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杯酒不消愁 by 不辞痴绝驻黄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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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消杯酒不消愁 by 不辞痴绝驻黄昏(2)
·事实证明娄酌还是非常纯情,只是单纯的贴着还有点颤抖,慢慢地远了去,松开了几乎是想要把肖愁揉到他骨头里的力度··他用一种哑然的,微不可闻的,隐隐约约透着讨好,近乎祈求的语气道:“求你,别死,好吗”·肖愁先是有一点反应迟钝,而后又笑起来,把娄酌猛地推开,怒道:“我没事为什么要死”·娄酌一下子没站稳跌坐在地,看着肖愁别过头去,大跨着步出了房间,只是又咳出了一口血来,腥气在不通风的房中漫开。
待到肖愁离去,娄酌才如释重负一般很不雅地倒在了地上,手臂搭在额头上,用袖子遮住眼··难怪古来便说□□灭顶,原来情到浓时,不能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悬崖间的独木上,一步一痴伫,进退维谷,却令人沉浸其中。
也许这是当时年少,也许这会是爱,可是满眼血红的那一刻时的绝望无法忘怀,其余都并做飞灰烟灭了罢··离宫恨草丛簇,离人强留不住·向晚月何簌,竟无残红归处。
痴伫,痴伫,如何两相不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莫得引用。
我这成绩……原来我只是从一个冷频去了另一个冷频·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这小兔崽子哪天能不给惹点事真是得千恩万谢了··肖愁冷着一张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去到阿清那处。
“阿清·”肖愁在门外敲门,听着里边的动静,“阿清”·站了半晌,他都觉得这深秋寒风飔了,还没人给他开门·按说阿清的病情不会允许她到处乱跑,若是不给他开门,恐怕只会有两种可能……·肖愁激起一身冷汗,大声再喊了几下,无人回应,慌忙踹开门进去。
等到肖愁进去倒是松了口气,阿清好好在床上,见到肖愁来了,声音极小说了两句:“哥哥,你还记得郑神医说我活不过多少岁吗”·肖愁道:“十年。”
阿清笑笑,惨白的脸上见不到半点血色,转过头去,在被子里低声点着数:“九月初四……九月二十……十月初七·今天是十月初七。
我病了一个多月了啊……”·肖愁察觉有些不对:“怎么了别学娄斟说话,明白点·”·阿清将头埋在被窝中,道:“哥哥……我自己知道我的状况,时日无多了。”
肖愁把被子拉下去些,给阿清透透气:“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人死也不容易,哪是那么随随便便的·”·阿清转过身去,不看他:“也许当年大人把我救出来,还浪费了解药,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吧。”
“不可能·”肖愁斩钉截铁,“她赴死赴得心甘情愿,也算是在另一个世界终成眷属了·你还年轻,换作谁都会救你出来的·”·“那你呢”阿清闷声问道,“你也会吗”·肖愁道:“但凡是一个正常的,有点是非观念的人都会这么做的。”
阿清道:“那我这条命可真是不划算·”·肖愁叹道:“若是真想死的人我还劝得动么”·阿清道:“嗯。”
肖愁问道:“想哭吗”·阿清笑着说:“哭过了·”肖愁道:“那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阿清想了想,坚定道:“我想听哥哥唱歌。”
肖愁苦笑:“唱的五音不全的,也是难听,没必……”·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我想听·”阿清出言打断他,“哥哥,求你了,我想听。”
