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梦中人缠上了 by 莫吟诗(上)

分类: 热文
被梦中人缠上了 by 莫吟诗(上)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 ·文案· ·倒霉魂魄遇见唯一一个能看见他的人,是个修仙失败,看到他就吓得一脸懵逼的……胆小鬼·· ·但是他缺灵力的时候,胆小鬼小心翼翼地捧上宝物:此物名暗香,乃补灵力的宝物· ·他快消失的时候,胆小鬼轻咳两声:此物为夜歌画卷,固魂的宝物· ·他挑衣服的时候,胆小鬼大手一挥:此物是银子,什么都能买的宝物· ·住店的时候,胆小鬼面容一敛,可怜巴巴:没钱了,只能开一间。
 ·魂魄:……· ·———·常道无巧不成书,谁知梦中魂是心上人·· ·好管闲事风流话痨受×日常弱小可怜又无助戏精攻· ·年下· ·不吓人,偏向单元剧,低魔仙侠,主角二人组日常斩妖除魔谈恋爱· ·内容标签: 年下 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重生 · ·搜索关键字:主角:朱楼(受),无梦(攻) ┃ 配角: ┃ 其它:单元剧· · · ·☆、相遇· ·“你说什么”男子瞪着一双金色的眼睛,从上往下打量他,在看到他半透明的脚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道,“你……你死了”·“不仅死了,貌似还死得挺惨的。”
面前的男子彬彬有礼地向他鞠了一躬,“所以公子,在下可以向你索命吗”·战栗的感觉从脚趾尖直冲天灵盖,男子猛然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醒了··……·梦·是梦·男子呆滞了片刻,闭上眼,长长喘了口气··是梦啊……他略带一丝怅然地睁开眼,眼角不经意间瞟到一点白色,接着一件破烂的白衣飘飘荡荡地从天而降,那梦中人便落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跑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呢。”
男子直勾勾地看了他片刻,喃喃道:“我还没醒吗”·梦中人咦了一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能看见我”·男子被他吓得一震,居然眼圈一红,接着眼泪就像珠串般掉下来。
梦中人一时愣住了,他也没想到这人高马大的男子白长这么大个子,居然能被吓哭··“鬼……鬼啊”男子边哭边滚下床,手脚并用地爬向房间的木格子门,爬到一半回头一看,那床上已经没有人了。
男子顿了一下,急扭头,正与那半透明的脚打了个照面·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打了个嗝,他看着鬼身后的大门,双腿打颤,连站都站不起来··“别跑啊公子,答案呢”鬼依然笑眯眯地问道。
“什……什么答案”男子一句话颤出了九曲十八弯,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又被他拼命擦掉以维持视线清晰··“……”鬼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坚持朝他抛了个自认为十分风流的媚眼,“我能不能向你索命的答案啊。”
男子被吓得整个人锁成一团,呜呜咽咽道:“我可……可以说说说不能吗”·“这样啊·”鬼托腮想了想,然后笑道,“可以啊。”
男子张着嘴看他,眼泪依然啪嗒啪嗒落个不停··鬼道:“那你另找一个人赔命给我吧·”·男子自暴自弃地撇开嘴,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们……认识吗……”。
鬼摇摇头,笑得近乎无赖:“索过一次命不就认识了”·“认识……认识是要交心的,有圣人曰……曰……”男子看上去正在奋力搜寻大脑中有关交心的语句。
“交心交命的话,不是认识得更、深、吗”鬼慢慢蹲下来,异常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放心,你做了件好事,下一世一定不会死得那么惨。”
男子往后缩成一团:“那……那你怎么不做个好事,安安安安心投胎呢……”·鬼干脆利落道:“哦,因为我怕自己生前作恶多端,投不了胎啊。”
“……”男子眨着红通通的泪眼,上下牙齿碰得格格作响··鬼越凑越近:“你被我索了命,我就会永远记住你,能被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鬼永远记住,你是不是觉得很荣幸啊”·这鬼的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痕迹,从左到右围了半圈,十分显眼,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了一道,但说他是个吊死鬼,却又太过体面了些。
他的双眼漆黑,幽幽然看着男子,笑容透着森森鬼气,嘴里还闲不住地叨叨个不停·月光透过窗格照进屋内,犹如在地上覆上一层淡淡的雾气,雾气中没有他的影子。
男子安静地听他叨叨了半晌,忽然开口道:“那……好吧·”·“对嘛……所以说好……啊你说什么”鬼一直笑眯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男子缩了缩脖子,抽抽搭搭地小声道:“我说,好啊·”·“你要帮我另外找个人”鬼呲开- yin -森森的牙齿··男子连忙摇头。
鬼转了转眼珠:“你是说……”·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男子低着头:“你……可以向我索……索索索命”·“你知道索命的意思”·男子又点点头。
鬼一脸如同见鬼的表情,男子只好哆哆嗦嗦的伸出一只手指指指自己:“我死”,又指指他,“你活·”·鬼狐疑道:“为什么”·男子低声道:“我欠你的。”
“什么”鬼凑到他面前,微微眯起眼睛··男子往后缩了缩,道:“我师父教我的,凡是来索命的鬼,必然是因为我欠了他。”
“……”鬼道,“你师傅是不是和你有仇啊”·“不是的·”男子眨眨眼,啜泣道:“师傅说,我们要济世救人,慈悲为怀,见不平拔刀相助,见可怜人尽我所能,佛祖割肉饲鹰,我等亦当……”·“……停停停。”
鬼觉得自己再听下去可能要被净化了,“我问了许多人,你是第一个说可以的·”·“那是因为你没有早点遇到我·”男子小心地往墙边蹭了蹭。
“嘶,太奇怪了,总觉得有- yin -谋啊,你不像是这么好的人……”鬼往前凑了凑··“那你还敢接近我”男子抽动嘴唇,眼睛乱瞟。
鬼嘿嘿笑道:“反正我不是人,你又伤不到我·”·“你别……别小看我”男子梗着脖子道,“我……我也是修仙的……”·“哦”鬼颇有兴趣地挑眉道,“一个修仙的,怕鬼怕成这样”·“谁怕你了”话音未落,男子突然伸手并指向那鬼戳去,随后一声惨叫,男子的手指在离那苍白的额头一寸的地方被两根手指夹住,被迫停下来,夹住他的手指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一缕空气,男子却无法再进分毫。
“哟,还真是个修仙的·”鬼看了看他指尖的蓝光,轻轻晃了晃,光芒就熄灭了,“这灵力,晚上当火柴使不错·”·“你”男子咬牙,突然双膝一软,坐在地上哭道,“求你别杀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饶我一命吧……”·鬼笑道:“刚刚不是还要割肉饲鹰还要普度众生诶,你师傅到底是谁啊,一边让你修仙,一边让你学佛祖,一边让你偷袭人,一边还能让你怕鬼”·“我……我……”男子嚎啕大哭,哭得喘不过气,干脆放弃了说话,泪眼朦胧地看着鬼。
鬼被他哭得头疼,忍不住提高声音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能哭”·“我……我怕死啊,我还有事没做,我还不能死”男子看起来恨不得扑上去抱住梦中鬼的大腿,中途又因为半透明的脚退了回去。
鬼刚想问是什么事,忽然脸色骤变,眼一斜,瞄见男子腰间系着的个十分别致的铃铛,竟倏地一下钻进铃铛里去了··男子眼见他突然化为一道白光进了自己的腰间,吓的哭声骤停,抽抽噎噎地双手捧着铃铛不知所措。
铃铛里传出那梦中鬼的声音:“别动,让我躲一会儿,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没看见过我·”·男子眼珠子一转,小声道:“那我要是说有呢”·铃铛里传来- yin -测测的笑声:“你可以试试,是他们救你比较快,还是我杀你比较快。”
这时,男子听见外头传来幽幽的铃声,叮,叮,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急促,男子被催得在房中团团乱转,慌乱之下竟爬上床,顺手扯过被子将自己包成一个粽子。
· ·☆、追踪者· ·铃声混乱纠缠至极时骤然停下,一个有些轻佻的声音嚷嚷道:“各位前辈,此时打扰实在是事出有因您不妨猜猜是什么因”·见无人回应,那人也不气馁:“一时猜不着也不要紧反正我们办的是正事我们也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小门派,至于是什么门派,您猜您往大了猜什么白雅谦恭,什么梅竹君子,还有那……嗷”·“……”男子哆哆嗦嗦对着铃铛道:“嗷是什么”·铃铛还没说话,另外一个斥道:“让你平时少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在外面成何体统”·那轻佻的声音有些委屈道:“大师兄……”·“别叫我大师兄,我要是回个二师弟,别人指不定以为我们是什么草台班子来这儿唱戏了”·男子:“……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铃铛微微晃了晃:“嘘。”
那师兄道:“深夜打搅,请各位前辈恕罪,我辈追寻恶魂至此,探知它就在附近,世间恶魂皆善蛊惑人心,请各位小心,莫要受其蒙蔽,如若见之,烦请各位告知,我辈可代为收服。”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一连三遍,街道却了无声息··那师弟又道:“师兄,我们已经追了这许多日,那恶魂就算是还有气力怕也无法再作恶了哎呀我快无聊死了,逗两句趣儿还要被你打……嗷”·“师兄……嗷”·听到此处,男子忍不住低头往腰间看了一眼。
这一眼可不要紧,那铃铛上竟钻出个头来,只见那魂魄正睁着两只漆黑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男子一时没忍住叫出声:“妈呀”·顿时数个人影出现在窗边,男子立即闭嘴,把被子拉过头顶,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身上还有未尽的颤抖,抖得整个被子都发出“漱漱”声。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看见床上的粽子,几个闯入者似乎颇为无语,那师兄还算比较克制,上前道:“前辈,请问适才尖叫所为何故”·被窝中传来又闷又怂的声音:“你……你们听错了,刚刚不是我叫的。”
“晚辈不才,但是听声辩位的功夫还算精通,那恶魂作恶多端、狡猾女干诈,望前辈若见之,切莫生包庇之心……”·被窝里漆黑一片,那魂魄也早已缩回,男子瞅那铃铛一眼,又瞅一眼,欲言又止。
腰间铃铛突然微微颤了一下,男子也跟着颤了一下,终于眼一闭,心一横,大声道:“我只是做了个噩梦醒来叫一声这你们也要过问还不许我胆子小了”·“前辈,这……”·“你们不是有那个丁零当啷的东西吗自己查啊我还能把你们说的什么恶魂藏起来不成”·进来的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上前几步道:“前辈,得罪了。”
然后不由分说就去掀被子·不料男子将被子四角都压在身子底下,坐得又端正,竟一时拉不出来,几个闯入者都是练家子,手上一使劲,就将被子整个拎了去。
·“你你你你你们想干嘛”失去被子庇护的男子举手做出一副拼命的架势,一见是几个蒙面人,吓得抱起枕头挡在面前,恨不得将整张脸埋进去,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蒙面人道:“师兄,你瞧他那怂样,恶魂只要不是瞎了眼都不会找他·”·“慎言·”师兄及时制止了他··见男子吓得只顾着发抖,师兄道:“形势所逼,多有得罪,请前辈见谅。”
男子从枕头后面探出一只眼睛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们,没有说话··外面停顿片刻,那师兄道:“我们走·”·“可是师兄……”·“走”·“……”·说着,他们把被子轻轻放回瑟瑟发抖的男子头上,几人便干净利落地又从窗子跳了下去。
男子从被子底下探出脑袋,确定屋内没人了,连忙直起身子,将手中的枕头往窗户上一扔,义正言辞道,“你们哪门哪派的,报上名来,我要回去告诉我师傅……”·“师兄,你听他……”·男子的声音半途被掐断,急忙又躲回被子里。
“铃铛已经哑声,那魂魄大概又从哪里得了灵力跑到前面去了,我们赶紧追吧·”·男子刚刚松了口气,刚刚那师兄的声音又响起来:“恶魂,你魂魄不全,顶多能撑百余日,如今百日已过半,你若是乖乖归来,还能让你去得舒服,否则时间一到,这魂飞魄散之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片刻后,外面安静了下来。
男子腰间的铃铛忽然规律地颤抖起来,他低头一看,那魂魄又冒了个头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找你师傅哈哈哈哈哈哈你几岁了……”鬼捧腹笑得毫无形象,原本- yin -沉沉的脸上竟多了几分生气。
“笑什么”男子怒视着他,“要不是为了救你这个恶魂……”·“哎呦,知道我不是鬼就一点都不害怕啦”恶魂绕着他飘了一圈,“其实吧……我这种魂魄也能索命,跟鬼差不多的。”
“……”·“不过刚刚你表现得还不错……”恶魂眨眨眼··男子抱着一丝希望道:“所以……”·恶魂伸出了手:“我可以让你死得好看一点。”
男子吓得双手抱头道:“等等等等等一下,我我我我刚刚想起来,我师傅说过,如果一个人的魂魄还能被看到,那说明这个人的肉身还存在人间·”·伸向他的爪子停了下来:“缓兵之计”·“真的真的,我怎么敢骗你像你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魂魄世间少有,又怎么会被我骗……”·恶魂哈哈大笑起来:“你师傅别的本事没教你,拍马屁倒是教得挺好,不知道你师傅有没有教过你另一件事情”·“什么事”·“好人做到底,送魂送到西。”
恶魂高深莫测地仰起头,“恭喜你啊,在找到我身体之前多了个魂使了·”·“……魂使”·恶魂点点头道:“能救时救,不能救时不救,但是鉴于你的身体是我的备用容器,我会尽量救你的,看,是不是十分尽职尽责”·“……”男子虽料到自己必无法轻易脱身,但是听了这厚颜无耻的话,仍是忍不住抽嘴角。
“怎么样,高不高兴”恶魂又把头凑过来··“……高兴·”男子满脸都写着悲伤,“你……我怎么称呼你”·“称呼”恶魂仔细思考了一阵,道,“随意,你爱怎么称呼都行。”
“随意”·“我连身子都丢了,忘记自己的名字很奇怪吗”·男子觉得有道理,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不如我给你取一个日后叫起来也方便些。”
“好啊·”恶魂倒是非常好说话··“嗯……”男子的眼睛瞟过窗外的明月,落在朱漆斑驳的窗格上,“就叫……朱楼如何”男子看着他,眼中有些许期待之色。
恶魂挑了挑眉道:“反正只是个称呼,朱楼便朱楼吧,你叫什么”·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无梦·”·“无梦给你取名之人可真是想不开。”
朱楼幸灾乐祸地笑,“无梦之人可没那么好运气遇见我·”·“……”·朱楼偏过头,笑眯眯道,“所以称呼也有了,魂使也有了,人生圆满,你还不赶紧睡觉天亮我们就上路了。”
“去哪”·“帮我找身体,然后救你命啊·”·“……”·无梦立刻钻进了被窝,照旧包成个粽子。
“等等·”朱楼抬抬手,被子又从他身上飞了起来,接着一道白光飞进了他腰间的铃铛,被子又扑头盖脸地闷下来··· ·☆、夜探藏心阁(一)· ·朱楼如今是魂魄状,无法自己产生灵力,只能靠外界补给。
