那氤氲热雾中便带起了几分灵气。
沈清濯将年轻人唤醒,将热水递了过去··年轻人被惊醒时还一时无法回神,浑浑噩噩地接过水喝了几口·热水落肚,初雪携带的灵气逼上心头,他突觉神台骤然清明,那晦涩难堪的沉重情绪一下了消散了大半。
他缓了口气,觉得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感激地朝沈清濯道谢··沈清濯温和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又和龙回到了座位上坐着··龙搂着媳妇,又哼起了小调,这小插曲对他而言无波无澜。
只是过了一会,他忽然听见沈清濯轻声问他:“我在你眼里,又算是个什么呢”·哼着小调儿突然卡壳··龙大黑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是个送分题还是个送命题·· ·☆、第14章 山里来的小雪人(5)· ·若是万万年前,大黑龙肯定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个储备粮了,毕竟一开始,他就将小花苞当零嘴儿养着的。
但是现在嘛……·大黑龙也有点摸不准··他已经很习惯和小花苞在一块,也不想和他分开,但要是具体来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两人之间的关系。
大黑龙琢磨了片刻,想不出答案,正打算插科打诨混过去,一抬眼却瞧见了沈清濯平静的神色,仿佛刚才只说了句“今天天气真好”··他忽地就卡壳了,玩笑话卡在嗓子眼,愣是没吐出来。
就这般沉寂了片刻,上铺的小雪人团团睡醒了,揉着眼睛趴在小床铺边,软绵绵地喊“沈沈”··沈清濯便起身将团团抱下来,然后这个话题就暂告一段落了——团团扯着他的衣袖奶声奶气地撒娇说肚子饿。
其实团团一个小雪人,哪儿会肚子饿呢,只不过惦记着睡前没吃完的零食,小孩儿心- xing -,见沈清濯好说话,便黏着他撒娇··然而沈清濯- xing -子很好,对小崽崽们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摸了摸团团毛绒绒的脑袋,轻声哄他。
龙大黑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团团肉嘟嘟的脸,惹得团团泪汪汪,口齿不清地喊他:“凶、凶凶”·龙啧了一声,越发过分地将他的脸当面团似的捏来捏去,边捏还边点评:“手感一点都不好。”
不好你还捏团团都快被捏哭了·沈清濯拍开龙为非作歹的手,将吃食一件件掏出来在团团面前摆好··龙也不在意,摸了摸下巴,笑嘻嘻地看沈清濯哄团团。
火车里的灯光泛着暖黄色,将沈清濯的侧脸映照得格外温柔·龙很喜欢沈清濯的睫毛,长长翘翘的,一眨眼,就微微颤动,像一把小扇子,扇得他的心痒痒的··手也痒痒的,想揪一揪。
奈何刚抬起来就被沈清濯一巴掌给拍走了··哎,万万年过去,软绵绵的小甜甜也变凶了··攒老婆本这事儿,得尽快提上日程·龙看了一会,琢磨片刻,掏出来手机,翻出某个联系人,噼里啪啦就是一串儿信息。
沈清濯在哄人间隙里瞥了他一眼,龙发信息发得正认真,没留意他·他便抿了抿唇,眼底闪过莫名的情绪,没作声,只轻柔地摸了摸团团的脑袋··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火车安稳到达淮城时已是第二天早晨。
淮城地处南方,气候宜人,北方人在玩儿冰冻裤子的时候,淮城人穿着薄薄的秋衣,正午出门还要打伞遮太阳··团团牵着沈清濯的手,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来来往往。
阳光轻柔,照在他身上,那感觉奇妙极了··他想起去年,也曾有阳光落在他身上……只是那时候他快融化了,意识消散了大半,来不及仔细感受就成了一滩水。
他有点担心地捏了捏自己手臂上的小肉肉,问:“沈沈,我会融化吗”·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团团伸着胖嘟嘟的小手去抓阳光,暖黄色的光被他握在掌心里,又从他的指缝间悄悄溜出来,他很高兴,笑得眼都眯了起来,傻乎乎地歪着头问:“沈沈,这就是暖和的感觉吗”·他没有等沈清濯的回答,就已经自己认定了这种舒适、愉悦的感觉就是温暖。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捧了一捧阳光,送到沈清濯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沈沈,送你暖暖”·沈清濯便轻柔了眉眼,温和地笑了起来··龙大黑嫌弃地哼哼唧唧:“这算什么,甜甜若是想要,我能把太阳拧下来给他扔着玩儿。