“好·”肖愁坐到了阿清身边,十指穿过少女柔顺的长发,动作轻柔细致,“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漳浦老身三度病,咸阳草木八回秋。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阿卫韩郎相次去,夜台茫昧得知否夜台茫昧得知否……”·“哥哥·”阿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低笑出了声来,“我会有墓志铭吗会是你给我写吗”·肖愁手上的动作顿住:“当然会。”
“那就好·”阿清道,“我想再睡一会儿·”·肖愁放在阿清背上的手垂下来,咬咬舌尖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睡吧……睡吧。”
阿清倒在床上,神色安然,仿佛是在一个深春的清晨,在梦中长眠··肖愁听着阿清渐弱的呼吸声,俯身下去抱住阿清,仿佛自我安慰一般楼了一下阿清。
就像是大梦初醒,荒唐了一生··大抵生离死别,悲欢离合,都是命中有定数的,谁也说不准,谁也看不透,相比起死者,活着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运了··他看了近半百年的风波劳碌,又不是没经历过生死的小孩,可是他见过将军殉国,见过爱人殉情,见过错路仇杀,唯独不知道该拿这种仿佛命中注定的死亡怎么办。
他总听见有人说他无情,可是无情不过红尘道,不狠下心来,又如何活得下去呢·他走出房门,提笔撰写了阿清的墓志铭·紧随着的是一场极其平淡的葬礼。
娄酌站在阿清的棺椁旁,眉目低垂,始终没有抬头看肖愁一眼··肖愁轻轻地叹气··娄酌也是老大不小了,换做了别家的男儿,都该要成亲了··他仿佛生来就有喜怒少形于色的本事,对人总是看上去谦卑的,也有自负的心思和资本。
客观来说,算是个很好的苗子了·少年人免不去一些对爱情的幻想,有时候幻想错了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如今表面上仿佛一切都暂且安好,但是毕竟都能让人逼宫了,再好又能好到哪去·西北不安定,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庆国,在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去理那些酸涩的风花雪月·也就只能委屈娄酌的感情像是投了一颗石子进无底洞,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了。
阿清和风华教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时,肖愁的伤也修养好了大半,娄斟便也来了,来得正巧··肖愁对娄斟道:“我要去西北·”·娄斟问道:“去西北做什么”·“带兵,平匈奴。
叫什么呃……”肖愁抬着头思索着,“哦,踏破贺兰山巅·”·“不行·”娄斟蹙眉,果断拒绝··肖愁嗤笑:“我就只是告诉你一句,该去我还是要去。”
娄斟拍案而起:“朝中岂是无人还需要你去平匈奴”·肖愁冷笑道:“有人你看看你的将军有多少不再筹划着如何收包袱跑路,有人还会让你被逼宫”·娄斟霎时变了脸色,厉声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许去。”
肖愁摇摇头,道:“你不让我去我就没办法去吗不如少生点气,去你那什么什么寺念念佛经积德·”·娄斟道:“我看你就是专程来气我的。”
肖愁道:“那你岂不是专程来被我气的”·“行了·我每次都拗不过你·”娄斟松下肩膀,靠在椅背上,“还有什么要嘱咐的”·肖愁想了想,道:“管好你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我这个点击抑郁了·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娄酌被娄斟接回了宫中。
前一日,他一早没见到肖愁,只在肖愁常用的案上找到了一张字条:不破楼兰终不还··只七个大字,把他的意图和目的地交代的一清二楚··娄酌收起那张纸条,一下子仿佛心血堵在心头,半是怨肖愁不顾他人担心便跑出去,而是悔自己不应冲动行事,否则肖愁也不会走了。
然木已成舟,任他有再多怨悔也不会随风传到楼兰去,更不可能让肖愁听见··况且,就算听见了,那人也不会回来··他便随着娄斟一路北上,然而在这北上的路上也并不安分,是娄斟不安分。
正好要路过一间寺庙,叫做应霖寺,连娄酌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知道这地方,有名得很,传说很是灵验··既然被娄斟碰上了,那就必然不会放过,怎说要去祈个愿的。