刚刚躲到无梦梦中时几近透明,已经是穷途末路,可在铃铛中待了片刻,身体竟然渐渐恢复了··大概是之前无人听他讲话憋坏了,一旦有了点精力,朱楼便不肯在铃铛里待着,深更半夜的又悄摸溜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无梦瞪着眼睛呆呆看着床顶,见了他后依然眼神空洞,似乎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朱楼在仔细观察了他略带一些茫然的神色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想到,这胆小鬼如此失态,大概是喝了酒。
朱楼不能喝酒,于是看别人喝得爽快顿感不爽,便没事找事道:“你既然睡不着,不如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啊”无梦扭头看了看一片漆黑的窗外,“逛哪儿”·“哪儿都能逛啊”朱楼在他头顶飘来飘去,信口胡诌道:“你既然修仙,难道不知道我们魂魄都是在夜晚活动的吗我们的夜晚就是你们的白日,你们白日有集市我们自然也有夜市。”
无梦有些迟钝地点点头,依然抱着被子看他··朱楼挑眉道:“怎么,魂使将来要为你赴汤蹈火,你竟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良心呢”·无梦低下头,摸了摸胸口,道:“在这儿。”
朱楼:“给我看看是不是黑了·”·无梦慌忙侧过身捂好,小声道:“就黑了一点点……”·朱楼:“……”·无梦被他连拖带拽地从被窝里弄出来,直接从窗口翻出了客栈。
此刻寅时刚过,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街道上万籁俱寂,连点心铺子都没有踪影··一直昏昏沉沉跟在朱楼身后的无梦忽然抬了一下头··“怎么了”朱楼怕他跟丢了,时不时会看他几眼。
无梦侧头听了片刻,才慢慢摇摇头,道:“好像有什么动静,听着挺热闹的·”·“热闹”朱楼睁大了眼睛,“什么热闹在哪里什么方向我们去看看”·无梦没站稳,趔趄了一下,他急急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拉朱楼的手,然后直接从朱楼的手掌中穿了过去。
他僵住了,一只手空荡荡地僵持在空中,眼圈又红了,他抽了抽鼻子道:“鬼啊……”·朱楼见他那副怂样子就想逗他,一拍他的后脑勺道:“鬼来向你索命了”·无梦一声不吭,连滚带爬地往前冲去。
朱楼在后头笑得没心没肺··跟着无梦走了一段路,却像是越走越偏,直走到了荒郊野外,周围没有一丝灯光,朱楼道:“醉鬼,你是不是带错路了”·话音刚落,朱楼就觉得眼前一亮,抬起头时,周围的荒地已经不见了,他们竟走在一片森林之中,周围尽是参天古木,却不让人觉得- yin -森。
每棵树上都挂了数盏灯笼,时明时灭,更奇异的是,他们每走一步,灯笼便会变一个颜色,走得快了,颜色变幻无穷,极为喜庆·若不是四周无人,简直让人错以为自己置身上元灯会。
距离森林不远处是一座极其显眼的楼阁··楼高四层,看上去却比普通的九层还要高些,巨大的飞檐上挂满了各式灯笼,泛着幽幽红光,在最深的夜色中,像是一面面招魂的幡旗,像是一只只勾魂的鬼眼,映出阁楼上精细的画栋雕梁,竟无端令人生出被诱惑了的错觉。
“藏心阁”三字在层层灯光掩映下显得轻佻诡异,若是没有阁顶的飞天女像,说是鬼楼也有人信··那飞天女像体态纤细,姿态飘逸,像是仰头眺望天边月,身上衣物仿佛在夜风中飞舞,面目虽模糊不清,但绝色美人的气度风韵本就无需靠脸佐证,这尊雕像便是如此,不见真容,却人人都识得她是绝色。
规模浩大的楼阁金碧辉煌,星星点点的红光鬼气森然,阁顶却竖了一座飘然欲仙的女像,这三样风格迥异的景象居然莫名和谐,朱楼的好奇心一时到了顶点··“这是什么地方”·无梦犹豫片刻,才慢吞吞吐出两个字:“青楼。”
朱楼有些意外地挑眉,他看得清楚,这地方刚刚明明还是一片荒芜,居然在片刻之间凭空出现了如此高大的楼阁,明显就不是什么善地,无梦其人,平时怂得如同一只乌龟,没想到却如此急色。
但色胆也是胆,虽然这胆用得不大是地方,但总比只会哭哭啼啼要好··无梦见他盯着自己,似乎有些窘迫,道:“我也不知道会是这地方,我们还是回去吧”·朱楼嗤笑一声道:“都是男人,害羞什么我懂的。”
“你懂什么了,我不想进去……”无梦嘟哝着跟在他身后,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细汗··明明楼阁就在眼前,但是这一人一魂在树林中转了好一会儿,却觉得没有接近半分,朱楼停下来道:“这树林好像有些奇怪,我们是不是一直在转圈”·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无梦抬起沉重的脑袋,看了一眼,冷哼一声道:“雕虫小技。”
说着,他又想去拉朱楼的手,朱楼想起他抓不到就要哭鼻子,下意识地缩了手——谁知道就这么个动作,让无梦愣了片刻,然后就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把嘴一撇,泪眼朦胧。
朱楼有些头疼道:“醉鬼,你是不是没断奶啊,到哪儿都要牵手”·无梦道:“我害怕嘛……”·朱楼转移话题道:“你刚刚说雕虫小技,可是有什么办法”·无梦抽抽鼻子道:“你牵着我的手,我就告诉你。”
朱楼懒得理他,扭头看了了一圈后跃上一条亮着灯的树枝,枝头的灯立刻熄灭了,它旁边的那盏却亮了起来,朱楼指尖的灵力一闪而过,果断地斩断了将灯绑缚在枝头的线。
只听“彭”地一声,那精致的小灯落地,摔了个粉碎··朱楼朝藏心阁看了一眼,嘴角带起一丝笑容··原本灯火辉煌的森林大片大片地暗下去,“彭彭”声不绝于耳,藏心阁里很快派出了人,而此时,朱楼和无梦早就已经顺着他们来的路蹲在藏心阁附近了。
无梦道:“我们进去看看”·朱楼歪了歪头道:“‘我们’你要如何进去”·见无梦傻愣愣地看着他,目光满是“你竟不打算带我进去”的震惊,朱楼笑咪咪道:“你在这等我,我先去探探路。”
说着他居然真的一闪身就不见了··朱楼想象着无梦在外头一脸懵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光明正大地晃进藏心阁,辅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这楼阁占地极广,大厅被修作一个圆形,往上则层层缩拢,天顶极高,身在其中竟有一种渺然的苍茫感。
整个大厅以黑白为主调,只有正中央悬挂着的一副“恨”字是朱红色的,在这一片冷色调的环境中格外显眼,有几分凄厉的- yin -森··……这大厅怕是要吓走一半的客人吧·朱楼感到不可思议,莫说这偌大的厅堂竟无一人,青楼中来去自由,哪怕是挂“一/夜/欢爱”的“爱”字,也绝不该是“恨”。
·似乎是为了解答他的疑问,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里怎么挂了个‘恨’可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阁主有什么故事”·朱楼转过身,只见一个戴着面具的蓝衣公子慢慢晃荡到那副“恨”字前,这公子走路时微微仰着头,一看便知平日里定然养尊处优,手中拿了把比普通的扇子长出将近一倍的铁扇,拢得利落笔直,在灯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他用扇子点了点字面,微微偏过头,看向身边的人··他身边的人是个穿着金贵的男子,男子略弯着腰,眉目中都是讨喜的笑容,大概是老鸨之类的人物,他道:“藏心阁,藏心事,不闻不问无人知。
无人知是怕人知,恐人知,畏人知,以至恨人知,这心事既以血为墨书写,笔笔画画恨不能渗透纸背,在这纸上戳出血来,想是极恨·‘极’恨背后必然藏着些不能为人知、不齿为人知之事,若是知道了反倒招来祸事。”
蓝衣公子冷哼一声,道:“那他何必把这字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岂不是招人来问”·男子道:“自然是招人来问,但招的,却只有一个人。”
“惺惺作态,矫情无聊·”蓝衣公子道:“有恨便消,有爱便求,不死不活地挂在中间膈应别人,当真令人窝火·”·男子道:“公子敢爱敢恨,令人敬佩,然藏心阁乃风月之地,爱恨纠缠自然无法肆意潇洒,公子不妨体验一番,没准也是别有滋味啊。”
蓝衣公子哼了一声:“红凤呢”·“候您多时了·”·朱楼眼睛一亮,正想跟上去看看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子哥看上了哪个姑娘,身后忽地探出一个脑袋:“你在看什么”·朱楼一回头,发现无梦不知什么时候蹲在自己身后了。
“……”·无梦眨眨眼,似乎有些怕他责备,小声道:“我一个人待着害怕,你万一不回来,我怎么出去啊……”·大厅里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朱楼一把捂住他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人”·朱楼毫不犹豫地把他拉起来:“快说你是来嫖的”·无梦:“……”·老鸨道:“藏心阁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绝不过问您的私事,贵客不必躲藏,若是不放心,楼中面具甚多……”·“不……不必。”
无梦从门外走了进来,朱楼已经干净利落地撕下无梦身上一片一指宽的衣襟,将他的眼睛蒙了起来:“我是慕名来……来嫖的·”·老鸨:“……”·· ·☆、夜探藏心阁(二)· ·老鸨谨慎地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无梦一番,见他身上衣服的材质皆是上乘,被宽阔的肩膀架起再被腰线收拢,四肢修长,手指细腻洁白,眼睛上的布条也遮不住他挺直的鼻梁,不点而红的嘴唇似笑非笑,这模样,不像是来嫖的,倒像是……·那蓝衣公子不耐烦道:“聊完没红凤呢”·老鸨忙道:“我这就……”·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粉色的人影突然从天而降,像一只蝴蝶一样扑落在地面,明明看上去飘逸轻盈,落地却发出沉闷的声音。
似乎是个女子,手脚都已经僵硬了,蜷曲着手指仰面朝天··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蝴蝶身上长长的轻纱缓缓坠下,像一只温顺的猫咪卧在她的身上··大家都僵住了,直到有个人惊叫一声飞奔过来,急急将蝴蝶拢进怀中。
那是个面容精致的男子,衣服像没穿好一般懒懒散散地挂在身上,他满脸愕然地看着渐渐被血染透的衣服,和被摔得扭曲的肢体,闭上眼睛,将头埋在那女子的胸口··朱楼有些好奇地上前看了看·那蓝衣公子皱了皱眉,不悦道:“你这藏心阁要改名为藏尸阁了么”·老鸨慌忙冲他和无梦道歉,四周围上来几个打手要把那男子拖下去,那男子却紧紧抱着怀里的身体不肯动弹,他几次试图松开,却在别人拽他的时候又将手指扣得死紧。
男子的胸口猛然起伏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了长长的,嘶哑的哭声··几个打手视若无睹,强行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走,他绝望地叫着,地上被拖出一道血痕··蓝衣公子又皱眉了,他用手中的铁扇点了点那些拖拽的人,道:“等等。”
他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有些惊讶道:“红凤”·那男子一下子挣脱了身边两人的压制,爬到他脚边,抱住他的大腿道:“是,是红凤您可是她的恩客求求你救救她吧,救救她吧她不能白死啊”·老鸨走上前,将他从蓝衣公子身上踹开:“滚贵客那有空管你这闲事”·“不是闲事她是你们的头牌啊她为你们赚了多少银子你们怎么能把她当作闲事她若不配让你们追究,那你们这些求着要来见她的‘贵客’又算什么”·“伺候贵人,那是她本分贵人喜欢她,那是她的福气,藏心阁养着你们就是为了讨贵客们的欢心,一个玩具,也敢要人的待遇”老鸨蹲下身,捏住了他尖尖的下巴,低声道:“南秋,你活腻歪了”·南秋睁着一双泪眼看着他:“你们会有报应的我会把一切都说出去,藏心阁打着青楼的名义赚钱,实际上却是为了……”·他话没说完,老鸨手上一杆烟枪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这烟枪显然不是寻常烟枪,老鸨那一下下了狠手,南秋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他一手捂着头,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来。
眼看着老鸨还要抬脚去踩,被蓝衣公子拦住了:“已是一桩血案,你还要在这里扫本公子的兴要打,等我走了再打·”·老鸨连忙应声,冲那几个打手扬了扬下巴,几人会意,把没有反抗之力的南秋拖走了。
蓝衣公子看了一眼红凤,忽然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老鸨赔笑道:“能怎么回事,陪客的嘛,本就是一夜风流,近来却总有人说她不情不愿,想来是犯了忌讳了,今日被我一顿训斥,没了面子,一时想不开……”·蓝衣公子道:“红凤姑娘一向体面自持,绝不会用这样的方法自绝于世,更何况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说着,他居然蹲下了身,仔细看了看:“你这藏心阁里可有人和她有仇”·老鸨面露难色:“公子,红凤貌美,多少贵人公子为她争破头皮,况且她为人清高,得罪的人可不少,要说她的仇家,那可真是数也数不过来了。”
蓝衣公子愣了愣,道:“那就这么不管她了”·老鸨抿着嘴笑了笑:“这些姑娘……您知道的,不过是因为貌美才被选来,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我们做的又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来这里的都是有身份的人,闹大了不好,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蓝衣公子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站起身来。
老鸨道:“公子,藏心阁最不缺美貌女子,我再给您介绍一位,最近紫樱姑娘……”·蓝衣公子冷冷瞪了老鸨一眼,“我看你这楼中爱恨潇洒得很,我怕到时候死在这里也无人追究。”
“贵客说笑了,您和他们怎么一样……”·蓝衣公子却连理也不理他,转身就走··老鸨追在后面道:“贵客贵客我们派人带你出去”·那公子却走得极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老鸨抚了抚鬓发,露出一个- yin -冷的笑容。
朱楼看着一个打手像是拎垃圾一般将红凤满头黑发抓起,往后拖去,觉得胸口一阵悸动·他只是个魂魄,明明不该有任何感觉,可是眼前的情景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他的灵魂,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无梦在背后叫道:“等等”·朱楼走得太急,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你先找个姑娘逍遥一晚,我很快就回来·”·无梦还想跟着他,却被那老鸨眼疾手快地拉住:“贵客明智,先蒙了眼,免的让这情景糟了您的兴致,我给您赔罪,今晚的酒水费便免了。”
两个姑娘拥上来,将他淹没在一片柔软的香海之中·无梦整个人都绷起来,他粗鲁地挥开面前的轻纱,从温香暖玉中脱身出来··老鸨讶然道:“客人可是对这两位姑娘不满”·无梦蹙眉道:“我不要姑娘……”·老鸨挑了挑眉,挥退了那两个姑娘道:“明白了,我带贵客去包房。”
说着,他将无梦领到一间清静的包房中,房中陈设极简,细腿的案上放着一尊小香炉,正冒出淡淡的白烟,将整个房间熏得如同仙境··无梦皱了皱鼻子:“把香灭了。”
老鸨亲自替他将香灭了··无梦仍然站着不动,道:“把窗户打开·”·老鸨眯起眼睛,仍旧开了窗才让他进去:“贵客稍等片刻。”
小二送来了酒水,无梦嗅了嗅味道,却也不喝,只干巴巴在里头坐着··不一会儿,无梦听见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无梦微微偏了偏头,听那人的脚步声明显是练过的,但是却非要踩得地板都在轻轻震颤。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脚步声停在了无梦跟前,一个粗哑的声音道:“客人既然不喜欢女子,洒家便来伺候伺候你如何·--------·朱楼跟着那两个打手出了门,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脏兮兮的草席,将红凤包进去卷了卷,二人边抬边聊天。
