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8末世路+番外 by 明今狐(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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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8末世路+番外 by 明今狐(上)(2)
·“而那个人不仅和他,也同谧总关系匪浅”·皇甫谧静了静,半晌,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个人,同他不过是特种兵学院的好友罢了,哪有同我皇甫谧关系深厚”他边说,边伸手来按屏幕下方,似乎他感兴趣的话题已经聊完,这段对话可以结束,“游酒想写他的名字,就写罢;等他死了,你告知我一声即可,也用不着巴巴的告诉荀策了。
横竖他执行任务,与外界也是隔离状态的·”·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 ·☆、13、皇甫谧· ·13、皇甫谧·皇甫谧带点恶质的说完,不等对面施言做何反应,直接按灭通讯器。
他在原地坐了会,手指又下意识摩挲起右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钉··指尖的温热触发了定位通讯装置,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另一副红宝石耳钉的主人从遥远的某处传来平稳的呼吸。
虽然这套靠体温供电的一对一定位系统,能够包囊地球范围内所有区域,基本能够随时随地联络上彼此;但如果另一人没有打开通讯,这边接收到的只能是他身体的大概数值,了解他平安与否。
想要对话,却是双方都必须打开通讯功能才能办到··自从他从施言手里弄到了这对即时通讯系统,便是全天24小时开着,以防那个人有需要找他··但对方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执行任务需要”“两个大男人成天开着通讯器作甚”“跟兄弟出去”而时不时关闭了系统。
皇甫谧拿他窝火得很,偏又无计可施··执行任务出于保密需要,屏蔽通讯,他能理解;跟兄弟出去为甚不能开着通讯·他还不就是跟游酒出去浪·皇甫谧想到这里,胸口蹭的升腾起一股闷气,他简直坐也坐不住,一轱辘爬了起来。
视线扫向卧室墙角,壁炉架上一个精致的八寸镜框里,红发英武的男人对着镜头,比着一个大大的V字,一口白牙露出来,笑得眉眼弯弯,没心没肺的样子··“哼。”
皇甫谧气呼呼的瞪着镜框里的人,咬牙切齿的随手拎了一杯红酒喝掉,转头就拨通了军方通用电话··那头只响了两声,就立刻接了··“谧总”·皇甫谧道:“你上次说荀策半个月前就出去执行任务了,消息没有疏漏吗”·那头显然已经应付这类问题驾轻就熟,立即回答:“消息准确,半个月前荀中尉就带着一小队特种兵,去了地下城城东执行任务,如果顺利的话,这个月底就能返回总部了。”
“那任务危不危险”·“谧总,瞧您问的,我们办事您还不放心吗从您第一天交代起,危险的辛苦的容易出事的任务,从来就没分派到荀中尉头上过;就算不冲您的面子,我们也不可能把皇甫大人的养子送到最前线去冲锋陷阵不是——”·皇甫谧一直紧绷的脸色,听见这几句话才缓和了些。
他挑着眉,不怎么高兴的抱怨一句:“你们下次叮嘱他,不是什么特别秘密的任务,不准失去联络”·“是,那自然,荀中尉自己也清楚。
这次其实就是去城东那边收缴一批已经入库的枪火,顺藤摸瓜扫除那一片的小混混和地头蛇罢了,没什么大事,谧总您宽心·”·那边诚惶诚恐,每个字都回答得小心翼翼,唯恐得罪这边的大财主。
毕竟皇甫财团在地下城呼风唤雨,对军方和商界的支持力度都极大;财团掌舵人皇甫瑞又是出了名的中立派代表,不论他支持积极派还是居安派,都会对联盟微妙的局势产生极深远影响。
现在军方以游学正少将为代表的主张“人类终有一日要回到地面”的积极派,自少将飞机失事后已经式微了许多;主导局面的绝大多数是“就在地下发展也未尝不可”的居安派,这些人的眼光更多的放在如何谋取自身利益上,对于大财团的主事人,巴结起来当然也比从前的游学正他们更加用力。
皇甫瑞曾经这样评价过积极派与居安派:“前者好高骛远,脚尚未踏足实地,就妄想摘星捞月;后者目光短浅,只看得见鼻子底下那一点点毛利·一个急功近利,一个坐井观天,终非成大事者。”
至于他自己那拨趁水摸鱼、这边捞一笔那边插一手的中立骑墙派又是怎样的货色,他却总是笑而不语··皇甫谧又问了些其实在半个月前他已经了解过的情况,得到了均无二致的答复后,这颗被施言突如其来搅乱的心才算平静下来。
他想着不外乎就是游酒落到了施言手里,那个面善心冷、把人都当物件看待的黑心科学家,只要他盯上的不是荀策,游酒要被大卸八块还是吊起来鞭打他都不在意··最好是趁荀策出外执行任务期间,神不知鬼不觉把游酒灭了……哼。
皇甫大少爷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偏激了,咳咳两声,问那边:“还有一个人,有个叫游酒的,跟荀策同级毕业,也从属于你们特种兵部队·他的近况如何”·那边花了点时间,窸窸窣窣翻了一下档案,咦了一声:“谧总你问的是,游学正少将的那个儿子吗”·“是他。”
“很奇怪……游酒的个人信息记录,在档案里非常之少,除去必要的信息统计,关于他的其他情况都收录得极其匮乏……倒像是有什么人故意想要抹去他的存在感一般……最近能够查到的只是,他一个月前朝部队请了长长的病假,人不知去向。”
·那估摸着就是落到施言手里了··皇甫谧幸灾乐祸的想··——该,谁让你和荀策偷偷摸摸研究什么两人专属的数字交流法;竟然妄想连我也瞒过去·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荀策手背上看到那种奇怪的数字书写法,再三逼问,那人满不在乎的说是跟好友闲得无事,发明来互相交流的。
当时自己心里那个气啊,偷偷把能找到的荀策写下的数字都抄到记事簿上,一个个给他破解掉·现在游酒那傻子,怕是还以为全天下只有荀策一个人,能看懂他的古怪写法。
算了,等荀策回来,自己就好心转告他一声罢·反正落到施言手里的人,没啥好果子吃,也就用不着他再去横插一杠子了··皇甫谧临挂电话时,唇角几乎含着得逞笑意。
他叮嘱:“荀策任务结束回来的那天,记得第一时间告知我·”·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放心吧谧总·”·*****************·死亡峡谷基地那边,挂断了通讯器的施言,背靠在椅子上,慢慢整理着从皇甫谧对话中得到的信息。
“特种兵学院的好友”——·他触及到了之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游酒既是出身特种兵学院,他的反应能力、应激方式和处事态度,就能说清楚了。
既然他有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特种兵好友,很有可能他自己毕业后,同样被招入了特种兵部队;换而言之,他同齐伟是一个系统里出来的··这也无怪乎齐伟对他如此另眼相看,大概这就是同类人的惺惺相惜。
只是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特种兵,大好的人生就要展开,他为何隐瞒身份潜入狙击计划46·他对坠毁的飞机遗骸超出寻常的好奇心——·施言刚想到这里,就被膝盖上传来的温热的感触打断。
大丹凑过来,把脑袋放在他膝盖上,撒着娇要他抚摸··施言猛然回过神,心道,我为何对一个实验对象如此感兴趣·他是什么人,他为什么目的而来,同我的实验数据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他褪去手套,轻轻拍抚大丹的脑袋,黄金猎犬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但是若是没有他,大丹此刻也不可能好端端的依偎在这里……·他终究还是欠了他一些。
狙击计划46的成员,吃过中饭就被赶去做最后一场团体作战特训,浑身上下仿佛发馊一般的汗臭味,隔了几十个人都能闻见··施言皱着眉,远远的站在铁丝网后,这股味道逼得他有点后悔了。
他压根没去想实验室里的丧尸,那股味道才是叫人反胃欲呕;似乎人一旦脱离了“研究对象”这个最根本的初衷,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物,他的瑕疵和缺陷就格外叫人不能容忍。
他内心复杂的剧烈斗争着,一直看着游酒他们终于从齐伟的魔鬼特训中摆脱出来,又被等待已久的研究所的助手们围了上去··此时天色已然擦黑,人造太阳的光芒逐渐失去,训练场上混杂着男人身上的汗味和一股奇异的消毒水的气息。
一心只想去冲个热水澡,把身上黏黏糊糊的汗水冲掉的那几人,被一群白大褂围在中间··“又要做什么”蜥蜴王盯着他们手中的针管,想发作,又没那个精力。
“好东西·”被他们这些人视作蛇蝎猛兽的研究人员,本来十分不想搭理他们;但如果不解释几句,这些死囚犯夹七缠八起来,他们就不得不陪着在这里消耗时间,还不如大家早些办好事,各自方便。
“给你们注- she -的是引导剂,对身体无害·明天上去地面后,每个人会分配3颗军用胶囊,能维持1小时的体能爆发力·”其中一个背说明书一般飞快的说着,“没有引导剂提前注入,军用胶囊发挥不了效用。”
那几人半信半疑的互相看了看,居然是文宵先伸出了手臂··少年鼻尖、额头上都是亮晶晶的汗水,他伸出右边臂膀,道:“我打·”·这小子自从填了紧急联络人后,就陷入一种哀莫大过心死,还是,怎么说,破罐子破摔的心境里了·蜥蜴王横了他一眼,奇怪的想。
他自然不甘落在这种弱不禁风的家伙之后,便也大大咧咧伸出了手臂··白大褂正要给游酒依葫芦画瓢的注- she -,忽然觉得肩膀上被谁轻轻拍了拍,回头一看居然是施言。
施教授接过他手中针剂,道:“我来替他注- she -·”·游酒同往常一样,训练时决不竭尽全力,收工时总落在最后一个··他同其他八个人,总是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因而施言过去给他注- she -时,压低了声音说话,旁边倒也没几个听见。
冰冷的液体顺着手腕上的静脉流入身体,施言包裹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按着他肘侧,低声说了句:“我该多谢你救了我的狗·”·为了方便注- she -,他俩此时站得极近。
施言身量虽高,比起游酒到底还是矮了些,此时又低着头,轻声说话,莫名有点示弱的味道··游酒看着他的侧脸,这个教授模样确实俊美,当他不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人的时候,看起来还颇有些诱人的乖顺。
他道:“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狗,谁的狗我都会救·”·手腕一痛,注- she -完毕的针头被/干脆利落的拔/出来··施言抬起头,“所以,一旦你有个万一,我会负责转告你那位名叫荀策的好友。”
“……”·游酒脸色骤变,他出手如电,要去扣住施言手腕,后者早有所料的后退了一步··男人压低嗓音,听起来几乎像是喉咙里压着咆哮:“你怎么知道”·“你自己写在紧急联络人一栏,抱着的既然是‘也许有朝一日他能知晓’的心情,就不要介意别人提前解密。”
施言轻飘飘的又后退一步,道,“我对你的感恩,就是确保你的消息不会延误太久;那么,明天万事当……”·一个“心”字还没出口,眼前人影一晃。
游酒欺身而上,还带着濡- shi -汗意的手心直接抚摸上了施教授光滑温热的脸颊··施言一感觉到他脏兮兮的手心抚摸上来,面色就是一变,强烈的不适感直冲胸口。
他本能的扬起手臂要去拍开他,刚抬起一只手,就被游酒攥住腕子,两只手都反剪到了身后··男人的热气直接洒在他耳边,他不仅贴得他极近,几乎要将腿嵌入到他双腿间那般牢牢钳制住他;抓住他腕子的那只手,甚至还得寸进尺的去脱他手套,在他耳畔狞声道:·“有洁癖是吗,施教授被臭烘烘的男人这么摸上一把,感受如何啊我警告你,不要暴露我的任何信息……”·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施言的大脑几乎就要跟着他的举动当机,残破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在肮脏残破的桥下被人围住,一双双滚烫的手在身上反复揉捏——·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咬得那般用力,唇角竟然溢出了血丝。
游酒脱他手套正脱到一半,忽然就看见施言瞳孔放大,呼吸陡然急促,而他洁白的牙齿竟然死死咬住了下唇,血腥味淡淡的从唇角传来··他便微微愣了一愣··这短暂的吃惊,已足够不远处的齐伟察觉到不妥,上尉怒喝着一脚踢了过来:“混小子,放开他”·游酒当然不会让自己吃亏,他动作迅速的松开了对施言的禁锢,就地一滚,躲过齐伟好一波追打,直接躲开了好几丈远。
天色已然全黑下来,他看不见被他信手摸了一把的施言的表情,只望见那人急急调转身,朝身后的建筑物里小步疾走了进去··作者有话要说:·四个主角终于都出场了……· ·☆、14、任务开始· ·14、任务开始·齐伟- yin -沉着脸过来,对着游酒膝弯就是一脚。
喝斥道:“牢里待久了手贱了不想要了就让我把它剁下来”·游酒本想避开,一转念还是没动弹,生生挨了他一脚,差点跪到地上。
他皱着眉冷哼一声,忽然有些后悔方才一时冲动,去惹了那看起来皮笑肉不笑的教授··他用特殊数字写下的“荀策”二字,除去自己和那小子本人,按理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晓才是。
他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足足一个月研究出来的一套编写方式;哪怕施言是个天才,解密方面有独到造诣,在没有参考比照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就凭这短短一行,不到半个下午就解读出正确含义。
更加不可能是荀策,要是他知道自己身处死亡峡谷,怕是早就开足马力直接打上门来了··不过,也许还有一个人,有捉摸到这套编写方式的可能——·一想到“那个人”,游酒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暗想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吧·那个跟荀策从小一起长大,黏荀策黏得恨不得把他拴在自己腰带上的大少爷,智商一流醋劲非凡;全天下都看得出他对荀策有那种意思,只可惜当事人瞎了眼浑然不知。
要不是他跟荀策只是清白简单的兄弟关系,不知道被谧总暗地里人道毁灭了多少次……·比起应付皇甫谧,游酒更乐意赤手空拳去对付丧尸·如今一个皇甫谧再加上一个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的教授施言,简直就像翻版升级的噩梦2.0。
而那个升级版的噩梦2.0此时快步走进自己的小房间,拿起一瓶乙醇消毒液,往自己手部、面部被游酒触及到的地方倾洒,手有些发抖,不少液体溅出来落在了雪白的外衣上,一股浓郁的酒精味扑鼻而来。
他恍若未觉,急急的用消毒液把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擦拭了一遍,又胡乱脱下衣物,进到浴室里,打开莲蓬头··热水顺着管道喷洒出来,把他从头到脚罩在里面。
施言双手攥着毛巾,拼命擦洗,就像要擦掉身上沾染的极其肮脏的污垢或是病毒一般··一直擦洗到本日分配额度的热水用尽,莲蓬头弹尽粮绝再吐不出一滴水,浑身皮肤泛红好似刚刚从锅里捞出来,他才筋疲力尽的停下手,一身- shi -淋淋的靠在浴室墙壁上。
腿脚还在哆嗦,仿佛站也站不稳··大丹循着水声来到浴室,黄金猎犬默默的蹲在浴帘后,一双担忧的大眼睛静静望着里面主人的身影··它很久没有看到主人像今天这样,自虐般的清洗自己身体了。
在它非常模糊的,遥远的记忆里,只有自己还是个刚刚长牙的小奶狗的时候,曾经远远望见天桥下那个瘦弱的少年身影,蹲在被白色垃圾污染的河岸边,拼命的掬起冰凉的河水往自己头上淋。
寒冬腊月,那少年冻得面色青紫,鼻子一阵阵朝外呼着冷气,居然还不肯停手··大丹觉得他好可怜,好像比无家可归的自己更加可怜·因为自己有毛,他只有遮都遮不住的,这边扯烂一块那边撕去一大截的衣物。
它不懂,人类为什么要自我折磨呢··是因为他不喜欢被同为人类的其他人抚摸吗·施言靠在墙壁上,良久,那种热病般的哆嗦才停止下来。
他慢慢拉开浴帘,一眼看见蹲在旁边的大丹··他垂下头,不像往常般爱抚一下黄金猎犬的脑袋,越过它去取衣柜间的衣物··拉开薄薄的柜门,如同一个制式做出的医用大褂整整齐齐的挂成一排。
他从最右边的挂钩取下衣物,神情已然恢复往日平静··大丹跟着他,亦步亦趋的走出小房间,往二楼尽头处的大实验室走去··施言停住脚步,指着小房间门,坚定而不容置疑的道:“回去。”
大丹耷拉了耳朵,眼巴巴的望着他··施言再不说第二遍,转身推门而入··黄金猎犬举棋不定的在门边徘徊了许久,还是鼓不起勇气跟进去··空旷而充满恶臭的实验室里,拴在角落里的实验物变成了两个。
