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倾城 by 一叶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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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倾城 by 一叶苇(上)
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 ·文案:·二十多年如一日,满眼只有千篇一律、乏善可陈的兵蛋子,让沈危的审美和对爱情的理解都有点歪,他对爱情的终极追求,就是找个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媳妇儿,哪怕他什么都不会。
有一天,他遇到了卫不争……·沈危摸着下巴思考:这媳妇儿美则美矣,只是,好像,哪里,不太对 · ·阅读指南:·一、温馨风末世文,强攻强受,架空背景,大杂烩设定,金手指超粗且烂俗,一切为剧情服务,请勿考据,不喜勿入。
二、感情线慢热且清水··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随身空间 末世 未来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卫不争、沈危 ┃ 配角:王政清、爷爷、奶奶 ┃ 其它:强攻强受、亲情友情· · · ·第1章 辞退·最近两年的天气预报,除了坑爹,基本没其他作用。
卫不争出去送货之前,明明报的是在可以预见的半个月内,乌扎省全境都没有降水,回来的路上却下起了暴雨,道路塌方,山体滑坡,泥石流,各种意外轮番上,所以卫不争回到吉满时,已经是三十号下午五点,比预计返回的时间晚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精疲力竭地回到单位,停车等电动伸缩门打开时,一眼看到了宣传栏上那张醒目的大红纸··他视力好,隔着三十来米的距离,大红纸上的字迹依然看得清清楚楚:·通知·公司领导经过反复研究讨论,决定下列员工从10月1日起停止工作,通知发出之日起即可办理离职手续,工资和奖金本月按全勤计算:·吴一达    罗宇博   郭明礼   卫不争·……·名单上有大约四十个人,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卫不争便不再关注名单,而是直接跳到最后的说明部分:以上人员看到通知后,请尽快到财务室结算工资、奖金和辞退补偿金,9月27日前结算结束,过期不候。
工资和补偿金结清后,请在一周内把宿舍钥匙交到公司办公室,谢谢配合·盛亚国际贸易公司人事部·2**8.9.20·也就是说,卫不争押车去送货的第二天,辞退人员的名单就已经决定了,而卫不争知道公司有第三次裁员计划,是在他去送货的当天。
公司领导还真是把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贯彻的很彻底呢··卫不争心里这么想着,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地把车开进了停车场,直接去旁边的办公室交了车钥匙··无视办公室几个人或同情或惋惜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他把双肩包往肩上一搭,往财务室所在的一号楼四楼跑去。
财务室罗科长四十多岁,正端着个茶杯对当下朝不保夕的职位长吁短叹,看见卫不争进来,他叹了口气,拉开抽屉:“小卫回来了坐吧·”·卫不争点点头,拉了张椅子坐下。
他本来就话不多,今天遇到这种事,更是连口都不想开了··罗科长把两个牛皮纸文件袋和工资表放在他面前,先指着特别鼓的那个文件袋说:“这是你这个月的的工资和奖金,还有第三季度的季度奖。”
然后,他又指了指比较瘪的文件袋:“这是辞退的补偿金,五万,装你包里吧,其他人最多的是四万二,你们科长觉得挺对不住你的,罗经理也觉得过意不去,给你特批的。”
按正常情况,卫不争三个月的辞退补偿金应该是两万四··“谢谢·”卫不争在工资表上签了字,没有打开信封和文件袋看,拉开包就扔了进去,“我走了。”
罗科长站起来送他:“小卫,罗经理说了,如果形势能好起来,他第一个联系你回来上班·”·卫不争笑了笑,没接话··中州离这里四千公里,一旦离开,他就不可能再回来。
走出财务室,他看到人事部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孩子看到卫不争眼眶就红了,等卫不争走到他们跟前,女孩子小声说:“小卫,我听我舅舅说,罗经理其实挺想留下你的,不行你去找找他吧。”
卫不争笑了笑:“不用,我正好想回老家了·”·小伙子说:“现在全世界都这样,你在咱们公司还算有点资历,回到老家,你什么都没有,能找到工作吗”·卫不争说:“有手有脚的,怎么也饿不死,小刘姐,苏哥,再见,如果有机会去中州,欢迎去我家玩。”
小刘抹着眼泪点头:“行,到时候你别忘了我们就成·”·苏哥叹气:“那你多保重吧·”·他们和卫不争不在一个办公室,但几年的同事情分,卫不争人仗义,能力强,帮过两个人好几次忙,这一走,估计这辈子大家都没机会再见面了,小刘和男朋友非常难受。
职工宿舍和公司在一个大院子里,只是中间隔着一堵墙,通过一个小门连接··宿舍楼是一栋陈旧的三层红砖楼,全部是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住的都是卫不争这样原籍在外地的单身职工,卫不争的宿舍在二楼西头。
一层楼二十间宿舍,四年多以前,卫不争来盛亚实习时,一到下班时间,楼里热闹得像赶集··前年,公司辞退了一批人,楼里安静了些;去年,又辞退了一批,楼里变得冷清;今天,有鬼楼的感觉了。
卫不争进了屋,随手拍下开关,有电··五年前的夏天,全世界范围内同时发生人类历史上所经历过的几乎所有类型的自然灾难,地震、海啸、火山爆发、台风、暴雨洪水、山林大火……等等等等,华厦国和周边国家发生的是地震和暴雨洪灾,乌扎省是连续下了两周的大暴雨,中部地区还发生了7.6级的地震,从那以后,停电就成为了常态。
乌扎省地处西北高原,光照时间充足,风力资源丰富,在过去三十年,电力供应的主要来源就是太阳能和风力发电,但五年前那次全球大灾难发生后,无论是哪种材料制造的太阳能发电设施,都损耗极快,能坚持使用一年以上的,不是惊喜,是奇迹。
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风力发电设施的命运更差一些,能使用半年已经是极限,所以现在已经罕见用风力发电的了··而传统的煤炭发电早在三十年前就随着煤炭资源的枯竭而萎缩,现在,存世不多的煤炭发电厂只供应首都和极少数有重要军事和工业设施的城市。
核发电现在几乎成为一个禁词,只要出现在公共媒体上,必然引来民众的口诛笔伐,二十年前前全世界几大著名核电站同时发生泄漏造成的巨大灾难还历历在目,全球有超过两亿人因核泄漏直接致残致畸,间接造成的残疾和罹患恶- xing -疾病者更是不计其数,全世界所有地区现在随处可见因核辐- she -造成的畸形人,因核泄漏造成的环境灾难在人类可以预见的未来都不可能消除,所以,即便因为电力不足导致经济发展停滞,各国政府也没有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继续修建核电站的。
·过去上百年,人类社会绝大多数的领域都必须依靠电这种能源基本- cao -作,电力严重不足是导致大量企业效益不佳,不得不大量裁员的直接原因之一··卫不争把包扔在沙发上,随手把自己扒了个精光走进卫生间。
半个小时后,他从卫生间出来,人清清爽爽,头发和身上已经干了,他把自己摔在床上,拉开被子,睡觉··四年前从乌达大学车辆工程系毕业,来到这个地处华厦国西北部边境小城的盛亚国际贸易公司,算上实习的时间,卫不争在公司已经四年多了。
他能力出众,勤奋踏实,任劳任怨,入职第一年,就拔了全公司交易业绩的头筹,此后一直保持着这个荣誉··他的工资涨的最快,四年来奖金都是全公司第一··不过比起有七十年历史的公司和公司里有背景的当地人,他的这点资历什么都不是,他现在被辞退了,而工资和奖金比他低的多的好几个本地同龄人依然稳坐在岗位上。
失望是肯定有的,但卫不争并没有特别生气或不甘,他干的好,公司也没亏待他,毕业四年多一点,他每个月按时给爷爷奶奶寄钱,自己还存了一百多万··并且从五年前全世界范围内频频发生等级和种类都超乎专家想象的大规模自然灾难开始,他所知道的每个地方都在上演类似的事情,当年和他一起留在乌扎的十几个同学,去年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在就业岗位镶金镀银的当下,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外地人,能在盛亚这样的公司坚持到今天才被辞退,在很多人眼里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和一个平凡的外乡人的情义相比,肯定是亲情和利益更重要,卫不争想得开。
一夜无梦··早上起来,停电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准备下去吃饭,忽然想起自己已经被辞退··卫不争放下房卡,双手插兜,靠在书桌上打量自己的房间。
所有家具和除电脑、手机以外的电器都是公司配的,属于他的只有两套被褥和衣服··可就算这样,想全部带走也不容易,邮寄的运费太贵,他今后肯定在相当长时间内找不到工作,他不想浪费一分钱。
可不带走的话,回到中州后再买,也需要一笔钱··迅速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利弊,卫不争拉开衣柜,在里面扒拉了一遍,挑出几套他认为最值得带的衣服扔床上,叠好了往旅行袋里装。
刚装进去两件皮衣,他忽然听到窗外有奇怪的“沙沙”声··他跑过去拉开窗户,发现不是下雨了,而是……扬沙抑或是……沙尘暴·卫不争心里十分疑惑。
这不能怪他大惊小怪,因为这种现象不应该属于吉满,或者说乌扎省··华厦国因为前些年一味追求经济发展,环境破坏非常严重,虽然近三十年举国上下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植树造林进行补救,表象环境大有改观,但要把累积了上百年的恶果完全消化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但乌扎省远离经济发展中心,属于华厦国经济最落后的地区之一,失之桑榆收之东隅,乌扎省的环境是整个华厦国保持最好的,卫不争大学毕业后没有回中州或内地其他经济发达地区,除了他自身那些非常特殊的原因,也有贪恋这里风景美空气好的因素。
以吉满为圆心,半径五百公里范围内,森林覆盖率超过60%,国境线对面山姆国靠近华厦国的百十万平方公里和南面的乌其拉山脉,更是完全覆盖在森林之中,离吉满最近的大沙漠在向西一千公里以外,卫不争从来没听说过吉满有扬沙天气,并且如此严重,他目测,现在外面的能见度最多一千米。
心底忽然涌起不祥的预感,卫不争决定快点收拾东西走人,可他刚抬脚想回床边,一股难以描述的感觉从他小腹处开始,瞬间蔓延至全身,同时,脑海里翻卷过一片他非常熟悉的画面。
他顾不上关窗,几步退回床上,靠着床头坐好,闭上眼睛,调整呼吸频率,深呼吸,深呼吸,什么都不要想,很快就会过去,很快……·……·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种似热又似冷、似乎饿极又似乎吃得太撑、同时让他浑身无力的诡异感才慢慢消退,脑海中时断时续的风景画面不知什么时候也消散了。
卫不争就像病秧子被绑在汽车后拽着跑了个标准马拉松,浑身酸痛,他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感到费劲··他看了一眼挂在电视机上方的石英钟,时针和分钟重合在6和7的正中间。
这绝对是胡说八道··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起床时是六点五十,到他正叠着衣服突然起身去看窗外,这中间最多过去半个小时,而且现在看窗外,还是那种扬沙天气的不正常昏暗,而不是真正的黄昏或夜晚的感觉,所以他刚才那一阵犯病似的经历,绝对不可能长达近十二个小时。
他十分吃力地抬起左手,看了下腕表,时针和分针好像在参加奥运会飞人大赛,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卫不争放下手,决定不再纠结时间的问题,反正他现在也不用上班,这间宿舍他也还有七天的使用时间,干脆睡一觉再说。
他因为有一些与众不同的特征,从小被周围的人诟病,早就练就就一副宠辱不惊的- xing -子··而刚才那种症状,从八年前他到乌达上大学开始就不时发作,他已经习惯了。
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只是他以前发作的频率很低,几个月一次,程度也没这么厉害,那种诡异的感觉一般都是出现半个小时左右便自动消失,消失后他也没有什么不适感,相反,有时候他还会觉得很舒服,蒸完桑拿后再泡进热水里的轻松透爽感。
可自从五年前,在那次地震发生的过程中他发作了一次大的,之后就开始频繁起来,每个月都会有三四次··发作过程也明显延长,每次都要一两个小时,而每次发作后,身体的舒适感也更加明显。
他从小就有的那些奇怪特质,也随着他发作次数的增加在一点点变得更强,不过还是没什么大用,让外人知道了,只会觉得他怪异或不祥罢了··因为早就经历过多次,今天这次卫不争也没当成什么大事,不就是比平时发作的更厉害了些,发作后不是舒服而是疲惫不堪吗无所谓,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过去了。
卫不争怀着这样冷漠而豁达的心情,很快沉入梦乡··他每次发作时脑子里都会出现的那个风景画面再次出现在他梦里,他像个热气球似的,在那一望无际、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大花园上空飘,一直飘到他再次醒来。
按说做这类的梦,醒来后人应该更加疲累,卫不争却浑身舒爽,有身轻如燕之感,比以前他发病之后的舒适感还要强烈很多很多··他心情愉快地起身,来到窗前。
昨天发作后他太累了,根本动不了,所以窗户一直开着,而他居然没觉得冷,这里可是西北高原,这个季节,晚上的温度只有五度左右··房间也没有沙尘,还是原来干干净净的样子,天光已经恢复成了吉满本来的碧空如洗白云飘飘,只是房屋、树木和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还残留着厚厚的尘沙。
卫不争不觉得饿,他出于习惯去洗漱了一番,出来后接着昨天的步骤继续装包··75升的大容量野外旅行背包很快就把挂衣柜里的衣服清空一多半,10升的随身小包装完钱包、刮胡刀、保温杯和充电器之类空间还有剩。
他胸前小包身后大包,倒退着出了房间,确认没有遗漏重要物品,把棒球帽往头上一扣,转身下楼··在宿舍楼门口,他碰到了公司办公室主任,直接把钥匙交给了他,同时从他嘴里得知,今天已经是10月7号。
卫不争楞了··这意味着,他这次的发作时间创了新高,他在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度过了至少五天··他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他不相信发作后的睡眠时间会超过一天,他平时睡觉超过十个小时都会腰酸背痛,而他现在浑身舒爽,简直不能更好。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突然跟昏迷了似的,一下还好几天,这次是他正好一个人在宿舍,没有出现意外,如果他哪天在外面发作了呢还有,如果他回到老家后这么发作一次,不得把爷爷奶奶给吓死·可现在纠结这个没什么用,他也解决不了是不是·卫不争干脆地把这事抛到脑后,径直走出了公司,来到他平时存款理财的银行。
银行也没有电··这就是很多单位改变了原来工资奖金直接打入银行.卡这种方便又安全的- cao -作,重新开始发放现金的原因,停电导致很多读卡机不能用,如果不带着现金的话,你可能进三五次商场都买不到东西。
工作人员用手写方式为卫不争办理了存款··放好存款单,卫不争从银行出来,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长途汽车站·· · ·第2章 末世·“头儿,我必须得躺一会儿了。”
高佑翔艰难地拖动着双腿,气喘吁吁地想追上前面好像轻松自如的人··“五公里,五公里后还见不到人,我们就休息·”沈危脚步都不曾放慢一点,头也不回地说。
“头儿……”高佑翔还想再争取一下··“这是命令·”沈危平静地说··“是·”高佑翔踉跄了两步,拼着命继续走。
同样脚步沉重、两眼无神、摇摇欲坠的项蓁抓住了他的右臂,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前进··走在最后的王政清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迈动双腿,不让自己被落下··沈危忽然停下转身。