“南秋怕是不要命了,竟敢说出这种话来”·“我听说啊,他和红凤姑娘一向揪扯不清,还有人几次看到他们吵架,他会不会是猫哭耗子,没准就是他杀的”·“哪儿啊我可听说他们俩从前认识,没准还有过一腿”·“瞎说什么就南秋那种货色不知道自己□□几两伺候伺候老子还差不多,还想草女人”·“哥们儿,没想到你这楼里待久了,也好上这一口了”·“滚老子要喜欢也喜欢紫樱那种骚浪小娘们儿,我早就看红凤不顺眼了,老子上次摸了她大腿一把,被她甩了个巴掌,妈的,要不是她那双腿确实极品,老子才不屑摸这种千人骑的□□你没看见她那个眼神么,简直不把别人当人看,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个魔族,要不是藏心阁留她,就她那臭脾气早就被人草服帖了,还轮得到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魔族”朱楼略微思索了片刻。
“嘘小点声”另一个道:“不过说的也是我看那紫樱姑娘就不错,又聪明又识时务,红凤却只用貌美便压她一头,难怪两人一向不对盘,据说紫樱姑娘恨她恨得紧了上次还扬言说要杀了她”·“戚,紫樱压她一头是迟早的事,这小娘们毒着呢,我就喜欢这种,带劲儿”·“不怕她把你给毒死”·“怕个屁,老子的本事,保管叫她一回就老实,以后日日都求着我”·“放屁吧你你要是有本事把这草席里的草服帖了,老子就服你”·“呿,要不是她摔得面目全非,你看老子不把她草活过来!妈的,摔成这样,我哪下得了手!”·二人草草将她扔在了荒郊野外,转身就走。
“哎呦”·两人像是突然踢到了什么铁板,一起滚下山坡去,一路惨叫,直到磕到一棵树上才停下来··“草什么东西”·其中一个人颤巍巍地伸手指向半空道:“你……你你你看”·只见不远处荒无人烟的草地上亮起一丝微弱的蓝光,红凤的身体从草席中直立而起,硬邦邦地立在原地,低着头,抬起一只惨白的手。
二人吓得瑟瑟发抖,几乎抱在一起··然后地面上显出莹蓝色的光来,是一个字:埋·二人此起彼伏的叫声如同待宰的鸡,屁滚尿流地跑了,没跑几步又被石头碰倒,连续跑了几趟,不是撞树上就是滚下坡,二人只好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对视了许久,终于战战兢兢地回来在地上挖了大坑,老老实实地把红凤埋好,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地表达了自己真挚的悔意,又磕了好几个响头,方才顺利离去··· ·☆、夜探藏心阁(三)· ·无梦微微抬起头,透过布条看着面前的大汉:“是那老鸨让你来的”·“非也。”
大汉粗声道:“是洒家心悦公子,自动请缨·”·无梦稍有兴味道:“你心悦我为何我们从未见过。”
“公子或许听说过缘分一词,洒家对公子可谓一见钟情·”·这人不仅嗓子粗哑,而且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字正腔圆,这调情话被他说得像是宣战书。
无梦轻笑一声:“那你打算如何对待这一见钟情之人”·“那自然是……”那人猝不及防地伸手过来,被无梦一把握住,那人转手便反握回去,顺势将无梦扯进怀里,“美人,原来你也是迫不及待啊。”
无梦挣扎了几下,竟觉得浑身酸软,一分劲儿都使不上·无梦仔细回想到这里以后的事情,他既未饮酒也未吃食,那些香气他更是谨慎至极,为何会中招·那人将唇靠近他的耳边道:“今日有福,公子……是个极品啊。”
那人越加放肆,- shi -热的舌头隔着那层一指宽的布条舔在无梦的眼皮上:“别白费力气了,奇妈妈早就看出……你是个魔族·”·无梦顿了顿,勉强伸出手,用一根无力的手指抵住了男子的前额,道:“他是如何看出来的”·“想知道”男子贴得极近,灼热的呼吸都洒在无梦的耳朵上。
“想啊·”无梦慢慢地拉长了声音··男子冰凉的手指摸上他的耳朵,揉着他的耳垂:“叫声好听的,我就告诉你·”·无梦的声音很低,夹杂着一丝怒意:“我是魔族,你不怕”·男子咬住了他眼睛上的布条,口齿不清道:“要不是老板三令五申,你刚刚在大厅的时候,我就想办了你。”
“哦是吗”软绵绵的声音骤然变冷,布条落下,借着房中明亮的灯火,男子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男子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了,甚至还来不及将情/欲转换为恐惧,无梦洁白修长的手指就摸上了他的脸颊。
无梦是微笑的,可是眼中毫无笑意,冰冷的杀气像是寒霜一样爬上他的眼睛,他的手掌微微一动,明明是很轻的动作,男子都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闭上眼睛,然后——·温柔的小巴掌轻轻落在他的脸上,在他们俩暧昧的姿势下,这动作简直和调情没什么两样。
无梦似乎有些疑惑,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这次他把手移开了一些,正想再甩他一巴掌,男子一把将他的手按在地上,咬着牙道:“美人,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下一刻,男子被一股大力掀了出去,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上。
朱楼踩在男子身上,转过头道:“你没事吧”·无梦恍若未闻,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人,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荒唐的是,朱楼竟莫名觉得这是可能的··男子整个人缩成一团,满脸痛苦地看着他越靠越近,哆嗦着道:“你……你真的是……”·“无梦”朱楼抓住了他的手,他解释不清楚自己内心为何如此慌张,好像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下一刻就能杀了那高大健壮的男子似的,可是无梦刚刚的气势和表情却无法骗人,朱楼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抓住他。
无梦停住了,他转过头定定地看了朱楼一会儿,然后又低头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脸上的表情一软,突然眨巴着眼睛,无比委屈道:“他欺负我——”·无梦咬着嘴唇,拢着凌乱的衣襟,双眼满是恐惧,哭得楚楚可怜:“楼楼——”·朱楼被他这诡异的称呼炸出了一身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但是毕竟有些愧疚,还是伸手安抚- xing -地拍拍无梦的头,他原本看无梦穿着金贵,定然是个富家公子,惯于流连这烟花之地的,再不济,空睡一觉还可行的,却怎么也没想到这青楼如此丧心病狂,纵然无梦长相俊美,可无论如何也不该找个男人来招待他……朱楼越想越奇怪,道:“这老鸨怎么如此不靠谱,竟会找个男人来”·无梦抽抽噎噎道:“我说我不要姑娘……”·朱楼挑眉。
无梦看到他的眼神,慌忙解释道:“我……我只是想要一壶茶解解酒……”·说完他猛然束紧朱楼的腰,欲将自己扎进他怀中,不防一手握空,往前栽去。
朱楼一把把他拎回来,笑道:“我还没说话,你慌什么人各有好,就算你真的喜欢男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无梦扁着嘴,期期艾艾地看着他道:“真的”·朱楼笑道:“真的。”
他不过一缕游魂,飘荡世间,看过听过便是赚了,难得遇上一个能搭的上话的实在已是万幸,至于别人情之所向是男是女,他是无力,亦无心去管··朱楼忽然凑近了问道:“你的耳朵怎么了”·大约是刚刚那男子揉得太用力了,无梦的耳朵上留了个奇怪的印子,可没等朱楼细看,那耳朵突然红了,无梦慌忙退后几步,捂着耳朵道:“别问了,我……我刚刚被人轻薄……”·朱楼:……·门被敲了几下。
无梦抽了抽鼻子,道:“谁”·敲门声停了,那人道:“小扉伺候得您可还满意”·这声音分明是那老鸨,朱楼看了看地上健硕的“小扉”,“嘶”了一声,摸摸手臂。
 ·无梦原本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他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墙角那个已经昏过去的人··朱楼会意,他一把拎起这倒霉的“小扉”,无梦将门一开,朱楼便一脚将他踢了出去:“滚”·老鸨眼睁睁看着那人高马大的小扉像个皮球一样滚出来,忙道:“贵客息怒,贵客息怒,小扉伺候不周,我一定好好罚他,您可有喜好,不如说给我听,我给您去找”·“不必了,我要睡觉,你滚得越远越好”·“贵客……”·“滚”·老鸨在门口站了片刻,终于欠着身走了。
朱楼扭头道:“醉鬼,我去看看,你等我一会儿·”·无梦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你又要走我……我害怕……”·“我跟着他,一有风吹草动我一定马上回来……”·无梦缩起身子,将自己团在一起,睁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朱楼。
“……”朱楼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什么奇怪”·“我们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寅时。”
朱楼轻轻打开窗,“现在至少已经辰时了,可是你看……”·窗外的天像是被墨汁浸染过,无论天光如何挣扎也无法将它化开半分,只将它磨得越来越浓,黑漆漆地洗不干净。
无梦皱着眉道:“结界”·朱楼略点了点头:“而且还是个很强的结界,强到可以随时让这么大的藏心阁和它前面的树林随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说着,他看了无梦一眼,如此强大的结界,你究竟是如何在喝醉的情况下感知到藏心阁的存在·无梦道:“那个老鸨”·“不,他没那个本事。”
朱楼在半空一圈圈地飘着,“他上面一定还有人,此人灵力深不可测,并且十分聪明狡诈,最好还是别惹他·”·“还有……”朱楼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刚刚听那两个打手说红凤是魔族,听他们的口气,这楼里大部分接客的都是魔族,你可知道魔族是什么”·无梦盘腿坐在床上,道:“这世间不止存在人族,妖魔鬼怪各自成族群,但是除了魔族和天生的鬼族外,其他的族群普通人皆不可见,而天生鬼族数量极其稀少,不足为患。
因而多年来魔族和人族争斗不止,魔族虽强,然而数量却相对少许多,且天- xing -孤僻,不愿相互交往,几乎被人族完全剿灭,如今应该是所剩无几了·”·朱楼道:“那我呢我算什么”··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无梦想了想道:“你虽是魂魄,但是肉身犹在,应当勉强算作是人吧。”
勉强算人的朱楼托着下巴:“我刚刚瞄过那红凤一眼,和普通人并无区别,你们是如何分辨的”·无梦将视线往旁边移了移,小声道:“据说,魔族皆美貌……”·“哦……”朱楼颇有深意地问道:“那你可是魔族”·无梦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你可是夸我美貌”·朱楼:“……”·----·老鸨一盆冷水将小扉泼醒,低声骂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看错了”·“主子饶命那人看着虽瘦,未料到力气如此之大,而且……而且我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怎么了”·“他的眼睛是纯金色的我从来没见过那种颜色……”·“金眼”老鸨抓住了男子的衣领,“你确定是金眼”·“确确确定”小扉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道:“但是他受那东西影响很深,我试过了才敢碰他,他一开始的确一分劲儿也使不上……”·老鸨眯起眼道:“你对付不了一个一分劲儿也使不上的人”·“不不不”小扉慌忙道:“一开始我见他瞪着我,想打我,但是拳头却软绵绵的,还全身都靠在我怀里,不似作伪,后来……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将我整个人都掀了出去……”·“然后呢”·“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废物”老鸨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第一次受影响就如此之深,要么是个弱到不能再弱的,或者……”·老鸨摸着手指,陷入沉思。
----·门再次被扣响,外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公子,我……来伺候您洗漱·”·无梦不耐烦道:“谁”·“公子,我是南秋。”
朱楼眼睛一亮:“快让他进来”·南秋端着一盆水,他换了一件青色的衣服,却依然穿得不三不四,吊儿郎当地挂在身上,敞着大片胸口,可配上他那张精致的脸竟别有风情。
南秋东倒西歪地将水盆放在桌子上,转过身看到无梦时居然有片刻失神··朱楼在他的脸上忽然看见了另一张稍显稚气的脸,那脸的主人是个女子,色如冰霜,美艳动人,她眨着眼,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继而唇角抿开一丝微笑,露出两个极小的梨涡,她伸出手从他身后摘下一朵花来,那是一朵赤若晚霞的凤凰花,被风吹动着,落入自己手中。
朱楼着了魔一般将它别在了她的耳畔,她微微低着头,白皙的脸蛋似乎都被映得红起来·忽的,那花着了火,女子微笑的脸被火焰渐渐吞噬,胸口好像也有什么随之消失,直到整幅画面都化作灰烬。
虽然朱楼只粗略见过她扭曲的容貌,但不知为何,他能确定,此人便是那坠楼的红凤··无梦打断了眼前的画面:“现在几时了”·南秋愣了愣,笑道:“已是巳时了。”
无梦讶然道:“那天为何还不亮”·“正人君子岂能白日宣- yín -,故……温柔乡中无需白日·”南秋缓缓抬起手,将自己的束发解开,墨一般的长发披散下来,真可谓是人间绝色。
朱楼乐道:“那老鸨也是下了血本,我回避一下”·无梦没理他:“昨晚红凤死时你如此伤心,今日老鸨竟派你来接客了”·“是我自己想来的。”
南秋柔软的身体贴上了无梦的手臂,“我想要安慰,卿卿恰能给我这种安慰,不是吗”·“……”朱楼没想到继“楼楼”之后他还能听到更劲爆的称呼,一时幸灾乐祸起来。
·无梦面无表情道:“刚刚那个小扉已经被我踢出去了,你也想试试”·“公子舍得”南秋一双眼秋水横波,漾得人心痒痒,“小扉是来试探你的,我却是真心的。”
无梦道:“我见你昨晚也哭得挺伤心,那也是真心的吧”·朱楼注意到南秋抓着无梦袖口的手指捏得指尖泛白,但是他依然维持着那个勾人的笑容。
无梦道:“她不明不白地死了,你就这么算了”·南秋的微微低下头:“公子不知,世人常有身不由己,哪能事事如愿我们命如蝼蚁,更是不敢多想一分一毫……”·“是吗”无梦掰开他握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但是袖口上已留下几道深深的折痕:“那你滚吧。”
“我……”南秋抬起头,直直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整个人竟缩了一下,“我……我只是……见你厉害……所以……所以……”·南秋的声音越来越小,刚刚的伶牙俐齿也消失了,他的脸上浮现出挣扎和迷茫,像是整个人都混乱不堪,很快,他晃了晃头,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嗫嚅道:“你……你会帮我吗”·“帮不帮你,不由我说了算。”
无梦抬头,讨好地看着朱楼··南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长叹一声道:“的确,我命由天·”·无梦不屑地冷哼一声:“哪由得天你之前的命难道不由天由出什么了”·南秋微微睁大了眼睛,略带茫然地看着他。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朱楼笑道:“小子,你师傅究竟何方神圣,教你修仙,只修得灵力如柴火棒,拍马溜须的本事倒是出神入化·”·无梦冲他露出乖巧的笑容,然后一低头,又是满面不屑,看得朱楼称奇不已。