娄斟举着香在佛像面前,转头问娄酌:“不也来试试吗”·娄酌不解道:“父皇,人事不由天命定·”·“是啊。”
娄斟赞同,“可是啊,人事不由天,你人事尽了,成败在天啊·”·“父皇·”娄酌直勾勾看着他,不是像先前对肖愁那种期望中藏着纵容的看着,而是有着脱力一般的无可奈何,好像将行就木的老人看这世界的最后一眼,“那也非是神佛能定。”
“啧啧啧·”娄斟道,“你这孩子,死心眼,没劲·”·他向佛祖磕了三个标准的头,领着娄酌出去:“给你去抽根签,这总不妨碍着你吧。”
娄酌无奈:“父皇,我们还得尽快赶回王城·”·娄斟道:“如今大小事务有沈旭在,不差你我这几日·”·他向僧人讨了一签,解签时僧侣却道:“这位施主,您这签解不了。
不如您去城西烛山看看那有间长明寺,寺中有人能解·”·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好好好·”娄斟连忙应下来,侧耳听着,唯恐漏了字,“多谢大师提点。
锦安,走了·”·僧侣道:“施主慢走·”·娄酌跟在娄斟身后,眉头紧锁,见娄斟直往西边去,提醒道:“父皇,您当真要去那长明寺”·“去啊。”
娄斟不甚在意,“为何不去就当是趁着身子骨还硬朗,多去些地方·”·娄酌欲言又止,却也还是跟着娄酌去了··僧侣所言烛山不远,一路问过去也能找到了,二人行至山巅,才在悬崖峭壁之上寻得一座寺庙,有趣的是,有两座山紧挨着,他们登上的这座山的最高处被做成了石梯,中间悬空了约莫两步的距离,再又是另一端石梯,通向另一座山的山巅——题着“长明寺”牌匾的大门。
娄斟走在前面,想也不想就往石梯上走,行至断崖路时顿下脚步,不自觉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父皇,”娄酌叫住他,“太危险了,您还是回来吧。”
娄斟算是听劝,退了两步乖乖下来,还恋恋不舍看了一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长明寺大门:“好不容易来一趟……唉……你去试试”·娄酌接过娄斟递过来的签,步履稳当地走上石梯,在断崖前闭上了眼。
·仿佛能听见呼啸的风声、山林间野鹿走过而带动的枝叶作响、半山腰起的流水蜿蜒而下,汇聚在一起的声音··仿佛应该是风清月明,有着蝉鸣人语的寂静。
他听见娄斟在背后低声道:“觉得怕就回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来看风景了·”·娄酌闻言,往后退了两步,猛地跑去跃起,生生飞跃那两步断崖。
那一刹那,所有寂静荡然无存,耳畔仅剩嗡鸣,刺破鸟语低吟··娄酌在另一端的石梯上稳当落下,回望了娄酌一眼,道:“父皇,可以过来·”·娄斟目瞪口呆:“我当然知道可以过来。
诶,你……唉……你带着我这只签进去帮我看看吧,我是年纪大了,过不去了·”·娄酌走到门口,又被娄斟叫住:“算了,就这样了,回来吧,走了。”
娄酌心中烦乱得很,稍稍低下头来掩盖自己过差的脸色,给人以唯唯诺诺的错觉··黑衣的,是铄金阁的人传了个消息来:与庆国边界已破,连失三座城池。
娄斟道:“让镇南军和安西军速往庆国,让单翼快些去支援,西北那边不用他管·娄酌,我们快回宫·”·“父皇,儿臣愿……”·娄酌原先想请命去蜀中,可是话临出口却又哽住了。
他先前在西北,请命带兵守城,最后若是没有人来救场,早不知道骨埋哪个犄角旮旯里了,他终究是见识少了,哪能负担得起一座城、甚至是一个国家的压力·“好了。”
娄斟仿佛看穿一切般按住娄酌的肩膀,那双手似是有稳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还担心西北那时的事·我知道当时的情况,破北军这么些年也确实是弱了不少,可是近些年祸患不断,各大世家野心勃勃,我实在是没有余力去壮大破北军了。”
“父皇·”娄酌问道,“在盛番侯那会儿,破北军是什么样的”·娄斟道:“所向披靡,锐不可当·当年强攻破玉爵国只用了短短一日。”
娄酌叹惋:“倘若盛番侯再世,想来大旭便会安稳得多·”·娄斟道:“无论什么时候,最不缺的就是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期待小可爱评论·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娄斟坐在金銮殿下龙椅上,冷眼看着下面的使臣,问道:“你倒是胆子大。”