在高佑翔欣喜若狂地以为终于可以坐下歇一歇的时候,沈危伸手拿下了他背上最后一个包,挂在自己的右肩上,转身继续走··高佑翔嘶哑着嗓子喊:“队长,我自己背。”
沈危:“闭嘴走·”·高佑翔闭嘴,跟着沈危的脚印走··这是沙漠中的一条公路,此刻置身此间,就像置身- yin -曹地府··没有一丝风,天地间一片昏暗,轻沙浮尘均匀地充满整个世界,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诡异的是,在密度接近沙尘暴中心的扬沙天气里度过了六天,感觉已经风化的路面上,只是落了薄薄的一层浮沙,公路的整体轮廓依然清晰可见,指引着他们好像通往地狱的方向,而路边不时出现的汽车残骸,在佐证着这里曾经和现在都是真实的公路,而不是他们的幻觉。
高佑翔虽然在要求休息,但他心里很清楚,队长的决定才是对的,他们已经这样走了七天,全都筋疲力竭,此刻如果坐下,可能就永远起不来了··昏昏沉沉,凭着一股不想死的信念机械地迈动双腿,高佑翔和项蓁不知道又走了多长时间,忽然听到沈危的声音:“我感觉到了水和草木的气息,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可以看到人,找到车子了。”
“真的吗”项蓁舔舔嘴唇,兴奋得声音都有点发抖了··“真的·”后面的王政清忽然快走了几步,抓住已经东倒西歪的高佑翔,把一个形状怪异的保温杯里的水灌了他两口,然后又不容分说地抓着项蓁,把剩下的一点水全部灌进了他嘴里,“你们感觉一下,路面已经坚实了很多,扬沙密度也小了些,前面的情况应该会越来越好。”
项蓁和高佑翔用脚踩了踩地面,果然,虽然还不是正常柏油路的平整坚硬,却也不再像走在粉化的水泥沫子上,能见度也增加了一些··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两个人高兴地互看了一眼,搀扶着继续向前走去。
沈危和王政清交换了一个眼神,保持着分散在两个年轻战友一前一后的队形继续前进··三个小时后,他们看到了沙棘、沙拐枣、沙冬青和梭梭草,让人窒息的扬沙也更稀薄了一点,能见度达到了一百米左右。
这次,不用沈危下命令,项蓁和高佑翔也没有要求休息,又两个小时之后,他们隐隐约约看到了起伏的山峦和树的影子,还有道路前方一座没有完全倒塌的加油站··之前,他们看见过不止一座加油站,但都已经倒塌颓败,加油站配套的小超市里也狼藉不堪,不是被抢掠打砸后的混乱和狼藉,而是很多东西都好像被强酸腐蚀过一遍,就像他们刚进入国境时搭载过他们一段路的那辆货车一样,保留下来的只有木头、石头、陶瓷等少量东西,以前最常见的瓶装水踪迹皆无,如果不是还有少量物体上显示着这个年代的特殊标记,他们恐怕会以为自己是无意中闯入了一个远古人类遗址。
终于见到一个像现实世界的地方··项蓁和高佑翔一进加油站就躺倒了,王政清苦笑了一下,靠着加油站一根只剩下个一米左右高的墩子的柱子坐下··只有沈危还笔直地站着,他在以各种姿势躺着、坐着、站着的闹哄哄的人群中准确地找到了加油站的主人,说道:“请问有水吗”·弥勒佛似的中年男子说:“有是有,就是……,你来看看吧,如果你们愿意喝,就随便喝。”
沈危跟着他从人群中挤过去,然后,他看到了几个并排放着的陶瓷大盆,就是用来养鱼或花的那种,几个大盆里都有十公分左右深的水,但水下面都是泥土沉淀··加油站的主人解释:“水管被莫名其妙腐蚀了后很快就没水了,我发现瓶装水的瓶子也有被腐蚀的迹象,就赶紧把所有瓶子里的水都倒进这些陶瓷盆里了,这才保存下这些水,原本差不多都是满缸,路过和避难的人喝了几天,现在就剩这么点了。”
他指着一个外侧有荷花图案的敞口大盆说,“这个原来是养金鱼的,有点腥,你们喝那几个盆里的吧·”·“谢谢”沈危接过中年男人递给他的陶瓷碗,盛了大半碗有些浑浊的水,一口气喝完,又端了两碗水,来到项蓁和高佑翔身边,这两个人也都是一口气灌下去,然后把碗还给沈危,就都闭上了眼睛。
等沈危把碗还给加油站主人再回来,两个人都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王政清坚持着自己过来喝了一碗水,随即就坐在装水的鱼缸旁··这场从天而降的扬沙太可怕,到这里之后就停下,没有向东继续逃的人,大多数都是筋疲力竭,一步也走不动了。
稍微恢复点之后,在生命暂时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也没有动力继续往东走··过去的上百年,人类已经习惯了各种快捷方便的现代机械出行方式,忽然之间要用两条腿两只脚去走几十甚至几百公里的路,绝大多数的人都接受不了。
加油站里避难的人几乎都在抱怨政府的救援为什么迟迟不到,以前发生自然灾难时,政府的救援是非常快速的··沈危请两个安静地看着扬沙发呆的年轻人帮忙,把自己两个年轻的属下抬到了加油站后边一块防腐木的平台上,这里人比较少。
他给了两个年轻人两块巧克力做为酬谢,在他们狂喜的目光中,又去找加油站老板借毯子··老板为难地指了指前面几个盖着各种被子和毯子躺着的人说:“都借出去了。”
沈危问:“还有其他保暖的东西吗什么都行,脏点破点无所谓,我可以买下来·”·他们执行任务时,什么样的苦没吃过生命才是最重要的,这里是海拔近三千米的高原,身体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如果在低温中沉睡,染病的概率非常大。
老板说:“我找找看·”说完就进了那间半窑洞半瓦房的房间··很快,他抱着两个东西出来了:“老羊皮袄,好多年了,老说扔没扔·军大衣,加油的工人穿的,”·沈危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要去胸前的小包里拿钱,被老板拦住。
长着一张弥勒佛般和善面容的老板说:“算了算了,两件本来就打算扔的东西·”·沈危没有坚持··他们执行任务时不可能随身携带太多财物,而且也没有必要,他们每次完成任务后,上级都会安排人接应他们回国,但这次,他们失去了和上级联络的途径,完成任务后得不到任何支持,只能自己想办法回国,他身上本来就不多的钱马上就要见底了,如果接下来他仍然联系不上上级、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战友,那他们就得自己想办法走从这里回到中州。
这里距中州几千公里,从这个地方到最近的有火车或飞机的城市要几百公里,他正为钱发愁呢··再次感谢了老板,沈危接过东西,回来把军大衣抛给自觉躺在项蓁和高佑翔身边的王政清,然后把项蓁和高佑翔拖得紧挨在一起,把羊皮袄横着盖在了两个人的胸腹到膝盖之间。
他自己靠着旁边的一棵大树坐下,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膝盖和脚上忽然增加的温度,他无声地笑了笑,随即陷入沉眠··二十分钟后,沈危突然睁开了眼。
瘦小干瘪的男人看到沈危醒过来,干笑了两声,把放在森林迷彩图案大背包上的手收回去:“嘿嘿,嘿嘿,那个,我就是……这包挺漂亮的,我就是想看看,看看。”
沈危面无表情:“现在看够了吗”·“够了,够了·”男人干笑着站起来,看向沈危背后的人,右眼微微眨了一下。
一个身材高大粗壮、高鼻深目、留着小胡子的男人走到了沈危前面,笑着说:“兄弟,你们是干什么的”·沈危还是一张木头脸:“职业旅行家,有问题吗”·“没有没有,哈哈,我就是好奇。”
小胡子笑着说,“一看你们就跟我们这边的人不一样,旅行家,一听就特别有,有品位,啊哈哈,哈哈·”·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沈危淡淡地盯着小胡子的眼睛。
小胡子和他的干瘦手下一样,尴尬地自己往后退,然后,打着哈哈溜溜达达地走了··远远地围着沈危他们四人的几个男人和小胡子交换了个眼神后,也都离开原来的位置,回到了人群中。
“一群渣滓,他们暂时不敢动手·”沈危轻轻说··“嗯·”王政清身体放松,继续睡··沈危也闭上了眼睛··那明显是一群作恶多端、惯于趁火打劫的人渣,估计在这次从天而降的无妄之灾里,已经劫掠了不少财物,现在,又盯上了他们,因为他们看上去十分疲弱,还带着几个从外观判断相当有料的包。
最好趁早来,入了夜,你们更没有胜算,沈危在心中呵呵··可没等到入夜,意外出现了··一个面目青黑、皮肤松弛腐败、嘴角垂着粘稠唾液的男子在咬伤了躺在他旁边的妻子后,又咬伤了好几个因为过度疲惫陷入深眠、没有被那位妻子痛苦的嚎叫声惊醒的人。
男人从一个中年男人的左脸颊上撕扯下了一口肉,一边“呼噜呼噜”地喘着粗气大嚼,一边追赶一个抱着个半岁左右婴儿的妇女··刚才没有睡、看清楚事件发生过程的人们大叫着拉起自己的亲人朋友往远处昏黄的沙尘中跑;刚刚被叫声惊醒的人坐起来,茫然地揉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抱着婴儿跑的女人一边跑一边大叫“救命”,那个男人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手指已经触到了她的纱巾··“唰……~咚·”·一个黑色的东西打着旋从加油站破空而出,重重地砸在吃人男子的后脖颈上。
“嗷——”·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吃人男子应声倒地··被咬伤的妻子和其他人还在疼的大声哀嚎,吓呆的加油站老板木木地转过身··沈危轻轻踢开已经被他挑在脚尖的一根防腐木,对老板说:“你这里有外伤药吗给这些人的伤口先消消毒。”
·老板木呆呆地点头:“啊哦,有,有,我去拿,我去拿·”·王政清把手松开,让手里的东西掉进包里,问道:“怎么会这样”·沈危看了看已经开始变暗的天,回头说:“起来吧,咱们得继续走。”
项蓁和高佑翔站起来,迅速把包背好,拿着老羊皮袄过来:“这谁的要还吗”·沈危说:“不还,带着走,没准儿会用上。”
他又对王政清说:“把杯子装满水,每个人现在也都喝饱·”·王政清拿出只剩下个陶瓷内胆和盖子的保温杯,和项蓁、高佑翔一起去花盆那里喝水。
“啊——,别咬我别吃我啊——妈的我跟你拼了……”·“快跑啊,又有人变成丧尸了……”·已经在扬沙中成为模糊黑点的逃窜人群中,又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沈危和王政清交换了一个眼神,正想说什么,又有惨叫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听到沈危的话忍痛等待有人给他们处理伤口的几个受害人听到叫声,也发疯了一般大叫着跑了。
加油站老板正好出来,天然带笑的脸这会儿也看不出笑意了:“没了,碘伏、酒精,什么都没了,瓶子都不见了,就剩点棉签跟纱布·”·王政清说:“正好也用不上了,您不用费心了。”
此刻,除了他们几个和被沈危一板子击昏的丧尸男,加油站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沈危说:“老板,你们家在哪个方向”·老板不解地说:“东边,吉满,你听说过吗”·沈危说:“我们也往吉满去,跟我们一起走吧。”
吉满往南大约二百公里、乌拉江南岸的山里,有个小型空军基地,沈危上军校时曾经在那里呆过几个月,所以他现在的目标也是吉满,他希望自己到那里之前通讯能恢复,那样的话,自己和上级联系上以后,就能以最快速度回到中州。
老板不舍地看着残破不堪的加油站:“我们全家都指望着这个加油站过日子呢··”·沈危说:“你家里人肯定更希望你平平安安·”·老板是个菩萨心肠的人,可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小胡子几个不会放过他,老板在这里经营多年,肯定会有点积蓄,也应该会存下一点在当下能用得上的东西,那几个人不会因为老板收留过他们、给过他们几碗水和食物就放弃自己的贪婪。
老板收回目光:“我走,我要是变成那个人那样,我爹娘和老婆孩子就没法活了·”·沈危说:“收拾东西吧,最多十五分钟,我们必须上路·”·远处突然有一点火光传来,还有人歇斯底里的大叫:“烧死你,烧死你,我特么烧死你……”·“烧死他,快点烧死他……”·沈危抬头。
项蓁和高佑翔往传来声音的地方跑:“我们去看看·”·沈危说:“小心点·”·“是·”项蓁和高佑翔说着已经跑远了。
沈危和王政清来到那个被砸倒的男人跟前··沈危是从后面扔过来的木板,所以男人是往前扑倒的,沈危和王政清把他给翻过来,人还有呼吸··王政清看沈危:怎么办·这个男人并没有杀死谁,他们没有权利把他处决。
沈危说:“找东西捆起来·”·两个人找了一圈,找不到一根绳子,现在普遍用的都是尼龙绳,而这类绳子这几天很多都莫名风化成碎末了,沈危他们包里倒是还有两根没有风化的登山绳,但这种特殊时期,他们不会把绳子用在这个人身上。
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最后,两个人折了一捆红柳,又找到一条破床单,拧巴拧巴把那个男人的手脚都捆了,嘴巴塞了,扔到加油站已经坍塌的厕所后面··小胡子一群已经跑没影了,沈危此时也无心去想他们,他就算有心,小胡子他们不当着他的面杀人放火,他也不能把他们宰了。
项蓁和高佑翔回来了,两个人兴奋又惶恐:“队长,刀爷,是、是小说里说的那种异能,一个变成丧尸的男人追另一个要吃,那个男人看跑不掉了,转身和他打,手上突然就出现了火焰,那个丧尸现在一身火往那边山里跑了。”
沈危和王政清惊愕地互相看了一眼:“异能”·项蓁和高佑翔连连点头:“异能,火系异能·”·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末世来了沈危看了看越来越黑沉的天,心里想。
“我们走·”沈危把旅行背包紧了紧,凝目看向东方··如果是末世来了,他们更要尽快赶回中州,谁也不知道谁会在这场亘古未见的大灾难中会变成什么样,他们都担心自己的家人和战友。
王永年——也就是加油站老板——正好出来,他很靠谱,就背着一个五十升左右的包,没有一般人逃难时大包小包的累赘··沈危带头,五个人即刻上路。
 · ·第3章 惊变(一)·卫不争坐上了长途公共汽车,但并不是去往省会乌达的,而是吉满和乌达之间的一个小县城——余浪··他到了吉满长途汽车站才知道,在他失去知觉的几天里,不但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扬沙,还发生过一场地震。
地震的级别不高,具体多少,因为通讯断绝,电话、网络和广播电视都没有信号,到现在也没有官方的权威发布,老百姓肯定说不清,但地震造成的破坏清晰地存在,吉满城的人都感觉到了山摇地动,乌其拉山脉多处发生山体滑坡,吉满通往乌达的必经之路上的一座跨江公路大桥扭曲下沉。
那座公路桥在五年前的地震中受损严重,地震后近一年才恢复使用,这次地震,那座桥又被波及,汽车站的工作人员说,大桥恢复通车至少需两个月,所以,吉满直达省城的班车全部被取消,往省城方向的车都只到乌拉江边的余浪县临江镇。
听到这个消息,卫不争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他没有丝毫犹豫,就上了前往余浪县的车··五年前那次全球大灾难中,中州一带发生的是水火两重天,先是长达三周的大暴雨,暴雨形成洪水,无数房屋在洪水中倒塌。
暴雨停歇后,是长达三个月的高温干旱,卫不争艰难辗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上旬,爷爷正顶着47°的高温排队领水,在那之前,爷爷说他所知道的中州的最高温度是39°。
·卫不争家所在的玉朵村,在那次灾难中有七十多人死亡,占全村总人口的十分之一,一半死于洪水,一半死于因高温诱发的各种疾病,而后者死的全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如果乌扎省现在出现的这种诡异天气是又一次全球大灾难的开始,那他必须尽快赶回爷爷奶奶身边··在死亡面前,其他所有的东西都不再重要,如果死亡不可避免,卫不争希望自己能和这个世界上唯二爱他的人死在一起,这样,也许下个轮回他就不会像今生这样孤单。
“咣……嗵·”·“啊……,啊……,撞车啦撞车啦,前边撞车啦——”·一声巨响和接踵而至的大叫把卫不争从思绪里拉出,他们坐的车已经停了,车上的乘客全都拉开车窗往外看。
卫不争身边的小伙子也在催他:“快看看快看看,出什么事了”·卫不争拉开车窗探出上身,发现是前面两辆车追尾,后面那辆宝马可能车速太快,把前面的车撞得失去了控制,冲向路边,正好撞在一根电线杆上。
然后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宝马车几乎是并排地和被追尾的红色小轿车挤在一起,红色小轿车被夹在宝马和电线杆之间··司机和大多数乘客都下去看情况,卫不争正打算也跟着下去,就听有人喊:“哎呀,线杆断了,快跑,砸下来了砸下来了……”·这人话音未落,就听见叮咚哐当一阵响,那根被撞的线杆从下面三分之一处断开,上面的部分横着砸向公路方向。
对面一辆黑色轿车的司机狂摁喇叭倒车,后面的车来不及后退,被前面的车屁股撞在前脸上,黑色轿车险险避过砸下的线杆··而折断的线杆在撞到路面时,碎成了一块块不规则的成人拳头大小的水泥疙瘩,里面的钢筋也断成一截一截的,散碎的水泥块洒落一片。
谩骂声纷纷响起:“他妈的,供电局那么有钱,几根线杆还要做成豆腐渣工程·”·“谁手机电量足,拍下来拍下来,等有电了给他发到网上去,让上头查死供电局那帮贪官污吏。”