无梦道:“说吧,可有怀疑对象”·南秋四处一瞄,然后选了张看上去最舒服的凳子,没骨头似的赖下了:“你看到了,因我们族群相貌出众,故而被捉来待客……”·“捉来”无梦蹙眉,“你们不是自愿的”·南秋犹豫了片刻才道:“我一开始是自愿的,后来……后来便身不由己……”·· ·☆、红凤枝头(一)· ·“身不由己”·南秋见无梦满脸不解,道:“这不重要,楼中美人众多,红凤是最美的那个,故而虽然- xing -情孤高冷傲,依然有许多人慕名而来,她待客极为苛刻,看日子,看眼缘,看心情,不高兴了还要赶客,因而得罪了不少人,但也有许多人以能被她招待一夜为资本吹嘘许久。
楼中的其他人自然有看不上她的·”·“所以呢”·“所以……近来风头最劲的,是新来的紫樱·”南秋捏起自己的衣袖,反复揉着。
“你怀疑是她杀了红凤”·南秋捏紧了拳头道:“肯定是她”·“如何肯定”·“她前一夜还和红凤吵架,回房了就扬言要杀了红凤。”
“她又不傻·”无梦道:“第二天就真的杀了,岂不是在引人来查自己”·南秋犹豫了片刻,道:“红凤坠楼前,有人听到了紫樱房间传来敲门声,还听到她和别人的争吵声。
藏心阁平日里很少相互走动,红凤是头牌,- xing -格又寡淡,因而比较特殊·”·“那门没准那是我敲的呢”无梦漫不经心道,“再说,你现在不也是在擅自走动”·“我……”南秋一时语塞,随后有些急躁起来,“我是因为有事相求,悄悄过来的……”·“那其他人怎么就不能悄悄去紫樱房间”·南秋那把软骨头仿佛终于找到了支点,他一点点从椅子上坐起来,脚尖有些不安地磨蹭着地面:“可……可是这也太巧了……”·这时,南秋和无梦的眼神同时变了,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朱楼绕着他们飞了几圈,他们竟完全没有反应。
若不是朱楼正聚精会神地听周围的动静,必然会错过门外传来的一阵极细微的风铃声,轻得像个幻觉··片刻后,那二人又恢复了正常··南秋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襟道:“你该走了。”
无梦道:“那是什么声音”·南秋的眼中有种奇异的光芒:“聚会铃,今晚魔王会来·”·无梦眨眨眼,迟疑道:“魔王哪个魔王”·“你连魔王都不知道”南秋用一种近乎骄傲的语气道:“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上一任魔王原无争之子,恶名遍天下的新任魔王雅天歌”·房中出现了片刻沉默。
朱楼好奇地问道:“魔王姓原,为何他儿子姓雅”·无梦:“……”·见无人理他,朱楼又自言自语道:“想来他爹娘也是狠角色……”·无梦忙倒抽一口气道:“真的你见过他”·“那当然”南秋无不得意道:“我见过三回”·无梦道:“这魔王也真够闲的,就你这样的虾兵蟹将,也要见三回。”
南秋笑道:“阁主一视同仁,阁会时便会在众人面前现身,今晚我会把这件事报告给魔王,他自会还我一个公道·”·“阁会”无梦似乎有了浓厚的兴趣,“今晚的阁会”·“对,阁会之时会把楼中的外人都清空,这一天,藏心阁不做生意。”
朱楼道:“那聚会铃这么小声,如何能保证阁中各色人等都听得到”·无梦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那铃声震耳欲聋,如何听不到”·南秋接口道:“这铃声为了不打扰客人,不是我阁中之人便听不清楚,只要我们能听清,自然会在时限之内将客人都送出去。”
·无梦随口道:“我难道不是客人为何我也听得见”·南秋清咳了两声,无梦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清咳两声:“那万一有客人不愿走呢”·南秋笑道:“阁中最不怕的便是有人闹事,尤其是在今天。”
朱楼看着两人,意识到这两人身上必然有和常人不同之处,因这一处,让老鸨对无梦无礼,让南秋对他畏惧,让他们听到了不同的东西,受到不同的影响·甚至……他看着无梦那双金色的眼睛,甚至他怀疑无梦和这阁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无梦的神情又不似作伪,除非是舞台上的戏子,否则无论如何也无法装得这样一无所知。
“阁主一向选在寅时现身,怎么你真这么想见”·“不见·”开口的是朱楼,他道:“魔族聚会,你难道不怕”·无梦小声道:“有你在,怕什么”·朱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是说过能救的时候救你,但那可是‘恶名满天下’的魔王,万一我不能救呢”·无梦愣了片刻,像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那……那你到底能不能救不能救的话,我们就不去了……”·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朱楼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半晌才道:“去。”
南秋莫名其妙道:“救什么我可不会救你,被魔王抓住了就只一个死字……”·无梦瞪他一眼:“你闭嘴”·南秋委屈道:“一会儿又要我救,一会儿又要我闭嘴,你到底想怎么样”·无梦嫌他烦,挥手道:“你先出去,等魔王来了再过来。”
“……”南秋道:“你若是待在这里,一会儿就会有人查房带你们两个出去的,前面的森林被布了阵法,我们出不去,而你一旦出去了,便再也进不来。”
无梦扬起眉毛道:“怎么,你要帮我”·南秋垂下眼睑:“我……我想给红凤报仇·”·无梦稍有兴趣地看着他:“你和红凤是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普通的……”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被无梦恶狠狠地瞪回来,只得哆嗦着道:“普通的青梅竹马。”
“说下去·”·南秋考虑许久,终于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在人族和魔族的斗争中长大,我的族群因为力量弱小,在战争中最易被牺牲,所以我们到处躲藏,后来遇到了另外几个同样情况的族群,我们就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相互掩护着生活。”
“魔族一向喜欢独来独往,我们几个族群凑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太过弱小,除非因为交换情报,平日里相互之间关系淡薄·我……我和红凤其实是异类。”
南秋抿了抿嘴唇,他的眼神飘得越来越远:“我第一次见到红凤的时候,是因为听见了歌声,那样荒凉的地方,大家互相提防,我从来也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于是我循声而去,看到她正坐在枝头唱歌。
她长得好看极了,虽然魔族大多相貌昳丽,我却从未见过她这么好看的,就像是开在那枯枝上的一朵花·于是我和她搭讪,本也没抱希望,钉子我碰得多了,漂亮钉子我乐意多碰几次。
可她低头看了我一眼,不唱了,只盯着我手里的糕点·那是我娘做给我的,我最喜欢的糕点·”·“我用一块糕点换了她的名字和一首歌·从那以后,我经常跑到树下,听她在树上唱歌,她很喜欢唱歌,唱得那颗枯枝长出了黑色的叶片,开出了黑色的花,连隔壁村的人都说她是魔族的瑞鸟,将来是要跟在魔王身边,做他王后的。”
无梦身上的药- xing -还没解,腿脚发软,便坐在椅子上边看着朱楼,边漫不经心地听着··“后来,我们的族群被发现了,那些修仙的疯子将我们整个山谷包围,没有任何求生的机会,烈火燃烧、冰霜骤降、围追堵截,赶尽杀绝。”
南秋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咬着牙,眼中迸出仇恨的火光:“族里的人是拼死将瑞鸟红凤送出去的,他们说她将来能为魔族带来祥瑞,尽管魔族之人感情淡泊,却不知为何像是中了邪一般相信这说法,仿佛有她便有希望。
我始终不明白他们究竟为何如此执着,明明自己身死,还能留下什么希望就算魔族能复兴也与他们无关·”·无梦打断他:“那你呢不也活着吗”·“我是从尸堆中爬出来的。”
南秋的双眼空洞,缓缓道:“我踩着遍地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了,滑倒了就蹭一手的皮肉,我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起死去”·朱楼的眼前又浮现出奇怪的画面,他看见当年惨烈的场景,荒烟焦土、尸骨成山,血流成河,他伸出手将红凤拉到身边,他们吃力地朝上爬着,他用肩膀顶住她站不稳的脚。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哪怕付出生命·”·下一刻,他被红凤一脚狠狠踩下,猝不及防地跌落山洞,跌回那个混合着泥土和血腥味的世界,他眼睁睁看见红凤绝情的脸,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他跌跌撞撞地走在尸堆中,试图辨认脚下的身体是属于谁,又是哪一部分,他摔倒了,挣扎了许久也站不起来,只能放声哭泣,像是疯了一样吼叫,发出嘶哑的声音,他一身血污,亲密地在尸堆中昏睡。
夜幕降临时却又怕得瑟瑟发抖,黑暗中那些瞪着的眼睛仿佛在审判他的灵魂,他听见他们质问他的声音,他感受到命运压在他身上的仇恨,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可他却如此憎恨自己活着。
南秋受不了似的闭上眼睛,低下了头··无梦忍不住往前靠了一下,道:“然后呢”·“……”朱楼微微眯起眼,眼中无波无澜。
“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红凤在藏心阁中,我千辛万苦地进来,只为守护这只瑞鸟,却没想到……”南秋咬牙切齿道,“没想到那紫樱……”·无梦撇撇嘴:“虎头蛇尾,当真无趣。”
南秋:“……”·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悲惨的故事竟会得到这样的八字评价,一下子竟结巴起来:“那……那紫樱……”·“那紫樱来了之后见红凤貌美又聪慧,风头无双,于是心生妒忌,趁着她来找自己的时候把她推下楼摔死了。”
“……”南秋道:“你……”·“猜都猜到了,这么老套的故事,你是不是从来不听戏”无梦坐在床沿,一只手指轻轻敲着床,道:“然后你十分愤怒,但是又无力报复,所以决定舍身取义,借我的手去把紫樱弄死,再顺便把你救出去。”
“不·”南秋低声道:“我虽无力,却恨极了人族,在这里尚能为魔族出一份力,我只想报仇,绝不出去·”·无梦道:“你在这里卖身,能为魔族出什么力”··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我……”·门被轻轻扣了几下,外面传来那老鸨的声音。
“贵客休息得如何小店招待不周,多有得罪,请贵客赎罪,在下略备薄礼,望您笑纳·”·南秋反应极快,他使劲推了无梦一把,没想到竟没有推倒,他急得小声道:“躺床上去要不然我如何解释”·· ·☆、红凤枝头(二)· ·无梦将被子抓起来给他卷了两圈,然后像个皮球一样将他扔到了……床底下。
南秋:“……”·老鸨等了半天,听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却没有人回话,便主动推了门:“贵客”·无梦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沿,眼上已经蒙上了布条:“你昨晚擅自替我叫了男子,今早却又擅自推门,我早听说藏心阁极合人心意,不曾想竟是这般不懂规矩,看来只是浪得虚名罢了。
“·老鸨笑道:“公子莫生气,只是近来不太平,我见公子半天没有答话,生怕您遇了危险,故而进来看看·公子若是介意,我给您赔罪,顺便将小扉叫来给您磕百八十个响头。”
无梦淡淡笑道:“我若不要他给我磕头,但又咽不下这口气呢”·老鸨道:“在下在外头给公子备了大礼,望公子看在那一箱银子的份儿上,能消消气。”
“银子”无梦似笑非笑道:“你这里就是这么表现诚意的”·老鸨道:“贵客既不要银子,也不要磕头道歉……”·“我不是不要磕头道歉,我只是不要他的。”
无梦挑起嘴角,“我要你磕·”·老鸨抬起头看向无梦,朱楼看出他眼中的冷意像是毒蛇一样盘桓延伸,缠绕到无梦身上:“贵客说笑了,我怎么能给您磕头呢”·“小扉可以,你为何不可以”·“小扉是魔族,自然可以磕头,至于我……哪能向你磕头呢”·朱楼已经看到他身后数个彪形大汉,手握长剑大刀,还有几个竟似是修仙的弟子。
无梦道:“怎么想杀人灭口”·“抬举了·”老鸨- yin -森森道:“只是今晚有个宴席,想请贵客同我一起参加罢了。”
说着,老鸨往后退了一步,门骤然被关上,接着朱楼感觉到一阵灵力波动,眼前的空间好像被扭曲了一下,他飘向门口,却不知被什么东西阻住无法前进··朱楼道:“结界”·无梦走到门口,轻轻用手碰了碰,然后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手,“嘶”了一声。
朱楼道:“怎么”·无梦把手指展示给他看,委屈道:“这什么破结界,烫到我了”·“……”朱楼慢了半拍地做出焦急的样子:“你可小心点,别把身体碰坏了。”
无梦摸着手指,感动道:“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朱楼摇摇头道:“这次要是出不去,你这娇弱的身体就是我的了,碰坏了可不行。”
“……”无梦立刻收起了可怜的表情··床底滚出来一个球道:“我……我可怎么办啊……”·无梦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只等晚上解了结界你再出去便是。”
“可是……可是阁会时,我还要为红凤申冤……”·朱楼思索片刻,道:“如今不知那老鸨深浅,若是打破这结界可能被发现,还是不要过早打草惊蛇,等那魔王阁主将到,阁中必比平时混乱,即使老鸨发现什么不对也多半顾不上,到那时再将他放出去。”
无梦点点头,照样说给南秋··南秋依然忧虑道:“阁会开始时,会有人来检查房间,除了被封了结界的和头顶的轿房,每一间房都会检查,你们若是想看,须得想办法躲起来。”
无梦道:“轿房那是什么”·南秋道:“藏心阁正中央悬挂的那个,以一道悬空的天梯和最高的楼层相连,仅供花魁住宿。”
“那便是……”·南秋点点头道:“红凤的房间·”·“如何会留下这样的漏洞”·南秋道:“那房间在阁楼正中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看得清楚,加之红凤不喜与外人接触,故而无人看守检查。”
南秋想了想,又犹犹豫豫道:“刚刚老鸨让你去那什么阁宴……”·“阁宴怎么了”·南秋摇着手道:“你可千万去不得去了便是如我这般永不能脱身,或是死在里面。”
“你们不过是个青楼,就算是在里面受些委屈,为何竟会有- xing -命之虞还有,你刚刚说的,在楼中为魔族复兴出一份力,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的青楼不卖身,竟担起振兴族群的大任了”·南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细细打量了无梦好几次,才开口道:“这是秘密,但……你如此厉害,将来定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无梦不置可否··南秋道:“其实这藏心阁,打着卖/- yín -的幌子,实际上却是在为攻打人族收集资金和聚集人才·”·朱楼:“……”·无梦慢吞吞道:“青楼……能聚集什么人才”·南秋不在意道:“如你这般的高手岂不是慕名而来了我们赚人族的银子,到时候又能用这银子再打回去,岂非良计“·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朱楼道:“虽然听着的确爽,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南秋见无梦一脸无言以对,道:“这些都无关紧要,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如今最重要的还是你千万记得不要去那阁宴。”
无梦不屑道:“我又不是你,难道还怕有去无回”·“你这- xing -子若是去了,十有八九是要死在那里”南秋颤声道:“等那阁会快结束时,定会有人来‘请’你,到时候你想走也走不了了”·无梦审视着他,轻轻哼了一声。