除去禁锢在墙边,早已腐烂得看不出人形的前特遣队队长;地上还爬行着一个刚刚转换不久,狙击计划46的成员之一··这个倒霉鬼口角流着黑涎,脱落的指甲焦急的咫挠着地面,泛白发红的眼珠直要凸落出来。
它嗅见施言身上的活人气息,咆哮着仰起头,疯狂的摇晃着身上的铁链··戴着无框眼镜的年轻教授,面无表情的朝他接近,一步步的,一直走到同它面对面,只差一毫米就要贴近的危险距离。
黑色的眸子里平稳无波,他听着近在咫尺的嚎叫,感觉着乌黑的指甲就在自己脸部、鼻尖前一遍遍划过,犹然如块磐石般不动不退··他脑海里想着的是游酒的脸。
——如果这个人有幸活着回来,他想要他摸他的那只手··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军用运输飞机的轰鸣声,从人造天幕盘旋着接近,起落架在基地指挥人员的指引下缓慢放下。
飞机着地时引擎发出的巨大声响和激起的强大气流,搅动了死亡峡谷的宁静··休息室里第一个睁开眼睛的是游酒··他侧耳听着窗外传来的忙碌奔跑声和渐渐扩散的人声,将叠放一旁的颜色晦暗的地面作战服拿来穿上。
昨天全部训练结束后,那个自第一天见面就消失了很久的少校出现,令人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套看起来还算良心的地面作战专用衣物··束腰,紧身,轻便,上衣下裤有精心设计的盛装野外物资的口袋。
腰间挂扣沉而牢固,足以撑起拴上好几排弹匣;军靴里还有专门安插军用匕首的暗槽··虽然看起来颜色晦气,不大讨喜,但据说是专用防辐- she -尘需要,能够保护肌体百分之九十的裸/露面积。
只等临上飞机前,将全部武器弹药装配到位了··游酒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衣着,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自脑后方投来··他回过头,果不其然看见文宵缩在一边的墙角里,愣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方向。
少年一双红通通的眼,不知是彻夜未眠还是狠狠哭过一顿,下眼睑肿得厉害·在窗外- she -来的黯淡光线下,他整个人瑟缩成一团,像一团- yin -沉沉的抹布··他显然也听见了外面运输飞机的轰鸣。
经过十天耳提面命的特训和计划部署传达,自然知晓那意味着什么··游酒朝他看过去,那少年就低着头,慢慢朝他这边靠近一点··轻轻道:“我表姐……比我也才大1岁。
她长得很漂亮,是我们那些孩子中最好看的一个·我被安全局的人带走,打入监狱的时候,她哭得非常厉害,死死抓着我的衣裳,不让他们带走我·我想她是真心爱我的。
我多么、多么想……再见她一面,哪怕只有最后一面·”·游酒沉默的听着,少年好像也不指望他回答,一边自己说给自己听,一边笨拙的穿着新配给的衣物。
他腰带上的挂扣怎么也系不上,游酒沉默着伸出手,替他扣紧··少年低着头说谢谢··剩下的7名死囚,陆陆续续清醒过来,醒过来后就都一声不吭,默默的穿着自己的衣物。
穿好后,就默默的聚集在一处,等着外面的联盟士兵来领他们上飞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决定生死的时刻,终于到来了··蜥蜴王照常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他身后跟屁虫般跟着他那三个小弟。
许少由走在最后,他似乎觉得殿后的位置最为安全··文宵紧紧跟着游酒··齐伟跟其他五名特种兵退役教官,就站在引擎尚在轰鸣的运输机旁边,卷起的阵阵气流从寒霜般的面上刮过,兀自纹丝不动。
稍远的一丈开外,施言保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漠然的立在一排白大褂前面·那些研究所的人员,无一例外的对着这缓缓走来的一行九人行注目礼——·简直就像提前参加葬礼的送丧队伍。
游酒心想··他看了施言一眼,那人目光平静,并未同他对视·站在众人最前的他看起来身材修长挺拔,掩在无框眼镜后的面容俊美而淡漠··施言这副波澜不惊站在阳光下的表情,同他昨日傍晚见到的那个惊慌失措的男人,判若两人。
齐伟道:“这架运输机,会运载你们通过官方把守的山谷,直接升上地面·到得地面约700米高空的时候将你们空投下去·飞机上装设好了降落伞包,设定是出机舱门自动打开。
如果出现故障,备用伞包按照之前特训时教授的方式手动开启·”·他面无表情的说着程序化的台词,如同机器人背诵··这段话他此前重复了不知多少次,差别在于之前面对的是军方精心培育的特遣队队员,大家彼此还算有同为军队服务的情谊;如今面对的,不过是一群参差不齐的死囚犯。
哪怕是有过十天相处的特训,对这帮人好感度也提升不到哪去··他一边说,一边就有联盟士兵上来,给狙击计划46的成员分发枪支、弹药、军刀、绳索等地面作战物资,把每个人身上都塞满了沉甸甸的物件;还给了一人一个装有压缩饼干、军用干粮和清水的包裹。
在配给物资的过程中,始终有上了膛的冲锋/枪/口对准了他们九人··齐伟道:“你们不要想着有了武器有了物资,就可劫持飞机逃跑·运输机空间很大,会有十五名士兵随行押送。
如果稍有不对,就地枪决,决不会犹豫·”·他示意其他五名教官分发军用胶囊,看着每个人手里收到了三颗··“昨天你们体内都注入了引导剂。
遇到危机关头,需要超常爆发体能,不要犹豫,直接吞下·这胶囊能在三秒内立刻提升你们全身各项机能,但爆发时间只能持续一个小时·一小时结束后,再要服用,至少间隔三个小时才会起效。
记住这几项数据,不要滥用·”·他说完后,顿了顿,目光挨个扫过那九人或绷紧或紧紧咬住嘴唇或神色不定的面孔,最后停留在游酒脸上··齐伟上尉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透露了一点点,他自己也并不想透露的关心。
他看着游酒,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游酒回视他,两人短暂对视片刻,游酒道:“……齐教官一副期待的表情看着我,是希望演讲结束后,我们还鼓一鼓掌不成”·齐伟拉长了脸:“滚犊子”·游酒便垂下眸,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丝笑意。
齐伟看见他用唇形,无声的说了一句话:我会争取活下来··等研究所的人过来,给游酒等人各吞服了一管难以下咽的药物——军方近年来最看重的发明之一,可抗“阿修罗”小行星辐- she -尘7日的药剂——之后,死亡峡谷所有人,肃然无声的,目送着狙击计划46的成员,一个接一个,鱼贯走入运输机的机腹。
军用运输机轰鸣着,拔高而起,渐渐在所有人视野中化作了一个远去不见的小点··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 ·☆、15、空降· ·15、空降·上运输机的时候,狙击计划46成员间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原本按照队形是走在最后一个的许少由,进入机腹时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硬是挤到游酒前面,把他和文宵落在了最后··“我想来想去,还是靠着游兄弟比较安全。”
他紧贴着游酒坐下来时,这么对游酒道··他脸色其实也不大好看,从前在地下黑网中游走谈判,与各地走私军火贩子打交道时的游刃有余早已消失不见。
这些天的特训,让他整个人更是瘦了一圈,游酒刚认识他时那种镇定自若的气场削弱了不少··毕竟私底下买卖军火,黑枪支弹药拿出去威胁的是别人- xing -命;这运输机一出,要提着脑袋的就是自己了。
游酒对于他强行插队坐在自己前面的举动没什么微词,他脑海里想着的已经是S市的地形图··根据计划,空降落点将会是S市的东南区域·如果落地位置偏移不太远的话,500米处的一个大仓库就是安全区,可以先潜伏进去,观察四周情况与2年前有无变动。
他看了眼对面坐着的一排穿着防化服,荷枪实弹的联盟兵士,他们手里黑乌乌的枪/口无一例外架在他们眼前··运输机擦着人造天幕低低的飞行,机内外的气压沉闷而压抑。
忽而一道犹如锐刃划开般的光芒从人造天幕的一角落下,那光其实并不强烈,被折- she -散- she -过无数次后抵达地心,已经消泯得接近透明;却带着久违的真实的暖意。
“是太阳光”·蜥蜴王的一个手下蓦地喊了出来··是真实的,地面上的太阳光··那么这里就是穿过地层,抵达地面的出入口了。
——听养父跟其他军方的人闲聊时提起,自从2053年人类大迁徙,通往地面的通道就被严格封锁起来·除去军方特别允许执行任务之外,即便是我们特种部队,也没有权限去往地面。
——我父母当年没能从辐- she -尘下逃出来……若是有朝一日回到地面,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去找到他二老的遗体,尽一份为人子的责任··——游酒,有机会我们一同上去。
游酒在心中默默道,可惜S市并非你年少时的居住地,否则兄弟这遭上去,定会代你前去敬洒一泼清水··看见那道光芒的一瞬,同样穿着防化服的驾驶员在前头喊了一声:“坐稳了”·运输机猛然翻了个身,以极其刁钻的侧身角度,沿着那束阳光朝上空急速攀升。
控制按钮滴滴乱叫,运输机整个机身像随时会要四分五裂一般,发出剧烈震响··机舱里的人紧紧抓住手边可以维持身形的任意固定物件,屏声凝气·文宵在飞机再次扭转的时刻没抓稳,朝游酒怀里栽了过来,后者抓住他衣领,勉强稳住了少年身形。
他感觉得到他在剧烈的发着抖··运输机从那束浅淡阳光的侧面疯狂攀升,一直攀升出了地底,如鲤鱼般腾然跃出地面··漫天阳光顿时倾洒下来,罩满了这架运输机机身。
灿烂的,毫无保留的,带有热烘烘的温度··运输机里早已适应地下人造光源的二十多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被强烈阳光照- she -得眯了起来··“把伞包背上15分钟后跳伞”·游酒对面的一个士兵,声音闷闷的从防护服里传出来,手里的枪支威胁- xing -的指了指狙击计划46成员。
他们没有服用抗辐- she -尘的药物,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暴露在地面的最长期限不能超过1个小时·将这九人投放去预定区域就必须即刻返航,否则也有被污染的危险。
舷窗外,真实的太阳光里漂浮着灰色的、若隐若现的絮状物,随着运输机高度攀升,那絮状物肉眼可见的浓稠起来··到了如今这一步,狙击计划所有人能够做的也只是遵循计划,机械行事,祈祷上天庇佑自己好运了。
游酒从自己座位下拿起伞包,正要背上,眼角余光瞥见文宵倚在机壁上,不断发抖,他的手指颤得无论如何都无法自己系上那沉重的降落伞包··男人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把自己的伞包给文宵背在了身上。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不用怕,一会机舱门打开,降落伞主伞会自动开启·”他又拍了拍少年肩膀:“我第一个跳,你跟着我·”·不知是不是他温和从容的语调起了作用,文宵渐渐不再那么颤抖,咬着唇,垂着眸轻轻点了点头。
游酒便拿过他座位下的伞包背上·他发觉许少由在他身后,神情奇特的看着他做这一切,军火贩子眼底有一丝短暂的错愕,快得游酒来不及捕捉··运输机在阳光和絮状物中飞快的穿梭,气流把灰乌乌的云层朝后推去。
机舱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所有人面上的紧张与肃穆神情几乎要具现化··坐在机舱门附近的联盟兵士,不断通过舷窗观看外面情形··其实这个高度,再加上云层和辐- she -尘的干扰,地面的状况根本无从分辨;他一遍遍的确认,除了给小队成员增添心理负担外,另一个方面也反映他自身同样陷入了不自知的焦灼和恐惧状态。
“再检查一遍携带物资,2分钟后抵达目的地上空,直接跳伞”·运输机穿过云层,暴露在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建筑物上空··S市到了。
“你们只有七天时间·如果顺利寻获C23-A上的情报——不要企图蒙混过关,你们身上的记忆芯片会实时传回数据,基地能够判断情报真伪——我们会派飞机来接你们,撤退点在你们的地图上标注为深蓝色安全点。
如果无法寻获——”负责押送他们的兵士的声音,在机舱门打开的瞬间,消散在猎猎风中··“——就当替监狱长做了件好事,提前执行你们的死刑了。”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没有拿到死亡峡谷需要的信息,这条路就是有去无回··迟跳早跳并没有区别··在其他八人苍白着脸,心存侥幸而彼此相看时,游酒走到大敞的舱门口,眯起眼睛朝下看了一眼。
从下方席卷上来的狂风把面部割得生痛,暌违已久的流动空气里,掺杂着不言自明的腐臭气息··他挥了挥手,第一个纵身朝外跳去··身体就像沉重的麻石口袋,不受控制的疯狂朝下坠落,游酒在心中默数,800米,750米,700米,650米……·手指已经摸上备用伞包的搭扣,浑身紧绷,随时预备着开启。
降落伞在他落到接近550米时轰然一声撑开,朝下坠落的身形陡然一缓··他双手握住伞绳,仰头往上空看去··蜥蜴王和他手下几人,在他跳出机舱后不久,知晓自己没有可能乘坐运输机返航,在极度困境中反而逼出了一股热血,噌的站起来,大喊一声,也先后从打开的机舱门跳落下来。
他们的降落伞就在游酒上空不远处撑开,灰蓝色的伞盖飘飘扬扬··另外2个沉默寡言的成员跳下后,许少由慢腾腾站起身,走到文宵身边,扔下一句:“你以为跟着那小子能保平安他什么时候将你害死你都不知道。”
·少年愕然抬起头,就见那军火贩子古怪的对他笑了笑,背起自己的伞包跃了下去··机舱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联盟士兵急于返航,不耐烦的催他:“再不跳,飞机就要偏离落地点了”·文宵摸着机舱壁愣了几秒,一横心,闭着眼跳了出去。
身体开始飞速的下落··文宵一直闭着眼睛,等着降落伞打开的那声轻微“啵”的音效,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见主伞自动打开··少年心底陡然划过一阵没来由的恐慌,他惶惶然睁开眼,胡乱摸索着备用伞包的搭扣,心里茫茫然的问自己,主伞怎么没打开·主伞怎么会没打开·他亲眼看到的,前几个人的主伞不是都成功打开了吗·身体在自身重量和重力加速度的加乘下,犹如扔入水井的石块,飞快下沉,文宵浑身冒出了白毛汗,他疯狂的按着备用伞包的搭扣,却惊恐的发现,按不动·本该是主伞出现故障时,用于手动开启的备用伞,竟然像卡壳了一般,根本无法按动·他按照齐伟上尉反复教授的开启备用伞的方式,来来回回尝试了好几种按压方式,备用伞包就跟那仿若不存在的主伞一般,岿然不动,同时失灵·——他要成为狙击计划中第二个死亡的牺牲品了……·游酒仍然仰着头,他发觉最后一个从运输机上跳下来的人,坠落速度快得惊人;目测已经经过了打开降落伞的安全距离,不见伞盖撑开,竟然还在不断朝下飞速坠落。
是降落伞出问题了·电光火石间,他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少年,在百米左右的上空疯狂晃动的双脚··游酒几乎没有时间再思考多一秒,他抬手从作战服口袋里拿出一颗军用胶囊,不假思索的吞咽下去;随即控制降落伞的手柄,奋力朝少年流星般坠落的轨迹靠拢。
文宵惨白的脸自他眼前一掠而过,游酒大喝一声,伸出双臂,死死揽住了少年腰身··三秒内起效的军用胶囊,不负众望地调动起男人身体全副机能,一瞬间的爆发力让他成功将文宵接住在怀中。
这种坠落的高度和这种速度,若是换成平时的游酒,别说抱住文宵的一瞬,双臂会因可怕的冲击力直接与身体分离;只怕他连够都够不着少年的身体··饶是有了这种非同寻常的军用药物强行提升体能,在堪堪抱住文宵的一瞬,五脏六腑还是受到了剧烈冲击。
游酒没能压抑住,一口鲜血直接从唇边呕了出来··少年满脸是泪的被他抱在怀里,还没从陡然减缓的速度中恢复平衡·他死死抓住游酒肩膀,同样因为强烈的冲击而气血翻腾,挣扎着道:“游,游哥……”·他想说我的降落伞出问题了,话没说出来,也哇的一声,朝外呕了好几口鲜血。
降落伞由于多了一个人的重量,朝下俯冲的速度比预期加快了不少··游酒勉强维持着降落伞平衡,示意文宵将他背上无用的伞包卸掉·为了减缓落地冲力,索- xing -把自己背上的备用伞包也扔了出去。
蜥蜴王和其他人都飘在他俩头顶,目瞪口呆的注视着眼前一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生,又目瞪口呆的看着飞快落下的游酒和文宵,朝着距离安全区足有1000米的几棵枯败大树狠狠撞了过去。
——他们偏离了原定落点,那是地形图上标注为红色危险区的,丧尸集中地带··作者有话要说:新年第一更狗年大吉· ·☆、16、S市· ·16、S市·降落伞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垂挂在了树冠上,伞绳被粗大枝桠缠住一半,岌岌可危的在树顶上来回晃荡。