……·不宽的省级公路,两边都有车祸发生,卫不争他们的车肯定是走不了了··他跟着人流下了车··罪魁祸首的宝马车已经被团团围住,对面被迫反向追尾的两个司机和被堵在后面的司机们都在破口大骂宝马车的司机。
卫不争跳下车就跑向了被追尾的那辆车,这辆红色的mini小轿车,比撞它的宝马损坏严重得多··他从围观的人群缝隙中看到,车里好像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司机,因为没有系安全带,伤的很厉害,已经昏迷过去了。
卫不争想打120,手碰到机壳才想起来现在什么信号都没有,旁边和他一样想报警的人也都是这种情况··追尾车的后排座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穿旗袍的漂亮女子和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旗袍女子满脸惊慌,下了车就冲围观的人群求救:“麻烦各位帮帮忙,把车拉开,我爱人被埋在气囊里了。”
卫不争把后背上的大旅行包卸下来,放在脚边,对高大壮实的公共汽车司机和自己同坐的年轻人说:“先把这辆宝马推开,把前面那辆车里的人弄出来·”·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埋在气囊里就是难受点,死不了人,女司机可是随时有生命危险。
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交警还没来,咱们给拉开,万一到时候责任划分不合适,那就帮忙帮出毛病来了·”·旗袍女子赶忙说:“不会不会,我不会,我会跟警察说,是我们撞了别人,我们全责,你们要是害怕,我可以再说一遍,你们用视频录下来。”
话说到这里,旁边的人也不是铁石心肠,公共汽车司机、同坐的小伙子、卫不争还有其他车上下来的男人们一起动手,把宝马车硬给抬出了一米多远··有两个男人去帮旗袍女子救她丈夫,卫不争和一群人来救被追尾车里的女子。
小轿车比较薄皮,变了型的门被公共车司机用力一扥,就掉了下来,司机又很有经验地慢慢把车座往后放,让女子慢慢靠在座位上··有人问:“有对附近熟悉的人吗知道最近的医院在哪儿吗”·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回答:“我哥已经骑摩托车去乡里的卫生院叫人了。”
卫不争松了口气,正想过去拎起自己的包回车上,后边忽然响起男人和女人的惊叫··“我- cao -,这是什么呀”·“林成,林成,林成你怎么了”旗袍女子大声地哭叫起来。
“啊,妈妈,爸爸怎么了……”小男孩抱着女子的腿大哭··卫不争疑惑地往那边看,然后,他看到了……一具僵尸·被拉出来的宝马车司机被帮忙的男子惊慌中推了出去,他顺着被推的力道靠在了车上,然后缓缓滑下,最后成为伸着腿靠着车坐的姿势,他两颊凹陷,皮肤青黑,两只眼睛没有焦距,头微微歪着,茫然地看向远方。
他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都是青黑色的,而且肌肉好像已经萎缩了,他看起来没有影视中的僵尸那么瘦成一具骷髅,但也明显不是正常人的肌肉皮肤了,有点像快速风干的腊肉,只是颜色不对。
围观的人“轰”地一声就散开了··有人一边往远处狂奔一边疯狂地大叫:“丧尸,丧尸,会吃人的丧尸,他咬了谁谁就会变成跟他一样的丧尸。”
“不会吧他连动都不会动呀·”一个扶着自行车、上了年纪的男人有点怀疑地说··“啊——,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突然炸响。
卫不争扭头··一个头发染成接近白色的黄色、口红画的特别夸张的女孩子一边往后退,一边指着刚刚帮忙把僵尸男宝马车司机拉出来的两个男子中的一个尖叫:“他他他,他的脸也青了,青了,啊妈呀——”·女孩子尖叫着冲向了卫不争他们刚刚过来的路上,头也不回地一边尖叫一边往远处狂奔。
卫不争看向那个男子··那个男子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青变瘦,他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看着惊恐地瞪着他的人们:“啊,我,我,我怎么了”·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好像是从层层的粗砂布中挤出来的。
·刚刚只是散开几米的人群尖叫着奔向四面八方,对面被迫追尾的两辆车的司机也不再扯皮,招呼着家人上了车,迅速调转车头向南,风驰电掣,呼啸而去。
卫不争他们公交车上的乘客也都大叫着往车上逃,司机对着还没上车的人狂吼:“快点快点,再不上我就走了啊·”·卫不争拎着包,被裹挟着上了车。
绝望地抱着僵尸男人大哭的漂亮女子和孩子、脸色惨白还在昏迷中的女司机和茫然地看着他们远去的正在僵尸化的热心男人,一点一点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 ·第4章 到达吉满·真正的黑夜降临了。
但沈危他们不会迷路,因为向东逃难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大部分是本地人,他们认得路··同行的全部是步行者··八天前,沈危他们还在任务标的国想办法赶往国境的时候,天气忽然变化,本来的秋高气爽碧海晴空,在几分钟的时间内变成了黑夜——因为扬沙密度过高而形成的黑夜,王政清和高佑翔几乎窒息,项蓁也感觉呼吸困难,只有沈危除了视觉和心理上的不适,身体适应良好,他们租用的那辆越野车,当着他们的面,在半个小时内变成了一堆废铁。
他们逐渐适应了扬沙造成的窒息感后,凭感觉继续往华厦国方向徒步前进,一路上看到无数变成废铁的汽车··后面几天,他们一路向东,看到的汽车和路边建筑物损毁程度呈不明显的递减状态。
而现在,一个刚刚加入逃难队伍的男人不停地在抱怨他母亲和妻子,说如果他们能像邻居那样前天就离开,车子那时候还能开,他们也不用走路··也就是说,他们继续往东的话,很有可能会碰到还能行驶的汽车。
几个人都想到了这一点,彼此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有了希望,又休息了几个小时,补充了饮水,项蓁和高佑翔恢复了平时的速度,但他们却没办法走太快,王永年跟不上。
王永年也意识到了自己和这几个年轻人体能上的巨大差异,所以又到达一个小镇时,他主动说:“你们有急事就先走吧,越往东人越多,人一多就安全了,我找个地方住一夜,等天亮了再走。”
他知道沈危主动提出让他同行,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全,他不想拖累他们··沈危说:“没关系,天亮后我们再加速·”·王永年其实已经走不动了,但为了不辜负这几个人的好意,他咬牙坚持着继续走,他不知道,就是因为他这个不得不硬撑出来的坚强举动,救了自己的命。
在他们离开那个小镇两个小时后,小镇里收留接待那些走不动的逃难者的旅社和饭店,几乎是同时出现了二十多个和加油站里那个男人同样的人,其中有一半失去理智,撕咬吞食其他睡熟的同路人。
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由于过度疲惫,很多人没有被他们弄出的动静第一时间惊醒,加上旅社和饭店环境相对封闭,不像加油站那样四面大开,醒了的人们惊慌失措中找不到门和路,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咬伤或抓伤。
而被咬伤和抓伤的人里,又有大约三分之一变成了和施害者同样的状况,疯狂攻击身边的人,几个小时后,那个小镇沦为人间地狱··同样,在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有七个人激发了异能,他们拼着命杀出了一条血路,带着自己的亲人朋友从修罗场中逃出。
沈危他们不知道背后发生的事情,他们正在在照顾到王永年的前提下,用最大速度赶路··三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小县城··在向一个路边小店热心的老板借水的时候,老板说,昨天早上这个县城还往吉满发了一趟车,他在吉满上班的侄子就是坐那趟车走的,到现在没折回来,这证明路上他们的车没坏。
沈危他们决定去汽车站看看,结果在汽车站,王永年碰到了两个熟人··熟人是一对父子,王永年在吉满的邻居··父子两个到附近乡下的一个厂子里送货,遇到扬沙,被困在乡下好几天,今天他们觉得事情不对,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返回吉满,听说汽车站昨天还有班车,父子两个步行了大半天来到这里。
班车已经没有了,车站售票口放着两根特制的超长超粗蜡烛,蜡烛旁边挂着一个黑板,上面写着,今天早上,车站所有的车都坏了,发动不起来,因此所有方向的班车暂停,恢复通车时间目前无法确定。
王永年真的是一步都走不了了,他让沈危他们只管走自己的··沈危和王政清跟那对父子交谈了几句,感觉两个都是心思正派的人,应该不会对王永年的财产起什么邪念,就告别王永年,在黑夜中再次上路。
这次,路上没有人与他们同行,无边的黑夜中,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身影··一夜狂奔··天蒙蒙亮时,他们又来到了一个小镇,并且一眼看到了停在一家糖烟酒批发店门口的陆虎和准备上陆虎的中年男人。
沈危大叫着“请等一等”,撒腿跑了过去··王政清和项蓁、高佑翔却是死活跑不起来了,只能尽量加快步伐追赶他··沈危跑到了中年男人跟前,微微有点喘地说:“先生,我们是从霍吉拉走过来的,想去吉满,可以搭个顺风车吗”·王政清几个人也快到跟前了,男人警惕地看着他们:“不好意思,我不去吉满,而且我只是想擦个车,没打算出门。”
沈危苦笑,现在这个局面不太好对付··华厦国经过前些年一些特别不好的社会现象,陌生人之间的信赖度非常低,路上随意答应搭乘陌生人,被视为最脑残的行为之一,比在街上搀扶倒地的老年人的脑残度排位还靠前,搀扶老年人最多被讹诈,破点财,搭乘陌生人是可能要命的,连央视法治栏目邀请的刑事案件专家都在警告公众,千万不要随意让陌生人搭顺风车,尤其是一个以上的男- xing -。
而他们现在有四个··可是,不好对付也得上··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沈危已经发现了,好车对扬沙的腐蚀力比低端车要好很多,这个地区算是华厦国经济发展最落后的地区之一,买得起陆虎这种高档车的人不多,错过了这一个,想再碰上一个还能开得动的车,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再说,就算能碰上,其他人就一定能答应他们的要求吗·沈危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憨厚老实:“大哥,我知道您在担心我们是坏人,可我们真不是。”
已经赶过来的王政清和项蓁、高佑翔都做出最纯良无辜的模样:“大哥,我们真不是坏人·”·“我们只是脑抽了,忽然想起来结伴去做沙漠徒步旅行,正好赶上这天儿,差点死在沙漠里。”
“我们这么走了七天了,真走不动了,要不也不会跟您提这种要求·”·……·车主随便他们说,不为所动··天真正亮了,扬沙比昨天好了很多,能见度大概有一千米,四周仍然是土黄色,但压抑的感觉没那么重了,陆陆续续有四五个人从旁边的铺子里出来。
看到沈危他们,几个人过来围观,问中年男人怎么回事··中年人好像叫洪杰,他简单几句和邻居们解释了沈危他们的要求··几个邻居无一例外,全都说:“这可不能给搭,你一个人,他们四个,谁知道他们半路上会干什么,现在电话手机都没信号,你着急想报警都没地方报。”
沈危几个无奈,只好跟这些人确定了一下去往吉满的路线,又从糖烟酒铺子里买了几瓶水,继续步行上路··没搭上顺风车很沮丧,但知道这个镇子的瓶装水基本都保持完好,只是自来水昨天断了,并且看样子这个小镇并没有出现丧尸,沈危他们心里踏实了很多。
洪杰的邻居给他们指了两条前往吉满的路,一条一般的省级公路,沿途经过很多村镇,正适合沈危他们这样步行的,出了镇子一直走就对了··还有一条是准高速路,要往南边先走十几公里,然后才能上准高速,准高速沿途没有村镇,只有几个简陋的加油站。
沈危他们当着那些人的面,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省级公路··他们出了镇子之后一直走,等看不到镇子上的人了,四个人迅速跳下路基,用最快的速度向南跑去··他们冲上那条向南的高速路引线后,没有看到陆虎车,这种天气,并且现在的时间也还早,路上没有其他的车辆和人。
沈危他们没有停,继续保持着最快的速度一直向南奔跑··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听到了身后隐隐约约的汽车引擎声··沈危跟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用眼神表示明白。
陆虎出现了··陆虎发现他们后想加速冲过去··王政清和高佑翔分开站在了路中间,在陆虎犹豫着减速的瞬间,沈危和项蓁飞身而起,抓住车顶上的行李架挂在了陆虎身上。
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洪杰只是个比较富裕的正常人,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却仍然做不出开车撞人的事,车子停了下来··王政清笑呵呵地把绝望的洪杰扶下了车。
项蓁吹着口哨坐在了驾驶位上··洪杰蹲在地上,任凭王政清怎么拉都不起来:“车子给你们,你们饶我一条命吧,我不会报警,现在也根本不可能报警·”·沈危走过去:“洪大哥,我们真不是坏人,我们就是急着回家,想搭您一段顺风车。”
洪杰还是不信··沈危一摆头,王政清和高佑翔就把洪杰架巴起来,塞进了后排座··沈危过去坐在副驾位上,王政清和高佑翔一左一右坐在洪杰两边。
一个小时后,他们看到了另外一辆正在行驶的车子,然后,车子越来越多,过个二十分钟左右就能看见一辆··三个小时后,他们看到一个路标指示牌··沈危让项蓁把车子靠边停,几个人下了车。
这里的扬沙比洪杰他们家所在的小镇又淡薄了许多,昏黄的空气只是感觉上比较脏,心理上让人不舒服,而不再有压抑窒息感··沈危双手把车钥匙递到洪杰面前:“用这种方式搭您的车,非常抱歉,我们是真没办法了,请您原谅。”
洪杰也早就看出来了,这几个确实不是坏人,他有点尴尬地接过钥匙:“是我该说抱歉,这种天气,大家都不容易,帮别人一把其实是应该的·”·误会解除了,对话也就轻松了。
沈危说:“您说您去松安县,就是这里吧”·洪杰点点头:“对·”·沈危说:“这里离吉满还有将近六百公里,我们身上没什么钱了,您如果在这里有熟人,能帮我们介绍个顺风车,让我们再搭一程吗”·洪杰把头扭到一边,呵呵笑了两声,回过头,抬手把钥匙又抛向沈危:“走吧,前面有个加油站,加满油,我也是去吉满。”
沈危会心地大笑了一声,把钥匙抛给高佑翔:“妞子,下边你开·”·“得令,长官·”高佑翔高兴地接过钥匙,跳进了驾驶室。
下午六点左右,沈危一行在风景如画的乌其拉山道上,俯瞰到了充满异国情调的吉满小城·· · ·第5章 青玉空间·起风了··卫不争有些冷,可他实在不想去翻包里的衣服,就靠在背风公路护坡上,继续坚持着。
他乘坐的车坏了,经验丰富的司机找不出原因,他们被撂挑子的地方东南方五公里,有个比较繁华的镇子,司机到镇上找专业的汽修工去了··卫不争好几天没有知觉,各种计时工具又都失灵,他醒来后就失去了对时间的精准判断,到了汽车站才知道,当时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而现在,大概是下午五点,一百七十多公里的路程,五个钟头过去,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五十公里左右··不是司机驾驶技术不行,沿途村镇很少,他们也没有再遇到人变僵尸,而是因为他们开不了多远,就会被横在路中间的车给堵上,都是莫名其妙忽然就开不动的车,他们必须下去帮忙把车子推开,然后才能走,司机因此几乎要抓狂。
卫不争现在呆的地方风景十分漂亮,可以入道路风景画做电脑屏保:蓝天白云,坡度平缓、被森林覆盖的山丘,公路两边的护坡上,小野花随风摇曳··但此刻,只有几个年龄很小的孩子在哭闹或玩耍,成年人全都脸色沉重,沉默不语。
和卫不争同坐的年轻人在前面的县城已经下了车,卫不争不去找别人主动说话,也没有人过来找他,他很喜欢这份安静,想趁机睡一会儿··他感觉司机未必能找到修车人,就算找到也未必修得了,他要养精蓄锐,准备徒步走到前方的村镇找人搭顺风车,或者很有可能,他要徒步走到余浪县了。
可他睡不着,除了内心的焦虑,还有在发生追尾事故前两三分钟,一股突然从他小腹处窜起、然后就一直在他体内循环翻滚的能量··也许叫能量并不合适,可卫不争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感觉。
这股能量并不难受,但存在感太强,冲击得他根本不可能入睡,卫不争担心如果继续下去,他可能会再次陷入昏迷··抬头看了看太阳,卫不争给自己划定界限:再等十分钟(大约),如果司机还不回来,他就自己走,找个没人的地方躺下,等待这股力量引发他的旧疾,或者,把他变成僵尸。