“记好了啊千万不能去啊”·无梦不耐烦地点点头··南秋稍稍安心了些,又缠着无梦问了些问题,见无梦一脸不爱搭理的冷漠,只好顾自靠在床头发呆,后来似乎有些累了,居然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无梦道:“此人当真心大,青梅竹马昨日刚死,今日便睡得如此安稳·”·朱楼笑道:“伤极累极以至神思昏倦,也算人之常情·”·“若是真的伤极累极,梦中犹不安稳,恐斯人归来不及迎接,此愁难消,借酒不能忘分毫。”
无梦蒙着眼,朱楼看不见他的表情,见他说得伤感,忍不住笑道:“说得倒像你经历过似的,你这娇气鬼若是有过‘斯人’岂不是要捧心捧肺,高呼‘肝肠寸断’”·无梦顿了顿,扯下布条道:“我若是有‘斯人’,绝不会让他离开我。”
“就你啊”朱楼摇摇头,调笑道:“‘斯人’迟早要被你烦死·”·无梦的眼神飘移,露出一个含着醉意的微笑,可是他的唇角却向下颤动了几下,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朱楼忙转移话题道:“我们只能这里留到阁会开始,跟着南秋出去看看热闹,然后就离开·在知道那魔王深浅之前,绝不能去阁宴·”·无梦担忧道:“我们真的要去那间轿房”·“看戏自然要选最好的地方。”
朱楼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无梦不知为何,觉得他看起来十分不靠谱··也不知过了多久,无梦和南秋同时一震,南秋道:“集合铃响,魔王快要来了。”
外面渐渐骚动起来,朱楼走到门口,挥手将结界破开一个洞,让南秋钻了出去··随后外面的声音开始嘈杂起来,朱楼便和无梦一起钻了出去,不料,无梦刚钻出去没走两步,旁边的房门中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无梦吓了一大跳,正要一把甩开,却见那门里探出半个脑袋,正是南秋··无梦低声道:“你做什么不是参加阁会吗”·南秋用力扯了他一把,这一下拉得极重,强行把他半个身子都拉进了门里,无梦只好顺势进了房间。
南秋面色惨白,手里拎着一个造型奇异的铃铛,道:“晚上的聚会我不能去了·”·“为何”无梦有些好奇,将他手上的铃铛接过来,那铃铛呈现出一种焦黑色泽,边缘点点金红,像是一朵在熊熊业火中盛放的花,。
“败花令,藏心阁禁令,被发此令者不能出门,违背会被杀死·”南秋拽住无梦的手道:“它就挂在我门口怎么办怎么办你帮帮我”·无梦哂道:“你不是下了决心要替红凤讨回公道区区一道败花令就把你吓住了”·“我……”南秋焦躁地转着圈,抖着嘴唇道:“我……我可以为她而死,可我不能白死。”
“那你想怎么样”·“你……你帮我申冤”·无梦匪夷所思道:“你让我替你白死”·南秋痴愣愣地看着无梦,无措道:“可是……可是你答应了帮我的……”·“我是答应了帮你,可是没答应去送死啊”无梦见他张口结舌,挑起眉毛道:“你还真打算让我送死”·南秋:“……你,你别逗我了,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有什么办法,你冲出去,到时候形势不对,我帮你逃跑,只是那魔王我也未必打得过,万一救不了你,你死了以后不准缠着我。”
“……”·人群开始向下移动,两人一魂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混入人群,楼中人平日交往不多,彼此之间并不相熟,脾气怪异的更是比比皆是,因此无梦蒙着眼混在其中并不显得突兀。
他们混到最高层,南秋道:“我们究竟要去哪里”·无梦道:“不是你说除了房内,只能在轿房里看戏么”·“啊”南秋睁大了眼睛,他刚刚被一时的变故惊得脑子发昏,现在才意识到他们想干什么,一时吓得魂飞魄散:“不可不可万万不可”·“为何不可”·南秋结结巴巴道:“那……轿房上悬着无数铃铛,但凡有一点动静,都会连接着整栋阁楼中的铃铛齐响,立……立刻就会被人发现”·“你算计我”无梦恶狠狠地瞪着他。
南秋闭上眼睛道:“我总……总得给自己留条生路·”·“劝告我们不赴阁宴,不能待在房内,又告诉我们能看戏的地方只有这轿房,原来都只是为了逼我们出手。”
朱楼道:“就算是为了‘斯人’也太过缺德了·”·“现在你们只能选择过去,或者马上被发现·”南秋的声音虽小,脸和眼睛却都是红的,看上去像是随时要拼命的兔子。
朱楼有些牙痒,思考片刻还是道:“走·”·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无梦不满道:“还要帮他”·“毕竟我也算计了他一把。”
朱楼道:“那败花令是我从老鸨那里顺来的·”·“你……你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自然是他匆忙藏到床底下的时候。”
朱楼冲无梦摇摇手指,“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美人·”·藏心阁中心三层打通,阁顶高得惊人,红凤的房间正在藏心阁阁顶,以一条细细的悬空走廊连接着旁边环形的走道和其他人的房间。
花魁独属,唯一无二··藏心阁的大会就在楼下,朱楼无所顾忌地坐在走廊上,无梦和南秋只得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靠天梯扶手间的挡板掩饰身形,往红凤的房间移动。
阁楼很高,他们能看到阁主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眼睛,他身披一件黑色的披风,连身材都摸不清楚··阁主身边站了一个穿白衣、戴着白面具的男子,这男子身材高挑,即使看不清楚表情,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非富即贵的高傲。
朱楼莫名觉得这白衣男子有点熟悉,偏过头仔细打量着他··谁知那白衣男子突然抬起头,一双凌厉的眼睛直直朝他看过来··朱楼挑了挑眉··阁主道:“怎么了”·这阁楼虽高,但是好在下面安静,说话声都带着回音,听得一清二楚。
白衣男子依然看着这个方向,视线却有些不太确定,他压低声音道:“不知道,我总觉得那里有人在看我·”·阁主也抬眼朝朱楼看来,朱楼不躲不避,晃荡着双腿回看。
半晌,阁主道:“看错了吧·”·白衣道:“嗯·”·他又往阁楼上望了几眼,终于垂下了头··朱楼颇有兴趣地看着他,这人竟能在没有任何工具辅助的情况下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楼下的人还没有聚齐,老鸨诚惶诚恐地跑上台来在阁主身边解释,阁主有些不耐地挥手让他下去。
朱楼左等右等他们也不开始,转身进了红凤的房间·房中还没被整理过,着实无比奢华贵气,桌子上放的盘子是玉石所做,盘中所盛的糕点只剩下一半,桌子上撒了不少碎屑。
被粉纱帐罩着的床整整齐齐,四角还挂着精巧的小香囊,下面彩色的穗子晃荡着,让人有些恍惚··朱楼叹了口气,他并不知道魔族有多么罪大恶极,但这绝色魔族的房间就和富贵人家小姐的房间并无区别,为何竟连死也悄无声息。
 ·“……再过不久便是屠魔大会,这些贼人妄图引我前去送死,想趁机剿灭我们魔族,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可是阁主,据说那时山上聚集了各派精英,四大仙庄庄主齐聚,到时候我们若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岂不是能大大削弱他们的威风”·“不可冲动。”
阁主道:“他们既然谋划已久,又岂能让我们轻易进出”·“是阁主英明”·“只是……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断然不能错过到时候我们一定要给他们一些教训。”
阁主抬了抬手臂,道:“这些修仙的一日不灭,我们便一日不能安心”·底下应道:“打倒仙庄复兴魔族打倒仙庄复兴魔族”·朱楼:“……”太老土了,简直令人发指。
朱楼用灵力包住了手指,轻轻捻了捻桌上的糕点,那糕点色泽金光,经过一晚已经有些软了,但是仍能看出原先精致酥脆的模样··南秋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为了一会儿告状做准备。
无梦见没人理他,只好颇为无趣地在屋子里晃荡,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生怕触动了什么开关,后来发现这轿房并没有南秋说的那么灵敏,胆子也大了起来,摸摸椅子、戳戳窗子,又看到床旁边的香囊,皱了皱眉,随手扯了一个下来。
整个阁楼突然发出一阵阵风铃响,浓烈的香味在周围扩散·楼下狂热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南秋脸色剧变,指着无梦手中的香囊,脸憋得通红:“你……你……这床……不能动”·无梦的脸色也变了,他慌里慌张地将视线投向朱楼。
朱楼很快反应过来,原来这阁楼的灵敏全都在这床上了··红凤脾气古怪,接客不多,留客更少,若有恩客过夜,少说也是千金起步,当晚床摇铃响,带动这- yín -香四溢,举楼狂欢。
……太变态了··· ·☆、红凤枝头(三)· ·“谁在上面”一阵风声破空而来··“快,把他弄下去。”
朱楼指使无梦道:“姿势最好漂亮点”·无梦毫不犹豫地将南秋拎起来,直接从轿房的窗口扔了出去·南秋差点和飞到半空的白衣男子撞在一起,白衣男子侧身一避,南秋就擦着他,一路“啊啊啊啊啊啊”地飞了下去,然后凭着一点微末的身手砸在地上的时候硬是打了个滚才没有摔得太过难看。
南秋感觉自己全身都被摔碎了,又想去抱头,又想摸腿,胯骨也疼得直抽抽,他再顾不上紧张害怕,只在心里把无梦骂了千万遍,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阁主冷硬的声音在面前响起:“你是何人”·老鸨快步走过来,低喝道:“南秋你不来参加阁会,藏在红凤的房间里干什么”·南秋一时间委屈怨恨齐齐涌上心头,他艰难地在地上蹭了几步,整个人几乎是个匍匐在地,看上去格外狼狈和弱小,他抬起头看着阁主,高声道:“求阁主为我做主求阁主为我做主”·阁主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道:“阿奇,怎么回事”·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老鸨腿一软就往下跪:“阁主赎罪,是在下疏忽了,查房时未想到他如此大胆,竟敢躲在红凤房中我这就把他拖下去,来人”·几个打手匆匆赶上前来拖拽南秋,南秋高喊道:“红凤死了被人杀死的阁主,您的同胞被害唔……”·那打手捂住南秋的嘴,突然感觉什么东西在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疼痛让他立刻收回了手,南秋继续喊道:“……这人却不管不顾,只匆匆埋了了事莫说红凤是您的红牌,不知为您赚了多少银子,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竟连个真相也不屑找,藏心阁未免太不近人情”·朱楼离得近,清楚注意到阁主原本漠然的眼神在听到“红凤”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动了动。
阁主将视线转向老鸨,道:“竟有这种事”·老鸨愣了愣,慌忙道:“红凤今日从阁顶坠……”·他才说了几个字,周围的树影摇晃,沙沙作响,浓密的树枝被人一把扯开:“这个森林是怎么回事为何我出不去”·朱楼觉得声音甚是耳熟,往外探头一看,居然是昨晚那个蓝衣公子。
底下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蓝衣公子大约是被这么多美人震惊了,有些愣怔地眨了眨眼睛··“怎、么、回、事”阁主的语气冷得快要结冰了。
那老鸨脸色煞白,浑身像是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您……您怎么还没出去”·蓝衣公子气势汹汹道:“你们这森林同迷宫一般,我怎么出得去”·“阁主赎罪,阁主赎罪,这位公子昨夜坏了规矩,独自闯入森林,属下不知怎么他竟会出现在这里……”·蓝衣公子怒道:“你什么意思昨夜在我面前死了人,我嫌恶心跑了,你也不早说你这森林出不去,难道还成我的不是了”·阁主微微眯起眼,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老鸨面前,张手就捏住了他的脖子:“你敢跟我耍心眼”·老鸨感觉到那只捏着他脖子的手似乎还没有用力,忙道:“红凤因犯了忌讳,昨日自己从阁顶跳下来,死无全尸,小的怕惹阁主心烦便没有禀报,阁中候补者甚多,并不缺人……”·“你胡说”南秋愤恨地瞪着他,对阁主道:“红凤衣着齐整,画眉点唇,房中还有未吃完的糕点,分明是准备接客,又如何会突然跳楼就是你嫌麻烦,才草草将她拖出去了事”·阁主冷冷道:“此话当真”·“千真万确”南秋磕下一头,“阁主可去红凤房中查看,若有半句虚假,南秋便任杀任打”·“你将她葬于何处”阁主侧过身朝向老鸨。
老鸨嘴唇都发紫了:“属下将她葬于后山……”·阁主瞪着他,骤然将他举到半空:“葬于后山你觉得我同胞之死不算什么竟敢草草葬于后山”·“阁主赎罪……赎罪……”老鸨奋力挣扎着,脖子上的手指越缩越拢,老鸨已是两眼翻白,眼看着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阁主才微微松手,将他丢在地上··老鸨剧烈咳嗽起来,伏在地上好一会儿喘不过气··阁主道:“公子,他冒犯了你,如何罚,该由你定·”·蓝衣公子抬起头看向他:“我不懂你们这里的规矩,刚巧你们的头牌被人杀了,我想听听你们是如何处理那个杀人的,我才能决定如何处理这个人。”
阁主望向台下黑压压一片,道:“是谁杀的红凤现在站出来,我给你留全尸·”·朱楼看到众人都低着头,也有几个胆子大的悄悄瞄着旁边,其中一个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女即使是在这众多美人中也算是姿色出众,此刻却只敢用眼角偷偷往台上瞥,一身浅紫色的衣服,露出大半雪白的胸脯,那一大片白花花的肉抖起来实在引人注目,男人天生对此敏感,朱楼自然也不例外。
美人本该有美人的模样,连那自小被夸奖长大的美人和半路出家成为美人的人都是不同的,此女国色天香,无论如何不该做出这样的姿态,除非她做了亏心事··“紫樱”一声悲愤的怒吼打破了宁静。
紫衣女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便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身边的人立刻以她为中心让出一个圈子来··南秋道:“紫樱,你前一日说要杀了红凤,所有人都听见了,第二日有人听见红凤去找你,然后她便坠楼而死,这罪名你认还是不认”·紫樱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有……我没有是她自己……我只是轻轻地……轻轻地……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是她自己想死”·“你胡说八道”南秋厉声道:“她既然去找你又怎么可能想死”·“我说的是真的”紫樱哭起来,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比划着,轻纱似的衣袖立刻就被泪水打- shi -了黏在一起,“我只是生气,轻轻地推了她一把……她……她就……她来找我的时候就是一副快死的样子……她……”·阁主道:“你可是认了自己将她推下了楼”·“我……”紫樱求助似的看着周围:“我不知道,我没有杀她……我没杀她……”·阁主道:““如今我魔族衰落,数量已大不如前,若要复兴,必然要内外一心,否则如何能战胜那群欺压我们多年的人族然而有些魔却因一己私欲,在阁中残害同类,这种败类,我们决不能姑息今日我便以命抵命,以儆效尤,云护法”·白衣男子应声而起,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剑刺穿了紫樱的眉心。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紫樱的眼泪还在眼眶中,人已经慢慢倒了下来··朱楼倒吸一口凉气:“此人当真心狠手辣,面对这样的美人竟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实在可怕。”
阁主对蓝衣公子道:“公子可满意”·蓝衣公子道:“杀人偿命,本应如此·”·阁主注意到白衣公子始终皱着眉看着那空中的轿房,问道:“怎么了”·白衣公子有些困惑道:“不是他。”
“什么”·白衣公子道:“不是这废物·”·说完,他突然腾空而起,朱楼立刻追了上去,他甚至来不及走门,直接从窗户穿进去,一把将无梦推倒在床上,胡乱连被子一起把他抱住,接着房间猛然一震,直直往下掉去·“抱头”朱楼叫了一声。