游酒一只手仍然抱着文宵腰身,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军用匕首,狠狠插入树干,竭尽全力稳住两人朝下坠落的速度··他在降落伞偏航的一瞬间,已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地形,心知落地的位置绝对不会好到哪去。
他们降落的这片地带,虽然有好几棵大树作为缓冲物,让他们不至于直接撞上地面;但从漆黑枯槁的树身和一片绿叶也无的枝丫看来,这些树腐坏已久,能够支撑多久还未可知。
游酒谨慎的用脚尖踏了踏最靠近的一根枝桠,确认能够承受成年男子的重量,才把文宵放了下去,自己顺着树身慢慢爬下来··文宵惊魂未定,刚刚觉得脚底踩着了实物,自己不再往下坠落,就颤抖着声音开了腔:“游……”·“嘘。”
游酒忽然抬起手掌,紧紧捂住了他嘴巴··他尚抱趴在树身上,却不顾姿势艰难,凑过去制住了他出声的冲动··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被强行捂住嘴的少年,眼底划过一缕惊慌不解,但仅仅两秒过后,他就明白了游酒的用意。
有一阵闻所未闻的奇怪声音,正从树底下传来,像是有什么人在低声呜咽,又像是饥饿的野兽从喉咙里发出的咆哮··发出那声音的物体,一边还拖着沉重的脚步,像是负担着很大重量般,黏腻、缓慢的接近,带来浓重又难以忍受的强烈臭味。
那股渐渐逼近的腐臭气息,根本不像任何活物身上能够发出,而是理应沉埋了上百年,被无数蛆虫、老鼠、有机物啃咬分解了无数个来回的来自沉渊的气息;叫活人闻了,连血液都似要一同冻结。
是丧尸··竟然这么快,就迎面撞上了这种东西·文宵觉得自己喘不过气,不仅血液,就连呼吸都快冻结了··他在游酒的手掌中轻微的颤抖着,用尽全副意志力克制自己不要尖叫。
他清楚的记得,那个叫施言的看起来很犀利的教授曾经说过,丧尸对血腥味和声音极其敏感··他跟游酒方才都吐了血,身上都有血腥味,定是这股血气和活人气息将它们诱了过来;若是再不慎发出点声音……·那股浓郁的腐臭味停留在了树底下,一阵阵叫人心底发痧的、仿佛指甲抓挠树干的声音,慢慢响了起来。
文宵满头冷汗的看着游酒,隔着男人的手掌,他看见他眼底竟然仍是一丝不乱的镇定··男人就着自己作战服的袖口,胡乱擦拭掉唇边血迹,漆黑如墨的眸子定定注视着少年。
他超出常人的冷静,极大安抚了少年慌乱的心绪·文宵想,他方才是已经救了他一命;若不是他,早在几分钟前他就已摔得粉身碎骨了,他还怕什么呢·他只要跟着游哥,刀山火海丧尸堆,冲了去就是。
发着抖的身子,随着这个念头的生出,渐渐平缓下来·少年看着游酒,眼皮快速眨动了好几下··男人探究的看了他片刻,确认他已经恢复了自控能力,便轻轻撤开手掌。
这时他才有时间,朝树下看了过去··他们此时离地约有9-12米高度,身处一大片曾经枝繁叶茂的樟树林中,树干与树干间纠缠毗连·若是足够小心谨慎,也许能够顺着这棵树身攀爬到另外一株上去。
树底下目测有4、5个黑乎乎的脑袋,它们即便嗅得见树身上传来令人兴奋的血腥气,却无法手足并用的爬上树来··只要不发出声响,引来更多的丧尸,或许有办法不惊扰它们,朝原定的安全区靠近。
这听起来是个勉强让人放心的结论··游酒抬起手指,遥遥指着对面一棵与此刻身处大樟树体型不相上下的树木,用唇形无声的询问文宵,能不能爬过去·文宵脚在发软,但仍然咬着唇冲他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的侧过身,按照教官曾经教导过的姿势,矮下身形,将重心放低,顺着他此时站立的树干,一点点朝游酒指示的另一棵树木移去··他强迫自己不往树底下那滩蠕动的东西们看去,竭尽全力目视前方,调动全部集中力挪动身体。
幸而另一棵树木与这棵离得较近,两根枝桠间的距离只有一臂长··经过了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的时间,文宵终于够到了那根枝桠,他欣喜若狂地攀上手去,正要将全部重量转移过去——·“咔哒”一声脆响,那看起来稳固扎实的枝桠,狠狠往下一沉。
少年的身体一个没稳住,朝前倒栽了下去,陡然发出一声不可遏止的惨叫··若不是紧跟在他身后的游酒及时捞了他一把,失去重心的文宵就要直接坠落进树下嗷嗷待哺的丧尸堆里。
惨叫声划破方才刻意维持的寂静,树底下抓挠着树身的丧尸们,一个个闻声抬起了翻着血红色眼珠的头颅,你推我搡的,迟缓的动作变得越加兴奋起来··文宵头朝下的倒挂在树干上,脑袋充血,倒立过来的世界里除了天旋地转的树影,还有更趋真实的咆哮声,就在自己头顶正下方。
那一张张腐烂的面孔和散发着强烈恶臭的身躯,就在他眼前晃动,朝上空伸出的手臂爬满白花花的蛆虫烂肉··游酒抓着他脚踝,费力的把他倒提上来,文宵一脸惨白,抱住树干双眼发直。
枝桠断裂,顺着树与树之间攀爬过去的打算看起来破灭了··若是费尽千辛万苦爬上去,却一脚踩空掉下来,这个高度自由落体,少说也要断几根骨头·等落入丧尸口里,它们连嚼食的力气都省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下树了··文宵还没回过神,就听对面男人言简意赅道:·“你待会顺着树爬下来,往最先设定的安全区跑·”·他拔/出方才插在树身上,用于减缓下坠速度的军用匕首,随手割断了降落伞伞绳。
晃荡了多时的蓝色伞盖飘飘忽忽从树上落下,当头罩脑的盖住了正仰起头颅,盲目寻找目标的丧尸们··降落伞飘落的同时游酒从树身上一跃而下··他本就身手灵活,此时军用胶囊的爆发力还在持续,隔着飘落的降落伞盖,一脚踩踏上其中某具丧尸腐烂的头颅。
一股恶臭伴着仿佛踩入泥淖般的触感传来,游酒分明感觉得到自己踩下去的瞬间,那具被他借力的丧尸顺势往旁边一倒——也很有可能是他方才将人家的什么部位,要么是脖子要么是肩膀踩落了下来——比他预料的缓冲力打上了一点折扣,只好再半空中打了个回旋,侧身撞上好几个聚集在一处的丧尸身躯,把剩余的冲击力消化掉,脚底才稳稳踩着实地。
幸而那些丧尸无一例外的被宽大降落伞包裹在了灰蓝色的布帛中,否则这一撞击上去,那些本就溃烂得满地流液体的部位,说不准就要溅落游酒一身··虽然没有伤口不至于感染,也挺恶心的不是。
文宵紧紧抱着树干,震惊的看着游酒提起匕首,将罩着胡乱摸索的丧尸们头顶的降落伞划开一道锐利口子,让那些家伙能够看到他,却又因为包裹在一起互相牵制,只能笨拙的,摇摇摆摆的跟在他身后。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他不知道游酒打算将这几具丧尸引去哪里,但他明显是想将它们引离自己,让自己可以安全的抵达树下··少年眼底迅速涌起一股- shi -意,他狠狠的抹了把眼睛,目送那些丧尸跌跌撞撞的循着游酒脚步离去,自己顺着树身一点点滑落。
脚乍一着地,就头也不回的朝原定的安全区跑去··他记得方位在东南向,那个降落点的安全区是一个大型仓库,如果顺利到达那里,说不定就能与蜥蜴王他们会合。
***********·游酒背着降落伞,从运输机上一跃而下的时候,一辆经过改装的福特撼路者正将施言载出死亡峡谷基地··这辆福特撼路者通体漆黑,前灯稍下方部位安装了内缩齿轮装置,但凡遇到障碍,齿轮装置运转起来,会朝前推出几排尖锐的利刃,扫清小至枯枝落叶,大至血肉之躯的路障。
黑沉宽阔的车体被几层防弹材料加固加厚,动力却还是保持着原有的轻便,开起来仍然轻快机动··开车的是名年纪约摸二十五六上下的年轻女- xing -军官,她穿着联盟的棕色军服,戴着低低的压檐帽,一头秀发披散在脑后,从帽子下泄了出来。
修长玲珑的身段掩在统一制式的军服下,反而有种凛冽飒爽的妩媚··车上只有她跟施言两人,施言坐在后排,膝盖上放着他时刻不离身的晶片电脑··福特撼路者在崎岖不平的地下行驶着,从荒无人烟的矿山区,往安全区的人口聚集地开去。
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女- xing -军官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教授,他正低头看着电脑上的什么内容,屏幕反- she -出来的蓝色微光反- she -在镜片上,掩藏在其后的眸中神采看不真切。
“施言教授,那台电脑上记载的就是这次狙击计划成员的数据吗”·施言抬起头,看见后视镜里,年轻军官冲自己甜美微笑的面容,顺带瞟到了她肩膀上的一杠三圆形银色徽章。
她是名相貌俏丽的上尉军官··在女- xing -极其珍贵的如今,能够在军方占据一席之地的女- xing -少之又少,能够稍有官衔就更加难得·施言本就拥有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对这个每次都负责接送他的年轻女子自然记忆深刻。
事实上,施言作为联盟最大研究所雇用的教授,每有需要军方出面斡旋或是与军方有来往时,基本上都是同这名叫谷晓婕的女- xing -军官打交道··他们认识至少有3年了,而她从认识第一天起就不遗余力对他表示好感。
·施言道:“没错·你想看看吗”·他勾起唇,在后视镜里对她露出一个温柔和煦的笑容··谷晓婕接触到他视线,俏脸微微一红,很快笑了起来。
“施教授不要同我开玩笑了……我知道教授手中研究的项目都是机密,不是我这种级别的军官能够涉及的·”·男人温声道:“别人自然不能,但如果是你——施言愿意为你开这个先例。”
他笑意盈盈的注视着她,眼底的神色含情带暖,直看得女军官不由自主调转了视线,不敢再去同他接触,修长的手指轻轻攥了攥方向盘··施言等了一会,没等到她继续没话找话,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电脑上。
他太了解她,她只是一个听从联盟军令行事的普通军官,对他项目的兴趣远远不及对他本身兴趣大,那些数据她看了也产生不了任何概念··从通讯装置里传出沙沙声,谷晓婕随手接听了内线频道,听了几句后,微微皱起眉。
她回过头对施言道:“教授,城里的守卫建议我们最好不要走安全区的正门口,他们会派人在西南角的封锁线接我们·”·“出什么事了”·谷晓婕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这算不算军方机密。
但施言一脸困惑和信赖的看着她,她又想起他方才那句“我愿为你开先例”,便抛去了心头那点犹豫··她道:“最近这阵子,城里不大太平·城东的一些居民不知受了什么人的蛊惑,吵嚷着粮食和清水不够,要求供应局公开每家每户的配额名单。
教授您也知道,供应局是严格按照每个人对联盟的贡献来划分配额的,但这个价值,毕竟还是将人划分了三六九等,而且各人对自我的评价也未必和官方一致……名单当然不能向公众公开。
因此就闹了些矛盾……”·施言知晓地球联盟在地下有好些安全区,每个安全区之间距离遥远,但都按照联盟规定的划分区域,城西属于上等区,城南城北是二等区,城东是贫民和无业人员集中地带。
他道:“起冲突了”·“还没有,但据说有一批军火流入城东地区,军方特意派了一支特种兵小队去收缴·最新消息是军火收缴到半途,同抗拒交出的本地混混小小的交了一次火,死了两个人。
现在城东居民组织起来,正在安全区正门口游/行示威呢·”·粮食与清水供应不够,最先受到冲击的自然是处于社会最底层的那批人··危机的苗头已经开始出现了……·施言沉默着,而谷晓婕误以为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授是在担心自身安全,赶忙宽慰道:“教授放心,您的安全是军方务须要保障的。
我今天开了这台改装过的车出来,就是以防遇到暴民,决不会让您出事·”·施言微笑道:“我就拜托谷上尉照料了·”·谷晓婕道:“绕道西南角进去后,我会直接送教授去研究所——”·她话未落音,施言手中那台电脑忽然发出哔哔的尖锐叫声。
施言皱起眉,心说谁这么快就服用了军用胶囊·他低下头,看见晶片电脑上一大片数据疯狂跳跃着上升,而急剧攀升的数字正上方,“游酒”两个字端端正正,呈现出爆发- xing -的红色。
· ·☆、17、安全区· ·17、安全区·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游酒带着五具丧尸,在大树底下左闪右奔,不时被脚底裸/露出地面的树根绊到一两下··所幸丧尸反应迟钝,虽然跟着他跌跌撞撞在跑,但都困在降落伞伞盖里出不来。
游酒加速了几次,就成功将它们甩在了后面··刚刚松了口气,看见前面有一排西式街区般的房屋建筑物,正想挑条小巷子钻进去,还没到巷子口,就闻到里面传来浓浓的腥臭味。
游酒一个急刹车,在巷子口机智的刹住了脚步··狭窄的巷子里光线昏暗,背着光仍然能看见有两个人形模样的物体,一左一右的趴在地上,正啃食着什么东西·浓厚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夹杂在一起,冲着唯一的通风口而来,游酒站在那里好一阵恶心反胃。
听见脚步声,那两具人形物体缓慢的回过头来,沾满鲜血的嘴巴下挂着一串新鲜皮肉,还在往下滴落··游酒正要转身离开,目光触及那皮肉上沾着的衣料,微微一愣。
他再朝躺在那里的东西看去,望见熟悉的,同自己身上作战服一模一样的服饰,一个光头男人仰面朝天躺在巷子里,胸口袒露出一个大洞,里面的内脏已经被两只丧尸挖空,还隐隐冒着一点热气。
是狙击计划的其他人,游酒对他不是很熟悉,但记得他在特训里表现得并不算拖后腿··他怎么落单在这里,难道他也没有降落在安全区·他正想着,那两具丧尸看见这边有活动的,更加新鲜的肉体,缓慢的站起身,摇摇摆摆的朝他走过来。
游酒越过它俩,看了看地面上那个同伴,那人的装备背包散落了一地··他慢慢后退了一步,朝左右看了看,估计了一下在枪声引来更多丧尸前,能够以多快的速度撤离现场。
然后直接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摇摇晃晃靠近的丧尸,一人脑袋一枪,轰然两声··两具丧尸连挨都没挨到他脚边,就如两堆烂泥倒了下去··游酒从它们身边走过,俯身去捡那队友的背包,从里面将三颗没有来得及使用的军用胶囊拿出,放入自己口袋。
他顺便将他的干粮和清水拿了些,塞进自己本就鼓鼓囊囊的背包·转身正要走,忽然看见那同伴眼脸微微跳动了一下,似有睁开的迹象··游酒右手仍然持着枪,轻轻叹口气,道:“抱歉。”
他后退到确定不会被血液和脑浆溅到的安全距离,遥遥对着那正要抬起的同伴脑袋,一枪爆头··枪声蹿上云霄,在这街区地形的地面九曲八环的回荡··游酒从巷子里退出,调出S市地形图,加快脚步朝原定的安全区走去。
********·S市是个典型的旧式工业城市,城内以大型老牌工矿企业居多,居民也基本都是工矿企业的员工及其家属··厂区与居民生活区距离相对较远,烟囱和大型仓库、物流链等生产设备及物料、资源都在厂区内,而幼儿园、学校、医院等与居民生活息息相关的建筑就大都设在生活区内。
当年阿修罗逼近地球,尚未感觉异常的居民大多停滞在生活区内,因而这块区域的丧尸集中程度高··游酒和文宵意外降落的地方,就属于城郊的居民区;地图指示他们要去的地方,则在人口较少的厂区内。
只要平安逃离人口稠密地段,进入地形复杂的厂区,应该就不会遇到这么多丧尸——·游酒可以听见枪声引来的丧尸,正缓慢的在朝他所在的这边巷子口移动,从声音咆哮的强弱分辨,离这里最近的只不到十米。
幸好那些玩意跑动速度不快,只要不被围堵在中间,凭脚力还是能够跑过他们··他忽然听见从安全区的方向,传来一阵/冲/锋/枪的声响,枪声就像骤然爆起的大串鞭炮,噼里啪啦一直放了足足5分钟还没有停歇。
什么鬼·哪个傻/逼在安全区开枪,存心把丧尸群吸引过来吗·他脚步慢了些,军用胶囊强制爆发体能的效用一过,浑身立刻袭上一股强烈的疲倦与乏力感,仿佛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了一般。
——难怪说要间隔三个小时才能再起效用,这种药强迫人体短暂爆发全部潜能,绝对不可能没有副作用··研究所那帮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混账……·背在身上的背包此时感觉得沉甸甸的,犹如一块巨石压坠在肩头。
游酒咬着牙,竭力忽视脚底踩着棉花般的不适感,他想尽快赶到安全区,至少那座仓库能够稍稍提供一下休息的地方……·他转过弯,原定降落点的大型仓库印入眼帘。
而印入眼帘的一瞬间,他明白为什么方才会有枪声传出来了··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仓库铁门大开,里面正一波接一波,源源不绝的往外涌出丧尸,前面的出来得慢了点,就被后面的推倒,踩在身上朝外摇摇摆摆走出。
从游酒站立的这个角度,三秒钟之内,就看见里面涌出了足有四五十具丧尸,更可怕的是后续还在络绎不绝,像水库泄了洪般朝外涌出··那些衣物还比较完整的丧尸身上,穿着颜色相似的工服,原来当年辐- she -尘落下时,还有一大部分工人困在了厂区内·说好的厂区内丧尸较少,这座大型仓库内经无人机检查,并无丧尸行迹的呢·蜥蜴王和他三个手下脸红脖子粗的,一边朝后面放枪,解决跟得最近的丧尸,一边慌不择路的朝这边跑来。
游酒掉头要跑,被蜥蜴王眼尖的一眼瞅见,如遇天将救星··“游老弟”他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就大声叫他,“我听见那边传来的枪声,就猜到是你哎唷我- cao -,打开仓库门里面都是活死人,哪个杀千刀的暗算我们给我们这种破地图——”·他边说边加快了脚步,卯足劲往游酒这边跑来。
游酒心里叫苦不迭,他现在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还被这个大汉带来一堆丧尸追在屁股后面··最糟糕的是,从他自己跑来的方向,也有十几具丧尸被他巷子里放的枪声吸引,缓慢移动过来。