使臣躬身,不卑不亢道:“贵国派人为质,既是对我王一个交待,也是保全天下民生呀,望旭王三思·”·“三思”娄斟眯起眼,骤然提高声调。
娄酌仰着头,透过冕旒想要看到娄斟的脸,却总看不清,唯独被规整束起的华发仿佛白得扎眼··这个人老了,年近半百,身上布满沟壑,尽管眼中总是有神采的,但是掩盖不住身上独属于老人的沉沉死气。
像一支五更寒夜中窗台边的蜡烛,微弱的烛焰在风中摇曳着,将灭未灭··这只是一个老人,一个位高权重的老人,并非无所不能··他已经补不上这满地狼藉的山河了。
大殿中诡异的静谧,仿佛一触即发,却又像是激不起风浪来··“父皇·”娄酌跨一步出列,“儿臣愿往·”·娄斟的表情蓦然空了一瞬。
使臣附和道:“太子殿下聪慧·”·娄斟转过头,看着娄酌,神色黯然,眸中一点幽蓝越发清晰,像是风平浪静的海面,再也经不起涟漪··“此事押后再议。”
大殿中空空荡荡··娄酌也无去处,便跟着娄斟回宫··“娄酌·”娄斟忽然开口打破了心照不宣的沉默,“你信命吗”·娄酌愣了一下,摇头。
娄斟勉强挤出一个沟壑纵横的微笑,倒像极了苦笑:“好,不信就好·”·娄酌停下脚步来,静静听着娄斟的话··“我信了一辈子命,到老了才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
有时候,尽人事听天命,最终是葬送自己·我不敢说什么人定胜天,但纵然天欲绝人之路,我们又为何不去试试迎着风浪而上呢”·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娄酌低着头,仿佛在沉思着,忽然抬起,便看到娄斟正直勾勾盯着他,眼神热烈,倒教他一下子进退维谷了。
“我老了,知道得太晚,可你还有时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叹息声也被拉得无比悠长:“你当真想去庆国·”·娄酌点头:“儿臣有自保之力。”
“我信你·”娄斟道,“我信你·”·风雨天涯怨亦恩,飘摇犹有未销魂,能经寒彻是情深··最终娄酌去到了庆国,三年,已经让那里有了一个国家应有的规模,百姓列开队来迎接凯旋的将士。
娄酌见过了庆国的皇帝,李瑞元搞得比娄斟还神秘,面见臣子都隔着几层厚厚的纱,不过听声音似乎年纪也不大··娄酌被安排住的地方在庆国国都最繁华的地方,毕竟异国他乡,也无人知他喜静。
蜀中本人杰地灵,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是柳梢头上的月竟比不上寂寥的大漠残月,也没有惊鸿举杯的孤影··事无百年好,古月有圆缺··又怎知,天末起凉风,又一年。
他知道肖愁匆忙去了西北,甚至也许就是被他出格的言行吓得去的,无论如何,他都放不下心来··他恨未来得及尝尝那灼人喉肠的烟霞烈火··“一口烟霞烈火饮不尽……”娄酌轻叹,不像是一个少年人应有的神色。
“殿下也尝过颉桓城的烟霞烈火”·一人从墙后跳进院中,面容被月色朦胧,素色衣衫,佩剑却是华贵,手里拎着酒坛··娄酌大惊,他全然没察觉到这人的存在,拱手道:“曾去过西北游玩。
敢问阁下是何人”·来人道:“李琼玉·就住在殿下隔壁·闻听殿下提到这烟霞烈火,想来也是爱酒之人,手中正好有友人从西北带来的烟霞烈火,想着不如来结交个朋友。”
娄酌道:“阁下好耳力·不过在下并非爱酒之人,只是偶然见过这烟霞烈火,感叹一句罢了,并不会饮酒·”·李琼玉笑道:“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爱酒之人可不一定会饮酒,譬如李太白,可他不还是被称作‘酒中仙’况且,酒力如何,不妨碍我交个朋友吧”·娄酌一直绷着的肩膀很有诚意地松了下来,道:“在下娄酌,字携卿,旭国二皇子。”
“殿下……不是太子么”李琼玉顺着鼻梁按了按自己的鼻尖,“在下算是个皇亲国戚,不过也就富贵闲人一个。”
李琼玉十分自来熟地往前跨了两步,嬉笑着把酒坛捧到娄酌面前:“携卿兄,不如也来尝尝吧,不胜酒力也无妨,可以兑着白水少喝些嘛·”·娄酌的目光迅速在李琼玉身上过了一遍,发现似乎没什么危险,便颔首道:“多谢美意。”
他也不纠结了,随着李琼玉诡异的热情一同坐下,保持一定距离··李琼玉为娄酌斟了一杯酒,兑了小半白水,推到娄酌面前··娄酌道谢,接过玉杯,对着酒猛看,像是想用眼睛看出里面有没有下毒一样。