甜甜,你要吗”·沈清濯:“……”·沈老板无情地拒绝了他的示好:“烫手,不要·”·团团在阳光下跑来跑去,跑出了一身汗,小脸蛋红扑扑地冲进沈清濯怀里,奶声奶气问:“沈沈,那是什么”·小手一指,远处高高的摩天轮缓慢地转着,五颜六色的小箱子在高空中微晃,玻璃折- she -出耀眼的光。
将自己定位为带崽老父亲的沈清濯想了想,决定带一大一小两只崽去游乐园··出门在外,沈清濯没再穿宽袖长袍,而是换了衬衫休闲裤,搭一件薄薄的杏色长风衣,头发也变幻出短发的样式,细碎的刘海在额上落下一片- yin -影。
他容貌隽秀,皮肤又白皙,这般一打扮,看起来就像个十八岁少年郎·而他牵着团团的手,偶尔低头和团团说话的样子更是温柔到极致,惹得路人们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然后转头和同伴小声嘀咕。
“好帅的小哥哥哎”·“唉呀妈呀他笑了啊温柔死了”·“糟了是心动的感觉”·路人们只道自己说的小声,但沈清濯和龙是什么人,早将他们的窃窃私语尽收耳中。
沈清濯是不介意的,龙刀子似的视线却是刷刷刷的扫了一圈··他的衣服一向和沈清濯同款,只是不同色·黑色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随意地折了两折,便衬得他越发肆意而不羁。
他杵在沈清濯旁边,像只护食的野兽,那游人忍不住继续和同伴小声比比:“旁边那是他哥吧哎呀妈呀也好帅”·“酷哥哥哎,看起来好像很护着弟弟,你看那个凶巴巴的眼神,哎得劲”·“你看他那个表情哈哈哈哈哈好像在说我弟弟是我的谁都不许看哈哈哈哈哈”·“是的呢唉呀妈呀真的好帅这一趟来值了这别是哪儿来的明星吧,刚出道的吗我咋都没见过”·龙:“………………”·什么哥哥弟弟的,都是些什么鬼·奈何此时恰逢周末,游乐场什么不多,就人最多,他们一行三人容貌皆出色,难免就吸引了许多目光,其中沈甜甜以温柔少年形象成功俘虏了一众路人心。
·眼见的各种惊艳的视线流连忘返于沈清濯身上,龙冷着张脸,心里简直是气成河豚··特别是他发现沈清濯只顾着那个胖团,根本不理他……胀气中.gif。
直到上了摩天轮,沈清濯才终于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然而话还没说出来呢,摩天轮动了,团团趴在窗边,高兴地嗷呜乱叫,将沈清濯的注意力又吸引走了··龙:“……”·好气哦这个小胖砸·迟早趁沈清濯不注意把他给扔垃圾桶去还要盖上盖子·从摩天轮下来后,他们还去玩了许多项目。
小团团简直乐疯了,高兴之下他对凶巴巴的龙也不那么害怕了,从过山车下来之后居然敢冲着龙傻乐:“飞高高飞快快”·龙嫌弃地将他凑过来的圆滚滚脑袋推远了些:“这算什么……”话说到一半,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有了个主意,“等下我带你去感受真正的飞高高飞快快啊”·小团团还没回答,买完票回来的沈清濯刚好听见后半截,问:“什么飞高高飞快快”·“沈……”·“没啥,就是我突然觉得这小胖子还挺可爱的,想和他玩玩嘛。”
龙飞快地打断了小团团的话,乱揉了一把小团团的脑袋,将他本就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毛发更是乱成一团糟,“对吧胖团”·小团团懵懂地“啊”了一声。
沈清濯将信将疑地看了龙一眼,龙努力做出“温柔慈祥老父亲”的表情··……·将近两点,沈清濯才带着他家两个崽去游乐场里自带的主题餐厅吃饭。
吃过饭,沈清濯本打算找个酒店让小团团休息,谁知龙却挺身而出,说要带小团团出去玩儿,让沈清濯先去歇息··沈清濯蹙了蹙眉,本想否决,但看到小团团丝毫不知疲倦甚至还很兴奋的神情,转念又想到龙的身份证,便改了主意:“那你不许欺负团团。”