他们此刻就处在居民区与厂区的交界处,前面是困在生活区里团团乱转的丧尸,后面是从工业仓库里放出来的一大批活动力强的丧尸,前后夹击,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眼看要被丧尸包了饺子。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蜥蜴王越过他,朝前跑了几十米远,看见被游酒枪声引来的十几具丧尸,正动作迟缓的从不同的巷子里走出来,脸色一变,立刻倒退回来游酒身边,后者此时已经放慢了脚步。
蜥蜴王打着哈哈:“游老弟,你脸色不大好看啊害怕了咱真男人,再没见过丧尸群,脚也不能发软啊”边说,边往他身边又靠近点,小声,“前面怎么也有……”·游酒克制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心里迅速把基地给的地形图提出来又捋了一遍。
然而经过这次“安全区”并不安全的教训后,已经无法确定哪条道路真正安全了·也许经过2年的情报停滞,丧尸群早已完全占领了这座城市,再没有所谓的安全区·游酒忽然意识到,会不会狙击计划46,挑选他们这拨死刑犯上来,背后的真意其实是在为狙击计划47来人工收集情报·蜥蜴王的三个手下还在没命的开枪,枪声震耳欲聋,对丧尸群却起效甚微。
它们不知害怕,只要没被击中头部,断手脱脚仍然能蹒跚前行,速度即便再慢,前后夹击也足够慢慢缩小了包围圈··“老大开枪,开枪不顶用啊,打不中,——怎么办”·“艹他娘的,我的弹药快用光了”·“老大要不咱们往前面冲冲看吧”·枪声和一片混乱的吵杂声中,游酒道:“前面不行,前面的丧尸比仓库里的不会少,进去哪条巷子被堵住头尾,就直接等着送死。”
毕竟生活区里密密麻麻都是居民建筑物,没准一头撞进哪户人家,户主就衣衫褴褛的在庭院里晃荡等肉吃··但厂区里面那么排山倒海的丧尸们就追在身后,也不可能返身回去杀出一条血路。
重点是他们现在,似乎偏离了原定路线,与C23-A坠毁的超市背道而驰·那座超市属于S市当年新引进不久的商业项目,由于城内无地可占,便建在了城市的另外一头,他们必须穿越整个厂区,才能抵达。
游酒指着东北方冒出的烟囱一角,道:“居民区的人比厂区里的多,我们还是要以在厂区范围内躲避为主·那里有个锅炉厂间,通常情况下锅炉车间里的轮班工人不会太多,即便有几个,我们也能用冷兵器解决掉。
若是实在不行,里面要是有剩下的煤炉煤渣,烧起来也能抵挡一阵子·”·蜥蜴王恍然大悟:“没错,我怎么忘了这帮龟孙子怕火走走”·一帮人立刻转了方向,朝东北角那座烟囱奔去。
蜥蜴王边跑,还边问游酒:“你看见许少由和孙笋那小子了没他们降落地比我们远一点,我还以为他俩去找你了”·孙笋·游酒立刻回忆起巷子里仰面倒在地上,被两只丧尸分食的男人。
他道:“我看到孙笋,但没看到许少由·”·“那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游酒道:“我送了他一截,你不用再管他了。”
“……”·蜥蜴王张大眼睛,瞪着游酒,游酒道:“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是一个人,严格意义上说,是一具被刨空吃尽的尸体·”·后面丧尸还在摇摇摆摆的追,跟居民区里出来的丧尸合流,汇聚在一起,声势更为浩大。
蜥蜴王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回头看看那些似乎不知疲倦、没完没了追在身后的玩意,又看看游酒,两个人同时在想一个问题··相距不到1000米,为什么孙笋一点枪声都没放出来,毫无动静就被丧尸吃掉了·他没有做任何抵抗么·许少由又躲去了哪里·· ·☆、18、DAY 1· ·18、DAY 1·如果此刻联盟有架无人机在上空逡巡,会拍下一组很奇特的视频:·死寂许久,到处是废墟片瓦的荒凉厂区内,关闭了上十年的仓库铁门大敞,里面一波波涌出似乎永远流之不尽的丧尸,蹒跚着追在五个没命奔逃的男人身后。
虽然它们速度缓慢,或是被前头的建筑垃圾拦住脚步,或是因为数量太多而彼此推搡,拖延了时间,但仍然坚定不移的追逐前面的活人,仿佛那是丧尸生涯中最不可错失的目标。
它们不知疲累,被枪子- she -中,只要不爆头就能锲而不舍的跟下去,而被它们追得气喘吁吁的几个男人已经露出了疲态··尤其是游酒,之前为了救文宵服下的军用胶囊,后续副作用集中蔓延出来,现在比以往任何一次特训结束后还要力不从心。
所幸蜥蜴王察觉了他的异常,大汉犹豫了不过两秒,居然伸出手,抓住了他手臂,“游老弟,你是不是之前救那小子的时候受了伤”·他看着他袖口的一点暗红色污渍,不很明显,但应该是内腑震荡吐出来的血。
大汉的手臂坚实强壮,随手一抓,带动游酒跑动的压力都减轻了不少·游酒没有功夫说谢谢,他只点了点头,然后对身后蜥蜴王的三名忠实手下道:“你们中间跑得快的两个人,先到前面锅炉厂间去检查一下地形,丧尸多不多,适合不适合我们进去躲避;我和蜥蜴王还有剩下的那个人断后。”
那三个男人听见他说话,都拿不定主意的一起看向了蜥蜴王··他们的老大非常简短的道:“现在大家一条船上,他不想死,也不会害我们·听他的。”
于是有两个人立刻转过身,加快速度越过他们,朝距离五六百米左右的有着高高烟囱的锅炉厂房跑去··失去了两名同伴的火力支援,剩下那个人开起枪来就有些左右支绌,手忙脚乱。
本来他们这些人就是靠在各处的地下安全城市里流窜贩卖药物维持生计,懂得制作和购买各色各样容易让人类上瘾的药物,对枪支军火一窍不通··强行恶补了十天特训,能够把枪端稳,- she -程范围内/- she -中移动物体已经表现不错了,要求他们一枪爆头丧尸,减少它们数量,期望值就过高了些。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所以之前有三个人一起拖延丧尸脚步,现在只变成了一个人,慢慢的那些玩意更为逼近··他边放枪边后退,面对逐渐潮水般涌来的丧尸,居然咬紧了牙关,没有掉头就跑。
他退到一堵厚实的胸膛身上,一回头,看见蜥蜴王把放空了弹药的手/枪扔掉,提了把G36C型短步/枪,也加入了战局·他的准星比他手下这个略微准一些,十次里有三次能够成功- she -中丧尸头部,减少它们的数量。
只是枪声仍然震耳欲聋,巨大的声波在荒废的厂区里来回绕梁··蜥蜴王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咬牙切齿的一边开枪一边骂:“他妈的,为什么这些枪都不给安消/音/器”·游酒停下脚步,转身,开枪,精准点掉了靠得最近的一排丧尸,道:“降落伞故障,地图出问题,枪支没有安装消/音/器——也许有人不想我们活着回去。”
他这句话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蜥蜴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在仍然没有停歇的枪声中他猛然调过头来,瞪着游酒:“你说什么,有人不想我们活着回去”·游酒的手臂迅速爬升上剧烈的酸痛感,军用胶囊的副作用让他端枪的手臂隐隐出现了颤抖,他声音仍然沉着冷静,“我只是提出怀疑。
这次行动中的纰漏未免太多了些·”·从降落伞故障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隐隐觉得这次任务的不对劲··如果说死亡峡谷基地那帮人,对他们活着回来不抱有希望,更大程度上是将他们视作试验品、当成炮灰,想将他们放在S市,利用他们身上记忆芯片传回最新数据,为真正执行任务的那支队伍提供宝贵信息。
——这些都在情理之中,尚且能够解释得过去··但刻意要弄死他们,费尽心思把他们往极端危险恶劣的情况下引,用意就让人难以揣摩了··再联想一下特训过程中,出现的极其偶然的丧尸鹅事件,这个死亡峡谷基地内部,恐怕有明面意图和暗地意图,两种不同的暗潮汹涌·“他妈的,这不是拿我们当猴耍——”蜥蜴王睚眦欲裂,当即就想去抠自己脖子里的记忆芯片,游酒道,“别动如果能够拿到C-23A上的情报,他们还是必须来接我们,想活下去就仍然要以飞机上的东西为优先目标”·对他们的生死无所谓也好,想要他们死在S市也好,唯有拿到那些人都想要的C-23A上的情报,才有资格与他们谈交易。
蜥蜴王道:“既然有人存心要我们死,那架坠毁的运输机上,会不会他娘的也是个骗局,其实什么都没有”·游酒猛然将放空子弹的枪托朝面前砸去,把一个险险要扑上蜥蜴王手下的丧尸砸偏了脑袋,他狠狠道:“会有的,C-23A上,一定会有我要的东西”·他们已经退到了锅炉厂房门口,高大的铁门半开着,此时成了最后的一道希望屏障。
先进去的两名蜥蜴王手下迅速在里清了一遍,惊喜的发现这里可以作为新的安全区,高大宽敞的厂房里只有废旧发黑的几排锅炉装置,静静的废弃在原地,整个锅炉厂房俨无声息,没有腐臭的味道从里面传来。
“安全可以进来”·那两人高喊着跑了出来,等游酒他们闪身从半开的铁门钻入,便齐心合力将陈旧而沉重的铁门阖上。
有几只跑得快的丧尸,腐烂发臭的手臂从即将关闭的门缝里伸进来,游酒一把抽出军靴里的军刀,切瓜砍菜般干净利落把伸进来的那些手臂全部砍落在地,那些脱离肉体的手臂掉到地上,还扑腾了好一阵,被蜥蜴王一脚直接踹出门底。
重逾百斤的铁门,终于是在丧尸潮涌进来之前成功的阖上,门背后的大铁栓一重又一重压好,把低沉咆哮的野兽般的叫声拦阻在了门外··游酒顺着铁门就滑落下来。
他后背上都是汗,虚汗把厚重得足以隔挡辐- she -尘的作战服都浸了个透- shi -··蜥蜴王他们吃了前面那次亏,再不敢轻易相信所谓的安全区,拎着枪又进去排查了一遍,确认这个锅炉厂房周边都是高及三米多的围墙,前后都有厚重铁门把守,丧尸轻易无法进入,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没有服用军用胶囊,情急之下甚至想都没想起还有这一茬,但模样也比正遭受副作用影响的游酒好不到哪去··包括蜥蜴王在内,每个人脸上都是汗涔涔的,刚刚降落在地就遭遇了一场这么刺激的奔逃场面,吓得浑身鸡皮疙瘩到现在还消退不了。
蜥蜴王索- xing -也盘膝坐在游酒身边,两个人背靠着铁门,感受着一门之隔传来的指甲爬挠的艰涩声,听着似乎就在耳边的低哑咆哮和拖着脚走来走去的粘滞脚步声··“咱们这可真是羊入虎口啊,老弟。”
蜥蜴王本能的在口袋里摸烟,摸了好一会,当然什么都摸不到··最后只掏了个火折子出来,百无聊赖的啪嗒啪嗒打着玩,“这外面到处都是丧尸,出去就是给它们送外卖。
难道我们就这样困死在这里面了”·游酒看了他一眼:“把火折子熄了·”·蜥蜴王乐了:“怎么,游老弟滴酒不沾,还忌讳别人抽烟放心,那帮家伙没好心肠给咱们准备烟草。”
他们在死亡峡谷基地时,每天特训结束后,都会有半瓶劣质葡萄酒供应;虽然粗糙难喝,到底还是难得一见的酒精饮料·奇怪的是游酒身为一个大男人,名字里还跟酒沾亲带故,偏生一口也没看他喝过。
搁在末世前,怕不是众多妹子心目中的三好男人··“这锅炉厂房是按旧式的方法建筑的,里面兴许还留有一些老燃料·我们引火的东西不多,都留起来,到时候造一个燃烧带,闹出动静把丧尸都引到前门,它们畏火,不敢靠太近。
我们从后门找地方钻出去·”·蜥蜴王怀疑的看着他:“能行吗”·游酒道:“你想在这里耗到干粮清水用尽,或者7天过去直接变丧尸,随便你。
我要找机会出去·”·蜥蜴王立刻道:“都照你说的办”·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他那三名小弟,气喘吁吁的跟在老大身边坐下来。
对于铁门后不停歇的咆哮声还是存有畏惧,下意识的坐得离铁门远了些··“你说,许少由那小子还活着吗”·安静了不过片刻,蜥蜴王又问。
他们在目睹游酒和文宵落地偏离后,跟许少由、孙笋先后落在了地图指示的安全区,也就是那个大型仓库附近·当时几个人只匆匆照了个面,蜥蜴王心急如焚的就带着手下去找仓库,他满以为许少由和孙笋也会跟在自己身后。
哪知道一直到了仓库门前,也没见到许少由和孙笋跟上来的身影,蜥蜴王当时还在奇怪,有好好的安全区,为什么那两人不来·打开仓库铁门的瞬间,他的大脑就一片空白了——·准确说来,铁门的门锁只撬开了一半,当他听见从里面传来低沉的嘶吼声和让人头皮发麻的沉重脚步声,想把门重新关上时,已经来不及了。
丧尸一波接一波,笨重的体重叠加,把铁门上锈蚀风化许久的门锁直接推落,然后喜闻乐见的追在了他们身后··蜥蜴王到现在稍许安定下来,才想起自始至终就只见到了许少由和孙笋那一面。
平心而论,许少由不是他们中间体能最好的,但看起来就是脑子最够用的一个,否则他的军火生意做不到那么大··“我其实听说,他有一定的军方背景,跟安全局或者配给局什么的有着见不得光的勾当……”蜥蜴王哼哼道,“他跟我们这些流窜作案的小打小闹不一样,他的私贩生意,涉足好几个地下安全城市。
他进来不多久,还有不少人暗地里运作要捞他出去——合该是运气到头,居然没捞得成,也把他划了我们一堆来送死·”·游酒心头忽然一动,脑海里模糊掠过几个细节。
他想起特训的日子里,许少由总是比其他人显得干净整洁的囚服,和他似乎永远处在安全距离观望的那种悠然态度·他仿佛并不是同他们这几个死囚犯一伙,更像是——作壁上观·这个人身上,有着某些暧昧不清的疑点。
游酒想着心事,没同蜥蜴王搭话,那大汉也不以为意,他习惯了这个男人的沉默·何况,这个时候与其说是他关心许少由的下落,毋宁说他在通过说话来消除自身的紧张情绪。
他很快转了话题:“对了,你不是同那个娘们一样的小子落在一处吗怎么就你出现,那文宵又跑哪去了”·游酒皱了皱眉:“——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拖着他跑”·蜥蜴王用一种“我懂的”眼神默默看着他,嘿嘿笑了起来:“我知道,那小子看起来眉清目秀的,某种程度上,是很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啦,也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事……”·游酒:“……”·游酒冷冷道:“你还别说,丧尸看久了,忽然觉得你也眉清目秀起来了,要不要趁大家都还热乎着,就地来一发”·他方才刻意的在丧尸群中找寻了一番,并未看到那个少年的身影;蜥蜴王他们跑来的那个方向,应该也没有和文宵遇见。
那他现在大抵还是安全的,或许找了什么角落藏起来了··蜥蜴王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聪明的转移了话题··“我们什么时候杀出去”·游酒抬头看了看天色。
地面的阳光与地底的人造太阳终究有着本质不同,就算光线里掺杂了小行星辐- she -尘令人畏惧的絮状物,那光芒仍然是温暖而诱发生机,令人向往的·只要沐浴在和煦阳光下,活死人的威胁都比夜晚目不能视来得弱上几分。
如今天色已然擦黑,没有受到阿修罗影响的太阳,仍然遵循着千古不变的运行规律,缓慢往西边降落下去··他们的装备包里配备有红外线夜视镜,但游酒绝对不想趁黑夜去同那些活死人打交道。
“先休整一晚吧,大家轮流守夜,有动静立刻叫人起身·”·· ·☆、19、研究所· ·19、研究所·经过改装的福特撼路者,如一条笨重却灵巧的河豚,在天色擦黑时游进了地下城区的西南角。
西南角的封锁线用铁丝网和大条横木拦阻着,探照灯挂在两侧哨岗上,来回扫- she -着靠近的任何车辆与人员·守卫的哨兵在谷晓婕摇下车窗时,原地立正敬了个军礼,便打手势指示哨岗里的同僚打开入口放行。
封锁线后早已站着两名同样身穿棕色军服的联盟士兵,向谷晓婕和施言敬礼后,无声无息的爬上了福特车··谷晓婕问道:“正门口的游/行平息下去了吗”·副驾驶上坐着的士兵摇了摇头:“听说闹得很大,城东一半的居民都参加了,还有不少老人孩子夹在人群里。
派了将近一个连的人过去维持秩序,但也不敢做什么,只能将人围阻在城东,不让他们有机会越过封锁到城南北和城西来·”·另一个士兵道:“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只是以前都是小打小闹,没这么大阵仗过。
可能是因为之前特种兵执行任务,打死了两名城东居民……虽然是小混混,但到底给了人口实嘛,那边一直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地方·要我说,他们再这样闹下去,就再缩减他们一半供应,看他们还有力气蹦跶”·说这话的士兵还很年轻,稚气未脱的脸上显现出的却是对于同类人种的厌恶,非常自觉的将自己定位为新秩序的维护者这一列。
从他年纪判断,大概末世前也不过几岁,侥幸被爹娘抱着逃到地下,以为现在的秩序与生活就是人生的全部··施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复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电脑。
谷晓婕有点忧心忡忡,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施言,“最好是不要波及到城西来,联盟几个重要机构,包括研究所都设在城西,要是被那帮暴民冲击了……”·施言道:“那就再换个安全区。”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他语气淡淡的,看不出是忧是喜,也看不出他对储存了自己许多心血研究的地方留有多深厚的感情··要说他同情那些暴民吧,似乎也不像,他没有要帮他们讲话的意思。