“砰”地一声巨响,轿房落地,无梦立刻掀开了被子,朱楼道:“娇气鬼,没事吧”·无梦定定看着他,好半天才缓缓道:“没事。”
这房间也是结实,从三层高的地方掉落,居然只是震塌了一块房顶··白衣公子道:“出来”·朱楼摸他的头一把,道:“没摔坏就好,躲不过去了,出去吧。”
无梦眼罩也不戴了,他推开门走了出来··白衣公子见到他时,目露凶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怎么会在这里”·阁主不动声色道:“云护法,你认识他”·“他……”·无梦打断道:“阁中不能随意泄露客人身份,你是阁主身边的人,难道不懂规矩”·云护法拔剑道:“我现在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阁主喝道:“你给我退下”·云护法的剑震得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的弓,杀气四溢。
“云护法”·云护法的下颌鼓了鼓,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将剑收了回去··朱楼悬在无梦头顶,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在眼底,阁主一双眼睛看着无梦时泛着幽幽绿光,那是看着猎物的眼神,藏着将人拆吃入腹的贪婪。
无梦指了指地上的老鸨,道:“我无缘无故被他锁在房中,还挨了顿骂,趁乱跑了出来时,又因不识路闯进那轿房,接着又无缘无故被摔了一趟·”·说着他气愤地跺脚嘟哝道:“你们这藏心阁可真是藏了不少东西,可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阁主、云护法:“……”·阁主道:“是我们失礼了,贵客还有什么不满,尽可以提,我们定会竭力满足。”
无梦道:“倒是没有什么其他不满,只是这个老鸨……”·阁主顺着道:“自然是留不得了·”·老鸨始终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的看着阁主,此时一听便知形势不妙,拔腿就逃,云护法反应极快,几步追上他和他交起手,朱楼能感觉到这个云护法的招式路子极正,和那老鸨一眼就看得出的邪路子完全不同,但奇怪的是,云护法始终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或是魔气,他抓住老鸨的手腕,往后一扯,手肘顺势重击他的肩背,老鸨的脚来不及抬起来就被绊住,整个人被压在了地上。
老鸨蹬着脚奋力挣扎起来,他高声叫道:“阁主,他的魔……”·一把锋利的匕首包裹着寒光破空而来,直直穿入老鸨的喉咙,老鸨“嗬”了几声,发不出声音,慢慢倒在了地上。
阁主道:“贵客可还有什么要求”·无梦指着南秋道:“你不是死了个老鸨吗选个新的吧,我看他就不错·”·阁主点头道:“他不顾自己- xing -命为红凤申冤,确实关心我族,且能得贵客赞许,实在是天大的福气,可行,便由他做新老鸨吧。”
无梦道:“最后,安全送我出去·”·阁主从善如流道:“那便由新老鸨送你们出去吧,南秋·”·南秋还在发呆,似乎一时没有从自己突然变成老鸨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那我呢”蓝衣公子似乎没有刚刚那么生气了,只是他也看出这场面不同寻常,此刻也急于脱身··老鸨弯了弯腰道:“自然是送你们一起出去了。”
“……”朱楼有一种极不和谐的感觉,好像自从无梦出现后,这阁主一直在讨好他,这种讨好并非是对客人的讨好,竟像是对上级的讨好。
而那个云护法却像是时刻都想要他的命··朱楼忍不住问道:“你认识他们吗”·无梦幽怨道:“同他们交过命了,算认识吗”·朱楼:……·新老鸨准备了一大车的东西,叫了四五个人推着送他们出去。
朱楼道:“你让他把这些东西都留下,我们不能拿·”·“为何”无梦道:“这阁主好像还挺喜欢我的·”·“……”就是因为他喜欢你才不能拿。
朱楼道:“你忘了自己中招了万一他送的东西上面也有古怪,只怕到时候救都救不回来·”·无梦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转身回去跟老鸨说了几句。
南秋对他千恩万谢,一句话一鞠躬,一张口就是恩人,鞠得无梦深刻感受到庙里泥塑菩萨的压力··蓝衣公子想打听些什么,但是见另外两人不太想透露,他也就不再热脸贴冷屁股,一路沉默,走到森林尽头时便自己先走了。
无梦道:“我们也回去吗”·“怎么,你不想回去”·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无梦偏过头想了半天才道:“不想。”
朱楼瞥了南秋一眼,道:“那你问问他,金乳酥好吃吗”·无梦瞪大了眼睛道:“什么金乳酥你们竟然不叫我”·南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惶恐,他笑道:“怎么,恩人突然想起要吃金乳酥我去藏心阁给你端一盘来”·无梦嚷嚷道:“你们真的背着我吃金乳酥·“我们什么我们”南秋的笑容有些不自然,“恩人您总是说些我不懂的话。”
朱楼眯了眯眼睛,对无梦道:“你问他为什么要杀红凤·”·“哦·”无梦转过身,猛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他杀了红凤”·南秋脸色大变,他往后退了两步,道:“恩人,既然已经送到,我就先回去了。”
他飞快地转过身,却被无梦一把拎住后衣领:“你给我解释清楚,你敢耍我你冤枉紫樱”·南秋叫道:“我没有我没有是那贱人推红凤下楼的是她罪有应得”·“我知道是她把红凤推下楼的,但杀红凤的人却不是她。”
无梦在震惊中学舌道:“红凤和你一样是魔族,你被人从轿房中扔下去也不过受了点轻伤,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地送我们出去,我猜你们的身体天生就比较强壮,那么为何红凤坠楼之时你竟连想都没想,一副早就知道她死了的样子”·“我……”南秋的眼珠子飞快在眼眶中打转,“……她那副形态,难道你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无梦老实道:“她落下时轻纱覆面,根本看不清楚形态和面容·”·“许是……许是你们和她不熟呢”·“你曾送她糕点,她房中便有糕点,她的房间极密,你却知道她四角香囊不能动。
南秋,你和她极熟,熟到你杀她,她都没有任何防备·所以才全身只有摔伤,因为她是被毒死的·”·“你……”南秋惊恐地瞪着他,双脚软得站不住,全部重量都落在了无梦的手臂上。
无梦放开他,任他坐在了地上··朱楼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试他一试,没想到竟被我试准了·”·无梦问道:“为什么”·南秋喃喃道:“你们可曾在一天之间失去所有失去父母、失去家乡,失去熟悉的一切。”
东边泛起了微微的白光,南秋的眼睛像是被固定在眼眶中,如两潭不会流动的死水一般一动不动:“我知道不能怪她,可是红凤,背负了全村人期望的红凤,她……她怎能心安理得地在这烟花之地堕落流连她的- xing -命在那个村庄被毁灭的时候就已经不属于她了,她是我们的瑞鸟,她是红凤啊她理当嫁予魔王,然后强大到替全村人报仇她怎可为妓她怎敢为妓她的恩客,全都是置我们于死地的人族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她竟还说什么与我无关与我无关”·“你还想着报仇”红凤那张美艳到不可方物的脸出现在朱楼面前,上挑的眼角满是不屑和嘲笑,“傻不傻啊,这里要什么有什么,安心生活不好吗“·“你”他咬牙切齿道:“红凤,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是用全村人的命换回来的”·“荒唐,难道我死了,他们就能活吗”红凤抿了口酒,又瞥了他一眼,道:“当然,我记得你的恩情,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包括……这副身子。”
红凤叼着酒杯,眉梢微扬,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吸引,隔着时间的墙壁朱楼都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跳,可是他咬牙道:“你真当自己是个妓吗红凤,你可还记得你是我们的瑞鸟”·“哈哈哈哈……”红凤掩了掩唇,“我若是拿自己当妓,你又怎能嫖得起。”
他浑身都在发抖,眼眶像是灼烧一般发烫:“你当初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质问中朱楼看见红凤的脸色突然灰败,像是一朵突然枯萎的花,艳红从她唇上脱落,生气从她眼中消散,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南秋笑起来,声音却无比悲凉:“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红凤了,她忘记了当初的承诺,忘记那个家乡,忘记我们的……她什么都忘了·是她该死,是她该死……”·朱楼甩甩头,将那剧烈到令他这魂魄都为之战栗的恨意和悲哀从眼前甩开去,可是越甩越痛,痛得他须得极力控制自己才没有缩回无梦的铃铛中。
无梦小声问道:“你怎么了”·朱楼缓了片刻才道:“没事,你继续说·”·无梦道:“她该死,那紫樱呢她也该死吗你说她变了,你又何尝不是变了”·南秋如梦初醒般打了个寒颤:“我明明将她放在床上的,她好好的,又安静又平和,都怪紫樱都是那个贱人将她推下了楼有人看见红凤去找她……”·南秋话说到一半,突然连同眼前的森林一起消失了。
朱楼大惊:“这人太不地道了,说话怎么能说一半”·无梦上摸索了一阵,确认南秋和那藏心阁确实消失了,而两人身处荒野,乳白色的雾气在四周弥漫,很快,晨曦的光穿破朦胧,遥遥升起。
朱楼环顾四周,道:“让他跑了,我们走吧·”·“走”无梦呆呆道··朱楼点点头:“这地方实在过于诡异,听那南秋的描述,这藏心阁是为了复兴魔族而建,然而魔族却在阁中为妓,听那两个打手的语气对他们甚是不屑,他们的地位甚至低到连死了都草草地埋了了事,若不是这场闹剧,他们连追查真凶的机会都没有,这哪里是为了复兴魔族,分明是在压迫魔族。
而且那阁主……”·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朱楼的眉头越皱越紧:“为何他和他身边的人要戴着面具,据我所知,戴着面具一是为了遮掩相貌,二是为了遮掩身份,堂堂的魔王,总不至于因为相貌原因遮着脸不让别人看,那么唯一的原因,便是他有其他身份,而这个身份,连下面这些跟着他的人也不能透露,太奇怪了……”·朱楼思索半晌理不出头绪,四周安静得听不到人声,他看了无梦一眼,见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大概是受到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除,眼神有些云里雾里,梦游一般跟着朱楼回到了客栈。
朱楼取笑了几句,见他没什么反应,便道:“睡吧睡吧,你这身子娇贵得很,万一熬了一夜得了什么毛病,我可亏大了·”·“天亮了,在藏心阁中天不会亮。”
无梦看着他,金色的眼中沉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若是梦则生,醒则死,生于黑夜,死于白日,你选生,还是死”·朱楼笑了笑,道:“我之前遇到过鬼魂,个个告诉我不可遭遇阳光,否则灰飞烟灭,我偏不信,非要去试一试,那可真疼啊,我还以为真要化作灰烬了,后来我却好好的。
见我如此,其他鬼魂也纷纷效仿,结果一个个灰飞烟灭,从那开始我除了被那群修仙的追杀,还被一群鬼魂日日追杀,说我是个假鬼·”·朱楼哼了一声道:“也是,哪有我这么风流倜傥的鬼。”
无梦:……·朱楼瞥了他一眼,道:“无梦,能存在阳光下是何等幸运,你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啊·”·无梦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他的声音温柔而绝望:“那……你走吧。”
朱楼看着他闭上眼,有些晃神,最后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钻进他的铃铛里去了··· ·☆、红凤枝头(四)· ·朱楼听见耳边传来悦耳的歌声,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高高的枝丫上,正晃动着小脚丫,哼着一首简单的歌曲。
他往远处看着,在一片雾茫茫之中看到一抹亮色在往他这里移动··亮色仰起头,看着枝头道:“你唱的歌真好听,我们做朋友吧喏,我可以把我娘做的金乳酥送给你吃”·身体的主人停住了,看向树下的男孩,男孩拖拖沓沓地穿着件不太体面的衣服,却有一张精致白皙的脸,他一脸羞窘地看着她,手里捧着一块漂亮的糕点——隔着一整棵树,她都能闻到那香味。
她又唱了一首,男孩靠在树下,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女孩唱完歌,突然手一撑,从树枝上跳了下来,男孩的眼睛亮亮的,抿着唇,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懵懂的爱慕快要从眼中溢出来了。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他手中略显寒酸的糕点缩回来,女孩却伸出手道:“红凤·”·男孩忙将糕点递出去:“我叫南秋,家住村南头,就小坡上有棵凤凰花的那家虽然那树还小,但是一到夏天就会开出满树红花可好看了到时候你到我家来唱歌吧”·红凤笑起来,她轻轻咬了一口糕点,道:“好啊,不过我只在最高的树上唱歌”·南秋眨眨眼,道:“那……那得等过几年,那棵树还小呢,等过几年它长成大树了,你就可以在它最高的树枝上唱歌,全村的人都能看得见”·“好一言为定”·不久,红凤常坐着唱歌的那棵枯树长出了黑色的叶子,丝丝焦焦地环绕着黑气,更奇异的是,到了秋日,这树竟开出了墨色的花朵,通体漆黑的大树犹如精铁雕刻,成了山谷中的标志。
时间一年年过去,红凤长成了少女,身姿曼妙,歌声也越发空灵,时常引来一大群鸟儿驻足倾听,村里人常说她是魔族的祥瑞之鸟,将来要当魔王的女人··红凤却颇不以为然,一到夏天就泡在南秋家的小山坡上和他吃东西赏花,尽管凤凰树还是没有她的那棵高,但是在她眼中,什么魔王,什么胜利,都不如这一树艳红如火的花更让她向往。
这年的夏天格外漫长,长到九月了都还没冷下来,南秋家的凤凰树长得异常快,花却一直不紧不慢地开,零落的几朵,红苞累累,却总也不肯一起绽放·红凤不免有些着急,因为这棵树已经长得比她的那棵高大了,而她其实很期待在上面唱歌。
这天清早,南秋一醒来就听到了熟悉的歌声,他往外一探头,那满树的红花开了,像是一只只火红的凤凰簇拥着坐在最高枝头上穿着粉色新衣的少女··红凤朝他笑道:“你这小气鬼,花都开了你居然不告诉我,可不是心疼你家的糕点吧”·南秋呆呆地看着她,眨着眼,一时没了反应,直到有人扯住嗓子叫了他好几声。
“哎”南秋忙回了一句,又转过头对她道:“我爹叫我去帮忙呢,一会儿来找你玩啊 ”·红凤点点头:“等你回来,我唱歌给你听。”
红凤百无聊赖地坐在枝头晃着脚,不时整理着新衣服,梳理自己的头发,逗弄着落在身边的鸟儿·她不经意地往天上一瞥,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一大片一大片,像是遮天蔽日的乌云。
她听到有人喊道:“是魔族杀啊——”·乌云降落下来,平日里安静的村子突然喧哗起来,她听见了从没听见过的声音,她不认得,朱楼却认得,那是灵力交错,刀枪棍棒相互触碰的声音,生者的怒吼、伤者的惨叫,将死者的求饶声,锐器穿破皮肉发出的钝响,这些怪异的声音、莫名的颜色席卷而来,焦黄的土地被鲜红灌溉,血光骤然笼罩了整个村子。
红凤坐着的树枝被一道蓝光斩断,她在惊吓中摔在了地上,身上的新衣服顿时一片狼藉,然后她被人抓住了胳膊:“瑞鸟,你快跑只要你在,我们魔族就有希望”·她被村里从一个人手中拼死递到另一个人手中。
“活下去去找魔王”·“今日之仇你要记在心间”··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凤儿,将来报了仇莫忘记在我坟前敬一杯酒”·……·魔族大多不善言辞,但那天她却听到无数叮嘱,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脸,他们脸上都是信任的表情。