龙满口答应,快快乐乐地带着一脸期盼丝毫不知龙某人险恶用心的小胖团走了··于是等到近傍晚时分,沈清濯等来了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胖团··小团团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一头扎进沈清濯的怀里,小胖手紧紧拽着沈清濯的衣角,呜哇大呜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沈沈……龙,龙龙坏”·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 ·☆、第15章 山里来的小雪人(6)· ·龙将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地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走近了,再叨叨一句:“胆小鬼”·沈清濯半蹲着,仔细地给小团团擦眼泪,温声哄他:“不哭不哭,怎么了”·小胖团哭得伤心欲绝:“龙龙飞、飞高高抓着我,飞快快我、我怕”哭腔里,话都说得颠三倒四含糊不清。
龙道:“他不是嚷嚷着过山车耍得又高又快很好玩么,我就抓着他飞了飞·”他理直气壮,“谁知道他胆子一戳就破,才飞两圈呢,就哭得杀猪似的。”
沈清濯:“……”·他当然知道龙的“飞了飞”是个什么意思,他自己当年可没少被龙带着“飞了飞”那刺激度,可不是一个小小的过山车能比拟的——等等。
“抓着”·沈清濯眉头轻蹙,龙就自动自发地继续说了下去,“就这样抓着飞,啧·”他抬手,五指张成爪,做出抓东西的姿势。
沈清濯:“……”·他就不该低估这条龙的无聊程度··不过他来不及管教龙大崽,小胖团哭得小脸涨红,都打嗝了··沈清濯就搂着他小声地哄着,眉目间是十二分的温柔。
他向来有让人安心的力量,小胖团让他哄了几句,渐渐地平静下来,带着哭腔唤了声:“沈沈……龙龙坏·”·“嗯,龙龙坏,团团乖。”
沈清濯替他擦净眼泪,将服务员刚送来的甜品放到他面前··小团团一边抽抽搭搭,一边拿勺子舀布丁,吃着吃着就开心起来了:“沈沈,好吃”·主食还未送上来,沈清濯哄好了小胖团,开始找幼稚龙算账。
幼稚龙逗了一下午小胖团,现在心情很美,懒洋洋地叼着片茶叶嚼啊嚼,任他数落,只风雨不动安如山··倒是隔壁离得不远的那桌传来轻轻的一声笑,惹得两人转头看去。
那桌大概是孙女儿带着自家奶奶来吃饭,一老一小对坐着·那老阿奶年纪挺大的,眯着一双眼儿朝这边望着,露出慈祥的笑容来··孙女儿有点尴尬,率先道歉:“不好意思,我奶奶不是故意的,是你们家小孩儿太可爱啦。”
沈清濯礼貌颔首表示不介意·老阿奶侧着头打量了一下他,笑呵呵道:“你们一家人,很好·”·她大概是老眼昏花,而沈清濯容貌隽秀身形清瘦,她一时认错了,又看着龙,夸赞道:“你媳妇儿,很好。”
她孙女儿:“………………”·年轻的女孩儿被她阿奶吓了一跳,险些儿想去捂她阿奶的嘴·今天是她阿爷过世一年的忌日,她特意带阿奶出来散散心,谁知她阿奶心态这般好,还有心情打趣别人·打趣也就算了,问题是她阿奶还认错了人,将人家漂亮小哥哥认作小姐姐,还、还说出了“媳妇”那样的话……希望这两位小哥哥不要生气啊·孙女儿欲哭无泪,小心翼翼地正要道歉,她阿奶又开口了:“我家那口子也喜欢逗孩子……逗得狠了,孩子就朝我哭,我就得哄。”
她略显浑浊的眼里流露出想念的意味,眼神虚虚落在沈清濯和龙这边,却没有焦距·她大概是想起了一些遥远的往事,叹着气笑着点了点头:“好不容易哄完孩子,我就去数落他,他也不听,下回还是将孩子惹得直哭……”·孙女儿这回也真的想哭了,她简直不敢想象隔壁桌客人的神情,然而当她艰难地挂起笑容抬头望去,结果却看见那两个小哥哥,一个温和笑着听得认真,一个神情散漫听得若有所思·孙女儿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好在没讲多久,老阿奶就觉疲惫了,扶着孙女儿的手一步三晃地走了,临走前还慈祥地摸了摸小团团的脑袋瓜,对沈清濯和龙说:“孩子真可爱,你们一定是个好父亲和好母亲。”
等人走远后,龙戳了戳碗里的肉,挑着眉冲沈清濯叫:“媳妇”·沈清濯不搭理他,将挑净了刺的鱼肉夹到小团团碗里,结果筷子还没松呢,就被龙半路截胡了。