谷晓婕着实有些捉摸不透这个笑容温和的教授,他这么语气平和的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她居然下意识不敢去接··3年了,她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个叫施言的教授容颜俊美,引人心跳,叫她情不自禁想靠近;然而他身上总有一种仿佛纯天然的屏障阻隔在那里,看得见,摸不着,即便笑容温和也像隔着一层雾化玻璃,触摸不到体温。
3年的时间,她从中尉升为上尉,跟这个几乎每个月要接送一次的教授之间,还是停留在相敬如宾的阶段··她其实极想问问,施言教授对自己有什么看法;每每接触到他亲切有礼的笑容,那点旖旎的心思又会像海上泡沫般,无缘无故的就碎裂了。
年轻的女军官握紧了方向盘,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穿过封锁线,逐渐就进入了主城区··地下安全区的建造方式同地面城市相差不大,逃到地下来的是一批技术高杆、经验扎实的建筑设计师,他们保留了地面工作的记忆,在逼仄潮- shi -的地下同样发挥了钻山打洞的敬业精神,硬生生造起了一座又一座容纳人类居住生活的地下城市。
除去资源匮乏,空气不流通,人与人被迫按照自己本身的价值划分三六九等,居住不同区域外,这个地下城看起来似乎跟末日前的任何一座人类城市都没有差别··越野车在宽敞干净的街道上趋行,两旁的房屋由于资源限制的关系,一大半都熄了灯,只留了一行行不大明亮的路灯陪伴着这辆福特车寂静前行。
铜质的地址铭牌在越野车的车灯下一晃而过,“研究所”三个鎏金大字立在比城内任何一座房屋围墙都要高上几分的高墙上,带电的层层铁丝网在夜色中杀机内敛的静默着。
福特车缓缓驶入占地足有六百平米的研究所,谨慎的在门禁前停了下来··来过很多次的谷晓婕知道,在肉眼看不见的一米前方,有好几个热源感应器,任何无法通过人像红外感应的恒温物体碰触到,都会被从左右两侧- she -出的激光切割成放大镜都找不出来的细碎尸块。
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座存放有末世后大量科学研究成果的研究所,安全级别甚至高过了联盟政府机关机构··“我们就只能送到这里了,教授·”·谷晓婕熄了火,非常遗憾而恭敬的向施言敬了个礼,伸出手去。
施言伸出他依然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柔的握住女军官的指尖,透过薄薄的手套他能感觉到女人身上的温热,还有淡淡的体香传来··他温声道:“这次有劳谷上尉绕了一个大圈送我,施言感激不尽。”
对方回望着他,脸色微微绯红,似乎在等他说出期待的话语,譬如两人公事之外,私底下见个面什么的·然而施言只是轻柔的握了握她的手,又转向另外两名护送士兵,也同他们道了谢。
谷晓婕掩饰住自己心底日复一日的失望,道:“那么,施教授何时需要返回死亡峡谷,届时我们再派人来接·”·施言道:“辛苦了·”·他拿上晶片电脑和一沓随身资料,往看似空无一人的门禁处走去,谷晓婕目送他。
栗发教授的身影消失在一重又一重陆续打开的玻璃门扇后··两名士兵站在那里一起目送施言,嘀咕着:“这研究所看起来没啥特别的,门口连个看守都没有,是个人都能闯进去。
我们费了这么大功夫护送他回来,就这样放着他不管没事吗”·谷晓婕没说话,从后车厢里提出一只活鸡,手臂一甩,将活鸡往一米多处的上空扔去。
她扔得足够高,至少有两米来高,两名士兵目光不由自主跟着扑腾着的鸡抬高——下一秒,那只方才还活蹦乱跳咯咯直叫的鸡,就在他们目瞪口呆的视线里,半空中化作了无法识别的齑粉,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吓得话都不会说了··谷晓婕道:“看到了这只是第一重关卡。
这个研究所里,到处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陷阱,一步行差踏错,连你爹妈都认不出你来·”·只有被授与了进入资格的人,才能大摇大摆走进这座由施言精心设计的研究所。
——就好像,不论如何蛮横冲撞或用尽心机,不经过那个人允许,就没有资格叩响他心门一样··谷晓婕被自己这种狗血至极的联想逗笑了,嘴角微微上勾了弧度。
她想,不要紧,她够不着,也没有其他人有这个本事够着;至少这么多年来,她就没见过施言身边,有除了自己外第二个更为接近的女- xing -··研究所只有两层,结构布局同死亡峡谷基地那栋白色建筑相似,实验室按照功能分类一个个分隔开来,各个工作人员按照自己的职责分属,在不同的实验室里来回忙碌。
施言走进来时,这栋研究所里仍然人气十足,研究员们忙于手头工作,白大褂和白大褂凑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什么··“施教授”·研究所的高级助理,一名日本女- xing -森田绪美小步跑了过来,鞠了个躬后接过他手中的资料。
末世后虽然国家与国家间的分界模糊,人类为了分享和节约资源,打破从前的国籍混居在了一起,但不少从末世过来的人,还保留了对其他人宣称自己原本国籍的习惯,其中尤以曾经的美、日、俄、德、中等几个大国的国人明显。
由于末世前各国制度不一的原因,在很多事情上也明里暗里存在一些分歧,并不因末世的来临就完全水乳/交融,和谐一体··跟施言拿的是末世后联盟授予的教授资格不同,森田绪美女士是早稻田大学毕业的优秀博士,年纪比他大上一截,却仍然保留了日本女- xing -那种谦恭有礼的温驯态度。
施言对她还了一礼,他对这位年长女- xing -一直保有尊敬··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虽然名义上只能给予她高级助理的称号,实际上在施言不在研究所的日子,森田绪美女士基本担负起了负责研究所日常运营的全部工作,这就让她分不出很多精力与时间来投入科研项目。
这无疑是很可惜的一件事情,但森田女士却说,为了年轻人更能全神贯注投入心血,她不介意做这个牺牲··森田绪美道:“今日皇甫财团来研究所听月度情况汇报的人,是皇甫瑞。”
施言微微一怔:“怎么是他”·这个研究所虽然是施言领头负责,背后最大的支持者却是皇甫财团··当年施言误打误撞在科研领域初展天赋,不吝给予这个还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大力支持,花了无数金钱与师资力量培养他的,就是当时一眼看中他的财团掌舵人皇甫瑞,也就是皇甫谧的亲生父亲。
皇甫瑞是个很神秘的人物,他把控着的皇甫财团早在末世前就极有势力,只是一直潜伏在暗地里,不曾像其他财团或富豪般声名显赫··有传言说,皇甫财团其实一早就从不知名的渠道,获知了阿修罗即将接近地球的消息,他们有预谋的事先兴造了至少三座地下城市,收容了不少仓皇逃下地面的政客与其他有权有势的人们。
由于消息灵通,皇甫财团同样事先储藏有大量资源和存货,加上那些受他们保护的政客们的感恩支持,他们等同于握有地下城市大部分的命脉··这样一个眼光独到、识人辨物自有一套的皇甫瑞,作为皇甫财团的最高领导,在公众面前现身的次数却是寥寥可数。
施言接受他的资金支持十几年,同他也不过见上过五六面··研究所按照约定,每个月都要向皇甫财团/派来的人汇报手头各个项目的进展情况,但这不过是例行公事,从来没有皇甫瑞亲自降临过的先例。
因此施言听说他这次竟然亲身来了研究所,不免微微错愕,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有哪个重大科研项目,存在突破- xing -进展的可能··森田绪美道:“确实是他,而且来了有半小时了,一直在楼上您的工作室等着。”
她有些不安,轻轻道,“会不会是同……基地出的那次安全漏洞有关”·她指的是实验用的丧尸鹅,莫名出现在训练场地的那件事。
听上去不是没这个可能,施言暗忖,但以皇甫瑞的- xing -格,事情一旦定案,过了就算翻篇;他既已明确指示不会再追究他的责任,就应当不会这个时候再来秋后算账。
堂堂皇甫财团负责人,日理万机,他自然也不会是专程为了听个月度汇报而来··那么,一定是他手里,有他更为关心的事情……·施言道:“不要担心,我来处理。
你将我带回来的资料按照惯例整理分类,做好后带上来·”·作者有话要说:·各位读者大爷走过路过收藏一个,给小透明一点信心~~^O^· ·☆、20、皇甫瑞· ·20、皇甫瑞·皇甫谧五官姣好,模样风流含情,不没事找事的时候看起来像个温柔无害的画中美人,颇为赏心悦目。
他的长相或许是承袭了他母亲那一系,跟他父亲皇甫瑞相似点并不多··唯一比较类似的,是两人面上共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气质,看人的时候眼睛都喜欢微微眯起,像是在看对方,又像是没看对方,常人很难捕捉他目光的重心。
施言进到工作室来,一眼看见皇甫瑞,后者正背负着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房间里的摆设··刚刚过了五十岁的男人,仍然面容硬朗,身姿笔挺,仪态悠闲,目光逐一扫过一排排靠着墙壁的文件柜和存放在玻璃柜中的各种培养皿、试剂和营养液,似乎充满着孩童般天真的好奇。
他和施言一年前看见他的样子并没什么区别,不论何时都穿着一身衣冠楚楚的西服,一丝不苟的打着领带,头发梳理得像下一刻就能去公众面前发表演说,袖口上还沁着极其珍稀的香水气息。
闷骚得很,这点也跟他儿子一模一样··施言心想··皇甫瑞右手戴着一块末世前产自瑞士的做工精致的手工表,这么多年没见他更换过,居然还一直持续在用。
施言朝他伸出手去时,顺便瞟了一眼那块手表,果然还在尽忠职守的走着··身为大财团的董事长,在末世人人都为资源奋力争抢拼搏的时候,他依旧有本事过着衣食无忧啥都不缺的丰裕日子。
皇甫瑞捏着他戴白手套的手指,笑眯眯的晃了晃··和蔼道:“施言啊,这害怕脱手套跟人接触的毛病还没治好吗”·施言宁愿他一上来就开门见山,说出目的,并不想同他这样山重水复的绕圈圈。
然而对面这只老狐狸,阅历和段数比他不知高了多少倍,他不肯主动坦诚,他就只能按捺心思,小心的陪他周旋··施言微笑道:“董事长言重了,并不是害怕同人接触,不过出于职业习惯罢了。”
皇甫瑞从善如流的赞许道:“说得也是,你每天经手的病毒细菌污染物那么多,要是没有这种时刻保持警惕的习惯,确实有带来麻烦的可能·我果然没看走眼。”
他拍了拍施言肩膀,施言眉峰一挑,克制的保持住了脸上的微笑·礼貌的问道:“董事长现在就听施言汇报吗”·边问,边给皇甫瑞让座,不露痕迹的避开他手掌。
皇甫瑞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施言躲避的小动作,他慢悠悠在桌子对面坐下,笑道:“其实,我并不是专程来听月度汇报,我知道真正要紧的科学研究,通常耗时漫长,怎么可能进度那么快。
我是正好结束了在城西的一个商会洽谈,顺道过来转转·你也不用太拘束,我们随便聊几句就行·”·他随意扫了眼施言怀里抱着的晶片电脑,漫不经心道:“听说这次狙击计划,启用的是死刑犯”·死亡峡谷基地的资金注入里,有三分之一是皇甫财团手笔,皇甫瑞知晓这件事也很寻常。
施言道:“年纪都在三十上下,身体素质凑合,比不上先前的特遣队员·”·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哦”皇甫瑞挑了挑眉,笑了起来,“监狱里注- she -死刑的药物不够了吗,军方要用这种方式派他们去送死你也同意了这批人参与实验”·施言道:“计划的对象是由军方挑选,研究所并没有插手干预的权力。
事实上我也不在乎·死刑犯虽然比不上特遣队员素质好,胜在能够自成一个比对组,日后再有特遣队员派上地面,双方的数据能够互为参照,我认为还是有意义·”·他本想说里面还有“个别人”,素质不逊于特遣队,话到嘴边,又非常谨慎的咽了回去。
他在同皇甫瑞说话时,晶片电脑被他设置了静音,屏幕上“游酒”那一栏却还在不依不饶的闪着危险的红光·教授出于某种直觉,始终用身体遮掩了那些光芒,但皇甫瑞还是看见了。
他道:“你们送这批人去的时候,没有告诉过他们,军用胶囊有叠加的后遗症吗”·他朝施言伸出手来··施言不过片刻犹豫,自知隐瞒不过去,便将电脑递到他手里。
皇甫瑞低头看着电脑上的数据显示,指尖随意翻过十名死囚犯的信息记录,神情就像在看一本地球十大美景指南,单纯只是为了打发无聊时间··他把每个人从头到尾粗粗浏览了一遍,不感兴趣的递回给施言,“这么快就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在忍受胶囊的副作用。
估计剩下的人,也撑不过第三天吧”·施言道:“我对他们的最高估计是活到第五天·虽然军用胶囊有严重的后遗症,但真正集中出现副作用是在十天之后。
他们如果不用药物强行提升体能,连副作用爆发的日子也熬不到·”·皇甫瑞笑道:“说得也是·”·森田绪美抱着一沓整理好的资料上楼来,皇甫瑞随手接过,仍然像刚才那般信手翻了翻,动作自然从容,一点看不出他在集中注意力看这些冗繁的数据。
然而施言心里隐有怀疑,便一直刻意端详他脸部细节·好不容易捕捉到皇甫瑞眼底一丝飞速掠过的异样眼神,便立刻去看他手边的资料,电光火石间只看见“游酒”二字从纸页上滑过。
他在看到游酒这个名字时,稍微分了下神·施言心想,是因为皇甫谧的缘故吗·他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却还是在皇甫瑞一脸若无其事将资料递还给他时,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这次计划里,有个人还算特别。
我猜,或许皇甫董事长认识”·皇甫瑞眼底陡然蹿起一丝光亮,像深沉的夜色中划过的一道凌厉冷光··但这光芒转瞬即逝,施言再去看时,皇甫瑞的眼神还是一派和蔼可亲的沉静:“哦我方才没注意,你说哪个人”·他又欠起身,从他手里将资料要回来,装作认真去看。
翻到游酒那一页,他指节轻轻扣了扣额角,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片刻后,恍然大悟,轻轻叫了声:“游酒——这个人,我想起来了·”·施言心想,跟你的养子荀策是特种兵学院的好友,也是你儿子皇甫谧的眼中钉,你不认识也说不过去。
哪知皇甫瑞的下一句话,却大出施言意料之外··皇甫瑞指尖轻点着游酒的名字,奇怪道:“联盟前少将游学正之子,他怎么会出现在死刑犯名单里”·“……”施言微微睁大了眼睛,全然没料到皇甫瑞认识游酒,竟然是这种方式。
游学正的儿子·那架失事的C-23A上,乘坐的大人物不就是游学正吗·电光火石间,游酒在死亡峡谷基地出现的原因和他一系列让人无法猜测的谜团,陡然间都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皇甫瑞若有所思:“游少将一直将这个儿子保护得非常好,鲜少让他在人前露面,是以军中很多人都只知道这个孩子的名字,并不知晓其长相与年龄·我曾经有幸跟游少将共事,同这个孩子打过一两次照面——他长大了许多,我刚才一时竟然没能认出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施言,唇角扬起的笑意意味深长:“——施教授一心扑在科研上,竟然也会知晓这些军中秘事施教授跟游少将的公子,莫非有什么私交不成”·他的笑容仍然温和,施言却本能的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他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冷静应对:“施言哪有那种福气,同游少将的公子高攀是因为这个游酒,执行任务前写下了一个紧急联络人的名字,指定若是他意外身死,希望能够代为通知董事长的养子,我记得,是叫荀策的那位。”
皇甫瑞始终意味深长凝视着他的视线,在听见荀策名字时,才慢慢松缓了下来,那种如芒在背的威逼感蓦地消失··笑道:“他的紧急联络人,竟然是犬子吗哎呀……我真是,这些年忙于工作,竟然也没有时间过问一下犬子的交际圈。
若是早知道他同游少将的儿子交好,看在故人的情面上,怎么也不能让游公子沦落到进监狱的地步啊……”他好像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又追问了一句,“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缘故,被判了死刑哎,这……还能把他从地面撤回来吗”·你的关心未免来得太迟了些,而且这不是明知故问·施言道:“运输机已经将他们投放到了S市指定区域,现在就算派人去找,在那么大的城市范围内,找到人的可能- xing -也极小。
我们唯一能做的不过是祈祷他平安归来·”·皇甫瑞轻快道:“那便只好听天由命啦·”·他似乎急于结束这个围绕着游学正之子的话题,不等施言再说什么,已离座起身,笑着朝他伸出手去,“天色不早,施教授从死亡峡谷赶路回来定然很疲倦,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施言跟着起身,象征- xing -的又同他握了握手,道:“我送你·”·皇甫瑞也不拒绝,笑着朝一旁恭立的森田绪美挥了挥手···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他在施言陪伴下一路穿行出了研究所,跟遇到的每个研究人员都微笑致意,把一个平易近人的印象淋漓尽致的留在遇见他的人心里。
·施言送他到了研究所门禁处,看见一辆宝蓝色加长SUV停在研究所围墙外,一个穿浅褐色特种兵军服的男人靠在车身上··男人身材高大,容貌俊朗,一头耀眼的红发在黯淡的路灯光线下格外抢眼,耳垂上一颗红宝石耳钉熠熠发光。