烟霞烈火被水兑过之后有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酒水清澈得很,仿佛是谁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娄酌不再多想,一口闷下,早已做好了承受像先前在月落山海苑中那样灼人的烈酒,毕竟这连肖愁都说是烈火。
可是出乎意料的,这烟霞烈火倒称不上烈,仿佛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在胸腔中弥散开·那种感觉却又很快平静下来,归于虚无··“怎样”李琼玉笑眯眯问他。
娄酌放下酒杯,面色平静:“很好·可为何这烟霞烈火却并不烈呢”·李琼玉道:“酒如人生·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作者有话要说:风雨天涯怨亦恩,飘摇犹有未销魂,能经寒彻是情深。
我第一次听到这首诗是圣斗士同人文,清风明月会相逢,我的id是最后一句·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苏轼·我来分享一下快乐,我的好朋友,一个可爱的小姐姐要和我互送礼物啦,可是她送的好贵哟,我只能折星星报答x·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我可真是好奇祝黄昏当年是如何治理破北军的,这蛮人怎恁顽强。”
破北军营中,肖愁与单翼对坐,手边放着不少文献,多是破烂得没法翻的··单翼也叹气:“听闻当年盛番侯在世时,破北军与镇南军堪称所向披靡·”·肖愁随便打开一本,便碎成了灰:“纸上谈兵。”
单翼道:“听闻肖教主认识盛番侯大人,可见过大人带兵时的模样”·肖愁仰着头,想了想,道:“她喜欢诱敌深入将敌人包围,不过每次都是自己去诱敌。
特别喜欢空城计·其余我便不知了,在战场上见得不多·”·“是吗……”单翼喃喃道,“不是盛番侯大人是什么样的人呢,尽管末将未曾见过,却总觉得也许会与肖教主很像。”
“与我像”肖愁嗤笑,“我可没她那爱憎分明的胆识·”·单翼生硬地岔开话题:“末将以为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得主动出击。”
“匈奴现如今粮草不足,此时追击确实不错,可是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战力·”肖愁道··单翼道:“不如我也学一回盛番侯”·肖愁瞥他一眼,不屑道:“那我来做什么就是为了让你去冒险的”·“可是……”单翼惆怅,“唉……”·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肖愁起身,抖抖袖子:“叹什么气,年纪轻轻就成日叹气。
破北军如今最大的问题是人少,因为开放了海商,人都分去了镇南军和定东军,安西军又忙着庆国的事,长此以往破北军自然就弱了,他怎么就不能想到西北这还有匹狼呢最烦的就是西北人口不稳定,不便参军,东南多商贾,西南原本便事多。”
单翼皱眉:“我大旭堂堂大国,竟如此落魄·”·肖愁翻出一支笔,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再接住,随手抽出两张纸来:“我给娄酌写个信·”·“啊,说到太子殿下,”单翼抬起头,轻轻敲着桌面,“闻听太子殿下被送往庆国为质了。”
“什么”肖愁笔没拿住,掉在地上,“娄酌去哪”·单翼道:“庆国,为质,期五年·”·肖愁抿唇,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在他身边朝夕相处了三年的人远赴异国他乡,也不知庆王到底有没有良心,能不能善待他,怎么都让人放不下心来··“肖教主”单翼见他神色惚恍试探着叫了一声。
肖愁回过神来,道:“拨两千人与我一同,其余人你带着,将边缘城池守好·找三百人,今夜便随我行动·”·单翼惊道:“您想做什么”·肖愁道:“听闻匈奴那边有一员猛将,叫做耶律奇。”
单翼怔怔点头:“是有,听闻他勇武不凡战无不胜……”·“别什么听闻了·”肖愁打断他,“他再怎么战无不胜我也得锉锉他的锐气,今夜我就去找他。”
“不行啊教主”单翼怪叫,“听……匈奴军中有一奇人,据说名叫莫枉,会异术·”·肖愁疑惑道:“莫枉你把那个名字写下来。”
单翼在桌上写下“莫枉”二字,肖愁蹙眉道:“莫枉不是死了吗”·单翼点头:“听闻十余年前东海妖人也唤作莫枉,也许此莫枉非彼莫枉呢。”