卫不争凭直觉认为,让那个宝马车司机和热心人变成僵尸的,应该就是这种莫名出现的奇怪能量··没到十分钟,司机回来了,一脸都是汗,脸色- yin -沉的吓人。
东倒西歪的乘客们都站了起来,虽然看到司机只有一个人就知道了结果,却还是有人心怀侥幸地问了一句:“修车行的人怎么没来”·司机没有回答他,而是喘着粗气拍了两下巴掌,示意所有乘客注意听他讲话:“我跟各位说一声,车修不好了,你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走了,我刚去的那个镇子也出现了好几个僵尸,镇上的人都在想办法躲避。
不是我不负责任,是我负不了,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路上那么多车没来由地说坏就坏,我觉得这世界出大事了,我得往回赶,我全家都在吉满呢·”·“又有人变成僵尸了那,那我们会不会也变成啊”·“怎么会这样昨天吉满几个人变成青紫说不了话,最后不是说是急- xing -变异- xing -肺炎吗”·“那是政府怕引起民众恐慌,骗人的。”
“我们都是买了车票的,你怎么能把我们扔在半路上”·……·乘客们七嘴八舌,全都是一脸惶恐,司机不再理会,拉开车门上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卫不争站起来,紧了紧腹部的旅行包腰扣,从边上绕过还在吵闹的人群,跳上公路向前走去··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司机提着个小袋子跳下车,对着卫不争的背影喊:“小伙子,一直走,大概十公里有个镇子,你到了那儿就住下吧,错过去,后边就都是小村子,没有旅社了。”
卫不争没有转身,扬起右手挥了挥:“谢谢知道了·”·夕阳夕照,周边的景色美丽柔和,卫不争的心却跌进了谷底,事情果然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他现在怀疑,以后他是不是还能再坐上车。
如果没有车,只凭两条腿走回中州,就算一路顺风,沿途不遇到任何意外,恐怕也得小半年,可眼下的情况,可能一路顺风吗·未来的不可预测让他忧心忡忡,眼前的情况更加急迫严重,如果前边的镇子也出现了僵尸,他该怎么办·乌扎省的气候和中州不一样,夏天最热的时候,晚上睡觉也需要盖被子,而现在已经十月了,晚上的气温下降到五度以下,而且乌扎省北部的森林区,全部是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狼、狐狸、猞猁、野猪在这里很常见,野猪群大面积毁坏庄稼、狼和狐狸夜袭村民牲畜栏这类的报道经常见诸报端,如果他在这一带露宿野外,万一一昏迷又是好几天,他未必还有机会醒过来。
卫不争心里忧虑,不知不觉中,越走越快,走出两公里后,后面来了一辆奔驰高级轿车,卫不争听到声音转身招手,奔驰加速冲了过去··后来又有几辆和他相向而行的车子,卫不争每次都停下,试图搭个顺风车,一次也没有成功,他注意到,这几辆车全部都是高端品牌的高端车型。
而停在路边无法再启动的,都是档次相对比较低的车··卫不争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他没有深思,司机说的那个小镇已经到了··谢天谢地,小镇虽然看起来很冷清,但街上还是有人的,不是大难来临时家家户户闭门锁窗的情形。
卫不争问一个正在路边收玉米的老人旅店在哪,老人往西指:“拐过去就是·”·小旅店是个两层楼,不在临着省道的大路边,而是在向西转五十米左右、小镇的主街道上。
没有电,所以没有二十四小时热水,每个房间有三个暖水瓶可以供客人简单擦洗身体,单人间一晚上六十元;早上管一顿饭,饭只有一种,牛肉拉面··旅店旁边就是一个小饭店,饭店老板正好在跟旅店老板闲聊,卫不争跟他点了一大份素炒饭和青菜蛋羹,让他先去做着,自己和旅店老板挨着看房间。
如果是平时,卫不争会选择比较清静的二楼,但今天他刚刚背着大包走了十公里,根本不想上楼,就直接在一楼选··这个地方是在乌扎省内小有名气的风景旅游小镇,尤以秋景出名,往年这个时候是旅店生意最好的时候,可这几天,省城方向过来的路断了,没有新的游客过来,原来的游客在听说附近有人得非常可怕的传染病之后,全都逃也似的离开了,旅店这两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卫不争选了靠近走廊西头的116号房,这个房间向南的窗户外有一棵不知名的大树,树冠非常大,叶子正在由绿变黄,十分漂亮,卫不争喜欢和树有关的美景··再者,这个房间接近走廊尽头,而走廊尽头是消防安全门,卫不争试了一下,安全门不是摆设,可以拉开,外面是一条三米左右的过道,一头通着小镇的大街,一头通向南边山坡的玉米地。
卫不争在盛亚公司的几年,跑业务需要经常住店,对安全方面十分小心,万一出现紧急情况,退路很重要···办手续交押金时,卫不争多给了老板二百。
他说他平时就能一睡好几天,正好前边这几天因为扬沙,急着赶路,一直没能休息好,所以明天可能会睡得特别死,并且可能会连睡好几天,如果是那样,让老板不用管他,他醒了之后,有几天给老板结几天的账。
这种要求老板肯定十分乐意接受,一叠连声地答应了,还说会劝导其他客人尽量不发出噪音,打扰他休息··出去一趟吃完饭再回来,天完全黑了,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卫不争就上了床,体内那股能量依然在翻腾,并且还不断地加强,他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了。
躺在床上,他用这几年自己摸索出来的方式调整了呼吸,然后放空脑子,等着那种特殊的感觉到来··大约半个小时后,真的来了··可这次,不是像以往那样,特殊的感觉从小腹处开始,当他接近昏迷时,脑海里才出现那副风景画,而是一个小小的墨绿色蚕豆状物品在脑子里一闪,那副美丽的风景画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真实出现在他的脑海,然后才是那股他熟悉的、和今天忽然出现在他体内的力量截然不同的能量从小腹开始,蔓延向四肢百骸。
卫不争努力保持自己的呼吸节奏不要乱,想多坚持一会儿,看看自己以前昏过去的时间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可是不行,他感觉到意识在模糊,那副风景画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近,当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抚摸一下近在眼前的一株美丽鲜花时,风景画却又突然像拉开长镜头一般,快速远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一个念头玩笑似的划过卫不争的脑海:他妈的,如果这是个随身空间能让我进去就好了,如果这股能量是修仙的灵气就好了……·一股美好都无法描述的气息扑面而来,美丽的景色从已经遥不可及的风景画陡然间再次清晰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不,不是眼前,而是他……置身其中了·卫不争看着比吉满周边的风景还要美丽不知道多少倍的大花园——用花园来形容好像不够贴切,也许该说是小世界——懵了。
这感觉太过真实,不可能是梦··卫不争用最通用的证明是不是梦境的方式——狠狠地掐自己大腿一把——证明了一下,疼得他差点骂自己一句傻×,哪有掐自己这么舍得的·他蹲下,抚摸了一把脚下的草地,是真实的植物,还散发着浅淡而令人舒服的青草气息。
草地上的野花非常漂亮,可他仔细看,一个都不认识;倒是不远处环绕在小湖泊四周的诸多种鲜花中,他觉得有几种十分眼熟··二十五年来,卫不争无数次在梦中游览这个花园,所以,现在的他并没有被惊到脑子一片空白,相反,他感觉就像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家中,轻松又自在。
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他走向那个湖泊,感觉更加真实了,刚刚背着二十来公斤重的大包走了十公里导致的双腿酸困差点让他一个踉跄··他脑子里下意识地出现了“怎么这么远,要是能一下子跑过去就好了”这个念头,然后……·他站在了湖边。
回头看看刚刚站立过的那片草地,被他的双脚压得倒伏的青草还没有完全恢复··“这就是瞬移吗”卫不争自言自语,他看着远处一片如梦如画的树林和隐没在其中的几间梦幻小草屋,心里想,嘴里同时说,“再试一下。”
下一刻,他站在了一间小草屋门前··“呵呵呵呵……”卫不争笑出了声,随即,他扑倒在地,“如果是梦,那就这么着吧,让我在美梦里睡完这次发作,也算美事一桩。”
话音落,他人便昏迷了过去·· · ·第6章 再见丧尸·收回俯视的目光,沈危再次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又看了看道路两旁绚烂多彩的森林,对身边的几个人说:“看够了,准备走吧。”
说完,他转到车后去拿背包··在这里下车,并不是他们几个人对吉满城向往到连二十分钟的车程都坚持不了,想早点瞻仰它的风采,而是车子熄火了,以他们四人每个都能碾压高级汽修工的修车水平,联手捣鼓了十分钟,也没能让陆虎再动弹一下。
陆虎的油箱壁成了薄如蝉翼的宣纸,里面的汽油不翼而飞了··车子底部其他没有喷漆的所有部位也都是这种状况,喷过漆的车体表面好一点,但油漆也已经开始鼓泡剥落。
他们沿途看到停在路边的车几乎都是这副模样,而从吉满方向向西的车基本都是正常的··由此可以判断,持续了一周多的这场扬沙里含有某种能够腐蚀金属以及其他物质的成分,扬沙密度越高,腐蚀成分的含量也越高,并且这种腐蚀在某些物质上具有持续- xing -,·在前面的一个加油站,王政清问过一个从吉满回老家去接人的司机,那个司机说,吉满的扬沙是从十月一号早上开始的,五号下午已经非常稀薄了。
而沈危他们突然被扬沙包围,是九月二十九号下午,他估计,他们那个任务的标的国和霍吉拉一带,扬沙现在应该还没有完全消失··但这些已经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了,距吉满市区还有三十公里,他们得赶在天黑之前过去,询问一下开往高织县的班车情况。
洪杰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爱车,几乎要掉泪,背着包走出几百米了,还在不停地回头看··王政清安慰他:“如果能找到拖车,就拖回去,真找不到,大家现在都这样,咱也就这样吧。”
洪杰说:“我的厂子很小,我其实没多少钱,我就是喜欢好车·”·沈危几个人表示理解,男人就没有不喜欢好车的,说不喜欢的都是因为买不起。
电子和机械设备都还在失控状态,沈危他们只能粗略地估计时间,这会儿应该是下午六点左右,十月七号··他们后面走的这段路没有近距离穿越城镇和村庄,所以没有再碰到丧尸化的人,不过他们知道,没碰到不等于没有,沿途那些拖家带口惊慌拦路的人,很可能就是周围出现了丧尸,所以想要逃离。
三十公里对沈危他们不算什么问题,对洪杰却跟上刀山似的··沈危他们站在路边,试图拦下一辆车,只把洪杰带回去就好··但和他们同一方向过来的车几乎都挤得满满的,根本不可能再捎人,而往西方向的,他们没有看到一辆出租车,没办法为洪杰提前预订一辆。
半个小时都没能拦到车,洪杰苦笑着说:“报应啊”·项蓁笑着说:“如果是报应,您应该很快就拦到车才对,毕竟您实际上是个大好人。”
几个人说说笑笑走出大约五公里后,旁边的小路口出现了一辆车,是辆崭新的保时捷,保时捷的主人很有公德心,停在路口,礼让他们几个行人··沈危快步跑了过去,敲开驾驶室的窗户。
开车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副驾位上是个四五十岁的精壮男人,后座上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沈危问:“请问你们是去吉满吗”·年轻人说:“怎么了”·沈危转身指着洪杰说:“我们从霍吉拉那边来,那位先生是商善的,他让我和朋友们搭了个顺风车,可他的车刚刚在前面也不能动了,可以让他搭一下你们的车吗就他一个人,到吉满。”
年轻人看中年人··后边的老人忽然说话了:“就是顺路捎一下,让人上来吧·”·沈危连连表示感谢··洪杰上了车后,老人指着高佑翔说:“再多坐不下了,就让那个孩子上来吧。”
高佑翔连连摆手:“多谢爷爷,我就不用了,我们是一块的,洪先生是好心帮了我们·”·沈危说:“你上去吧,咱们说个地方等齐就行。”
高佑翔还想推辞,那边洪杰已经挪到了中间,开门静等着他··王政清和项蓁提溜着高佑翔把他塞了进去··开车的年轻人问了下洪杰家的位置,说:“我们不去那边,我们到吉满商场就往南拐了,这样吧,我把你们放在吉满商场门口,那里比较容易找。”
沈危摆摆手:“谢谢”·三个小时后,沈危三个人和高佑翔在吉满商场门口汇合··高佑翔告诉他们,他和洪杰到这里的时候,这里正好发生了活人突然变丧尸的事,不过捉住丧尸的警察不说那是丧尸,而说是急- xing -特异- xing -肺炎,旁边有人说,昨天吉满已经出现过几个。
洪杰非常担心妻子和孩子,跟他详细交待了去长途汽车站的路,推荐了一个信誉比较好的旅店后,先回家了,临走前,他硬塞给了高佑翔两千块钱··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这一路上,洪杰已经看出来,沈危他们经济上出现了问题。
沈危几个人感叹了几句没机会和洪杰这样仗义疏财的人交上朋友,便马上动身往汽车站走··他们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重,迫不及待地想赶回中州,复命之后看看自己的父母亲人·走出大概五百米,他们看到一辆出租车,几个人一齐招手,出租车却没有停。
已经大约晚上十点了,出租车司机应该是觉得拉他们四个大男人不安全··好在吉满城不大,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就来到了长途汽车站··车站四周一片死寂黑暗,候车厅已经关门,只有售票处那里挂着两盏特别大只的玻璃气死风马灯。
马灯旁边有两块大黑板,上面写着,因为又有三十多辆大巴不明原因无法启动,明天早上发往各个地区的车次再次进行调整,开往省会乌达和其他乌拉江以南城市的车次全部取消,代替的车次全部只到距离乌拉江最近的江北各个城镇,开往乌达的车是到余浪县一个叫临江镇的地方。
下面就是调整后发往各个城市的车次··他们要去的空军训练基地在乌拉江南岸一个叫高织县的境内,但距离县城比较远,在高织县东北部边缘,靠近乌拉江的山里,可现在,所有的车次都不过江。
好在,沈危知道余浪县是和高织县隔江而望的邻居,临江镇沈危也不陌生··沈危在高织县的基地接受特训时,曾经被基地几个战友怂恿着,在一个休息日过江,去对岸余浪县的一个寺庙里游玩。
那个寺庙在当地非常有名,传说里面的住持解签特别准,凭一支木签上的四句签文断人的事业、前程、姻缘、子嗣和寿命,从来没出过差错,但这位高人只凭心情每三个月随机抽一天,这一天再随便抽三个人的签来解,高人称此为随缘。
因为高人住持十分随- xing -,解签的日子和时间段都是随机的,沈危根本想不到,他第一次去,就碰上那位住持的解签日,他跟着战友们起哄,随手抽的签还被主持抽中了。
几个战友对沈危大为羡慕,他们所有人都去了很多次,一次都没碰上过住持,更不用说在几十几百个签里被抽中了··可最后的结果出人意料,沈危至今想起来都觉得- cao -蛋。
那位住持抽中了他的签后,没有像给前面被抽中的两个人一样,在帷帐后面批解人家的事业或姻缘,而是停了很长时间,在沈危怀疑他是不是在后面睡着了的时候,主持拉开了帷帐,对着沈危的脸看了片刻,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施主命格非常,乃大功德者,贫僧德行浅薄,觉悟低微,不敢妄解施主的命格运势,这支签小庙收回了,施主见谅。”
沈危当时满心指望着他能给自己批解个三军总司令的前程和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呢,结果居然如此扯淡,他从此再没去过那个寺庙··没想到,他却因为那一趟行程,给今天带来了方便。
那个寺庙就在临江镇北边的一座小山峰上,他当年和朋友们自己开车去寺庙,来回都要经过临江镇,所以现在他知道该乘坐哪次班车··看清楚了到临仙镇的车子早上八点左右和十一点左右各发一趟,沈危他们马上就从车站出来了,走了半条街没找到还在营业的饭店,他们就直接去了洪杰推荐的旅店。
旅店内有小卖铺,日常用品都有,他们买了几包方便面和火腿,因为没有电,服务台烧开水比较慢,沈危等待的时候,又去把小卖铺的巧克力和奶糖全部给买下了··高佑翔惊奇:“队长,你居然喜欢吃巧克力和奶糖,我一直以为这是女孩子的专属零食。”
王政清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傻呀队长是担心后面可能会出现食物短缺·”·高佑翔眨巴着眼看了王政清一会儿,恍然大悟:“哦,是为末世做准备啊。”
沈危没理他,从上衣兜里拿出一个黑灰色的打火机摆弄··开水快半个小时才烧好,沈危他们吃了面,马上睡觉,几个人真是累坏了··大约凌晨一点,沈危被惨叫声惊醒。