皇甫瑞出来时,他正一手按着那颗红宝石,小声说着什么,模样像极了在哄小孩··看到他戴着那颗红宝石耳钉的刹那,施言立刻便福至心灵,知晓了他是谁··皇甫瑞回转身来,轻声对他道:“既然游少将的公子去了地面,已是既成事实,就不要提前告知犬子了。
他刚刚执行完任务归来,我希望他能好好回家休息·”·施言停在门禁旁边,那红发男人察觉到有人从研究所出来,便直起身,朝这边看过来,与施言一瞬目光交接。
清澈而无惧的眼神,目光磊落坦荡,并不像老狐狸养出来的小狐狸,更像是养成了一匹桀骜不驯而毫无心机的狼··施言把视线收回来,对皇甫瑞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施言&皇甫瑞:在猜忌和散伙的边缘试探.jpg·谢谢妃雪的地雷~~· ·☆、21、DAY 2· ·21、DAY 2·丧尸群虽然被铁门阻隔在了外面,凄厉的声音却始终低沉持续的萦绕在周围,徘徊绕圈了整整一夜。
纵使神经坚韧强悍如游酒,在这种四面楚歌一样悲惨的氛围下,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时也是顶着一双黑眼圈,充其量小寐了一个多小时··其他几人根本睡都睡不着,蜥蜴王自告奋勇去守了大半夜,天边刚露出鱼肚白就火烧屁股的叫醒了游酒。
急躁的道:“游老弟,外面那堆玩意叫得太瘆人了,咱们赶紧找机会走吧·”·游酒浑身酸痛,不止是没能睡好觉的缘故,他总觉得基地里那帮居心叵测的白大褂给的军用胶囊,仿佛有种敲骨吸髓的效果;就算表面上的虚弱状态散了,四肢百骸里还流窜着酸涩感。
他睁开眼,看见蜥蜴王的那三名手下,已经把从厂房里搜刮来的十几年前的煤炭、废弃燃料和尽其所能找到的可搬动木料堆到了一起,沿着铁门边排出了一条黑乎乎的长线。
其实21世纪中叶,随着新能源和洁净能源的广泛运用,类似煤炭这种污染严重的资源已经极少用于生产生活,能够在这座旧式锅炉房里还翻出这么一些干燥可用的煤渣煤粉,简直可以说是上天垂怜了。
他们昨晚临睡前,重新分配了一次枪支弹药,游酒由于- she -击精准,浪费弹药情况远比其他几个人少;但五个人把剩余的均分下来,也是所剩无几··必须节约使用,否则照这样胡乱- she -击下去,别说第七天,第三天就要耗光所有存货。
几个人草草吃过压缩饼干后,整装待发,蜥蜴王吩咐手下:“老八,你去后门趴墙头盯着,丧尸减少得差不多了就喊我们;老七老五,你俩注意,火烧起来的瞬间把前门打开,要是有丧尸越过火线,直接崩脑袋。”
被称作老八的男人应了一声,匆匆越过高大的锅炉厂房,往长满藤蔓青苔的后门墙边跑去··老七老五一人把守着铁门的一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蜥蜴王。
光头壮汉两只手都拿着火折子,全神贯注看着游酒,在等他的意思··游酒:“都准备好了就点火吧·”他自己也抓紧了一把步/枪,子弹装填得满满,别在腰间的另外两把手/枪在0.5秒内就能替换上手。
其实他也没多少把握,门开的瞬间丧尸会不会一拥而入··当初施言的确是说过丧尸畏火,但那或许只是极少数丧尸的情况;如果丧尸也聚众而胆肥,或者一个推一个,踩踏着冲进来,那么大一批数量也足够把他们五个人撕咬得皮都不剩。
蜥蜴王显然跟他想的是同一个问题,然而事到临头,时间紧逼,除了孤注一掷,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俯身下去,点燃了引火物,在内心用力祈祷这批燃料可一定要给力。
熊熊火苗蹿升起来,火舌猛然舔上三丈高空··与此同时,老七老五手臂发力,猛然掀开一直镇守着大门的几道铁闩,沉重笨拙的大门在门外丧尸的拥挤下豁然洞开,在扭曲发热的火苗与烟雾缭绕中,一张张丑恶腥臭的脸庞骤然拥挤在铁门前。
游酒举枪朝天,砰然连开几枪,震耳欲聋的枪声蹿上高空,声波一波波传荡开去··剧烈的枪声吸引了在后门徘徊游荡的丧尸,它们起先想直接穿过后边门墙过来;发现有障碍物阻挡,几次突越不了后,蹭着墙边慢慢改变轨道,绕过锅炉厂房四面围起的围墙,循着枪声,一摇一摆,一个接一个,往前门聚集而来。
游酒还在开枪,他把一枪管的子弹克制着,计算着时间一颗接一颗- she -上天际,确保吸引后门丧尸的音波不断;又觑空举起枪口朝前,解决两三只靠火线略近的丧尸,不让它们有机会踩熄火焰。
老七和老五紧张得满脸是汗,学着游酒的样,笨手笨脚的瞄准过于接近的丧尸,发现不对就立刻补枪·在火光的映衬下,两个人的眼睛都是血丝,头脸被黑烟熏得乌七八糟。
蜥蜴王在长长的火线边缘来回窜,看见哪里火势变小就立刻补上燃料,两头奔走得不亦乐乎,两桶满满的可燃物被倾倒得一滴不剩··他们赌中了,丧尸果然畏惧火光,就算被枪声吸引,一只只徘徊在前门,却始终没有形成雪崩之势朝里面涌过来,被绵长而旺盛的火线阻挡在了门边。
蜥蜴王边倾倒燃油,边幸灾乐祸的骂:“龟孙子,王八蛋,想吃了你老子,进来啊,像个男人一样走进来啊,- ri -你们大爷——”·他的咒骂戛然而止。
原因在于老七一个手抖,子弹没有爆掉一具丧尸的头,打中的是已然脱垂半边的肩膀;那具丧尸本就摇摇晃晃,失去平衡后,整个身躯朝前一扑,轰然栽进了噼啵燃烧的火堆中。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火苗燃烧丧尸的气味绝对不好闻,一股强烈的恶臭扑鼻而来,冲了蜥蜴王一头一脸,方才骂得痛快的嘴巴里顿时扑进了一大捧腐臭的烟气··蜥蜴王原地跳了起来,呸呸呸疯狂往外吐口水,一脚踢在老七屁股上,咒骂道:“干你娘,这是在煮屎还是在烧尸体,真他妈恶心,呕……”·老七非常抱歉的说:“老大我不是故意的”·蜥蜴王还在疯狂吐口水,想把那股熏人致死的臭气从口鼻里吐出去,忽然听见游酒道:“火势小了。”
·他一惊,顾不上自己了,急急去看··果然,那道火线烧得猛烈,消耗燃料也急剧,虽然他们找到了所有能找到的可燃物,也经不起这般大张旗鼓的烧燃;猛烈的燃烧了一刻钟后,已经逐渐显现出弱下去的败象。
“老八”蜥蜴王吼道,“后门走干净了吗能撤了吗”·老八的声音遥遥传来:“老大,还有至少十只,在那里转悠我看它们蠢得很,根本找不到路到前边去——”·“5分钟。”
游酒冷静道,“这条火线最多再撑5分钟,我们必须要撤了·”·他黑沉的眸子注视着前方,那些丧尸感受到逼人的烈焰已然没有方才强烈,一个个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挥舞着残破枯槁的手臂,尝试着朝里逼近。
在煤烟蒸腾的黑气中,游酒眼疾手快的开枪解决掉几个踩踏在了火线边缘的丧尸·那几具被/干净利落爆头的丧尸,在左摇右晃了几下后,身躯颓然垮倒下去,竟然直接压到了火堆上,将本就逐渐偃旗息鼓下去的火苗,压熄了好几处。
蜥蜴王倒抽了一口冷气:“妈的,要糟·”·他试图抢过去将熄灭的火苗重新引燃起来,然而救了这处,来不及救那处,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那条费尽心思燃起的救命隔离火带,终于有了突破口。
第一具丧尸踩着熄灭的煤灰,摇摇摆摆踏了进来;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老七和老五已经不得不从原来门后边的位置后撤了好几米,盯着渐渐涌入的丧尸开了好几枪,眼见大势已去,冷汗流得如水一般。
“不能再等了,现在就走·你们三个去协助老八,用冷兵器解决后门的丧尸,杀出去”游酒仍然稳稳当当站在原处,步/枪子弹用完,从腰间抽出手/枪,熟练的双手翻飞,一个接一个爆掉蹒跚步近的丧尸,头也不回,“这里我尽可能再挡一下。”
蜥蜴王本来想英雄意气的吼一嗓子“一起走”·瞥见那拨开始慢慢如雪球滚塌之势,朝门里面涌过来的丧尸群,那点可怜的血气就直接烟消云散了,只说了一句:“你撑住”·就急急忙忙催着另两名小弟,一起往后门跑去。
游酒听着后边铁门轻微打开的声音,默算着手/枪里剩下的子弹数··含在嗓子眼的含糊咆哮声越来越接近,他边放枪边一步步后退,到后来子弹- she -/出的速度,已然赶不上丧尸在厂区里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多的丧尸四面八方涌过来,渐渐要对他形成合围之势。
再不跑,就真的要跟这帮活死人做一辈子同伴了··游酒扔下手边- she -/空的几把枪,转身一个箭步蹿出唯一的包围缺口,直奔后门而去··锅炉厂房的后门连接着一条宽敞的车行区大道,原本油亮的泊油路无人打理,经过十五年光- yin -已经满是破损和灰尘,到处坑坑洼洼。
大道旁边的花坛枯败已久,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具丧尸,有的还在蠕动着爬行,一看就是蜥蜴王他们的手笔·有了前车之鉴,谁也不敢开枪发出太大噪音,只能通过冷兵器,暴力降低这些丧尸攻击的范围。
那四个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沿线剩下的丧尸清了个七七八八,正喘气如牛的扶着大腿休息··蜥蜴王瞅见游酒如兔子般连滚带爬蹿出锅炉厂区,屁股后面还跟着跌跌撞撞的一些丧尸,便也不敢大声冲他叫,只不停的挥手示意他赶快过来。
游酒速度比丧尸快,三两下奔到蜥蜴王身边··几个人会合后不敢稍作停留,一边迅速的后退,一边呈品字型不断谨慎观察四周,随时应对路边丧尸,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极紧。
他们穿过好几道曲折弯绕的车行道,成功把先前那批丧尸一点点拉远在后面··车行道边还停了好些废弃车辆,蜥蜴王曾经中途妄想撬开车锁,把车开走作为代步,在尝试了好几次打火未果后,只得悻悻然放弃。
在他第五次从一辆布满灰尘的越野车上下来时,游酒对他道:“这些车辆停在这里十多年,不管是燃油车还是电力车,都漏得差不多,还有个壳子阻挡那些玩意的视线就很不错了,别费那个劲折腾。”
蜥蜴王抱怨:“那我一开始去试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游酒解释道:“做人还是要有梦想,万一有辆车歪打正着,可以开动呢。”
蜥蜴王:“……”·几个人如惊弓之鸟,在空旷无人的厂区里奔跑了一个多小时,日头缓慢爬升上了天空,把一道道含着灰色絮状物的光线洒在他们身上,越发觉得疲累干渴。
“咱们这样跑不是办法,还是找个地方,咳,先缓缓……”·蜥蜴王指着不远处一个高大的钢筋混凝土水塔,努力振奋精神,道,“那个水塔旁边有可以攀爬的地方,我们不如在底下休息一会。
要是丧尸增加得太快,我们还能悄无声息爬到水塔高处,它们肯定上不来·”·游酒没答话,他在调记忆芯片里的S市地形图,把现在的这条路线和原本他规划通往C-23A的最近路线做调整比对。
三分钟后重新规划完毕,确认那个倒锥壳式水塔还是在最佳路线上,这才点了点头:“好·”·蜥蜴王怀疑的看着他:“你不会刚刚死里逃生,就惦记着那情报吧。”
游酒已经越过他,率先朝那水塔走过去:“反正最终都要拿到情报才能活下来,早些做打算,对大家都好·”·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蜥蜴王和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耸了耸肩,追了上去。
走得近了,才发现那座倒锥壳式水塔建得极高,塔身粗略估计足有二十来米,有恐高症的人怕是爬到一半就会手脚发软·水柜设置在顶点,从地面看不清里头情况,不知道还有没有存储水源,又存储了多少。
水塔下方游荡着四五具丧尸,嗅见生人的气息,正要摇摆着过来,被游酒他们一人一个利落解决掉··只要不面对潮水般包围的丧尸群,特训十天的成果,应付这些不成气候的零星活死人,一对一还算绰绰有余。
蜥蜴王迫不及待占据了一个背- yin -的角落,舒舒服服靠坐下来··伸直双脚,捶着自己两边大腿,感慨:“被那堆活死人撵着赶着跑了这么几个小时,老子魂都要跑掉了,哎,终于可以喘一口气……”·老八忽然道:“老大,你看水柜下面,是不是写了一行字”·所有人闻声抬头。
这座水塔由于年代久远,又乏人维修,塔壁已经呈现出渗漏情况,壁身上蜿蜒爬行着水流沁透过的痕迹·顺着水沁出来的路径,爬行了薄薄一层灰色的青苔,在阳光和辐- she -尘的混杂下不知是活着还是死了,恹恹的趴在塔壁上。
也正因为有这些青苔的视线阻挡,起初其他人都没找到老八口中所说字迹所在··他跳起来,连指了好几次,其他人才看到离地七八米的地方,有用特殊涂料写着的字迹,颜色鲜艳,显然是这两日才写上的。
写的笔迹歪扭的“安全区”三个字,旁边还标注了清晰无误的右转箭头··这几个字当然不是写给满地游荡的丧尸看的··能在地面出没的活人,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日也只有游酒他们这支小队成员。
蜥蜴王端详了一下,对游酒道:“我觉得是许少由写的,你认为呢”·去掉落地成盒的孙笋和他们聚集在一起的这几人,就只有许少由、文宵和另一个游酒不记得名字的男人了。
蜥蜴王猜测道:“可能他现在一人落单,希望我们和他会合”·· ·☆、22、断臂· ·22、断臂·游酒仰着头,看了那行字半晌:“这里到处有零星丧尸游荡,他一个人又要观察周围又要留字办不到,身边至少还有一个人替他做掩护。”
在前头望风的老五跑了回来:“老大,那边有丧尸过来了,我们是打还是……”·“有几个”·老五犹豫了一下:“没数,还挺多的,有可能是锅炉厂那边的丧尸聚过来了。”
任谁也不想再体验一次被尸群包围的感觉··蜥蜴王放弃了之前打算爬上水塔的念头——这水塔有年代了,要是爬到一半坍塌更是得不偿失——跟游酒对视了一眼。
他们现在处在空旷的厂区里,四面的建筑物里危机潜伏,说不准什么地方就有活死人冒出来,如今之计也只有先跟着箭头指示的方向走··而且他们有一个隐约的直觉,许少由知道的信息或许比他们这几人多,那么他所处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几个人匆忙背起内容物所剩无几的背包,边拔出军刀在手,边沿着箭头指示的右侧道路奔跑下去··那箭头竟然一直延续着,从水塔上,到厂区建筑物的大门上,墙壁上,就像冥冥中有一只手画了一条黑长的指示线,一直指引着他们朝前走去。
他们经过一条长长的运输铁轨,铁轨的两侧倾翻了不少小型货车、板车,还有一节车厢孤苦伶仃的被遗留在废弃的铁轨上,车厢里传来经久不绝拍打车窗的声响··路上的行尸虽然有,但大都被卡在货车等运输车辆之间,无法自由移动;看起来虽然近在咫尺的骇人,实则并无靠近伤害他们的能力。
从运输铁轨穿过去的当口,老七老八还壮着胆子,嘻嘻哈哈的去逗弄了一下被卡得死死无法动弹的丧尸,迅速伸出军刀,捅了它们胸口几处,在腐臭液体飚出来的同时大笑着后跳避开。
蜥蜴王不耐烦:“不要玩了什么情况还有心思玩”·但他也知道,经过昨晚彻夜未眠的神经紧绷,和今天一大早的满地逃窜,身体跟心脏都负荷到了极点,他们几个想找机会发泄一下,疏通胸中闷气,也属正常。
故而他虽然呵斥了一两句,倒也没正经去制止老七老八··他看着游酒的背影,男人沉默的走在最前面,始终目视前方,身影挺拔,如同一柄锋利刚锐的长/枪··他好像比他们这些人更加明确,也更加坚定的要执行初始目标任务。
蜥蜴王毫不怀疑,如果这条通往安全区的道路与C-23A的方向背道而驰,他便不会踏上这个方向··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这些人要想活下去,归根究底还是要去找那架倒霉的运输机上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情报,终究回避不了。
他正漫漫想着,眼角余光瞥到一旁的老七,仍然在干劲十足的戳一具行尸胸膛··那具行尸被困在一辆侧翻的板车后面,被板车铁把手戳卡住了腰部,无法挪动,只能对着路过的他们几人盲目的抓挠空气。
老七从这具行尸面前经过,又倒退两步,顺手把手里军刀狠狠插/进张牙舞爪的行尸胸口··他做熟了手,根本不用细看就知道行尸胸口在哪里,这一刀下去同样正中红心。
只是他力道过重了些,抽刀回手的时候,刀子角度略微下偏,哐当一声,砍在板车的铁把手上,兵器与钢铁撞击产生的余震,险些把军刀震脱了手去··老七一个重心不稳,低下头,用了点力气去把卡在铁把手凹痕处的军刀收回来,却不防那行尸竟然被他这不加收敛的力道,猛然一下从中腰斩。
上半截身体带着飙飞的体/液砸落在板车平面上,骤然伸出枯槁流脓的手臂,死死拉扯住老七的作战服···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老七没有想到这一出,被行尸抓住的瞬间魂飞魄散,当场就尖叫一声,猛然把自己往后拉扯。
就在他旁边的老八顿时也慌了神,一个箭步上来,不假思索环住老七腰身,帮忙从行尸鹰爪般的手掌里拉扯同伴··然而就在他拉扯老七的瞬间,那行尸偏过头,对准他环在老七腰身上的右手手背,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老八一个激灵,钻心的疼痛迅速爆发,无法克制的惨叫出声:“啊——”·蜥蜴王站得距离稍远了些,反应过来时,只来得及冲上来,唰唰两刀斩断了行尸紧紧抓着老七衣服的手。
老七和老八同时后仰,一同跌坐在地,而行尸那张流着涎水的嘴仍然死死咬在老八手掌上,鲜血像泉涌般冒出来··游酒闻声回头,看见那具行尸上半截身体挂在老七身上,嘴角脓液和鲜血一同冒出,死死咬着老八手掌不放。