小团团看着快到嘴里的鱼肉飞了,还是被凶大龙给抢走了的,嘴一扁就想哭··龙就夹着鱼肉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地逗弄他:“叫爸爸啊,小胖团·”·沈清濯没好气地瞪了龙一眼,再给小团团夹了块肉才勉强让他没掉眼泪。
龙笑得得意洋洋,一口将胜利品吞进了肚里··……·接下来的一周,沈清濯都带着小团团四处游玩——补充,还跟着一条时不时犯幼稚的龙。
其实说起来,沈清濯平时也不怎么到人类社会里走动的,他孤身一人多年,早就习惯了安静的生活,而人多的地方总是会比较喧嚣吵闹,他一般是不太愿意驻足的··毕竟那般喧闹之下,总是显得他形单影只格格不入。
只是这次难得有这么位客人,又兼之他心里隐约装着点事,便干脆出来走走,也当是另一种冷静方式··回程的那天沈清濯没再买车票,而是带两人去了西区一个偏僻的地方,随手掐了个隐蔽身形的术法,然后指使龙化回原型。
龙猜到他要做什么,不情不愿地化了原型,龙吟声声:“不许这臭小子上来,过来我抓着他·”他亮了亮爪子,就要把小团子抓爪下··沈清濯眼疾手快地带着小团团坐到了龙背上,反手敲了敲龙鳞,“你不是要当人家爹呢,当爹也不宠宠孩子”·这几天龙一直拿那天餐馆里老阿奶的一句“好父亲”说事,每次都逗得小团团泪汪汪找沈清濯求安慰。
头两回沈清濯还当中间人调和一下,几次之后他便破罐子破摔,干脆就着龙的话头来堵回去··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然而……·龙摆了摆尾巴,带着两人飞上高空,在云层里腾飞:“好吧,崽他娘说什么都对。
背媳妇是背,多背个崽也行吧·我可真是一条好龙·”·——然而为什么感觉吃亏的却是他呢·沈老板冷着张脸,努力做出老板的威严来。
他才是一家之主手握财政大权这年头,拿钱的才是能说话的·一龙一人将实现了愿望的小团团送回山里,掐着时间回到西安。
老街正好过了开放游览的时间·没有人类,龙便背着人直接落到院子里··然而刚一落地,沈清濯便觉不对劲··满院的花草一片乱糟糟的,小路边那棵果子树稀稀拉拉落了一地的叶,墙边攀附着的藤蔓被扯了大半下来,在风中凄凄凉凉有气无力地摇晃。
见着沈清濯,满院花草像见了救星,都疯狂摇枝摆叶起来,顿时四周簌簌之声不绝··沈清濯还未来得及安抚一下它们,便感觉上方的空气仿佛被撕裂开一道口子,一坨不知是什么的暖橙色物体从天而降。
眼见得它就要砸沈清濯身上了,龙一个摆尾,伴随着一声惨叫,那坨橙影pia叽一下被拍到了墙上,然后缓慢地滑了下来——并且在墙上留下一溜儿的爪印··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该给大黑取个正式的名字了...·(嘶,要被大黑挠死。
)· ·☆、第16章 大橘为重(1)· ·暖橘色的大墩儿从墙上滑下来,扑通一声掉到草堆里,压扁了一片绿芽,惹得簌簌哀声不绝··——竟是一只大橘猫。
它是后背着地的,正使劲地扑腾着四肢,好不容易才翻了个身站稳,看着沈清濯和犹自摆尾的龙,气得浑身绒毛炸起来,恶声恶气地质问:“大胆无知刁民,竟然摔我喵”·龙懒洋洋地伸了伸爪子,在一片淡淡的金光中恢复人形,一双金瞳睨着大橘猫,慢悠悠道:“甜甜,你这杂货铺安保不行啊,哪儿来的野猫在这喵喵喵,今晚加餐吗”·沈清濯没接话,神识外放,将整栋小楼都扫了一遍——结界并未有破损,也没有被强行打开的痕迹。
沈清濯的结界布置了许多年,只有他愿意放进来的人,才能完好无损地走进杂货铺,若有人强行破坏进入,无论隔着多远,他都能感应到异常··而此时,有一只大橘猫意料之外地出现在了院子里。
就仿佛它是在内部突然出现、而不是由外进来的··沈清濯想起方才刚落地时感受到半空中灵气细微的波动,扫视了周围一圈,很快发现了不妥——几枚拳头大的石块被搁在四周,摆位看似随意,但沈清濯却瞧见了它们之间微妙细弱的联系。
有一根肉眼难以看见的、淡薄似雾的细线,将那几块石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不知何用的阵法··……·半小时后,因极度不配合而被龙捏住后颈胖揍一顿的大橘猫不情不愿地蹲坐在小案几前,高傲地昂着藏在绒毛里胖得都看不见的脖子。
沈清濯对一切“客人”都一视同仁,姿态悠然地斟了杯茶,推到橘猫面前··大橘猫大概是平日里被它的铲屎官纵坏了,就算是被龙揍了一顿,讲起话来也不太客气:“大胆刁民你们敢这样对我这是以下犯上大不敬之罪喵等我家主子找到我你们就完蛋了喵”·它激动起来,脸颊两侧的胡须就不住地抖,很是气恼的样子,“竟敢这样对本猫大人喵”·这猫妖胆可真肥,他龙大爷都没说话呢,就敢在这自称猫大人龙- yin -恻恻地将手指捏得叭叭直响,嗤笑了声,“你可醒醒吧,大清早亡了几百年了。”