他拉开门,首先看到的是项蓁和高佑翔跟他描述过的画面:一个女人手上闪动着火焰,把一个肤色灰白、嘴角流着猩红粘液的男人推出房间,推倒在地,男人摔倒的同时,身上的衣服也燃烧起来,他嗓子里发出困兽般的嚎叫,爬起来冲向大街。
拥有异能的女人疯癫似的诅咒那个男人不得好死,却没有追着他继续放火,而是跑回了房间,房间里正传出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叫··其他房间的客人听到声音也都出来了,有人手里端着蜡烛,还有一个人打着手电筒。
但没有一个人出去围观那个冲出旅店、浑身浴火的男人,也没有人去窥探女人和哭叫的孩子,人类的好奇心仿佛在这些人身上根本不存在··沈危接过高佑翔递过来的外套穿上,向女人的房间走去。
有人用不太大的声音提醒他:“书上说的,被丧尸咬了,也会变成丧尸,很快就会去咬别人,今天中午吉和饭店和吉满商场门口就有人被咬了之后,也变成丧尸了·”·沈危说:“谢谢,我只在外边看一下,看她们需不需要帮忙。”
他又对王政清和项蓁、高佑翔说:“进屋,锁好门·”·其他房间几乎同时响起“咣当”“咣当”的关门声,王政清他们三个却没回去,王政清还来到沈危身边:“一起吧。”
沈危刚抬脚要进去,服务大厅那边跑过来几个人,估计是旅店老板和员工,他们手里都拿着手电筒、电棍和一种能够较远距离束缚人的大叉子··看起来像老板的人冲着沈危和王政清大喊:“不进去,回你们的房间,否则出了问题我们不负责。”
沈危和王政清看到他们手里的工具,马上退后几步给他们让路,有专业的工具能增加很大的安全系数··老板和三个男员工站在异能女子的房门口说:“我把费用全部退给你们,你们马上走吧,去医院,吉满市所有的公立医院都为你们这种情况成立了专门的治疗室。”
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房间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怒吼:“滚,敢进来我就烧死你们,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打我们,骂我们,临死还要拉我女儿垫背,都给我滚。”
老板举着叉子说:“我们不进去,不会靠近你们,你们快走,我已经让人去报警了·”·女人大叫:“滚·”·话音未落,女子抱着个看身形大概两三岁、正在嚎啕大哭的孩子,身后背着个大包出来了。
她看都没看老板和沈危他们一眼,径直往外走去··老板和几个员工提着工具,追在她们身后几米远的地方跟着,老板对着女人的背影说:“出门往右走大概二百米,在那个最大的十字路口左转,一直走,过两个路口就是吉满市公立医院。”
女人没有回应,抱着孩子很快不见了··沈危他们和其他房间的客人一起来到大街上,看那个变成丧尸被烧的男人怎么样了··前后最多七八分钟的时间,这人已经只剩下一个不足一米半长、蜷缩着的焦黑尸骸,尸骸上还有小小的蓝色火焰在燃烧。
此刻是深夜,除了旅店的人,没有其他人围观··老板和几个员工站在尸体前,惶恐不安地等着警察来··王政清问他:“你让那个女的走了,警察来了怎么办”·老板哆哆嗦嗦地说:“昨天一天吉满已经出了十几个这样的人,有一个是被烧死的,一个是被钢筋也不知道是刀子捅死的,全市的人都知道。
刚才这个,你们这么多人作证,那女的会弄出火,警察应该不会说什么,就算他们来,也不敢拦那个放火的女人吧”·一个男员工小声说:“其实前天就有了,只是政府不让说,我哥在警察局,前天他亲自往医院送了一个,不过那个人不咬人。”
沈危和王政清返回旅店,四个人在沈危的房间碰头,沈危说:“丧尸化之前,那些人一定会有某种感觉,只是他们没想到是这种情况,忽略了·我们从沙漠那边过来,受到的污染很严重,也有丧尸化的可能,记着,你们如果感觉到异常,不管是不是错觉,都要说出来。”
三个人回答:“是·”·沈危说:“不过这种事防无可防,过度担忧也没什么用,都去休息吧,休息好了我们明天才能继续赶路·”·现在大概凌晨两点左右,他们能安心休息的时间也就剩四五个小时了。
王政清和项蓁回了他们的房间,沈危躺在床上,拿出指南针和机械手表看了看,两只都还在以百米飞人大赛的节奏转圈;再拿出打火机,也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想,尽快入睡,恢复体力。
 · ·第7章 旅店惊魂·“咣咣……咣咣……咚……”·“哐啷啷啷……”·“啊——,滚开,臭流氓滚开……”·“你们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些强盗……”·“妈……妈……啊呜呜……,妈——”·“杀人啦——,抢劫啦……杀人啦——,啊——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啊啊——”·……·卫不争从空间出来,正躺在床上按照刚刚在空间里得到的指导,一边听息吐纳,一边等待天亮,砸门和玻璃打碎的声音忽然传来,紧接着就是各种各样的惨叫。
他因为担心自己一昏多天,旅店老板忍不住进来,躺下时只脱了上衣外套和鞋子,听到声音,他迅速穿上鞋子和外套来到门口,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黑暗的走廊里人影憧憧,几对人在叫骂厮打,卫不争感觉有几个看着比较瘦弱、处于劣势的,很像白天同车的乘客。
另外几个一看就是男人的身影正抡着棍子铁锨之类的继续往这边走,走在最前面的人影特别高大壮实··这个人影突然抬脚踹向和卫不争隔了两间的那个房门,他后边的两个人影过来,举起镢头样的东西直接砸门。
乡下小旅店的装修比较简陋,门都是压缩板的,一镢头下去就透了,房间里男人和女人的怒骂声传了出来··卫不争迅速转身回去,把小包背在身后(大包已经被他收进了青玉空间),右手提着一个木质的仿古挂衣架,再次来到门口。
那个房间的门已经被破开,领头的高大男人冲了进去,房间里传来男人的怒吼、女人的怒骂和激烈的打斗声··还有四五个人影继续往西来,卫不争不想被堵在房间,抢先一步冲了出来。
几个人影看到他,大叫着:“他妈的,想跑把包留下·”·卫不争抡起挂衣架,狠狠地砸在跑在最前面的人影头上,在那人的惨叫声中撒腿向西边的安全门跑去。
刚跑出几步,一个人影从隔壁房间冲出,重重地和他撞在了一起,卫不争顺手拉了那人一把,大叫:“这边,他们是从大门进来的·”·他说着就继续往前跑。
安全门上用的是那种筷子粗细的小插销,还是从门上方插的那种,插销有点绊,卫不争摸到插销却拉不开,后面跟着他的两个人和歹徒已经来到了跟前··卫不争转身再次抡起挂衣架,接住了歹徒挥向他的铁锨,同时对两个女孩大叫:“插销在上面,快开门。”
追着他们过来的歹徒是三个人,但走廊比较窄,后面两个人手里的家伙抡不开,卫不争个子高,挂衣架也够长够结实,他不要命地和第一个歹徒对拼,逼得他和后面两人连连后退。
第二个歹徒忽然跳起来把一个东西砸向卫不争,好像是个灭火器,卫不争闪身躲过,继续挥舞着挂衣架逼着歹徒往后退··刚才被三个歹徒破门而入的房间里忽然发出一阵耀眼的白色光芒,同时传来一声特别凄厉的惨叫,最后面的歹徒转身跑了回去,正在挥舞着铁锨和卫不争对打的歹徒边退边大叫:“加岗阿,怎么啦”·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卫不争趁他分神的瞬间,把挂衣架狠狠地捅在了他的胸前,惨叫声和身后女孩子的声音同时响起:“门开了快过来。”
卫不争正要转身跑,刚刚闪过白光的房间冲出来两个人影,其中小小的那一个被推向他这边,一个女人大叫:“小小快跑·”·卫不争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挥舞着衣架冲上去,狠狠地砸向了把手伸向小孩子的第二个歹徒,在他的惨叫声中,卫不争拎起孩子夹在腋下,转身冲出了安全门。
两个女孩子一边往山坡上跑一边喊:“杀人啦,救命啊,旅店杀人啦·”·卫不争跟着她们狂奔··他很快超过了两个女孩子,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来追赶他们,他正打算停住脚歇一下,旅店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同时有耀眼的白色光芒闪过。
卫不争转身停下,把孩子放在地上,他很好奇那白色光芒··可他还没开口发问,就看到旅店西边的过道里又跑出两个人,前面那个男人的身材还非常高大··卫不争再次拎起孩子,继续狂奔。
两个女孩子和后面一男一女顽强地缀在卫不争身后,卫不争因为抱着孩子,而且越往前山坡越陡,他和后面几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猛地停下,把孩子往前一推,大喝一声:“跑。”
跟着一脚踹断了身边一棵擀面杖粗的小树,抡起来转身冲了回去··“我们是郑潇的父母,咱们白天……坐的一辆车·”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出声。
……·卫不争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树喘··两个女孩子躺在地上,拉风箱一样的喘··郑潇的父母看上去比两个女孩子还惨,喘得让卫不争听着都觉得胸口疼。
郑潇木愣愣地站在父母身边,无声无息··等喘的差不多了,两个女孩子同时开口对卫不争说:“谢谢”·卫不争说:“你们也是……那辆车上的乘客吧”·他在吉满上车的时候,左边第一排好像是两个女孩子。
高个子女孩儿点头:“是,下午看着你第一个走,觉得你特别有主见,所以跟你住了同一家店,还专门选了你隔壁的房间,现在看来,我们选对了·”·矮点的女孩子说:“能问下你的名字吗救命之恩,即便无以为报,也想知道该感谢谁。”
“卫不争,保卫的卫,与世无争,不争·”卫不争说,“救命之恩不敢当,一句话而已·”·矮点的女孩子说:“记住了,大侠的名字。
我叫辛媛,辛苦的辛,美女的媛·”·高个子女孩介绍,她叫王雅桐,和辛媛是同学兼最好的朋友,两个人都是吉满亚欧户外运动俱乐部的导游,三天前一起被辞退,两个人决定回老家,她们的老家在余浪南边的高织县。
卫不争也简单地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被辞退,回中州老家··两个女孩子一边为脸上、手上被玉米叶剌出的血道道嘶嘶喊痛,一边唏嘘卫不争这么好的人居然也会被辞退,实在是世道不好的缘故。
感叹完了,王雅桐迟疑着说:“我记得你昨天还有一个大包……”·卫不争“哦”了一声,做出非常沮丧的样子:“刚才看到那些人又打又杀,心里太慌,抓着小包就跑出来了,现在,那个包肯定给抢走了,我衣服都在里边呢。”
王雅桐和辛媛开始骂那群歹徒,骂完了,辛媛说:“没事,只要钱和手机、电脑带着,其他无所谓,我们县城最大的两个超市都是雅桐家开的,我家开的是饭店,到了高织,吃的用的我们都给你补上。”
卫不争心里一动··僵尸和异能出现,应该真的是末世降临,灾难肯定不止目前出现的扬沙和地震这么简单,可能还会发生其他的自然灾害,以后的粮食和各种物品都会十分短缺。
他有青玉空间,可以储备很多生活必需品,但零购这些物品肯定要花很多冤枉钱,在王雅桐家的超市购物,王雅桐的家人应该会给他比较大的优惠··他说:“那先谢谢了,我那包是八十升的,我几乎全部的家当都在里面,一下没了,后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雅桐说:“交给我了,到高织,我给你塞实个一百二十升的包·”·“我叫郑笠,这是我妻子李美玉·”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说,·“谢谢你帮忙把我们孩子带出来。
我们家在余浪县城,明天到那里,我给你补充一部分东西·”·卫不争说:“举手之劳,不必客气·”·郑笠和妻子好像都累坏了,居然真的不再说话,李美玉搂着郑潇,蜷缩着身体靠在丈夫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郑笠脱下上衣盖在妻子和孩子身上,躺着发呆··刚才那一阵跑的太猛,卫不争也累了,王雅桐包里有两件女式大号的防寒服,她自己裹了一件,给了卫不争一件。
卫不争身高一米八出头,但他瘦,女式大号穿上完全没问题,他裹好衣服,靠着一棵大树闭上了眼睛想事情··漂亮得不像话的青玉空间,是一位仙界炼器大能的集大成之作,一个空间里,居然时间流速不一样。
广大的开放空间,不但灵气充沛,时间流速还只有外面的六分之一,也就是外面一天,青玉空间六天··里面的那排茅草房有五间,其中一间时间凝固,空间看上去只有五十平米左右,其实对卫不争来说无限大,里面放置的东西放进去什么样,百八十年的出来还什么样。
还有一间除了具有上边的那个空间特点,里面还储存着一种特殊的灵气,合适的物品放进去,某些功能会被优化,卫不争的一把瑞士军刀和大包现在就放在那一间,他很期待未来的优化效果。
其他几间茅草屋也各有特点,有两间依然具有超出卫不争想像力极限的功能···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青玉空间给了卫不争无法形容的巨大惊喜,也解开了他自懂事以来就压在心底的那个结,也就是导致他长期滞留外地,而不回到爷爷奶奶身边的原因。
青玉空间里到处都是神奇,里面的几块田地,也同样使用了空间和时间阵法··曾经属于大能责任田的两块灵田,时间是大能所在的修真界的正常时间,时间流速是卫不争现实世界的二分之一,也就是:那两块田地里的两天,是卫不争在外面的一天。
·站在外面看那两块灵田,每块都只有十平米左右,等走进去就会发现,现在种着旱稻的那块,大概三十亩左右;而种药草的那一块非常大,大能告诉卫不争,是三千七百亩,是大能早期练习时间和空间阵法的试验品,后来被他融合进了青玉空间。
另一块属于现任空间主人卫不争的农田,站在外边看只有五平米左右,实际是一百二十亩,时间流速和其他条件几乎都和卫不争现在的世界一致··卫不争人在空间时,只要他发问,大能的意识马上就会为他解答,关于农田时间流速的问题,大能的解释是:他不喜欢食用催熟食物。
大能说,修真界的顶尖大能们有个共同的感受,自然生长的植物所蕴含的能量,和催熟的同类植物是有区别的,两者从数量上看可能没有任何差别,但长期食用,自然生长的能量和催熟能量之间那微妙的一点点质量差别就会显现出来,就是那一点点差别,可能决定食用者灵体的质量和最终的修行结果。
若非如此,修真界和仙界的大能一道神念就可以催熟无数灵植,又何必收弟子来为自己管理农田药田·所以,大能不允许卫不争在空间内使用任何方法催熟植物,如果他违反这个规则,空间会自动脱离他,寻找下一任宿主。
空间规则还有:·卫不争不能杀害和食用空间里的任何原生动物,但可以适量食用鸟类和哺乳动物的蛋和奶水··空间内不得杀生,包括卫不争自己从外面带进去的动物。
卫不争可以把自己所在世界的植物移植进空间,这部分植物他可以自由支配··任何属于空间内原有的物品,卫不争不能随意带出··至于怎么算随意,大能说,他的意识会自动权衡。
卫不争试验了一下这个功能··他在空间内可以随便喝青玉峰下那条小溪里的水,茅草屋边的羊脂泉水他可以一次用一毫升多点,但他只能带出去三毫升的溪水,羊脂泉水和碧玉湖的水他一滴也带不出去。
茅草屋边那几棵漂亮的果树上结的果子,他可以随意摘着吃,一点果肉星也带不出来··第三间茅草屋里整架整架的各种修炼功法和丹药就更不用提了,卫不争可以自己学习,但出了空间,他想传授给其他人不行,他会被选择- xing -禁言。
卫不争对这种能够洞察意识的仙家手段简直不能更服气··青玉空间给卫不争的感觉是无限大,就好像他现在在地球上的野外一样,没有任何被限制的感觉,但卫不争永远走不到青玉山脉的第二个小山峰,走不到那些小鹿和小羊、鸟群可以随意驰骋觅食的山谷花园。
但那些小动物们却可以走到现在属于他的小茅屋里··卫不争走到第二个小山峰的时候并没有碰到壁障的感觉,他会在不知不觉中转回到目前大能给他划定的活动范围内,他目前能够自由活动的地方,是以茅草屋为圆心,半径五公里的一个圆。
之前在旅店,卫不争在空间里呆了三十个小时,也就是现实世界五个小时,他在碧玉湖泡了个澡,出来之后,所有的疲惫不适尽皆消散,然后他就躺在湖边的草地上睡了一觉,而不是回到那个有床有沙发还有地毯的茅草屋睡。
他身体不累,可心很累,他非常想留在青玉空间,什么都不想地放松几天,但他不能,他急于赶回家··他在外面就可以感知空间里的一切,能够只凭意念支配物品在空间和现实世界之间的转移,但他在里面感知不到外界,更不能人在其中时,带动空间在现实世界移动。
也就是说:他的身体从哪来进入空间,就必须从哪来出来··这一点对陷入末世困境的他比较不方便··他知道自己出现这个想法就是罪过,占起便宜没够的那种,可本能这东西控制不住,他确实想让自己的福利更完美。
当他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大能的意识不以为忤,而是耐心地和他解释:青玉空间对任何世界人类的存在都已经是个天大的金手指,而所有的金手指都会有限制··异次元空间其实就是压缩的空间能量。
只有储物功能的异次元空间是单一空间能量的压缩形成的··青玉空间这样的生态型异次元空间则要复杂的多,它包涵了几乎所有的宇宙规则,所以,它的存在所需的能量之巨大,超乎人类的认知。
而从内部驱动一个巨大的生态型异次元空间在三次元世界移动,所需的能量也非同小可,两者叠加,会超出宇宙规则下的三次元世界局部能量承受极限,青玉空间会崩溃。
并且,- cao -纵多重空间响应的能力,属于神的领域,卫不争目前的身体和意识都无法承受··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卫不争目前要需要尽可能多地呆在属于他的现实世界。