它咬着老八,已经看得见喉管的喉咙贪婪的吞咽着鲜活的血肉,被斩断的臂膀扭动着,妄想扭动身躯将自己凑离得更近些,而老八一叠连声的惨叫着,老七在一边整个人已经吓呆成了一尊泥塑。
游酒低声骂了一句··他推开蜥蜴王,军刀狠狠一斩,把行尸头颅连着脖颈斩断·再飞起一脚,用了十分力气,将那颗头颅直截了当踹飞出去··那颗头颅飞在半空中,还满足的咀嚼着被撕扯下来的血肉。
一道浓密血雨顺着头颅被踢出的抛物线落在地面,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引起附近被困的行尸们好一阵骚动··老八握着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目光呆滞,已经傻了过去。
老七好久才恢复神智,浑身颤抖的想要碰触老八的手臂,又不敢,显出凄凄惨惨的神色··嘴唇哆嗦着:“老、老八……”·蜥蜴王怒喝道:“让你们手贱”·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跪在老八身边,急躁的从背包里翻出绷带,想给他出血不断的手背包扎。
心里却无比清楚,被丧尸一口咬到手背,伤口如此惨烈的见了血,就算止住血崩,也……·他回想起在训练场被丧尸鹅咬到脖颈的第一个同伴,那个人是多久就被感染了不到半小时·然后,他死后多久就丧尸化了——·蜥蜴王头脑浑浑噩噩的,下意识的抓住老八咕噜噜往外冒血水的手掌,抖着手就想替他包扎。
游酒捉住他欲包扎的手,沉声道:“他手臂已经感染了,包扎起来更加麻烦·”·他也单膝跪下来,看了看老八乌白的嘴唇,再看了看他流出血液中逐渐有了暗色的杂质。
冷道:“按住他·”·蜥蜴王不明所以,然而身体快过理智,还是下意识的听从他的指令,紧紧按住了老八肩膀··另一边,老五如梦初醒,也跑过来,不假思索的帮忙摁住了老八的脚。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来不来得及,只能姑且一试·”·游酒举起军刀,悬在老八右边肩膀处,声音冷得就像从寒潭深处捞出来,“你还要不要这条手臂”·老七从怔忡中猛然回过神,泪流满面的跪在老八身边,听见老八气若游丝的摇了摇头。
下一秒,就看见游酒手起刀落,寒光一闪··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条还抽动着的手臂就伴随着老八直上云霄的惨叫,齐整整的脱离了老八身体··老八疯狂的扭动着,挣扎着,在蜥蜴王和老五的按动下像条热锅里翻滚的鱼,止不住的咆哮,一眶眼泪同着满脑门热汗滚落。
红色的鲜血,从截创面喷泉般涌了出来··游酒夺过蜥蜴王手里的绷带,一把按住用了死命在挣扎的老八,娴熟的绕着他被截断的肩窝处打了个止血带,紧紧压扎了出血处。
血液浸透了雪白的绷带,但涌出的速度终于是慢慢减缓下来··老八昏死了过去··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一直到老八一声不吭的晕厥在地上,几人还没有彻底从战栗中清醒。
蜥蜴王和老七死死摁着已经昏死不动的老八,两个人手脚都在发抖,嘴唇同昏死过去的老八一样惨白无色··“他,他……”·老七脸色难看得同死人无异,他跪在老八身边,眼神里懊恼、自责、愧疚、悔不当初统统糅杂在一起。
想要张嘴说话,又好几次被自己哽住,无法成声··他只哆哆嗦嗦的看着游酒,仿佛游酒足以圣手回春,拯救这个因他而被丧尸咬伤的同伴··游酒看也没看他一眼,只匆忙在自己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他找到几剂注- she -用吗啡,随手塞到老五手里,又命令他们:“把你们背包里的吗啡都找出来,等他醒了,大概还能稍微减轻他的痛苦·”·他站起身,一脚踹开在板车上蠕动的行尸下半截身躯,简截了当的对老七道:“把他抬上来,用板车拉着他走。”
蜥蜴王撑着自己腿脚站起身,光头大汉发白的嘴唇往外蹦出几个字:“他被咬的那条手臂,切掉了,那他还会不会感……”·游酒截断他:“会不会感染,就看他接下来会不会丧尸化,你问我有什么用”·他听见身后不远处,那些因为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而躁动得更甚的行尸们,正在喀拉拉摇动卡住他们的各种障碍物。
转身道,“动作快点,他身上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丧尸,我们要尽快离开·”·不止他们身后,就连他们左右两侧和前方,运输铁轨范围内的所有行尸,有志一同的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有极少数丧尸不知是不是受到血腥味的刺激,竟而费力挣脱了卡住他们的东西,塌着肩膀,一瘸一拐的往这边缓慢移动··老七猛然跳起来,和老五两人合力把老八抬上板车。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老八断臂处的鲜血,顺着板车缝隙,一点一滴的往下掉落,很快积满了一小滩血洼··游酒指挥着蜥蜴王,把能够勉强推动的障碍物全部推倒在运输铁轨上,用于拖慢后面行尸的脚步。
自己沉着脸,越过板车到前方,遇见行尸便直接抽出军刀,一刀割喉,再将颓然倒落的身躯推到铁轨旁··他速度犹如切瓜斩菜,不留一丝余地··面上表情冷得吓人,眼睛眨也不眨,如同机械般重复着最简单又最高效率的方式。
蜥蜴王满头大汗的把障碍物搬完,抬头看见游酒已经在前面杀出了一条血路·而老七和老五紧紧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就像找到了一座最坚不可摧的屏障··这小子……·蜥蜴王紧了紧自己腰间的军刀,快步跟了上去。
从事发到现在,游酒表现出来的惊人的镇定和快刀斩乱麻的冷酷,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也不可能如他自己所说,只是个打/黑拳的小混混··他脑海里慢慢浮现出许少由在某次晚餐时分,仿若漫不经心提起的一句话:“我们这十个人中间,如果有谁能够活到最后,那毫无疑问会是游酒。
他有撑到第七天的资本——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只有他,是真正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作者有话要说:·TWD太好看了呜呜呜爆炸哭泣·尼根这个人贱得死恨不得抽死丫然而演员是真的帅气_(:з」∠)_· ·☆、23、竹马· ·23、竹马·远离了阿修罗辐- she -尘的侵扰,地下城区仍然安睡在绵长的黑夜里,短暂而珍贵的7小时白昼尚未来临。
百叶窗拉下半截,遮挡了外面昏沉沉的夜色,浴室天花板上的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一件浅褐色特种兵军服被随意扔在浴室地板上,皮带、长裤与有些脏兮兮的鞋袜搭在脏衣篓边,莲蓬头喷洒水流的声音从里间淋浴房传来。
热腾腾的雾气弥漫在洗漱台长达两米多的镜子上,把原本光可鉴人的镜面笼罩得朦朦胧胧··水流奔腾着,欢快的倾洒下来,把男人一头张扬的红发打- shi -垂落。
一颗颗水滴如连缀不断的珠子,顺着俊朗英武的面容,划过匀称结实的挺拔身躯,伴着雪白泡沫一直渗进男人脚底的出水口里·左边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钉,在水雾氤氲中仍然熠熠生辉。
·不一会儿水流声停止,男人随手扯过挂在一旁的浴巾,三下两下把- shi -漉漉的身体擦干净,抓过洗漱台上叠放着的一套便装穿上·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只马马虎虎擦拭了一会,就将浴巾扔进脏衣篓。
打开浴室门时,他刻意放轻了手脚,不让门扇开阖发出过大声响··客厅里的过路灯亮着,男人从灯壁边经过,顺手拧熄,摸着黑到玄关去穿鞋··他方才关上的灯,又在他背后亮了起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刚回来又要出去”·男人愣了愣,回过头,看见皇甫谧双手环胸,狭长的眸子里波光流动,靠在灯壁旁看着他。
皇甫谧问道:“任务不是提前完成了吗又有新的命令”·既然已经把人从睡梦中惊醒,荀策也不再刻意蹑手蹑足。
他直起身,含糊道:“不是新任务,我出去城门口看看·你接着睡吧,没事·”·“我睡不着·”皇甫谧朝他走过来,在他身前站住。
他比荀策矮大半个脑袋,距离一拉近,就需要微微仰着头看他··“又是头发都不擦干就想跑出去·”他非常自然的责怪了一句,手里拿着一块干燥毛巾,揪着男人衣领让他靠近点,顺手就去揉搓他毛茸茸的脑袋,“头低下来点。”
似乎习以为常了这种亲昵举动,荀策闻言同样非常自然的低下头,好让他能够着自己·皇甫谧的手带着柔和力道在他头发上擦拭,他身上熟悉的淡香传来,在鼻尖暖暖的萦绕。
荀策抑制住了自己想打喷嚏的欲望,抬手揉了揉鼻子,皇甫谧问他:“你半夜不睡觉,跑去城门口作甚”·男人有些犹豫,对上他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摊了摊手,只得道:“正门口那里不是有城东的居民游/行吗我有点介意,想去看看。
那边好像现在还没平息下来·”他抬头看了眼楼上,二楼的灯仍然黑着,皇甫瑞应当还在沉睡中·又补充了一句,“你小点声,不要吵着父亲·”·皇甫谧皱起眉,给他擦拭头发的手重重一顿。
男人龇牙咧嘴的轻叫了声:“扯到我头发了疼疼疼……”·“那两个小混混又不是死在你手里,你心里内疚什么劲儿”他皱着眉,好看的眼底透着浓浓不悦,“那种私制的枪械本来就不稳定,走火很正常。
他们自己要扑上来夺枪,你手下人出于自卫反击,非常合理的原因,同你有什么相干”·男人努力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里拯救出来,一边小心翼翼的扯,一边争辩道:“毕竟是我带队过去收缴的,我总还是有这个责任去城门口看看。
你睡你的觉,乖·”·“那我也要去·”·荀策:“……你去做什么·”·皇甫谧道:“我不放心你。”
两个人在玄关门口小声拉拉扯扯了一会,荀策顾忌到楼上的皇甫瑞,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答应了··“你去换身衣服,”他无可奈何的打量了一下这人穿得松松垮垮的睡衣,质地精良的睡袍被他睡得领口大敞,他总怀疑这人这样露着锁骨和大片胸膛,半夜起来上厕所难道不会着凉吗,“外面寒气重,穿件高领的。”
皇甫谧又把他刚刚夺去的几缕头发抢回来,自顾自的给他擦拭,“好,等把你头发擦干了再出去·”·于是荀策被迫拖拖拉拉了半个小时才得以出门。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在院子里找到他那台哈雷突破者,把摩托车头盔扔给拖拖沓沓走出来的皇甫谧··后者抱在怀里,嫌弃的打量了它灰扑扑的外壳半晌,荀策催他:“把头盔戴上。”
智能感应大门在摩托车靠近的一瞬打开,门后左右两名看守,对一闪而过的摩托车鞠了个躬:“大少爷,二少爷,晚上好·”·荀策骑着摩托带着皇甫谧已经飚出好远,头也不回的遥遥对他们挥了挥手。
地下城的西边居住的都是上流社会的那帮人,其中皇甫家由于家大业大,宅邸更是处于其中最为高档的别墅区·荀策轻车熟路的在宽敞寂静的别墅区里穿行,经过他精心改装的发动机非常体贴的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如同一叶功率强劲的扁舟,静悄悄行驶在人少的路面上。
皇甫谧只听话的戴了一小会头盔,就偷偷取了下来··他一手抱着头盔,另一手抱着荀策腰身,轻轻将侧脸贴覆在男人腰背上·隔着荀策胡乱套上的便装,男人温暖的体温传递过来,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摩托车的速度原本很快,荀策察觉到他紧紧贴靠着自己的举动,便将油门松缓下来,半侧过头问他:“冷”·皇甫谧摇了摇头,他的一头长发在越身而过的风中飞扬,煞是好看。
荀策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凭感觉知道他在摇头·想想这人出门前特意穿了件白色高领羊绒毛衣,还披了件长到小腿肚的风衣,应该不至于很冷才是··“你怎么又不戴头盔”·皇甫谧理直气壮:“闷,不爱戴。”
荀策简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要是还觉得冷,一会我把外套脱下来给你·”·皇甫谧眼眸里添了抹笑意,低低道:“好。”
哈雷在接近城门正门的时候放缓了速度··荀策远远的看见那片地带灯火通明,无数个人影在城门口纷乱的移动,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块白色宣传牌,在寒意凛然的风中挥舞。
在他们面前,有一道长长的封锁线,穿着联盟军制服的士兵面色警惕,全副武装的守在封锁线后,每个人手里都持着一把步/枪··枪口虽然还朝着上空,黝黑的枪身却直白的透露出危险意味。
再隔得近点,游/行/示/威的人们口中喊着的口号就能听见了··“反对现行供给制度要求公开配额标准”·“重新分配”·“城东不是难民营”·几名联盟士兵挥舞着枪身,驱赶企图越过封锁线突破到另一边的城东居民。
枪身与游/行人士身躯相触,发出沉闷声响,立时激起游/行队伍里又一阵激烈愤慨··“我们合理诉求,他们居然打人”·“联盟军打人”·“他们昨日还打死了我们两个人”·骚动开始像潮水般起伏,封锁线最前面的几十名城东居民开始尝试着冲击封锁线。
原本朝着上空的枪口现在全部放倒下来,黑洞洞的笔直对准闹得最凶的几个为头者,荀策听见联盟军负责带头的士官在吼:“退后全部退后谁也不准冲击封锁线越线就开枪了”·荀策一脚踩在地面把哈雷停稳,匆匆对身后皇甫谧道:“下车,在这里等我。”
皇甫谧不动:“他们是联盟军,你是特种兵,过去就是越界,不干你事·”·荀策发急道:“说到底此事也是由我的手下引起,我必须去帮忙——”·皇甫谧嗤笑一声打断他:“别傻了,地下城资源紧张,供不应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们不过是找个由头闹事罢了。
你以为他们真是为了那两个私藏军火的小混混抱不平”·狭长眼眸一扫游/行人群,除去那些被煽动起来的衣衫褴褛的贫穷居民,确确实实是属于城东居民外;其中不乏一些衣冠楚楚,至少也是出身城南城北的中等阶层,混在人群中。
他们谨慎的不将自己暴露在联盟军的视线范围内,也非常聪明的避开枪械开火时有可能的- she -程距离,如灰茫茫的影子混在人海中,小声而飞快的鼓说着什么··皇甫谧不过瞟上一眼,就明白了这次游/行之所以迟迟缓和不下去的根本原因。
“你不准去·”他干脆利落道··“小谧……”·皇甫谧不肯下车,像棵松柏一样卡在后座,荀策无法,只好强行从摩托另一侧下车,而后者还牢牢抓住他手臂,断然道:“荀策,我说过了,不,准,去。”
一声清脆的枪响,忽然从封锁线那端传来,随即是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开火声,惨叫声和惊叫声同时响起··荀策猛然回身,把皇甫谧从哈雷后座上扑倒下去,用身躯紧紧压覆在他身上,急促的呼吸就洒在他唇瓣。
“不要乱动,”他道,“当心流弹·”·皇甫谧微微睁大了眼,耳边的枪声骤起又骤然消灭,过程不过持续了短短几秒,在他耳中听起来却遥远无比。
眼里看见的只有荀策近在咫尺的面庞,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印出来的只有自己仰面躺在地上的模样··皇甫谧忽然笑了起来,他似乎一点也没有身在危险区的自觉,而是伸手扯了扯男人垂落下来的红发,轻声道:“我不动。”
荀策陷入两难的境地,一方面他急于起身去查看那边交火情况,另一方面又着实放心不下皇甫谧孤身留在这里··他撑在他上方,举棋不定,幸而那阵枪声只响了短短几瞬就停了下来。
他从皇甫谧身上一跃而起,朝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看见封锁线前方,有三具躯体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人群如惊弓之鸟散开,退开了一大段空地,那三具躯体仍然在微微抽搐,呻/吟,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从联盟军那头匆匆跑来,跪在了地上急救。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方才说过话的那个联盟士官,拿着高音喇叭吼道:“保持克制不要再冲过封锁线”·· ·☆、24、地下城· ·24、地下城·倒在血泊中的三具躯体,抽搐着,发出清晰可闻的呻/吟声。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冲击封锁线的人们,在枪火的压力下,被迫冷静了些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丧失了继续以肉身对抗军队的勇气··他们毕竟只是普通民众,一时愤慨能够激励他们游/行,却不至于激励他们愚蠢的去送死。
末世本就生存不易,他们作为阿修罗到来时侥幸逃入地下城的幸存者们,对于如何维持自己活下去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不到走投无路的那一步,没有与手中掌握武器的当权者硬杠的必要。