她渐渐明白了自己正在遭遇什么,惶恐和绝望中她被推到村中唯一的密道前,村里最高的魔族将她高高举起,送入密道·她在钻入密道之前,看见远方跑来的人族,那些人已经杀红了眼,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看着恶鬼。
她忍不住再去看一眼那棵凤凰树,它好不容易开了满树红花,如今正在火焰中化作灰烬,红凤在茫然和恐惧中生出了一种愤怒,这愤怒像一把火烧遍她全身,她要活下去,她会为他们报仇,一定会。
她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抬起头,密道中有人将她拉了上去,她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那人竟是南秋,想好的话一时说不出口··南秋浑身是血,一双眼睛悲愤却明亮:“我们一起走。”
红凤的指甲在四周混着坚硬石块的泥土中四分五裂,她艰难地向上爬着,南秋忽然让开位置道:“你到前面去”·红凤愣了愣,她似乎有一瞬间的犹豫,然后从他身边爬过。
红凤颤抖的脚下被垫了什么东西,她转回身时才发现那是南秋的肩膀··密道下传来人族的声音:“快上去看看,我刚还看到一个”·红凤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南秋。”
“嗯”·“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被他们看到了·”·“别怕,我会保护你·”·“真的哪怕付出- xing -命”·黑暗中南秋的眼睛熠熠生辉:“哪怕付出生命。”
红凤轻声道:“好·”·她突然一脚蹬向南秋的肩膀,那一脚用力极了,朱楼甚至能感觉自己的心随着周围的泥土被踏碎在黑暗的隧道之中··“快看那小鬼掉下来了”·“杀了他”·南秋惊诧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红凤亲眼看着他落入阳光之中,精致的脸上被溅上一道血红。
红凤在外头晃荡了一段时间,然后不知被什么人捉住,送入了藏心阁··她跌跌撞撞地在阁楼中摸索,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楼中又来了个看她百般不顺眼的紫樱,她第一次知道在这世上生存竟是如此不易。
再遇到南秋的时候她以为遇见了鬼,可是她很快发现,面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她认识的南秋了··他依然不三不四地挂着衣服,依然对她保护备至,可是他的眼中已没有了当年的光彩,她有时候会窥见埋藏在玩世不恭之下的仇恨,那仇恨是如此深沉,以至于它爆发时令她措手不及。
“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全村的人拼上- xing -命救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在青楼中糟蹋自己”·“那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红凤看着他,觉得内心一片荒凉,“嫁给魔王复兴魔族哈哈哈,南秋,你又知道些什么你的脑子是不是只有村子你可曾想过这天下之大,除了这里我找不到第二个容身之地”·“那是你自找的你若是不那么……”南秋梗住了,没再继续说下去。
“不那么什么”红凤笑了,“南秋,我在哪里,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巴巴地跟来做什么我们到底谁贱”·“和我有什么关系”南秋拍手道:“对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红凤,你当年把我踹下隧道的时候怎么不问和我有什么关系”·红凤梗着脖子说:“那是你自愿的·”·“是啊,我自愿,我活该,全村的人都活该为你陪葬”南秋瞪着她,眼神几乎化为利刃,一把把扎进她的身体,“红凤,你当年怎么不死你当年为什么不死”·死她又何尝不想·她曾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她是瑞鸟,是希望,是整个村子付出生命去拯救的对象,她本就应当在最高的枝头唱歌——直到她入了藏心阁,她突然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平凡,平凡到除了歌声和脸,她竟一无所长。
魔王站在台上,离她这样遥远,看,那魔王只一张手,整座藏心阁能在各地出没自如,她从没见过如此强大的魔气,强大到自己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那是一种本能的畏惧,面对比自己强大太多的人,她生出了巨大的绝望。
她觉得自己被骗了,她并不会成为什么魔后,也不是什么希望,她忽然明白了,村里的人选择她,只是想留下一枚种子,让他们的“死亡”变成“牺牲”的种子,这枚种子可以是她,也可以是任何人。
她只是运气好,恰恰从树上摔了下来,出现在他们面前而已··或许是因为南秋的出现,她的清冷为她打开了一扇门,红凤怎么也没想到她越是拒绝,别人却越是喜欢,她成为了花魁。
南秋还来找过她几次,都被她冷言冷语地骂走,她望着他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最后只能痛饮一壶烈酒,齿缝中尽是眷恋的苦涩··阁主单独召见了她,告诉她:“想要报仇,就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她当然是钦慕阁主的,对力量的向往和崇拜是魔族的本能,但是那一刻她想起更多的,是南秋对她厌恶的脸,他已经很久不曾对自己笑过了·红凤乖乖地脱了衣衫,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二天南秋来找她的时候她兴奋又开心,却要强行按住自己雀跃的模样,假做淡然·南秋端了一整盘的金乳酥给她,他和她道歉,说自己不该如此鲁莽··她嚼着那香甜的金乳酥,听着南秋的甜言蜜语,觉得心怀希望,仿佛回到了从前,她张口说道:“南秋,我或许真的……”·她的声音卡住了,心肺翻绞一般地疼痛,痛到极处,她张口吐出了一口血,然后望着满手血红发呆。
或许前半生失去得太多,她格外想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她艰难地张了张嘴,却只有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我或许真的能报仇,他们说的对,我是有希望的,而且不必成为魔后。
南秋,如果报了仇,我想找一处山坡,种一棵凤凰花树,我们就在树下搭一间小茅草屋……·南秋,你家里总有股好闻的味道,花也香,糕点也香,熏得我满身都香……·南秋,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多么好看……·南秋……·她第一次憎恨当年把自己送出来的村民们,恨他们赋予自己的- xing -命和期盼,恨梦中那一张张染了血污却坚定嘱咐她的脸,而无能为力的她显得如此愚蠢可笑,什么希望,什么报仇,她不过是只保护不了自己的蝼蚁而已。
她看着南秋痛苦的脸,忽然有种奇异的快感和解脱,这一刻,那沉重的担子终于从她的肩头挪走了,她知道南秋害怕她会说话,因为只要一句话,她就能把南秋拖入和她如今相同的境地,可是她根本不会说。
她只是在怀念,怀念他快乐的眼睛,怀念他毫无芥蒂地手掌,怀念他单薄却坚实的肩膀,她想起那么多年她再也不敢去想的那棵火红的凤凰花树,那么高大,空荡荡的枝丫上开满了花。
她忽然在那最高的枝丫上看见了一个男孩,正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身边,他的身边是个穿着粉衣的女孩,女孩晃荡着双脚,轻轻唱着歌:·一杯孤酒祭旧友,红凤枝头唱清秋。
· ·☆、线索(上)· ·无梦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铃铛,那铃铛极为精美,银制的铃身恰如一朵盛开的梅花,他摘下铃铛仔细端详,直到将上面每一道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然后抬手轻轻晃了几下,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无梦看了半晌,又大力晃了几下,见它毫无反应,松了口气,正要将它挂回腰间,铃铛里面忽然钻出一个脑袋,张大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道:“怎么,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见我”·无梦眨了眨眼。
此时的阳光极为明亮,朱楼抻了个懒腰,顺便将自己从铃铛里‘抻’了出来落在地上,他穿着一袭白衣,墨色滚边,边角似被撕裂般残破不堪,却依然挡不住一身风流。
再往下,双脚清晰,没有半分透明,若不是亲眼见他从铃铛里飘出来,无梦绝不会相信这是个魂魄··朱楼回头,见无梦还在看他,笑道:“无大师,您这是四大皆空,过了一夜就不认识了”·无梦忽然惨叫一声,然后毫无预兆的从床上滚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又抬头。
朱楼挑眉:“你能不能换个反应”·无梦喃喃道:“不是梦,那不是梦……”·“自然不是梦·”朱楼道:“你的身体可是要还我的。”
朱楼看到他怀里露出一角香囊,用手轻轻勾了出来,竟是昨晚红凤床头的那个,不禁恍然:“我就说为何会梦见她,原来是因为这个·”·“客官,您没事吧我听您这楼上从昨晚就一直闹个不停……”未等无梦回答,店小二就匆匆忙忙的推门进来,见无梦坐在地上痴痴呆呆地望着前方,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贸然闯入,吓了一跳,“客官,您这是怎么了”·“他……”无梦举起手,指着朱楼。
小二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心下骇然:“客官,您可别吓唬我……那儿什么也没有啊……”·无梦猛的转头看他:“什么也没有”·看无梦见鬼的神色,小二也忍不住抖起来,边抖边点头道:“真的……什么也没有……”·无梦又回头望着朱楼,朱楼道:“看我干嘛,要不然你以为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的魂魄,怎么会没人愿意给我索命”·“……”无梦死死看着他,眼睛又红了。
小二小心翼翼的伸手在无梦眼前晃了晃:“客……客官”·朱楼兴致勃勃地在房间里绕了一圈,见桌子上散落五六个酒杯,笑道:“难怪昨日哭得那么干脆,原来是喝醉了酒。”
他扭头看看呆坐在地上没有反应的无梦,道:“不如你再喝两杯壮壮胆”·无梦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小二见到这诡异的情景也不禁有些害怕:“客官……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无梦依旧中了邪一般望着空气,理也没理他。
小二不敢多说,赶紧将门一关,飞快地跑走了··朱楼朝他走了几步,弯下腰凑近他的脸道:“要不你再哭一哭”·无梦仿佛在等着他这句话,话音刚落,两行热泪顿时滚滚而下,他边哭边语无伦次道:“我胆子小,你……你别吓我,你长得真好看,我、我特别害怕,昨晚喝醉了……”·朱楼:“……”·无梦哭够了才去洗漱,眼睛却像是粘在朱楼身上一般寸步不离,朱楼一个魂魄,被他盯得仿佛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道:“你师父教你用眼睛施法不成”·无梦连连摇头,眼珠有些迟钝的转了一圈:“我……我就是还要一点时间……”·“时间”朱楼想了想,点头,原地转了三圈道,“的确,突然有了个这么厉害的魂使是该适应一下。”
“……”无梦用力甩手上的水,水珠四溅,穿过朱楼的身体,将地面洇出一个小圈,很快消失不见··“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你不是修仙的吗,再怎么弱也不该怕成这样吧,除非……”·无梦低下头,用眼角瞟他。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除非你小时候被鬼吓过”·朱楼见他不敢抬头,哈哈大笑:“不用怕,以后我罩着你”·无梦小声道:“……你自己不就和鬼差不多么……”·“差不多”朱楼抬起手就往他后脑勺一拍,道:“半吊子,你说你修仙,可知道何为魂魄,何为鬼”·无梦差点被他拍到地上去,脸上却露出学童被先生抽查背课文的紧张,他的眼珠子朝上,努力回忆道:“魂魄,记忆之沉淀者也,以情绪为钉,钉于肉体之上,情绪越是激烈,魂魄与肉体的结合便越是紧密,记忆便越是深刻,肉体亦通过情绪给予魂魄能量,通常而言……而言,肉身一死,则魂飞魄散,除非临死前情绪波动所提供能量足以维持魂魄存在,那么魂魄便会以记忆为本体,情绪为能量,形成另一种存在方式,也就是俗话所说的……鬼。”
朱楼摸着下巴道:“原来如此,看你这一知半解的模样,没想到居然都记得·”·无梦摸摸后脑勺,脸上有些发烫··朱楼毫不留情地又拍了他一下道:“你还不好意思了,我夸你了吗既然知道,竟还说得出我与鬼差不多的话来你这脑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无梦扁扁嘴,理亏地低了头。
吃完另一个小二送来的早点,无梦似乎终于接受了自己拥有一个不太靠谱的‘魂使’的事实,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你……你要找你的身体是吗”·朱楼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顺便救你的命。”
“……救完了就走”·朱楼笑道:“到时候你别抱着我大腿就行·”·无梦犹豫了一下,问道:“……是不是只有我能看见你”·朱楼道:“至少我之前遇到的人都看不见我,我也很意外,你一个灵力低……天分不太高的人为什么能看得见我。”
“那是不是说,你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只有……”·朱楼瞥了他一眼,无梦连忙住了嘴,心中却有了几分计较··朱楼扬扬下巴,道:“我昨天就想问,你腰上那个铃铛是做什么用的”·“这个吗”无梦颠了颠腰间的铃铛道,“它叫暗香铃,形似梅花,其声如香,幽冷难断绝,配之能通魂。”
“原来是个灵物,难怪我看着顺眼,这么个好东西是怎么沦落到你一个灵力低……天分不太高的人手里的”·“……”无梦忍气吞声,“我娘留给我的。”
“你娘”·“恩,我娘在生我那年就去世了·”·朱楼大概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沉默了片刻,无梦起身收拾行李。
朱楼见他收拾毕,又往背上背了个大书箱,这书箱宽度倒是和普通书箱差不多,却比普通书箱长得多,无梦身材颀长,这书箱却几乎到他的脚踝,朱楼忍不住问道:“这里面装的什么”·无梦头更低了:“都是我爹娘留给我的……”·“那你爹……”·“也去世了。”
父母早亡,他还被个魂魄缠上,朱楼感觉到一丝良心的谴责:“……你也挺倒霉的·”·无梦:“……”·“对了”无梦在床顶上摸着,顺口道,“昨晚追你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还说什么百日散魂什么的……”·“为了引我出来呗,那你也信……”他瞟了无梦一眼,“你在干嘛”·只见无梦摸下一顶斗笠,戴上后将斗笠上的短纱放下来遮住自己的脸。
他颇有些羞涩道:“这……我上街时总有女子爱往我身上扔花、果子,轻些的东西倒也罢了,有些女子的瓜果着实有些重,时而砸到脑袋,所以我……”·难道不是因为你是魔族朱楼腹诽,又碍于他昨日的反应,只笑道:“还有这种事一路捡些瓜果当饭吃,餐费岂不是都省了”·无梦见他笑的开心,也不再说话。
准备妥当,朱楼倚着房门问道:“你打算怎么找我的身体”·无梦将收拾好的东西往书桌边一放,胸有成竹道:“我早已想好,我替你画一张像,你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想必会有许多人认得,到时候去市集上一问便知。”
朱楼有些意外道:“你会画画”·无梦骄傲地点点头,让小二去备了笔墨纸砚,端坐在朱楼对面,细细看他的眉眼,一笔一划描得认真。