大能说,卫不争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他的身体进化必须在这个世界完成,这个世界当下的环境,对他的先天混沌灵体有诸多益处··青玉空间内的空气、水和食物对正常人类来说是都难得的好东西,对卫不争也一样,如果一直在青玉空间里生活,卫不争的身体也能慢慢得到淬炼和优化,但和他在当下自己所在的世界中修炼所能得到的相比,那点好处微不足道。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绝大部分的时间都要呆在现实世界,那他就需要有在现实世界维持生命和生活的各种物资,否则,他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生存的··可是,现在购买大量物品的话,他又没办法解释他如何保存和携带。
如果他能在空间内实现在现实世界的移动,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超市和商场下个夜,只要最后把钱给留下就好··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以后,当着别人的面,他随时可以用意念把空间的东西转移到背包里,装作是自己提前买的。
可现在,他不能移动··卫不争陷入了带点幸福味道的苦恼中·· · ·第8章 吉满一夜·天蒙蒙亮,大约六点左右,走廊尽头又有人发出大叫。
那个房间的一个女人变成了丧尸,但她和之前的那个男人不一样,她好像还有意识··女丧尸被丈夫发现时已经不会说话了,脸色乌黑,眼窝和脸颊都陷了下去,黑眼珠只有黄豆大小,脖子和手上的肌肉都萎缩了,同时也变成了青黑色。
她好像怕伤害到自己的孩子和丈夫,缩在墙角,拼命地跺脚嘶吼,好像在催促丈夫和孩子快点离开她··沈危他们过去时,丈夫和孩子被两个服务员拉着,孩子嚎啕大哭,丈夫满脸难以置信,死死抓住门框,不肯离开。
旅店一晚上出现两个丧尸,老板快崩溃了,他对着一个男服务员吼:“快去报警,这个女的还没发疯,让他们快点来,不能再伤人了·”·再伤人,他的这个旅店就不用再开了。
政府职能部门还在运转,只是因为通讯不便,效率比以前低了很多,代替警车过来的奔驰轿车一个小时后才到··女丧尸几乎是顺从地被警察抬上了车··说几乎,是因为她刚开始因为恐惧,不肯让警察靠近,直到一个胆大心细的女警非常温柔地安慰她,反复跟她说,她如果不咬不抓,并不会传染其他人,女丧尸才停止嘶吼,允许警察碰触她。
她丈夫抱着女儿,坚持要一起去医院,警察同意了··项蓁看着远去的奔驰轿车说:“真有不吃人的丧尸”·高佑翔说:“会不会是刚发作,还没达到那种程度”·王政清说:“希望不是。”
希望只是因为某种病毒,改变了她的外貌,而不是把她改变成一种完全不同的生物··沈危他们没有再睡,几个人退了房,一起上街找早点铺子,一直走出三条街,才找到一家卖牛肉拉面的。
沈危问老板有没有青菜,老板给他们端了一盘子自己家吃的清炒黑豆芽,一份二十块钱,沈危让他有多少都端出来··他们已经快十天没有吃过正常的食物了,平时最不值钱的青菜,是最让几个人想念的。
吃完饭,天色已经大亮,是个阳光明媚秋风宜人的好天气··一路往汽车站走,身边背着大包小包的人越来越多,都在向车站汇拢,这些人大部分是扬沙出现之前来吉满旅游,享受这里的青山绿水的游客,可现在,这里不但断电,交通受阻,还出现了丧尸,游客们都急于逃离。
沈危看着别人挂满身体各处的各种包,对王政清他们说:“待会儿到汽车站,再买点吃的带上·”·可是,本应该汇聚多种小吃的汽车站周边,今天只有几个卖茶鸡蛋和豆浆的,沈危他们买了三十个茶鸡蛋、四瓶豆浆·,问那老板其他卖小吃的怎么不出摊。
老板说,他也差点不出摊,他本来还卖煎饼果子的,可摊煎饼的鏊子前两天忽然锈得用不成了,煮茶鸡蛋的大锅底也锈透了,他的这一盆茶鸡蛋是用煲汤的陶瓷锅煮的,所以要卖两块钱一个,而他的大锅明明是不锈钢的。
他估计炸油条和卖手抓饼、烧饼的,也都是工具坏了,他们用的锅和饼铛,也都是金属的··沈危几个人心中的危机感更强了,他们又添了二十个茶鸡蛋,提着东西就往售票大厅跑。
刚跑到售票大厅门口,背后忽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你这个疯子——”·四个人同时转身··汽车站对面路边,一个身穿褐色毛衣的人捂着脸边跑边大叫,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流,他身后是一辆驾驶室大开的出租车,这应该是个出租车司机。
沈危他们撒腿就往回跑,看到从出租车后排下来两个人,大叫着“冯波你怎么了”,一起挤到了副驾位那边··王政清大叫“不要开车门”,可已经晚了。
穿着大红色冲锋衣的人已经拉开了门,几乎是同时,车里的人扑了出来,不过他没有扑向拉开车门的人,而是扑向一个不明所以、正好从南面过来的年轻女孩子··沈危正好跑到他们刚刚买茶鸡蛋的摊子边,老板看到被咬伤的出租车司机,已经吓得丢下摊子跑没影了,沈危和王政清一人抡起一个小板凳,抬手甩了出去。
板凳带着破空之声飞出,沉闷的撞击声和女人崩溃的尖叫同时响起··沈危他们没有停下脚步,逆着惊叫逃散的人群,跟着板凳的飞行路线跑向马路对面··女孩子还在大叫,脸色青黑、下巴上都是粘稠唾液的丧尸伏在她身上,被击中的后脖颈和后背处,流淌出深绿色的液体。
丧尸的两个同伴惊恐地站在那里,浑身颤抖··沈危眼神一滞··这两个人的脸也都隐隐泛青,目光闪烁的眼睛在黑和浑浊的黄白之间来回变换··“刀爷,绑了他们。”
沈危说话的同时,已经出手如电,抓住了稍高些的男子的一只袖子,眼花缭乱之间,男子的蓝色冲锋衣已经在他的嘴巴里绕过一圈,又将他的两只手腕紧紧地捆了起来。
“呜,呜呜啊呜……”男子惊恐地看着沈危,但因为嘴被冲锋衣打横勒住,他说不出话来··“小项,妞子,绑了他们的脚,速度快点。”
沈危向项蓁和高佑翔发布着命令,同时已经抓住男人被捆在一起的手腕,脚一磕他的膝盖,将人放倒在地··然后,他蹲下,对穿着大红色冲锋衣的男人说:“抱歉,你和你的朋友们应该感染了某种病毒,你们两个可能会变成你朋友那样,为了防止你们控制不住去撕咬他人,我们必须这样。”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退后几步,和已经以同样的方式捆绑了另一个男人的王政清说:“咱们得赶紧走,你看那人包上挂的祈福牌,是半月泉的,半月泉在拿乌吉沙漠深处,咱们也是从拿乌吉沙漠过来的,我怕咱们也……”·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王政清神情一凛:“知道了。”
他扭头对几个胆子比较大,看到他们制服了丧尸后,在不远处围观的路人说:“我们是外地的,要去坐车,请你们谁去报个警,把这几个人送医院·”·他话音未落,就看到从南边路上过来几个身穿警服,骑山地自行车的人。
几个警察看到这边的情况,加速冲了过来,领头的男人三十来岁,他过来把那个还脸朝下趴着的丧尸翻了过来,被吓坏的女孩子已经跑没影了··刚刚被沈危他们绑起来的两个人,现在已经不再挣扎了,他们的情况不像自己的那个同伴,而是和旅店里那个害怕传染丈夫和孩子的女子一样,好像身体里的水分被抽走了一大半,肌肉萎缩,皮肤青黑却泛着一点光亮,黑瞳缩小成黄豆大。
几个警察看沈危他们的眼神有点佩服,一个看上去最年轻的问:“是你们把他们捆起来的”·沈危说:“当兵时互相开玩笑这么玩过,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领头的警察站了起来··王政清赶在他开口前先说:“我们要坐最近一班车去乌达,不可能跟您去警局协助调查,错过这趟车,我们可能永远都走不了了。”
·领头的警察也是个干脆人,他拿出个本子:“把你们的身份证出示一下就可以了·”·四个人把身份证拿了出来··沈危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王耀扬,29岁,京畿人。
领头的警察把他们的身份证信息抄写上去,又让他们签了个名,伸出手和王政清握了握:“谢谢你们可以走了·”·沈危松了口气,和三个战友一起转身,跑向汽车站。
那个领头的警察也松了一口气··前天,在往北大概200米的地方也发生了一起这样的事情,当地人被吓坏了,四散逃跑,两个在吉满边境口岸服役、准备返乡探亲的军人出手,用棍子打翻了那个丧尸化的人,两个军人被赶去处理事故的老刘带回警局,问了半天备录,耽误了班车,气得掀桌,说不该管闲事,救人的结果就是被当成罪犯反复审问。
这两天同样的情况不断出现,因为救人被带回警局配合调查的人都很暴躁,警局领导昨晚上才和吉满市的高层领导研究决定,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只要没有伤及正常人,手续尽可能简化,简单询问一下经过,记下身份情况即可。
如果没有昨天那个会,他也得被见义勇为的这几个人给掀翻桌子··售票大厅人满为患沸反盈天··没有电,没有广播和闭路网络公告系统,车站工作人员都在拿着大喇叭吆喝。
沈危他们仔细听了半天,才听明白,昨天晚上,又有很多车子无缘无故地启动不了了,只有半个月前刚买回来的几辆高档大巴还能跑,所以发往各个城市的车次继续缩减。
到临江镇的那个班次,今天只有一趟了,九点钟左右发车,一张票二百··大厅里的人之所以吵闹,一是因为票价太高,二是很多车子不能到达他们预定的地方··这里边有很多人都是去乌达的,而余浪县只是在吉满到乌达全部路程的三分之一处,票价却比以前的全程还贵,开往其他城市的车也是如此,乘客可不得吵闹。
王政清看沈危··沈危点头··王政清和项蓁挤向售票窗口··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沈危他们坐上了几乎被挤爆的、开往临江镇的班车·· · ·第9章 到达临江镇·卫不争只休息了大概一个小时,就起身准备上路。
他把防寒服还给王雅桐时,惊醒了她,辛媛和郑笠两口子也醒了··卫不争说:“我有急事,要先走了,后会有期·”·他刚说完,王雅桐、郑笠几个全都站了起来。
郑笠说:“一起走吧,人多会安全一点·”·卫不争不太情愿,他直接说了出来:“我想快点走,你们带着孩子,你们两个是女孩子,可能跟不上我。”
王雅桐和辛媛整理着背包说:“我们努力,如果真跟不上,你只管走好了·”·郑笠说:“我和美玉的体质都还行,我们跟她俩一样吧,如果跟不上你,你只管走你的。”
卫不争只好说:“那好吧·”·王雅桐和辛媛户外运动向导出身,人特别利索;郑笠和李美玉只有一个随身的小包,不用收拾,几个人很快就上路了。
李美玉的娘家在吉满,在吉满到乌达的高速公路修建之前,郑笠和李美玉经常走省道,对沿途状况很熟悉··他们带着卫不争,向东南方向,穿过一个长满白桦和枫树的山坡,往省道上走。
虽然所有人都忧心忡忡,但熟悉后,他们还是一边走,一边聊了起来··华厦国的治安状况一直都比较好,乌扎北部更是民风淳朴,昨天旅店发生那样的事,应该是附近出现丧尸的事情传开了,或者小镇已经出现了丧尸,老板为了拉住上门的客人,隐瞒了情况。
而镇子上一些内心残暴贪婪、但在以往和平的环境中不敢暴露出来的人,看到丧尸和其他传说中象征着末世来临的现象同时出现,觉得世界末日马上就要来了,政府将很快崩溃,罪恶将不再受到审判,所以不再压抑本- xing -,开始胡作非为。
但现在毕竟政府还在运转,所以这些人只敢趁着月黑风高作案··一个小时后,他们重新回到了省道上··这里的地势比小镇高很多,几个人回头看,月光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小镇的轮廓。
卫不争心情复杂,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继续走,旁边的王雅桐和辛媛忽然同时捂着头蹲了下去:“啊——,啊——”·郑笠和李美玉夫妇也都扶住了头:“啊,怎么回事”·卫不争一惊,赶上几步蹲在已经跪倒在地的辛媛面前:“你怎么了”·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辛媛脸色苍白,挣扎着跑到路边,对着路边的沟吐了起来。
卫不争扭头看王雅桐··王雅桐拼命摁着自己的太阳- xue -:“我不知道,我头疼,特别疼……”·李美玉也是脸色惨白,趴在郑笠的肩头剧烈喘息;郑笠一手抱着妻子,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显然,他也在遭受和三位女士一样的痛苦。
卫不争手足无措,急得团团转:“你们,你们几个昨天晚上,是不是吃过同样的食物”·郑笠摇头:“没有,昨晚我们到镇子上的时候,饭店都关门了,我们是在旅店服务台买的面包。”
王雅桐声音颤抖:“我和辛媛吃的是从吉满带的巧克力·”·卫不争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低头看到抱着爸爸的腿、呆呆地注视着小镇方向的郑潇,他问:“你有事没”·郑潇不理他,还是木呆呆地看着小镇的方向。
郑笠喘着粗气小声说:“对不起,潇潇是自闭症·”·卫不争默然,他抱起郑潇,摸了摸孩子的小脸:“不怕哦,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都很厉害的,咱们不怕那些坏蛋。”
郑笠说:“小卫,我们可能和那个宝马车司机一样,要变成僵尸了,你快走,麻烦你把潇潇带走,送到我爸妈那里,我们家……”·卫不争打断了郑笠:“郑大哥,我觉得你们不是,那个帮忙拉宝马车司机的人变成僵尸,自己根本没感觉,还有那个宝马车司机……”·“哎,哎,我,我好像,不疼了。”
王雅桐忽然直起身体,眼神迷离地看着卫不争,打断了他的话··辛媛也忽然睁开了眼,慢慢坐了起来:“我,我好像,也好了·”·她说着又使劲摇了几下头:“真的好了,一点都不晕了,胃里也不难受了。”
卫不争愕然,怎么这么像装的·但他肯定,王雅桐和辛媛没有装,她们没有理由那么做,何况郑笠夫妇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他看向郑笠和李美玉。
郑笠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几下额头:“我也不疼了·”·他说着看妻子:“美玉,你也好了”·李美玉点头:“心里还有点难受,头没那么晕了。”
卫不争心下松了口气,问:“那,你们要不要坐下来再休息一会儿”·“不要·”王雅桐和辛媛同时站了起来,王雅桐伸手拍了拍自己的两颊,“不要,我觉得这世界不对,要出大事了,我想早点回家。”
郑笠伸手接过了儿子:“那就走吧,小卫着急着呢,我也觉得要出大事了·”·卫不争带头,几个人再次上路,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刚刚那一幕十分诡异,但因为有之前活人变僵尸和入店抢劫事件的铺垫,现在又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几个人都没有心情去纠结已经过去的事。
天亮时,他们一行六人经过一个村庄,街上没有一个人,他们也没有停留,只在村南的一座小桥上休息了半个小时左右,喝了点水,吃了点随身带的零食,就继续上路了。
不时有车子从他们身边经过,只要是和他们同方向的,卫不争都要停下来招手,希望能搭乘一段,但和昨天一样,没有一辆车肯停下··两个小时后,在一个叫张寨的镇子,他们看到三个带着特别夸张的大口罩、别别扭扭骑在马上的人。
郑笠主动和那三个人打招呼,问他们怎么会骑着马··三个人笑着说,他们骑的不是马,是骡子··这三个人是余浪县政府的工作人员,现在电话不通,政府的车子大部分又动不了,可工作还得干,政府办公室就从周边的村子里征集了几十头马、骡子和驴,还有十几辆还能骑得动的自行车,暂时充当交通工具,到比较远的单位和乡镇传达县政府的工作指示。
这三人是来给张王镇镇公所送通知的,县政府要求,所有单位从接到通知起,暂停一切休假,单位必须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所有工作人员带上合适的工具,分组到各村巡逻,发现有染上腐尸病病毒的,立即送县医院腐尸感染专科门诊,并对发病者所在的家庭和村庄进行消毒,通知要求乡里的一把手亲自带队执行。
卫不争和郑笠几个人向三位战战兢兢骑在骡子上的政府人员表达了一下敬意,然后挥挥手,和他们告别··他们走出快一百米了,其中一个小伙子忽然在他们背后大声喊:“记着,一定要喝煮开半个小时以上的水,快点买个口罩带上。”
卫不争和王雅桐、辛媛大声回答:“谢谢知道了·”·到下一个镇子,他们真的进了一家只有老板一个人的店买口罩··老板告诉他们,没有了,出现扬沙的第二天就卖光了,前天镇上出现了一个腐尸病人,听说附近其他村子也都有人感染这种病,供应商们都不来送货了。
·卫不争问:“镇子上有谁家去县城吗或者,只要是往南边或东边方向去的,不拘具体地方,哪里都行·”·昨晚上到现在,大半天了,他们还没走到余浪县城,他急切地想搭上一辆顺风车,往南,他可以离乌达近一点,早点坐上火车,不过,他心里十分怀疑火车是不是还能开动。
往东,是中州的方向,只要大方向是对的,他就不算走冤枉路··老板想了想:“我们镇上有点钱的,都在县城或乌达买了房子,出了腐尸病以后,有车的几家回来过假期的都回去了,怕万一在这里染上,连个好点的医院都没有。”
就算有,人家也未必愿意让你搭··卫不争看到了老板没有说出来的话,他没有再问,买了两瓶纯净水,又买下了店里全部的巧克力和一包全麦面包,上路继续走。