皇甫谧看到混在游/行民众中的那少许衣冠楚楚的绅士们,正在浑水摸鱼的后退,慢慢退离人群聚集的区域··他又看了眼已经从自己身上一跃而起的荀策,那人紧紧皱着眉,按在腰间枪套上的手松懈了下来。
在这种混乱的情形中,他未必能够站稳自己的立场,作为只执行特殊任务的特种兵,不论去帮联盟军抑或游/行民众似乎都不合适·但皇甫谧对荀策的- xing -情摸得烂熟,就算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以怎样的身份插足这场闹剧,他必然也不会肯袖手旁观。
这种不计后果只顾眼前的烂个- xing -,真是非常容易找死··被子弹- she -中的三名伤者,简单包扎后,被陆续抬上担架,从人群中穿了出去·那些白大褂训练有素,抬着伤者从民众中穿行出去,还吆喝着喊人群退后。
民众和联盟军大眼瞪小眼,在医护人员如风一般卷来,又如风一般卷走,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联盟士官继续上半截的喊话:“你们的诉求,军方和联盟会议已经收到,会考虑你们的提议现在所有人就地解散,返回自己住地”·游/行民众虽然畏惧于枪弹,一时仍然不肯就此善罢甘休。
人群窸窸窣窣着,像拥挤的沙丁鱼一样仍旧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手中白色宣传牌高高举起,同封锁线后的联盟兵士僵持··“军方怎么能代表联盟会议”·“至少派个说得起话的出来”·荀策皱起剑眉,目光从人群中逡巡而过。
他看见有不少老人和小孩半蹲在地上,疲倦的神色无法遮掩,从面色上来看,是没吃好睡好的模样··他在城东执行任务的时候,带领那支特种小队直接按照指令去了私贩军火的交易地点,遭遇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小混混,打起来并不很觉得仗势欺人。
但在城门口这里,看见头发花白的老人和半大不小的孩子,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蹲在队伍里时,心脏还是狠狠触动了一下··游酒说得没有错·即便是人的贡献被机械的划分为三六九等,但在生命这个大概念下,所有人都平等拥有存活下来的资格。
地下城的资源只出不进,不管是如何重新分配,压缩限额,也总有弹尽粮绝的一天··若是能够重返地面——·身后忽然被拍了一下,荀策一凛,从散逸的思维中回过神来。
皇甫谧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封锁线前出现的一辆全黑SUV,车上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道:“配给局的人出面了·为了平息这场骚乱,他们必然会答应给城东增加一定程度的份额。
虽然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荀策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下一刻,就听见那几名配给局的男人,接过联盟士官手中的扩音喇叭,平铺直述的道:“各位稍安勿躁。
配给局召开紧急会议,研究了最近几年城东人口增加和需求增大的现状,决定在三日内研究答复大家的需求·我们请求各位做的,就是各自返回住地,静等三天,我们会争取到对各位最好的答复意见。”
荀策皱着眉:“如果给城东的配额增加,那么就会有另外的城区获得的配给减少,他们不怕另外的城区暴动”·“这种配额增加,不过是象征意义上的改善,不会有太大幅度变动的。”
皇甫谧平静道,“重要的是缓和矛盾冲突·民众其实是很好糊弄的存在,只要最激烈的时刻熬过去,官方又能给予一定安抚处理,他们便会像乖巧的绵羊一样,安安心心待在原地,嚼食自己草槽里的饲料。
再要像今日这样,借一个由头闹起事端来,就没想象中那么容易了·”·“但你也说了,这只是一时之计,终究不是解决之道——”·皇甫谧笑了起来,他微微眯起的狭长眼眸,在夜色中闪动着微光,似是在嘲笑自己青梅竹马的同伴。
他温和道:“解决之道不是你能想的问题·”·“……”·他看见荀策仍旧一脸郁卒,怏怏不乐的模样,又道:“你若实在想了解后续,配给局这几日间定然邀请各大财团商讨,我会把结果带回来给你。”
荀策知道他说的是实情,皇甫财团在政界商界都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凡涉及资源分配的重大问题,必然是要被邀请去提出建议的——因为绝大部分资源,掌握在这些财团主手里。
配给局的人说完那段话后,游/行民众沉默了一阵,开始窃窃私语··人群好似这个时候也没了主心骨,之前给他们敲边鼓,煽动群众情绪的那些领头人不知在何时悄无声息的遁了去,他们就像群龙失了首般,顿时化作了一盘散沙。
没法组织起针锋相对语言的人们,没多久就只好三三两两的敷衍着点了头,依言慢慢往回撤··皇甫谧催促荀策:“看够了就走罢·你出任务回来只匆忙洗了个热水澡,趁天还没亮,回去还能补一觉。”
他拉着荀策,往哈雷摩托旁边走··人群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像退潮的海水般纷纷涌了过来··荀策忽然咦了一声,目光投向人潮中某个身影··他方才没有留意到,是因为那个人站在路灯和探照灯都照- she -不到的角落- yin -影里,又很巧妙的利用簇拥在一起的人群,遮掩了身形。
如今人群散去,他一身雪白的科研用大褂,在一帮衣衫简朴的平民中,就显眼的露了出来··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荀策道:“这个人,我接父亲时见过他。
他不是研究所的人吗怎么跑到游/行队伍中来了·”·皇甫谧循声望去,一眼就同有所感应,抬起头来的施言四目相对··后者看见他,先是流露出轻微的诧异,及至看见他身边的红发青年,金色眼镜后的眼眸里便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年轻的皇甫财团总经理嘴角抽了抽··荀策看施言同皇甫谧微笑着点头,道:“你们认识”·看见施言似乎有想走过来同他打招呼的迹象,皇甫谧飞快的瞪了他一眼,目光中的警告明白无误,告诫他不要将游酒的事情说出来。
施言似乎料到他想警告他什么,教授春风和煦的冲他笑了笑,双手依旧插在白大褂里,脚步从容一旋,转了个方向··皇甫谧道:“……认识,一个冷血怪物,你不会想同他打交道的。”
“我看父亲同他有说有笑,——”·皇甫谧把他推上哈雷摩托车,自己不由分说的跨坐其后,“好了好了,回去了·”·施言看着那辆招摇的哈雷风驰电掣从自己面前划过,若有所思的慢下脚步。
送皇甫瑞离开研究所后,他没有告知任何人,自己孤身来到了城门口··他比荀策、皇甫谧都更近距离的观察到了游/行队伍的情况,更以一个科研工作者,兼之半个医学专家的敏锐,察觉得到其中绝大部分人处于长期营养不良状态。
这样短暂的安稳持续不了太长时间,城东的闹事只是一个起点··等到城东这些居民的食物和清水被压缩到无法再压缩的地步时,就要开始波及城南、城北地区;哪怕最后轮到城西那些上等阶层,亦是或早或晚的事情。
他漫不经心的夹杂在人潮中,一厢慢慢的走,一厢想着心事··人群里的交谈、私语像喧嚣的风,从他耳际一阵阵飘过,却一丝也没进入他心境··现在能在地面抵抗小行星辐- she -尘的药剂,效力只有7天;但那是用于正常人类。
如果是经过改造的,或者,经过各种数据加强的人类呢——·他放在右边口袋中,随身携带的晶片电脑,忽然发出像捏紧了脖子的公鸭般嘶叫的声响··施言对于这种声响早已处变不惊,他甚至分外熟悉这种公鸭声响。
这种声响意味着记忆芯片检测到了人体数据的变异,通常情况下,表示着两个字··“感染”··狙击计划46剩下的几个队员中间,是谁感染了·他还未完全将晶片电脑摸出来,那种按理来说会一直持续尖叫报警的声响,陡然停歇了下来。
”·感染还有半途停止的·教授借着晶片电脑散发的微光,看清那个报警数据上方的人名,是蜥蜴王的一个手下,他的真名他不记得,似乎被其他人称作“老八”。
掩藏在镜片后的眸子微微动了动,施言猛然在原地立定,不可思议的看向手中数据··数据显示,感染从手背蔓延,辐- she -尘入侵人肌体的速度极快,很快就爬满了整条手臂。
但在辐- she -尘来得及抵达人体其他部位时,就被一股强横的外来力道,生生截断了··严格来说,是手臂数据顷刻清零,也就是连根斩断了这条感染过的手臂。
老八的手臂被当机立断,且是非常专业的斩掉,赶在辐- she -尘感染爆发之前,保全了他剩下的躯体··——是游酒做的吗·施言站在路中间久久不动,他身旁的游/行民众,急于从他身边越过,不耐烦的嘟囔了几句。
但看着他一身雪白大褂,大抵明白他跟他们阶层不同,抱怨虽然多,倒也没人真正上来找他麻烦··施言强行按捺着自己,不让自己去打开游酒身上记忆芯片的同步监控功能——其实所有记忆芯片都载有同步监控电路,也就是能够实时看见对方看见、听到、感知的一切。
但由于蓄能原因,一旦同步监控开启,只能在接下来的3个小时内保有这种能力;3小时过后,能耗用尽,不仅再无法开启监控,就连此后的行动也无法记录,仅能保有先前留存的数据。
就算他此时好奇心已经快要让他无法镇定,他还是舍不得冒着失去游酒身上所有可能产生的数据的风险··所以他冷静的,打开了老八身上的同步监控功能··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是没有榜单,失去编编宠爱的一周……_(:з」∠)_· ·☆、25、会合· ·25、会合·画面起初是一片漆黑。
施言耐心的等待着,他一边循着人群散去的方向,像条顺流而下的鱼平缓摆动鱼尾,游进街边一座24小时咖啡馆;一边调整着晶片电脑上的数值,将最轻微的呼吸声、心跳声音量调大,紧密监控老八通过五官能够感受到的一切。
从屏幕上的纯然黑色判断,老八此时应当是处于昏迷状态··年轻的教授啜饮着苦浓的咖啡,一宿未眠让他眼睑底下浮了一层淡淡黑色·整个人向后靠在圈背椅里,全神贯注看着桌面上的电脑。
咖啡很涩,比不上研究所森田绪美女士手工研磨的咖啡来得精细,但在地下城的商贸供应里,还有这种奢侈的饮料提供已属难得可贵··况且有条件光顾的客人并不多。
收银台后站着的侍应生,因为无事可做,便偷偷打量这一位年轻俊美的男子··看他身上衣装,不是医生也是科研人员,有很大可能是被划分为对联盟卓有贡献的上等阶层。
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他们这种廉价咖啡馆里,而且,侍应生暗忖,他好像是从城门口那个方向过来……·就看那个带点倦意的教授,忽然挑了挑眉峰,身子也稍许坐直了些,靠近桌面上那台精巧仪器。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画面开始晃动,像没有焦距的镜头,努力的拉远拉近距离,来调整目光焦点··施言首先看见的是一片发白的阳光,光线里盘旋飞扬着肉眼可见的絮状物质,哪怕隔着屏幕,都能察觉到辐- she -尘的铺天盖地。
比起他2年前从狙击计划45号成员们身上提取的数据,辐- she -尘的浓度似乎又增加了··然后是晃动的天空,不断震颤的触感,仿佛老八被安置在什么运输工具上移动。
施言听见了传进老八耳朵里的嘶哑而含混的咆哮·那些声音时远时近,由于老八断断续续的意识昏聩而听得不甚真切,但紧逼而来的危险气息无处不在··他们被丧尸包围了·施言这么想着,不由自主的又将身子坐直些。
他迫切的希望老八尽快恢复意识,去看一眼游酒··游酒应当是和老八在一起,如果那条受到感染的手臂,是游酒做主斩下来的话……·一个声音传入老八脑海,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急切而慌忙:“老八,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老大老大老八醒过来了”·紧接着一个光头大汉的面庞蓦然出现在视野上方,一脸惊喜交加:“老八,你能说话吗要不要喝水”·老八的视线茫然而费劲的聚着焦,他看了看蜥蜴王,又吃力的偏过头看了看扶着板车,正推着他前进的老七,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缺失的右臂上。
施言看见他心跳的频率猛然上升了几档··“我……”·由于昏迷而迟钝的痛觉,在清醒的一瞬间猛然扑来,老八被剧烈的疼痛激得抽搐起来,身体在板车上像条缺水的鱼猛烈弹跳。
他张开口,似乎是要尖叫的样子,但嘴里忽然被塞入了一块破损的布料··施言听见一个冷静沉稳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别让他嚷嚷,引来更多行尸·”·是游酒。
听到这个似乎熟悉其实又陌生无比的声音时,施言莫名其妙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他手中那杯已然冷去一半的咖啡··老八终于如他所愿,在老七搀扶下挣扎着抬高了一点身子,满头大汗的朝最前方的男人身影看去。
游酒背对着他们几人,倒提着一柄已然被血浸染得通红的军刀,刀尖朝地,顺着地心引力往下滴落黑黝黝的血滴·他身上本就颜色晦暗的作战服,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更为黯淡,还沾染了不知名的液体,背影显得模糊不清。
施言望见他的时候,他正抬起手来,一刀划向跌跌撞撞朝他走来的一具行尸喉咙·眨眼间,一个喷涌出黑红液体的头颅就高高飞上半空,再颓然落下地来··施言的心率几乎就要跟老八一同提到半空——他看见游酒后方,运输铁轨的枕木上,突然抬高了一只腐烂的手爪,朝游酒的裤脚抓去。
施言一句“当心”险险就要脱口而出,而屏幕上那个男人,似乎有所感应,头也不回的飞快将军刀换手,再一刀插/进路边那具丧尸头颅·丧尸一声不吭,刚刚抬起的脑袋像一袋垃圾般耷拉了下去。
快速,精准,狠利,完美得让人来不及眨眼··不愧是特种兵学院训练出来,堪称末世利器的怪物··施言提着的一颗心骤然松落下去,他这时才察觉到自己将凉透了的咖啡杯攥得死紧,竟至连虎口都有些发麻。
在前台收银员惊愕的注视下,他若无其事的放回了咖啡杯,双手平和的互相搭在手背上,平定自己的心绪··游酒的表现,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值得期待,说不定是非常难得可贵的实验品。
他会这么在意也是理所当然··老八翕动着嘴唇,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生涩的话,游酒在前面没有听到,但施言听得一清二楚,老八在说:“谢谢·”·——果然是游酒斩断了他的手臂,保全了他的- xing -命。
老七焦灼的把勉强抬起身的老八,又重新按躺倒下去,通过老八眼角余光,看见老七在给他注- she -一剂针药·老八体内生理指标开始乱跳,施言扫了一眼,判断出应是吗啡类镇痛药物。
随着主人意识的涣散,晶片电脑画面又开始模糊··最后能够看见的较为清楚的画面,是他们一直行走的那条运输铁轨到了头,两扇厂区大门敞开着,门外是野草丛生的平地。
平地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像学校的建筑物耸立出小小的一角,施言听见老七在老八身边轻声叫了声:“咦……那个人是……”·施言在屏幕上锁定了那个建筑物的一点,手指拨弄电脑设置,将那一点扩大,再扩大,勉强辨认出来,少年从草丛中抬起身子,惊喜的朝游酒他们奔来的样子。
屏幕随即猛烈晃动片刻,犹如断电一般,跟着记忆芯片同步监控的主人一道陷入昏沉··“……”·施言久久的注视着那个已经沉寂下去的晶片电脑,有点不甘心的举起来,轻轻晃动一下。
然而记忆芯片终究只能忠实的传达它所同步记录的一切,并不能把他这厢的- cao -作传送过去··教授微微皱起了眉,他在想,或许是时候研制一个能够远程控制的小装置了……·S市的厂区内,从运输铁轨旁杀出一条血路的游酒等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被暗中偷窥了半个多小时之久。
他们终于从丧尸群集的厂区里挣脱出来,将后面那两扇铁门努力关阖上,再搬了好些障碍物堵住门口··文宵脸色苍白,但仍然按捺不住看见游酒时发自内心的喜悦。
“游哥”他几乎就要扑到他怀里来,游酒手里还提着血淋淋的军刀,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让了一步··“那留字是你写的”他看见文宵身后,许少由优哉游哉的从茂密草丛中直起身子,而狙击计划最后一名成员,手里持着一把AK,就如影随形的站在许少由身边。
文宵道:“是啊,我担心你,我在走过的每个地方都尽力留下了标记……”·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许少由拍了拍手,对他们这几人的一身狼狈仔细看了几眼,笑道:“好了,这回终于算是全员聚齐了。
不瞒你们说,要不是这孩子坚持要隐蔽在这里等你们,我们早就朝C-23A那边过去了·真是惊讶于他对你们的信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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