见无梦一本正经的模样,朱楼安下心,硬是按捺着自己保持了一个多时辰同一个姿势,角度都没换·好不容易等他画完,忙兴高采烈地凑上去··“……”·“你花了一个时辰就画了这个”·无梦心虚地眨眨眼道:“我画艺不精……”·面对画面上那张分不清是人是狗的脸,朱楼错觉自己咽下了很大的一口气,缓了半天才道:“……我以为天分不太高的人总有所长。”
无梦低头思索了一阵,忽然道:“不如我去画馆找个画师,我描述,让他来画·”·朱楼又咽了口气,叹道:“只能如此了·”·他又看了看案上的画卷,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怎么着也比这个好得多。”
距离客栈两条街的距离就有个画馆,装饰的简洁朴素,生意却极兴隆,朱楼看着楼上龙飞凤舞的“丹青馆”三字道:“啧啧,这字写的,就差把‘富贵荣华’挂上去了,也不知这馆主是个什么人。”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无梦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朱楼莫名其妙:“我应该知道”·无梦想了想:“当今修仙门派中有个白灵山庄,庄中人人善画,因此拜入此山庄即使修仙不成,下山后也能靠画画为生,画技绝佳者可入他门下画馆——便是这遍布天下的‘丹青馆’,据传丹青馆中的画师月俸之丰,令许多人垂涎不已,故这白灵山庄是当今四大仙庄之一。”
朱楼瞠目道:“一个修仙门派……靠画画出名”·“他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剑法·”说着,无梦跨进画馆,一个小厮将他引至一个画师旁。
这画师小脸蛋,大眼睛,穿着不甚合身的画师制服,显得一团孩气,他看了无梦一眼,见无梦衣着普通,还戴了个斗笠,撇嘴道:“客人是要画个财神还是画个牡丹”·无梦道:“我要画个人。”
“那就是画财神了”·“并非财神·”·“那不就是牡丹”画师抓起一支笔不耐烦的在桌上敲的砰砰响。
无梦顿了顿,道:“你只会画这两样”·画师瞪眼:“你画不画,不画赶紧让位,下面还有客人·”·无梦从袖中拿出一块碎银,颠了颠:“可会画别的”·画师愤而掷笔:“哼”·无梦转身欲走,袖口一下子被扯住,只听身后那小画师道:“急什么,我找根好笔都等不了”·无梦将来意说清后,画师舔了舔笔尖:“你说。”
无梦点头,朱楼就站在他对面,他便看一眼朱楼,说一句给画师听··“粗眉斜飞·”·画师添两道粗眉··“丹凤细眼。”
画师画一双细眼··“面色赤红·”·画师停笔:“关公”·无梦改口道:“……面色青白。”
画师点头:“曹- cao -”·朱楼站在画师背后挑了挑眉··无梦只得说自己记错了,让画师重画·小画师不满的直嚷嚷,非要无梦多加银两,无梦死皮赖脸不肯多给,那小画师气得差点撂笔,末了不忘甩手给他衣襟上溅两点墨渍。
过程着实确有些艰难,事成后无梦却十分满意,将画像展开给朱楼看··画中人虽算不上龙凤之姿,倒还算得上眉清目秀,再加上少年的意气风发,显得格外生动讨喜。
无梦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朱楼道:“我怎么觉得这人还没你长的好看”·无梦忙将手中碎银递给画师:“这画中人可算得上美男子”·“还成吧”画师捧了银子遮不住满脸喜色。
朱楼挑眉··无梦连忙咳嗽了两声,画师疑惑地看他一眼,见对方拼命给他使眼色,只得凭直觉道:“自我在这画画起,还从未见过比这更好看的人”·无梦继续狗腿道:“就是而且画总易失真,你可比画上好看多了”·朱楼笑道:“罢了,饶你一命,走吧。”
那画师待他们走出门,才暗道:“反正我也是第一天在这里画画,算不得撒谎”·出画馆时天色已晚,无梦便回客栈,吃过饭后朱楼又调戏了他两句,羞的无梦连睡觉都不敢脱衣,还硬要看着朱楼钻进暗香才睡下。
睡至半夜,窗外似乎隐约传来什么声音,接着被子里银光一闪,朱楼从银铃中钻了出来,站在床边蹙眉看着无梦··无梦忽然从床上坐起,长腿一蹬,翻身下床,慢慢地穿上鞋子,然后冲向窗户,他的动作极为敏捷,待朱楼反应过来掠出窗子想去追他,各处竟都看不到他的踪迹了。
·朱楼在房间里站着,大约两个时辰后,窗户轻响,无梦从外面钻了进来,朱楼打量着他,见他双眼紧闭,呼吸粗重,全身上下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息,与他一尘不染的衣服格格不入。
无梦僵立在窗边一会儿,然后机械的走向床,脱了鞋子,又按照原样躺好,朱楼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了一会儿,终于在他的衣襟处停住了——墨渍不见了··· ·☆、线索(下)· ·朱楼试探的叫了一声:“无梦”·床上的人皱了皱眉,没有反应,朱楼在一边呆立片刻,盯着他那张怎么看都像是老实乃至天真的脸,朱楼眯起了眼睛。
次日清晨,无梦醒来,睁眼便看到朱楼正坐在窗沿上观日出,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会儿,直到朱楼扭头,笑眯眯道:“早啊·”·无梦边起身边道:“早。”
趁着他洗漱,朱楼踱到他身边:“之前你说你是个修仙的,我却一直没问过你师承何人,将来我定要去拜会,什么师傅竟能教出你这样的奇弟子”·无梦用布在脸上使劲擦了擦:“我天分低微,又总爱惹是生非,师傅早已将我逐出师门,不再承认我这个弟子了。”
“天分低微”朱楼笑道,“我看你的轻功倒是天分很高嘛·”·无梦拧着布,黯然道:“说笑了,只因事事比不过别人,总受欺负,所以略懂些逃跑的伎俩罢了。”
“略懂”朱楼偏过头看他··无梦点点头,这时他已经洗漱完,刚端起早点,忽然反应过来问道:“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能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朱楼反问道。
无梦眨眨眼,他有一双极为罕见的金瞳,本应天生妖异,可是生在他那张写满了天真无辜的脸上,让朱楼莫名生出些愧疚··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罢了,只因昨日梦见你骨骼惊奇,本该天资聪慧,怎么会如此……”说到此处,他故意顿了顿。
无梦一脸茫然:“魂魄也会做梦”·“……魂魄还会索命呢,你信不信”·无梦缩了缩脖子:“我好奇嘛。”
朱楼哼了一声:“动作快点,一会儿上街打听消息去”·说完又钻回暗香铃··无梦吃了早点,带上昨天那副画像,到街口转了一圈,问了数人,直至快晌午了,他才回到客栈,依然一无所获。
他看了看腰间纹丝不动的铃铛,暗暗笑道:“看来你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有名……”·银光一闪,铃铛里钻出一个头,朱楼道:“你说什么”·“没没没”无梦连连摇头,“我说,我说你这样的美男子竟然没有人认识,那些人的眼睛难道是装饰”·“是吗”朱楼从铃铛里飘了出来,“可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说...”·“你个死算命的胡说什么”·朱楼的话被一声暴喝打断。
一人一魂抬头,只见街对面几个彪形大汉正围成一小圈,圈中有一根细细的旗子,上书两行字:·测字算命,不准不要钱·爱信不信,老子不伺候·中间还有一横批:怯者莫问。
朱楼笑道:“这人倒是有点意思·”·那算命的虽看不见容貌,传来的声音却极好听:“客人何必发火,虽然你这辈子注定娶不到老婆,但是命却长得好比那王八...”·“长你唧八”其中一个大汉怒吼着一拳砸在算命摊的小木桌上,那木桌哪禁得住这么一拳,其中一条小短腿发出“喀嚓”一声响,桌子一斜,上面的东西顿时散了一地。
“退下·”一位公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眉目细长,唇薄颏尖,十足一付薄情的模样,手中摇着一把精铁制成的扇子,那扇子非常大,大得几乎能盖住他上半身,每一片扇骨都极薄,即使在晌午的太阳下依然泛着冷光,一看便知是极品。
……朱楼虽不认识他,但是他认得那把扇子,再加上声音,若不是有个双胞胎,那么十有八九便是昨晚的那位蓝衣公子··客栈里有人惊呼:“那把扇子他是花铁扇花茗烟”·周围人立刻骚动起来。
朱楼问道:“这人很有名吗”·无梦端起茶啜了一口道:“没听过·”·花茗烟的身材在几个彪形大汉面前显得十分纤细,但铁扇子一摇,那一圈大汉都不敢说话了,纷纷垂首站成一排,刚刚闹事的大汉涨红着脸,仍是退后一步,让出路来。
花茗烟走上前去,细细打量了那算命的一番,笑道:“先生,你说我这下人这辈子只能打光棍,我不信,不如我们打个赌,你再给我算上一卦,若你算得准,我就让他一辈子当牛做马随你使唤,反正他也无牵无挂,但你若是算不准,可就别怪我……”·算命的为难道:“我家小,可容不下这么大的牛马。”
大汉怒目圆睁,手掌捏的“咯咯”作响,花茗烟用铁扇轻轻挡着大汉的胸口··“那你想要什么”·算命的指着断了一条腿的小木桌道:“赔我一张一模一样的桌子”·花茗烟愣了愣,抿嘴笑道:“若你赢了,我不仅赔你一张一模一样的桌子,还叫他给你磕头道歉。”
他说着,坐到了算命的对面··算命的问道:“想算什么”·花茗烟将手掌摊开递过去道:“就算我的寿命吧·”·算命瞥了他一眼:“来月十五子时。”
“何意”·“大限将至·”·话一出口,周围人哗然,连朱楼也忍不住嘶了一声,回头却看到无梦正拿筷子蘸茶在桌上乱画,只好又转回身来继续看。
花茗烟依然在笑,笑容却已变得狠毒:“若到时我没死呢”·算命的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来月十五,公子必死·”·其中一个大汉按捺不住大吼起来:“什么狗东西,满嘴屁话,公子的命也是你能算出来的”·那算命的摊手委屈道:“客人,讲道理,刚刚明明是你家公子请我这个狗东西说屁话,算他命的。”
“少他妈跟我这装神弄鬼老子掀了你摊子看你还能说得出什么混话”·“客人,你这是何苦命就是命,绝不会因为我这摊子被砸而改变,天定了你主人将死于来月十五子时,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找好下家吧。”
几个大汉怒不可遏,其中一个手一挥,将他的那张简陋的小桌子掀飞出去,然后大吼一声:“给我打”·朱楼见花茗烟没有出言劝阻,眼睛一眯,对无梦抬了抬下巴:“去帮他”·“……”无梦缩了缩脑袋:“我打不过他们……”·“谁让你打架了,劝架会不会”朱楼顺手拎起他后领子往人群中一丢。
几个大汉正要动手,忽然从天而降一个人,那人戴着竹笠,战战兢兢地站在人群中间··“什么人”·“我……我路过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啊”无梦说着就要往人群外钻,谁知又被朱楼一把推了回来,威胁道:“给我劝架”·无梦被推的倒退几步,正碰到其中一个大汉的身上,那大汉凶神恶煞道:“多管闲事,讨打是不是”·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无梦欲哭无泪:“我真的是路过...”·话音未落,那大汉一拳向他挥过来,无梦连忙将头一缩,堪堪避过,下一拳又至,直朝他面门而来,眼看着就要躲不过,他慌忙闭上眼睛,忽然腰间一凉,整个人被带着转了一圈。
待他睁开眼,朱楼正站在他身侧,一手搂着他的腰道:“怕什么,打不过不是还可以逃么·”·“我是想逃来着...”无梦看了看四周,见大汉们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咋舌道:“你一个魂魄...怎么这么厉害...”·朱楼道:“我才要问,你一个修仙的,怎么这么弱。”
“这位兄台,你管我花某人的事,可想过后果”花茗烟合起扇子,轻轻敲着手心··朱楼道:“快劝架”·无梦被腰间的手一戳,只得挺了挺胸膛道:“那个……”·“嗯”花茗烟细长的眼睛一斜,顿时杀气横生。
无梦本想看朱楼,他腰上那只手适时掐了他一把,无梦只好忍着疼道:“咳,我只是觉得,花公子你如此胆小,传出去未免有损你的名声·”·“我胆小”花茗烟手中的扇子停下了。
“你若是有胆,便等到下月十五,若是这位算命先生说得不准,你再来找他算账不迟·更何况他都说了……”无梦指了指算命先生的旗子,“怯者莫问。”
花茗烟笑的极为- yin -森:“激我无用,但你若非要参与其中,我就成全你·这算命的不是说来月十五是我大限么到时我若一不小心未死成,那便拿你们抵命反正我们之间,总得死一个才成。”
他铁扇一指:“希望到时候,你们记得来赴我花某人的约·”·“就这么走啦”朱楼不可思议的看着花茗烟远去的背影,“连名字都不问”·“我的命都赌了还名什么字啊”透过斗笠上的纱,朱楼几乎能看到他眼泪汪汪的样子,“趁他没反悔,我们赶紧走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朱楼把他的后领一拎:“去问问那个算命先生怎么样·”·无梦一脸怨念,心不甘情不愿地蹭过去·算命先生正蹲在地上收拾烂摊子,见无梦过来,抬头笑道:“多谢大侠相救了,不知大侠如何称呼”·“无梦。”
“原来是无大侠久仰大名久仰大名简直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能否有幸请你喝一杯”算命先生的长相与他的声音极不相称,是个十分平凡的中年男子,只是身材略显单薄,语气十分狗腿,白瞎了那副好嗓子。
“……”无梦被朱楼捅了一下,只得道,“有幸,有幸·”·一路上朱楼围着他一口一个“无大侠”叫得欢,无梦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才跟着那算命先生进了酒楼。
朱楼唆使无梦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正要继续往下点,算命先生连忙将茶水递上去:“无大侠请”·无梦接过来,嘴唇还没碰到杯口,就听算命先生道:“小二,赶紧上菜”·小二还想说什么,被算命先生挥手打断:“上菜上菜,啰嗦什么!”·他又扭过头,诧异道:“无大侠喝茶也不摘斗笠”·无梦道:“我自小相貌怪异,斗笠一摘,怕这满屋子人都要逃走了。”
算命先生听了,虽满脸好奇,终究不好再问下去··三杯毕,他们已经得知这算命先生五岁便父母双亡,他走南闯北数十载,虽身手不济,却知天下事,名叫顾眉谱。
听了这名字,无梦忍不住问道:“顾先生,冒昧一问,若十五日之后那花茗烟未死,你可有何打算”·顾眉谱哈哈大笑道:“十五日什么十五日我明日就走他去哪里找我”·“……顾先生可知这花茗烟家中是做什么的”·“不知,他是做什么的”·“我刚好像听人说,他爹是开镖局的。”
顾眉谱端茶的手顿住了··“他还有个哥哥,叫花景深·”·“……”顾眉谱跳起来就跑,被无梦眼疾手快的抓住:“顾先生哪里去”·“逃啊难道在这里等死”·顾眉谱甩了两下见甩不开无梦,急道:“你做什么”·“顾先生不是知晓天下事怎会不知这花公子”·“我才刚来城里第一天,准备骗……算几卦挣几个钱喝酒的,屁股都没坐热哪来时间打听消息啊”说完又想跑,被无梦死死扯住,他无奈道:“还有什么事”·无梦指着满桌子的菜道:“你说请我的。”
顾眉谱道:“记账上,下次请·”·跑了两步,又退回来:“我这个人只欠钱不欠人情,你有什么要求赶紧趁现在提,今后可就后会无期了。”
朱楼哈哈大笑,无梦道:“先生只要把这帐……”·才讲了半句就被朱楼截住,朱楼用眼角指了指包裹,无梦只好改口道:“倒是有件小事想要麻烦顾先生。”
顾眉谱抓紧时间夹菜吃,边吃边道:“说”·无梦伸手取出那副画像,展开:“先生走南闯北,可曾见过这画中人”·顾眉谱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
· ·☆、顺藤摸瓜(一)· ·顾眉谱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无梦见他表情有异,缓缓问道:“先生可是见过此人”·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见是见过……不过……”·“不过什么”这句是朱楼问的,无梦替他再问了一遍。
顾眉谱见他问的急,也不卖关子:“这人名叫妄非顺,二十年前是修仙界小有名气的新秀,据人说,他为人谦逊,温文尔雅,当时是极被人看好的·对了,他还有个年少相识的同伴,叫做李青崖,两人总是形影不离,传闻李青崖的功力在妄非顺之上,但为人- yin -险狡诈,并且心狠手辣,幸而有妄非顺在一旁劝解,否则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自除魔大会后他们就消失了,至今已有好几十年了,所以知道的人很少,你们找他干什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被梦中人缠上了 by 莫吟诗(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