太阳即将落山时,他们到达了余浪县城··郑笠夫妻邀请卫不争和王雅桐、辛媛到他们家里去住··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王雅桐和辛媛瘫在路边花园式防护林的草地上,连连摇头:“我们一步也走不了了。”
卫不争也婉言谢绝··国道从余浪县城的东边擦城而过,郑笠家在主城区,如果过去,还要再走五公里左右,他急着回中州,一步冤枉路都不想走··几个人正在说话,通往临江镇的路上过来一对年轻男女,看样子是恋人,女孩子看起来累得不行了,抱着男孩子的胳膊,一瘸一拐走了过来,女孩子一过公路,就坐在了卫不争他们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摸着脚脖子表示,她坚决不会再走一步了。
卫不争问:“你们是从临江镇过来的吗大桥现在怎么样”·男孩子说:“看着好好的,可警察和军队的人把守着,只让行人通过,其他的,连摩托车都不行。”
郑笠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女孩子,说:“你们,是从临江镇走回来的”·男孩子点头:“我们休年假,后天假满,今天想回乌达,到临江镇,车子不让过桥,大家都在跟守桥的士兵吵,我们的车子被堵在中间,过不去桥也退不回来,闹腾了大半天,最后,车子干脆动不了了。”
卫不争说:“不是前天就说临江镇大桥不通车了吗你们怎么还开车”·男孩子说:“是那么通知的,可本地的,只要不是大货车和大巴,越野、轿车都过了,警察根本管不了,我们也是今天中午到了那里才知道,今天早上军队把大桥给接管了,连牛车都不让过了,大桥明明看着好好的。”
“谢谢·”卫不争先对男孩子道谢,然后又对郑笠夫妇说,“我得早点走,我怕明天,连行人都不让过了·”·郑笠看无法说服他,就让他坐在防护林里稍微休息片刻,自己去去就来。
一下走了几十公里,卫不争确实累了,防护林的小路上有长椅,他走过去,躺在上面休息··李美玉靠在他旁边的树上,抱着郑潇,小声和他说话··过了几分钟,卫不争感觉到什么,他睁开眼,郑潇站在他面前,木木地看着他。
卫不争往里边挪了挪,把小孩抱上来,对他说:“帮叔叔看着包好吗叔叔想睡一会儿,怕包被人偷了·”·郑潇还是不说话,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改变,但卫不争觉得,他答应了。
·于是,他拉过小孩的右手握着,闭上了眼睛··郑笠用让人惊叹的速度,为卫不争带回了一个塞满衣服和方便食品的五十升容积旅行背包··卫不争坐起来,感觉十分过意不去,他并没有把郑笠昨晚上的话当真。
郑笠推开卫不争给钱的手,帮他把包挂在背上,就把人往路上推:“你快走吧,超市的老板说,我们县城已经出现了几十个腐尸病,大家都在传,说小说电影里写的那种末世来了,很多小超市都关门,不肯卖货了,大点的超市政府下了命令,允许他们晚上提前关门,不允许停业,你如果快点走,沿途还能买到东西,走晚了,我怕你真就走不了了。
我本来想给你弄个八十升或更大的包,可你后面都要步行,背太重的东西弊多利少,就给你买了这个,快走吧·”·卫不争没有犹豫,摆了摆手:“那咱们就再见吧。”
他已经转过了身,却又踟蹰了一下,最后还是转回身,小声对郑笠和李美玉说:“郑大哥,嫂子,你们看好孩子,我觉得,郑潇他,有点不一样·”·看到郑笠和李美玉惊愕恐慌的表情,他赶紧接着说:“也许是好事,我觉得,他有……异能。”
说完,他摸了一把郑潇的头:“潇潇再见·”转身往大路上走去··卫不争走出了有十来米,郑潇忽然撒开腿,追着他跑了过去··郑笠和李美玉叫着他的名字追了上去。
卫不争转身,等郑潇跑到跟前,把他抱了起来,右手放在他额头,轻轻说:“我知道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好孩子,叔叔特别喜欢你,可叔叔的家离这里很远,叔叔得回自己的家。”
说完,他把郑潇递给了追过来的郑笠,从胸前的小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郑潇:“如果你想叔叔了,就从这个瓶子里倒出一点点水,兑满你的小杯子,在心里和叔叔干杯,好不好”·郑潇接过水,呆呆地看着他,不说话。
李美玉泪流满面,脸上却是在笑:“我们潇潇从出生开始,除了小时候哭过,从来没有主动表达过情绪·”·郑笠在儿子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我们宝贝好了,好了。”
卫不争理解他们的心情,但他不可能为此停留,他又伸手捏了下郑潇的脸颊,跟他摆摆手,转身走了··王雅桐和辛媛躺在草地上,有气无力地和卫不争摆手:“再见,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
她们很想和卫不争继续一路同行,可腿实在抬不起来··临江镇在余浪县城东南方向,距离十二公里··晚上十半点左右,卫不争来到了临江镇·· · ·第10章 原委·九点左右出发,大约下午一点左右,沈危四人和其他乱做一团惊声尖叫的乘客一起,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坡上下了车。
乘客们一下车就沿着公路向南狂奔,沈危四人跑出二十多米后停了下来,看着司机连滚带爬地跳下驾驶室,头也不回地向北跑去··他们又看了看坐在大巴右边靠窗的位置上,脸色青黑,浑浊的眼睛茫然看向窗外远方的女子,不约而同地齐声叹了口气,转身向南走去。
这里距离余浪县城大约四十公里,他们还有得走··就在他们的眼前,没有一点预兆,年轻漂亮的准妈妈就那么坐着,皮肤一点点变得青黑,肌肉一点点萎缩··丧尸随时可能出现在自己身边,自己也可能随时变成丧尸。
沈危他们心里越来越着急,几个人不敢有丝毫懈怠,以急行军的速度继续赶路··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可前面已经连续走了七八天,他们体质再好,心情再急切,也无法改变人体生理的承受极限,走出大约十公里后,他们的速度开始减慢,然后越来越慢。
到达国道和余浪县城东西方向主干道交汇的十字路口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王政清坚持不住了,他扶着路边的行道树说:“沈危,休息一会儿吧·”·高佑翔扒着项蓁的肩膀,眼巴巴地看着沈危。
他们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夜晚的环境,沈危环顾一周后,指着路口西南的花园式防护林说:“那边,休息一个小时·”·高佑翔一跨过人行道的路沿就扑了下去。
项蓁弯下腰拉他:“往里边去一点,这儿的草都让人踩秃了·”·高佑翔不动··沈危和王政清过来,高佑翔象征- xing -地往里面挪了两下,沈危苦笑着拉起他一只胳膊,和项蓁一起把他拖到了里面的草地上。
高佑翔本来是二线队,也就是技术支持,因为特别向往一线队的生活,他拼着命训练了两年,把自己送进了一线队,但体质这种先天的东西,不那么好改,平时看不出来什么,到了极限时刻,他和另外三个人的差异就显现出来了。
项蓁也就地躺下··沈危卸下包,也想躺,被王政清拽住了胳膊:“你去躺那个椅子上·”·沈危的左腿三年前负过伤,草地上有潮气··沈危还想辩解,被王政清推着来到了长椅前,王政清把他的包放在地上,自己往包旁边一倒:“我看着东西,你睡会儿吧。”
一路上,他们的车子被其他突然熄火横在路上的车挡了二十多次,刚开始他们四个人全都下去推车,后半程,沈危不让他和高佑翔再下去,他就在车上睡着了··不过就算他不睡,沈危也比他辛苦。
他们这次的任务过程可谓一波三折··到达标的物所在的国家后,他们发现情报有误,他们在情报给出的地方,根本找不到标的物,原本计划一周之内完成任务回国,结果他们光等待新情报就等了六天。
接到新情报后,他们匆匆赶往另一个城市,在那里找到了标的物的踪迹,可曾经躲掉过十数次追捕和暗杀的标的物深居简出,把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他们等待了两周,才等到一次标的物外出的机会。
可就在他们进入各自的狙击位,潜伏等待了十几个小时,标的物即将出现时,他们的小组联络器同时失去了所有功能··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在同一时间,不止是他们,那个国家和华厦国霍吉拉地区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去了功能。
可当时他们不知道,他们怀疑,是不是他们的行动被发现了,对方对他们实施了通讯干扰,但没有撤退的命令,也没有其他证据表明他们一定是被发现了,几个人便继续。
依赖他们在长期的训练和实战中锻炼出的强大心理素质,和被沈危强制进行过的多次模拟原始状态下配合作业,他们完成了狙杀任务,并且结果还远远超出了预期——在狙杀前恐怖.组织领导人暨现恐怖.组织精神领袖的同时,他们还狙杀了前来邀请他去给新加入的组织成员演讲的现任领导人及其副手,这两个人也是华厦国政府追杀多年而不得的。
·因为复杂的国际关系,那位在华厦国犯下过累累罪恶的恐怖.组织前领导人,现在在国外拥有一个高贵的头衔和合法的身份,他们的这次狙杀行动能造成多大的影响,可想而知,那个城市实行了戒严和宵禁。
而因为通讯断绝,上级许诺的完成任务后应有的支援没有到位,他们四人孤立无援,最后是沈危带着他们昼伏夜出,绕过重重盘查,三天后才离开那个城市··当然,这其中也有幸运的成分,那个国家的经济发展远远不如华厦国,停电是常态,这为他们在城市安全藏身和夜间行动提供了可能。
因为那个城市通往边境口岸的所有途径都在戒严审查,他们四个人不能走最近的路径回国,于是他们先步行向东到了另一个城市,在那里的贫民区找了一辆黑出租,前往距离霍吉拉最近的边境城市。
在距离边境小城五十公里的时候,他们又遇到了那场前所未见的扬沙,出租车当着他们的面变成了一堆废铁,司机大叔又吼又叫,拉着他们不让走,要钱,说自己一大家人就指着他的车过活呢。
计划中一星期的行程变成了一个月,得不到后续援助,又不能到银行取钱,他们早已经囊肿羞涩,但沈危还是把他们一半的钱给了那个大叔··就算这样,那位大叔也死活不愿意,嫌少,说他的车买的时候合五万华厦币,而他们只给了他六千。
几个人最后变身恶霸,才得以脱身··沈危刚满二十八岁,就担负着任务的成败和对部下生命安全负责的双重责任,不用刻意去想,和沈危朝夕相处近八年,共同执行过无数次任务的王政清就知道他的压力有多大。
他比沈危大五岁,当年,是他和大队长一起去军校考察沈危,并把他带回中州战区司令部的,他十分清楚沈危的能力,此时此刻,做为部下和战友,他相信沈危;做为老大哥,他心疼沈危。
沈危躺上长椅,没几秒钟就睡了过去··一个小时后,他准时醒来··拖起睡得迷迷糊糊的高佑翔,四个人往县城方向走了几百米,找到一家还没有打烊的饭店,结结实实吃了一顿。
吃完饭出来,他们试图找到一辆前往临江镇的车,然而没有··他们能找到这家饭店已经很幸运了··前天出现第一例腐尸病后,有人疯传这种病通过空气飞沫和接触传播,余浪县城大大小小的饭店一夜之间变得门可罗雀,跟着又很快出现了十多例,县城的饭店几乎全都关门了,这个小店的老板是自己家人在吃饭,沈危他们走进去,人家顺手挣了几个钱。
出租车司机和私家车司机却不想挣他们的钱,所以他们还得步行去临江镇··高佑翔走路的姿势都变形了,他的腿不是在走,是在拉··沈危说:“再坚持十五公里,过了乌拉江咱们就找地方休息,至少休息一天。”
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过乌拉江是底线··想到拿乌吉沙漠中风化成粉末的柏油路和变成废铁的汽车,沈危就忧心忡忡,如果乌拉江上的大桥也被风化腐蚀,再想过江就难了。
高佑翔说:“一天就不用了,十个小时就成·”·沈危说:“你说了算,到时候,以你自然睡醒为标准,你说走咱们再走·”·明知道沈危是在忽悠他,高佑翔还是高兴得笑了起来。
沈危一路上脑子里都在盘算接下来的几千里路该怎么走,他不敢保证到了训练基地,自己一定能得到帮助··八年前的那次特训结束后,他再也没有到过这个基地,他现在唯一的倚仗,是基地现在的最高军事长官,是他当年的教官之一。
他原来的想法,是搭乘基地的军用飞机回中州,现在,他基本已经确定,飞机是没指望了,他希望教官能批准借给他一辆车··虽然现在的车子已经和他当初打这个算盘时不可同日而语,但,能开出多远是多远,多开出一公里都是便宜,现代化交通工具和最原始的交通工具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就像今天他们乘坐的大巴,虽然最终坏掉了,没能把他们拉到目的地,但前面的一百三十多公里,如果他们步行的话,需要两天,大巴即便遇到很多困难,也只用了五个小时左右。
不过,他知道,明天不要说借汽车,他最大的可能是连基地的大门都进不了··他们四个身上现在的身份证明都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沈危不可能和教官解释他的这次任务。
这是一个将会被永远封存的绝密任务,他直接受命于华厦国最高军事长官,连中州战区司令部的最高长官都不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和地点··可他不能不来,总得试一试,否则怎么甘心·沈危直到走到临江镇,远远看见乌拉江边的点点灯火,心里还在想着明天怎样才能见到程远洋站长。
 · ·第11章 过江·卫不争想过临江镇跨江大桥会比较乱,但没想到会这么乱··他沿途看到那么多莫名熄火,然后再也动弹不了的车,还担心以后会不会就彻底没车了,到了这里,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什么,离大桥还有大约两公里,公路就被车龙彻底堵死了。
各种品牌的豪车挤在一起,车与车之间狭窄的缝隙里站满了人,黑暗中无法完全看清这些人的表情,但从不绝于耳的叫骂声中,可以想象他们的焦虑沮丧··车子还能开的都在骂余浪县和高织县政府危言耸听,把守公路桥的士兵不通人情狐假虎威;车子开到附近后忽然坏掉的,在骂莫名其妙的鬼老天和政府救济不利。
车和人多得超出了卫不争的想象,不过看到车子后面挂的各个不同地区代码开头的牌照,他很快就想通了··乌其拉山脉雄伟险峻,乌拉江水又特别湍急,在乌拉江上修建桥梁难度非常大,所以,乌拉江流经乌拉省的长度一千多公里,一共只有四座公路桥,一座铁路桥。
其中,余浪县临江镇公路桥所在的地段,地势相对而言最平坦,按正常逻辑,发生地震时,这座桥受到的冲击应该最小,五年前那次大地震中,最先恢复通车的就是临江镇大桥。
这次地震的级别比五年前那次要低,其他几座大桥在这次地震中都没有彻底断裂,只是扭曲塌陷,不能通车,大家以此推断,临江镇大桥的情况应该更好点,没准车辆可以通过,所以,乌拉江西北部和东部部分地区的车都涌到这里来了。
九月下旬到十月下旬是乌拉省北部的旅游旺季,卫不争出差那几天,已经有大批外地游客涌入吉满,半个月过去,第一批游客应该大量返程了,卫不争估计,未来一周内,到这里过江的人会越来越多。
·不知道到那时,这里会成什么样子··靠近大桥五百米左右,公路两边的树上,每隔几十米,就挂着一盏特别大只的气死风马灯,大桥头上,挂着长长的一排。
卫不争在车子的缝隙间侧着身体往前挤,慢慢地向着那一排灯光靠近··两公里左右的路,他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桥头··气死风灯下面,是一排全副武装、带着特制防毒口罩的士兵,大桥上面,隔几米就有一个警察。
桥头的两边,有两顶非常大的军用迷彩帐篷,帐篷门上挂着红十字标志,帐篷旁边各站着一排几十个手握特制的长柄安全大叉子的士兵··一大群人在对着气死风灯下面那些守护大桥的士兵的脸骂,大概意思是桥根本就没事,士兵不让他们通过是在刻意刁难,他们离家好几百里,没了车,让他们凭双脚走回去吗他们如果在路上染上腐尸病毒,士兵负责吗就是士兵愿意负责,把自己也染上腐尸病毒,士兵的小破命能抵得上他们的命吗·士兵们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笔直地站在那里,徒步的人随便过,任何车辆不能踏上大桥一步。
卫不争从两个士兵之间穿过,上了大桥··已经是凌晨了,桥上的人很少,南来北往的都有,基本都是结伴而行,只有他是一个人··卫不争抬头看了看繁星如雨的天空,颠了颠背上的包,加快了步伐。
桥的南头和北边情况差不多,这边大声发牢骚指责守桥士兵的人也很多,只是没有人爆粗口骂人··卫不争下桥时,对身边正在被一对中年夫妻指责不通情理的士兵大声说:“谢谢辛苦了。”
年轻的士兵和那对中年夫妇都愣住了··卫不争对着士兵笑了笑,挥挥手:“再见·”·士兵晃过了神,也笑着说:“应该的,责任所在,一路顺风。”
卫不争心情愉快地挤出吵吵闹闹的人群,再次挤进车海,忽然看到,路边的小饭店和超市居然还开着门,他马上跑了过去··他先来到饭店,老板娘说,只有酸浆面、打卤面和千层饼。
卫不争说:“五份打卤面,五张,不,十张千层饼,打包·”·时间宝贵,他不想在现实世界耽误,打包回空间吃,能节约时间··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路边店,他拿了东西马上走,永远不会再回来了,老板娘就算起疑心也无所谓。