“也对·”肖愁把纸翻过来盖住,“他坟头草都长了有人高了·那今夜我变去试试那二位深浅,看看他们是否名副其实·”·“肖教主”单翼不知为何便欲哭无泪起来,“那莫枉当真有异术,匈奴人当他天神一般,想来也是不好对付的,还望教主三思啊。”
肖愁道:“他会异术我便不会了匈奴人迷信得很,耍点小把戏就把你当神,不必放在眼里·”·“真不行,教主,不如我们再……”单翼追着肖愁往外,被肖愁拍了一下肩膀,定住动弹不得。
肖愁走出帅帐,朗声道:“调三百人与我,最好要有点武功弟子,会点轻功的,要是没有就从铄金阁调人来·”·一直跟着肖愁从风华教来的管事道:“教主,铄金阁有两百人与您一同来西北,随时待命。”
“你是”肖愁微眯起眼看他,他又三年不曾打理风华教事务,新人都不面熟··管事道:“属下常言·”·“哦,我见过你名字。”
肖愁道,“夫人派你来的”·常言道:“残梦夫人说不放心教主,叫属下跟着,随时与她联系·”·肖愁嗤笑:“她手伸得倒长。
算了,你叫那两百人等着,看我指令行事·”·常言道:“是·”·肖愁牵来匹行将就木的,消瘦的战马,也不上马,就站在边上拍拍马脊背:“真是对不住啦,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麻烦你,不过万一我在那里出了什么事,折损太惨了也不好,委屈你一下了,我会尽量让你活着回来的。”
西北吹来的风携带着粗糙的沙砾,沾在他的素色衣衫上,握住风华剑拉起缰绳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差个挡不住脸的带纱的大斗笠,也挺像个话本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士。
消瘦的战马耷拉着眼皮,拖着嶙峋的骨脊,无力的马蹄深一步浅一步地踩在柔软的黄沙中,被肖愁轻轻拉着往西去,两人留在沙中怪异的痕迹很快被风沙抹去,连同背影消逝在苍茫天际。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各位小天使qwq我前两天没摸到手机非常抱歉,发现点击量多了两个,非常快乐,今天发四章抱歉抱歉·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他跨过了娄酌的墓碑,来到大旭疆域的尽头,进入匈奴的地界。
沙子糊了他一脸,他却始终不在意一般仰着头,连眼睛都不揉一下··一个蛮人骑着壮马来到肖愁面前,将长刀插入沙中,用蛮语问道:“你是什么人”·肖愁虽然不学无术,但是也是懂一些蛮语的,不过会听不会说。
他抬起头,与马上的蛮人对视,在浓密的须发中找到几个- xue -位,出手打上去··在蛮人身子不稳时,肖愁把蛮人从马上拉到地上,摔人家一口泥沙,在蛮人的咒骂声中封了他的- xue -,抽出沙中的刀。
他把灵力注入刀中,毕竟凡铁,不是每个都像风华剑那般日日温养,一下子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灵力,碎成了锐利的星尘,随即被掩盖··肖愁牵住瘦马的缰绳,问道:“老马,你可识途”·老马很给面子地出了两声气。
肖愁道:“你若识途,便自己回去吧,大漠风沙遥万里,带你出来是我对不住你·”·他放开缰绳,头也不回地走了··匈奴的营帐聚集在一起,连绵成一片,远远看着就像大漠中的鬼城。
肖愁趁着天色渐暗,偷偷溜进营地边··照理说帅帐应该配置稍微好一些,稍微大一些,这里有两间如此的营帐,大概一间是耶律奇的,一间是那莫枉的,匈奴王没那么想不开亲自到这来。
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现在的问题就是他该先去哪个了··他躲在一个沙丘后,探出头看着两间营帐进出的人,见着南边帐中走出一将军模样的人,进入了北边帐中,没多久又出来,又回南边帐中。
北边帐进去的人少,也许这就是那个莫枉的所在··肖愁起身,踏着举世无双的轻功跑进营地中,来去无踪迹·感谢大漠寒风,本就浅淡的脚印一落下便马上被掩盖了。
他用灵力生生从后边进入帐中,却有流矢从他脸颊掠过,肖愁封住这营帐,帐中就站着两人,一人是他,另外是一个站在烛火- yin -影中,眼角眉梢透着- yin -郁,周身笼在黑袍中,只露出脸的男人。
肖愁原先还没在意,直到那人先开口:“肖教主,别来无恙·”·那张脸可真是眼熟,五官身量分毫不差的,唯独气度不同··肖愁脱口而出道:“莫枉”·莫枉将自己从- yin -影中抽出,露出拿着一点没变的脸,手中拿着一条长鞭。