大橘猫愣了愣,滚圆的猫瞳里闪过一丝迷茫:“什么大清什么忘了你们是哪里来的逆臣贼子喵”·它激动起来,圆润的爪子往小案几上一拍,恰好碰倒了茶盏,热茶泼了它一爪子,它一边疼得喵呜直叫,一边气势汹汹地质问:“就说你们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嗷——疼死猫了喵你们是哪里来的女干细敢在我们大唐为非作歹,我家天师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喵”·沈清濯眼神微动,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大唐天师”·华夏几千年来,只有一个大唐。
·而那大唐盛世里,沈清濯也只认得一位天师··难不成……·大橘猫听见沈清濯反问,得意地一挺胸脯——它太胖,一挺胸脯反倒显得毛绒绒的很没气势,偏它不自知,只当自己是威风凛凛的猫大王:“怕了喵我家天师大人可不是好惹的你们识相点的,就快点把本猫大人送回去本猫大人饶你们俩一命喵”·沈清濯啜了口茶,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天师——明澈”·龙眉梢一动,大橘猫咋咋呼呼:“大胆你敢直呼天师大人的姓名”·……·千年前的盛世大唐,盛的不仅是人类,还有千妖百鬼,数不胜数的非人。
沈清濯曾在大唐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而老街……便是在那时候诞生的··当时的老街还不叫老街,它被大部分妖怪和部分知情的人类含糊地称作“那条街”,是两位大妖和一位有大能的人类联手设立妖市之后,顺手开辟来给妖怪们住的。
妖市便是如今特殊管理局的前身,而那位有大能、于朝堂上无官无职,却能得当今恭敬地称一声“大人”的人类,便是天师明澈··沈清濯从回忆深处出翻出当时的情形。
那时候的他过得颇含糊,对外界一应事情甚少关心,只依稀记得明澈的模样··明澈生了一双极为独特的眼·他瞧不见尘世中人世俗之物,却能看破千妖百鬼诸多遮掩,在布阵一道上也天赋聪颖,故而那两位大妖才会邀请他替老街布阵,让老街能隐秘于长安。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沈清濯会认得他,除了当时一同布阵有过短暂接触,还因为他手里有一个残阵··那阵法不知是谁创出来的,据闻能回溯时光穿梭未来,威力极其强大,可惜失传已久阵法不全,难以施展。
明澈一直在尝试复原,可惜进展不佳,似乎未曾成功过··沈清濯曾向他讨要过这个阵法——代价是他所拥有的一切··奈何明澈油盐不进,任沈清濯日日上门,就是不肯答应。
记录残阵的纸张早就被他毁了,沈清濯也不能硬掰开他脑袋翻阵法,最后这事不了了之··……·原来这阵法……竟是真的能成功的么……·沈清濯的手指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但他面上仍旧温和从容,“你是入了明澈的阵,才来这儿的”·大橘猫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瞪得圆溜溜的猫瞳里全是不可置信:“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喵我才不知道什么阵呢”·明澈大概和它提过不要随便把这阵法的事情往外说,只是它激动之下就忘了这回事,脱口而出之后才反应过来,立刻装傻:“你在瞎说些什么喵什么阵法本猫大王从没听说过”·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清濯无声地勾了勾唇,似乎心情颇好的样子,眉眼里都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望了眼四周的石块,漫不经心道:“既然如此……妖市近日正缺人使唤,我便做个好人,将你送去妖市吧。”