老板娘一点没起疑心,刚才有几个人,买的比卫不争多多了,她很高兴地对卫不争说:“大份打卤面和千层饼都是三十·”·卫不争惊愕地看着她,这个价格比以前翻了正好一倍。
老板娘说:“烙饼的铁锅不能用了,我们用以前和面的一个大号陶瓷盆烙的,多费劲你知道吗再说了,三更半夜不睡,我们图什么呀”·卫不争咬了咬牙:“钱你已经加了,面和饼不能再偷工减料。”
末世来临,钱可能很快就会变成废纸,尽快换成东西才对··想到这里,他又想起,明天到了高织,他要去银行多取点钱,如果以后像末世小说里所写的那样,社会秩序崩溃,他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就全都打水漂了。
老板娘说:“放心吧,我们多收的这几块钱是辛苦钱,不是坏良心钱·”·卫不争说:“那你先做着,我去隔壁超市买点东西·”·隔壁小超市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卫不争先问了价格,超市加价倒没那么狠,小东西加一块,贵点的加两块或三块。
卫不争买了四整盒巧克力,又买了两包量贩装方便面和四块火腿,两整包餐巾纸,一提卫生纸,十瓶纯净水··从超市出来,他没有直接回饭店,而是装作找公厕,走出了二十多米,找到一个没有灯光的死角,把除了一盒巧克力和一瓶纯净水之外的其他东西都收进了空间,然后才回到饭店。
饭店老板人品还行,面和饼的质和量都跟平时差不多··只是装东西的塑料袋质量太差,把打包好的面和饼的包装盒装进去后,卫不争一提,袋子刚离开桌面,下面就裂开了。
老板骂到:“- cao -,明天老陈来了再说,他妈这回送的什么破玩意儿·”·这次用三个袋子套叠着,把装打卤面和饼的盒子放进去,试着提了几下,袋子没有烂。
卫不争出了饭店,一直往南走,这边的车比江北少,大概堵了一公里多点··离开车辆拥挤的地段,又往前走了大概五百米,路上只有随意停着的几辆报废车,已经没有人了,更没有灯,路边店也就桥头附近有几家,现在,路两边都是树林茂密的山坡。
他跳下路基,用意念把手里的东西收进那间具有优化功能的茅草屋,那几个袋子却留在了他手上,卫不争楞了楞,很快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空间不愿意多接受垃圾··他把袋子团吧了两下塞进背包,撒腿跑上了山坡。
他往山坡上走了大概一百米,确定路上即便有人,也看不到这里,才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枫树下停住,靠在树背对着公路的一面坐了下来,然后一个闪念进了空间··进空间的瞬间,他好像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惨叫声和鞭炮声。
迟疑了一下下,卫不争闪身又出来了,侧耳仔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他一个闪念重新回到空间··这次,他直接来到了碧玉湖边,扔下背包,三下两下扒光了衣服,纵身跳入湖里。
虽然很累,他却没有马上去坐在那个石头沙发上,而是挥动双臂,绕湖游了三周后,才坐在西北角的沙发里,闭上眼,尽情地享受湖水沁凉又温暖的美好感觉··听起来相当矛盾,但碧玉湖水的确是这种感觉,沁凉又温暖,舒服得难以形容。
卫不争上次在湖里,无法理解这种现象,怀疑碧玉湖不是自然形成,而是炼器的产物,大能的意识告诉他,确实如此,碧玉湖是他模仿师祖炼制的一个湖泊炼制的··卫不争现在躺的这个沉在湖水里的沙发,看起来像汉白玉,坐着却是软的,和那间当客厅用的茅草屋里摆放的沙发感觉一模一样,都是炼制出来的灵器。
在湖里泡了大约一个小时,卫不争一个闪念出来,拎起他扔在草地上的- shi -衣服,来到青玉河边··青玉河清澈见底,河底是以白色为主的各种颜色的鸡蛋大小的鹅卵石,间或也有一些大点的石头,色彩和质地都漂亮得接近玉石,河里还有嫩绿的水草和一种半尺左右长、颜色浅金红的鱼,非常漂亮。
卫不争把他的脏衣服放在一块深绿色的大石头上,又搬来两块成人脑袋大的白色石头把衣服压好,一路吹着口哨往茅草屋走去··他上次试了一下,他顺着青玉河往西,只能走到一棵很像白桦的树那里,然后不知怎么就转弯了,可他丢到河里的一只袜子,却能顺着河水一直走,他如果不用石头压着衣服,衣服被冲走就坏了。
他步行回到最西头的那间茅草屋,坐在落地窗前铺了漂亮毯子的超大罗汉床上,把郑笠送他的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郑笠应该是个暖男,他以为卫不争的衣服都丢了,就给他买了两套防寒服,四身包括袜子和短裤在内的全套内衣,应该是同号码的这一款,所有颜色都拿了一套,可能考虑到接下来天气会越来越冷,他还买了套头围脖、手套和一沓子厚袜子,一双高筒防水靴。
食物倒是不多,再多也装不进来了,所以只有四包饼干和两盒拆掉了外包装的巧克力派··卫不争心中有数了之后,马上一个念头,把这些东西全部放进了那间具有优化功能的小屋,然后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果盘,来到外面。
茅草屋西边,有一片很像自然生长的各种野果树,空间里广大的开放空间现在也是秋天,这些果子正好成熟,卫不争非常饿,但他不想吃自己带进来的食物,决定吃空间水果充饥。
这几种水果都和他现实世界的水果很像,栆、苹果、梨、山楂,山楂他只摘了四个,其他几样把整个盘子都装满了。·端着盘子到青玉河边,把水果冲洗了一下,回到小屋,他又拿起一个小水晶杯,来到门前十几米外,一个被各种小野花环绕的、面积只比澡盆大一点的小小泉边··这是灵气极其浓郁纯净的灵泉,大能給它起了个名字,叫羊脂泉,卫不争先天的混沌灵体,现在每天也只能饮用一毫升多点··如羊脂白玉一样细腻的泉水从墨绿色的石缝中渗出,滴到下面小小一片的泉里。
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卫不争伸出杯子,接了二十滴,回到小屋,招来溪水兑满杯子,一口气喝下,然后就坐在沙发上吃水果··这些灵果的味道好到无法形容,卫不争肚子已经很撑了,嘴巴却还想吃。
吃完水果,他看了一下并排挂在门口的三个外观完全一样,只有指针颜色不同的复古式钟表,指针白色的是修真界的时间,指针黑色的是开放空间的时间,绿色的是卫不争现实时间的时间。
卫不争因为这个小屋的家具和摆设,怀疑这位大能是从地球穿越到修真界的;因为这个绿色指针的闹钟,他确认自己的想法没错··他提出了这个问题,大能的意识嘿嘿笑了两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现在,绿色时针闹钟的时间是三点半,现实世界现在七点钟天亮,卫不争可以在空间呆大约二十一个小时··不过,他不打算呆那么长时间,睡一觉他马上就出去赶路。
把闹铃定在了四点四十,然后拉开放在角落的海蓝色薄被,睡觉··七个小时,是他以前每天正常的睡眠时间·不太足四点半,卫不争就醒了,拿着杯子和牙刷来到青玉河边洗漱完毕,他过去把石头压着的衣服拎出来,回来搭在枣树和苹果树之间系着的绳子上。
这根搭衣服的绳子也是卫不争佐证大能曾经是华厦人的理由··他还以此推断出,大能未穿越前,在华厦应该是平民之家的孩子,否则不会都穿越修炼成大能了,还保留着在院子里晒衣服和被子的习惯。
干完这些,卫不争去那个具有优化功能的小屋看了看,他前天晚上在那块玉米地,偷偷往空间扔了十几个玉米穗··他那块一百二十亩的责任田还空着呢··他听说,华厦国现在农民用的粮食种子,大部分都是专业技术人员培育出来的,长成的粮食颗粒不能当种子使用。
他不知道他偷的这些玉米是不是特意培育的那种,所以他把玉米都放进了这间小屋,希望能把它们的胚胎优化一下··刚放进来一天,他肯定什么都看不出来,不过他不着急,现在不是种玉米的季节,这些玉米可以在这个小屋呆相当于外面世界四年的时间。
他今天出去后,要想办法弄点小麦,现在正是种小麦的时候,农时这东西,耽误不得··他出了特种灵气小屋,正要去隔壁的工作室兼储藏室,再仔细看一遍修炼功法,然后就回到现实世界,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清朗和煦的男声:“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青玉空间的植物成熟后,也需要收藏起来”·“啊”卫不争一愣,“不是可以一直长在树上,并且长的时间越长越好吗”·“不要把你那里的修真小说当教科书。”
男声说··卫不争被逗得笑了起来,这个大能虽然故作威严,可怎么听都是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年轻人,而且应该是- xing -格特别好的那种:“我知道了前辈,植物必须按自然规律生长,是我犯傻了。”
大能说:“好,那你开始收果子吧,我走了·”·卫不争问:“走是什么意思”他一直以为大能的意识是和空间共同存在的。
大能说:“我已经把空间的基本规则告诉了你,其他不明白的,你得自己慢慢摸索,维持意识运行也是需要能量支持的,现在,我存留给意识的能量很少,现在剩下的能量只够用感知来监督和控制你的在这里的行为,不够和你说话了,说话也是要耗费能量的。”
卫不争心里一阵难受,除了爷爷奶奶,他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和谁交过心,他早就决定一个人走完这一生,可是,因为他完全可以对大能不设防,只是几十个小时,他就已经把大能当成了朋友。
这么快,他就又要恢复只有一个人的日子了吗·“别难受,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原来发生在你身上的那些并不是坏事,以后你就可以放心地交朋友了。”
大能的意识说,声音里呆着温暖的笑意,“现在,让我们说再见吧·”·卫不争都习惯地把手举起来要说再见了,忽然想到当下让他非常困惑的事情,就问:“可以再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吗,不是关于空间的,而是我现在所在的世界。”
大能说:“说吧·”·卫不争席地而坐,问道:“我身体里新出现的能量,就是造成那些人成为僵尸的东西吗”·大能沉吟了一下才说:“本来想让你自己体悟,不过,你既然问了,我就和你说说吧”。
大约十分钟后,卫不争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大能说:“那,再见吧·”·“再见·”卫不争说,“您能把青玉空间投放到我的世界,您本人肯定也能来,希望我还有机会再见到您。”
·“呵呵,随缘吧·”·话音落,卫不争觉得某种东西从他身边离开,可他仔细感觉了一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您还在吗”卫不争轻轻问。
没有人再回应他··卫不争站在那里,对着美丽而空寂的远方发了会儿呆,使劲呼出一口气,对自己说:“如果要收果子,至少要先有个装果子的箩筐,卫不争,快点去打草编箩筐吧。”
 · ·第12章 透视异能·沈危他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他们从余浪县城出发,走出了大概三公里,项蓁忽然腹痛内急,然后一泄不可收拾。
附近没有村子,即便有,最近这几天发生的可怕疾病,村子里的医生也未必给他们开门··沈危让高佑翔和王政清守着项蓁,自己折回余浪县城他们吃过饭的那条街,找到一家原本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拍了半天,硬是把值班的人拍醒,买了两盒治疗腹泻的药和几盒抗生素。
项蓁吃了药,一时半会儿也止不住,沈危干脆让大家原地休息···情有独钟末世随身空间未来架空项蓁这个样子,沈危本来想找个旅店让大家住下,天亮再走,没想到,其他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反对,他们想赶回中州的心情和沈危一样急切。
等止泻药起作用,他们重新上路,已经过了三更了··沈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刚才一直在担心,腹泻会是突变丧尸的一种前期征兆··还好不是,否则,几千公里,把项蓁那么大只的一条汉子扛回中州,估计路上得多走半年。
他们走出一公里左右,临仙镇方向忽然传来几声枪响,四个人都十分吃惊,华厦国的枪械管制相当严格,民间不允许拥有枪支,这个时间,怎么会有枪声·一个半小时后,他们从临江镇方向逃过来的人群那里得到了答案。
临江镇大桥等待过桥的人中,突然有几十个人同时丧尸化,虽然有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和专门负责紧急处理丧尸化人员的士兵,可四十多个人同时发病的情况他们可能还没碰到过,所以当时场面完全失控。
十几个丧失理智的丧尸追逐着身边的人撕咬,因为车辆太密集,慌乱的人群又占据了狭窄的车辆缝隙,乱跑乱窜,拿着专业工具对付丧尸的士兵干着急跑不到丧尸跟前··当时的场面混乱到让人绝望。
警察和士兵中有一部分配备了真枪实弹,两个警察看到几个丧尸同时扑向因为穷极无聊扎堆在路边玩耍的小孩子,想开枪击毙丧尸,枪却卡了壳,军队的长官和几个士兵开枪,击中了那几个丧尸。
不过丧尸和那些孩子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和沈危他们交谈的人当时只顾着逃跑,也没看清楚··因为丧尸的出现,原本在跟警察和士兵对峙、要求开车过桥的人全都放弃了车子,或转身向着身后逃离,或冲上大桥,向着自己原本目的地的方向逃离。
所以,沈危他们来到临江镇大桥时,除了依然坚守大桥的士兵和警察,就是拥堵了几公里的、好的、或已经报废的汽车,而没有一个等待过江的人··几个穿得像太空人一样的人,一人一个喷雾器,正并排从南往北喷洒消毒剂。
靠近桥头,两顶军用帐篷前,十几个士兵端着枪,远远地围成一圈,中间是一群被捆绑了手脚、勒住了嘴巴,躺在地上挣扎的丧尸··士兵和警察依然站在路边和桥头,没有人再对着他们纠缠责骂,他们此刻默然肃立,偌大的世界,只有丧尸的低吼、风声和乌拉江水翻滚流淌的声音。
沈危四个人在上百个士兵和警察的注视中走上大桥,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都能从容不迫的四个人,此刻感觉有点不会走路了··在众人的注目礼下走出了十几米,沈危的脑子里,抑或是眼睛里——他分不清究竟是哪里——突然出现了一副灰蒙蒙的画面,就是他脚下的临江镇大桥。
可他脚下的大桥路面是完整的,沈危眼睛(也许是脑海)里的临江镇大桥,却有几条方向大概一致——都是东南至西北方向——的曲曲弯弯的裂缝,接近大桥中心的地方,还有一条笔直的横向裂缝,比几条斜缝都宽。
沈危摇摇头,抬头看天空,画面没有了;他垂眸向下,眼前的大桥路面还是平整的,但很快,布满裂缝的大桥画面又出现在他脑海里··沈危并没有因此产生心理或视觉上的紊乱,他眼前的大桥清清楚楚,脑海里的也清晰明白,继续向前,走到眼睛(或脑海)中有裂缝的地方时,他会下意识地跨一大步,把裂缝隔过去。
王政清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异常,小声问:“怎么了”·沈危也小声回答:“过了桥再说·”·走到大桥正中间,这里集中挂了好几盏灯,灯下有三个并排而立的警察,他们正站在沈危脑海里中间那条横向的裂缝上,但沈危心里很清楚,桥这会儿暂时没有危险。
沈危不明白自己这种笃定的感觉从何而来,但这种感觉清晰而坚定··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示意王政清他们稍等片刻,自己走了过去··几个警察看向他。
沈危说:“请问,这个大桥会彻底封闭,行人也禁止通行吗”·中间的警察说:“省里来的桥梁专家一直在监测,桥在地震中造成的损伤在持续恶化,如果你们有亲人朋友需要通过大桥回家或去什么地方,抓紧时间吧。”
原来有桥梁专家参与大桥当下的管理··沈危放下了心,说了句“谢谢”,回到几个战友身边,走出了十多米后,他才扭头对几个警察说:“你们站的那个地方是桥最容易出现断裂的地方,其实只要两端把守好了,桥上不必安排人,你们还是到路上去吧。”
几个警察有点懵,面面相觑几秒钟后,他们往旁边挪了几米,没有下桥的意思,其中一个警察对他们说:“过了桥,走远一些,不要在车辆最集中的那一段停留,那里几个小时前出现过特异- xing -肺炎患者,会通过空气传染。”
沈危说:“谢谢·”·到了南岸,走下大桥,沈危转过身,从另一个角度试验··大桥的影像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断裂的缝隙和刚才在对面看到的完全一致。
把守桥头的士兵看到他都已经下去了,却不走,不明所以,问道:“有什么事吗”·“没有,谢谢”沈危说,“就觉得这个桥过的挺不容易的,多看两眼。”
·离开大桥,他们沿着公路边沿走过了车辆最拥堵的路段后,又往前走了几百米,感觉安全了才停下,高佑翔顺着路边一棵大树就秃噜到了地上:“头儿,已经过江了,咱们就在这儿休息吧。”
沈危说:“成,不过这里没有旅店,要不咱们再往前……”·他说不下去了,他“成”字一出口,高佑翔就直接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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