这便又是一段前尘恩怨了·十八年前肖愁还是个风华正茂一心为民的大好青年,一帮子人跑去东海为朝廷平叛,顺便维护中原武林安定,去剿灭一个剑走偏锋的邪教组织叫做万魂教的,莫枉就是当时的万魂教主,似乎与当时同去的前武林盟主许荣有一段狗血淋头的爱恨情仇,当时莫枉就在肖愁面前死的,比较惨烈。
至于莫枉为何又会诈尸出现在西北……这是个问题··肖愁难以置信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然而面前人的样貌真真切切就是那般··“肖教主不在宣城待着,跑来西北做什么”莫枉轻轻松开手中蜷着的长鞭。
肖愁不作答,暗自运转灵力,看得出来莫枉也修灵力,不过修为应当不如他··当年肖愁开灵脉的时候天生异象,他可算是一个天纵奇才,天生便有两条灵脉,这就是为何灵脉在皇宫被震碎了他仍有灵力。
肖愁问道:“你有是为何往西北来”·莫枉笑道:“你说为何”·肖愁微低下头,风华剑横在身前:“那便只好劳您再上路了。”
莫枉一鞭子抽到他面前,肖愁避过,感觉这鞭子的力道有些不同,似乎弱了不少,并且,莫枉似乎成了左手执鞭,他的右手从未动过,死气沉沉地垂着··肖愁一侧身,出剑斩向莫枉右手。
莫枉猛然退避,可从始至终右手都没动过,僵硬地掩藏在长袖下··肖愁担心这是莫枉在手里藏了什么阵法或毒物,试探一下之后便没敢再轻举妄动,和莫枉拉开距离。
莫枉用蛮语喊到:“耶律奇将军”·肖愁心惊,这是准备二打一·他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耶律奇进入帐中之前用灵力封锁,大有与莫枉一同生死与共的架势。
肖愁还不甘心,道:“我记得你当年在东海立万魂教便是因为许盟主,你与许盟主的旧事我并不是很清楚,可是许盟主如今都退位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反帮着蛮人入侵中原”·莫枉轻蔑地笑笑:“哪只是他害了霓裳我要整个中原给霓裳殉葬。”
·“放屁吧·”肖愁脱口而出,“就你能·”·莫枉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抬手抓向肖愁,五指间似乎带有刀风,亏得肖愁跑得快,只被抓破了衣袖。
肖愁将灵力注入风华剑,一剑劈下,被莫枉抬起手生生拦住,肖愁僵持着动不了,莫枉的手心也是鲜血横流··肖愁无法,收回剑,轻皱着眉,反手拽住莫枉的长鞭,将剑掷出,砍上了他一直恋恋不忘的莫枉仿佛行动不便的右臂。
莫枉一边被肖愁拉住,反应不及,右手被刺中,可是人面上也没皱一下眉怎么的,手臂也不见流血,砍上去就像是在劈柴·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今天再给我家小姐姐折星星,开了一个新大纲,江湖耽美,还挺大气·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肖愁撤回风华剑,愣愣地看着莫枉被砍坏的右臂。
有木屑飘零,总不可能是莫枉无聊到在手上绑一圈木头,肖愁那一剑也实在是猛,至少砍到了半中间,就只可能……他的右臂是木头做的··莫枉的表情空了一瞬,嘴唇不见血色,眼睛下的沟壑越发深邃起来,衬的整个人精神面貌都不太好。
肖愁在两人诡异的大眼瞪小眼的状态中先一步反应过来,往莫枉咽喉刺上一剑,角度、力度、方向都讲究得很——刚好是把人逼得无路可退,却又不会重伤的位置。
风华剑剑尖在莫枉颈脖轻轻掠过,翻卷出一块“皮肉”,没有血流出··肖愁仿佛福至心灵一般,调动所有灵力趁其不备直接把莫枉定在原地,伸手去抓莫枉咽喉上被割出来的缝隙。
那是一张极薄的面具,与面部贴合,生生将这人的脸塑造成了莫枉的模样··当那张面具被肖愁撕下来的同时,他设的法术也没用了,小腹被顶上一圈,有腥味在口腔内翻转,还有小腹上炙热的疼痛。
肖愁被撞到地上,一咬牙咽回血,抬起头毫无畏惧地对上那目光··那“莫枉”脸上的面具被撕下来了,露出真面目来,是一极为丰神俊朗的中年人样貌,剑眉星目,只是面上有点异样的惨白。