他说的是“妖市”,而不是特殊管理局·这只大橘猫怕是还弄不清目前的局势,只以为自己还身在大唐··果不其然,一听见妖市的名头,大橘猫瞬间就紧张起来了,满身绒毛都炸了起来,警惕道:“你什么意思喵本猫大人才不去妖市那两个抽筋剥皮的妖主,没个是好的”·创建妖市的目的是让人类和妖怪们能友好相处,管理妖市的是两个大妖,一个负责登记管理长安城里的妖怪,一个负责设立规矩掌管刑法。
长安是国都,繁华且不说,灵气也最盛,还有大妖罩着,各种小妖怪削尖了脑袋想往长安挤··妖怪一多,事情就多·市里两位妖主就忙得脚不沾地,最近正四处逮苦力。
大橘猫不幸被逮去帮了一次忙,什么好处没捞着,被支使着四处跑腿,折腾了一个月,消瘦了十斤··真是令猫落泪··沈清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小案几上的手机忽然嘀嘀咚咚一溜儿响了起来。
是龙的手机··网瘾老龙漫不经心地捞起手机,划开屏幕瞄了几眼,一挑眉,略略坐直了身子··沈清濯端坐不动,没有凑过去看,也没有问他·等龙一目三行看完了又回复完了,才端起茶盏默不作声地抿了一口。
龙心情很好地站起身来,随手将手机揣兜里,警告似的盯了眼大橘猫,才道:“我出去一趟·”·沈清濯轻“嗯”了声,仍旧没有开口问的意思,只长而翘的睫毛微微一颤,紧接着就垂了眼眸,只用些微余光送着龙出门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架空大唐,架得非常空,生个火就可以架起来烧烤的那种空··……·感谢数学小王八扔了1个地雷啵唧·感谢所有留评的小阔爱们啵啵唧· ·☆、第17章 大橘为重(2)· ·大城市的夜晚,总是那么喧嚣热闹。
龙站在八十层的高楼大厦前,抬头望了眼,一格格玻璃窗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忙碌人影·他摸了摸下巴,啧了声··自动感应的玻璃门开闭个不停,大晚上的还有许多人进进出出,俱是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宛如社会精英,完全看不出这是个老鼠妖、那是个猴子精。
龙一身休闲服装在这儿便显得格外独特··于是他被保安拦下来了··保安身着统一制服,表情严肃而正直,训练有素地将人拦下来后,正要例行询问,一个西装男小跑着过来了,一边跑一边急急地喊:“老黄老黄”·本体是只黄鼠狼的保安回头看了眼,立刻恭敬地叫了声:“项目经理好”·西装男在距离几米远的时候就停下了匆促的步伐,擦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挂上了职业笑容,步履沉稳地走过来:“是龙先生吗请进请进。
我们大组长正等着您呢·”·从专梯上顶楼的时候,龙漫不经心地问了句:“项目经理,是什么”·若是别人这么问,西装男肯定是要当做是挑衅的,然而此时问他的人是一个据说非常暴力凶残的龙先生——一个随手就能把两只四五百岁的大妖拍成了肉饼的不知名大佬。
西装男谨慎道:“那只是对外做掩饰的职称……我其实只是个后勤·”·他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战斗力弱得一比,可不敢惹这位霸王龙·龙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没再问话,等电梯在八十楼停稳、打开门后,他长腿一伸,率先走了出去。
西装男在后头小声比比:“这边这边,龙先生……我们大组长的办公室在这边……”·等把人带到办公室门口,西装男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脚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烟跑了。
龙随手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原本背对着他的办公椅在听见他动静之后缓慢地转了过来,白衬衫黑西装的年轻男人抬手扶了扶系着条金链的半框眼镜,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龙先生,久仰大名。”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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