肖愁几次三番以咬牙这种方式来稳定心神,最终以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和生硬如报丧的声音道:“许,前盟主好·”·前武林盟主许荣,在东海一战后一年便卸任了,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许荣生来残疾,缺一臂,不过他人很有胆识,也顾大局,怎么说都是最适合做武林盟主的,若不是他卸任,仙盟盟主也轮不到肖愁来当··许荣冷眼看着他,拆掉右边碍事的假肢:“肖教主还有什么事吗”·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肖愁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例行公事般质问道:“许荣你做了那么多年的武林盟主,为何要跑来与蛮人为伍”·许荣嘴角染上了些许难以言喻,如吉光片羽般的笑意:“他父亲是匈奴,仇人也是匈奴,我想他也会这么做的。”
肖愁找回了一点属于正常人类的问话逻辑,道:“你扮成莫枉做什么”·许荣抬眼看他,眼中似乎有一点浅淡的欣喜··那欣喜转瞬即逝,还没等他开口便被肖愁一口血打断了。
肖愁下在营帐上的结界被耶律奇用一双重锤强行打开了,害的肖愁灵力回流,负伤惨重,一口心血洒在地上··许荣马上把肖愁送走,趁着周围尘沙飞扬,连忙把易容再抹上,斗篷披好。
耶律奇问:“五皇子殿下,您在做什么叫属下来有什么事吗”·许荣道:“无事,方才在调试一个阵法,叨扰将军了。”
耶律奇也看见了被许荣踩在脚下的血迹,不过以血画阵是常事,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夜黑风高的,肖愁被许荣直接扔到了大漠里··大漠四处都是黄沙漫漫,没经验的人基本就是走不出去了。
肖愁暗骂许荣管杀不管埋,这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他可得怎么出去·他不敢通知单翼,他无法说出现在自己的位置,况且,若是单翼派人来了,找不着他,自己又迷失在茫茫大漠中,生还的可能可比他小得多了。
他空间阵法只在三个地方:皇宫、风华教和九阙宫,现在这三个地方他当然不能去,也许真就只能在西北风里摸索着回去了··肖愁想想,祝黄昏当年的行为是极其机智正确的,带一身东西可以有效的防止饿死渴死。
尽管他如今不需要吃喝··宽大的袖子被塞满了黄沙,这时候就算是真仙人也说不得什么道骨仙风了··月光被弥散的黑云掩去了大半,幽幽地透出一点不足为道的旖旎来,渐渐消散在风里,连最后的方向也夺去。
肖愁趁着此时没什么风沙,停下来抖干净袖子,却被什么东西在颈窝猛地扑了一口温热的气息··“哇啊”肖愁带着见鬼般的惶恐跳开来,回头一看,是他先前留下的那匹老马。
消瘦的马头轻轻拱着肖愁的颈窝,喷出炽热的水汽,挠得肖愁痒痒,一转身躲开,摸摸老马杂乱的鬃毛··他道:“老马啊……我刚把你带出来就后悔了,你为何不回去呢”·老马垂下头,转了个弧度优美的弯,又抬起头,将仍然明澈的眼睛对着肖愁。
肖愁笑道:“来救我你可认路认路我便随着你走·”·老马像是通人- xing -一般听懂了肖愁的话,用瘦弱的腿拖着它疲乏的身躯转了个方向,每一步都极其蹒跚,感觉就像是下一步它就会支撑不住前腿一折倒在地上。
而它也确确实实这么做了··老马倒在了黄沙中,前腿轻轻抽动着,好像还有什么未竟的愿望,将死也不瞑目··肖愁索- xing -跪在边上,伏在老马脊背上道:“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了啊……别那么轻轻松松就死掉了啊。”
老马渐渐的就失去了一切动静,成了一具留有余温的尸体··肖愁想着,有这么个东西愿意陪他闯大漠,他既然把它带出来了,怎么说都是要带回去的,怎么可以就把尸体丢在这里任由风沙侵蚀呢·他只是受伤,但灵力还在,拖起老马的尸体,回望一眼身后被掩埋的脚印,义无反顾地向着老马指引的方向去。
等到他一步深一步浅地来到亮着火把的军营门口,天已破晓,有一束黯淡的光在他身后弥散,映成一个寂寥无人的黎明·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一定没几个小天使看过前一篇的不留红尘,许荣是那里的角色·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他把老马放下,自己强撑着虚浮的脚步站起来,对守夜的将士道:“把这匹马好好安葬吧。”
老马被几个人手忙脚乱抬走,肖愁回望它一眼,目送它被抬往偏僻幽暗的角落··“肖教主”单翼听到消息连忙迎出来,“此去可安好”·肖愁点头:“挺好。”
单翼追问道:“匈奴那边可有何情况”·“有·”肖愁道,“但是并不明晰,我也讲不清楚,待会儿再做打算吧。”
“好·”单翼追随着肖愁进帐中,直到肖愁盘起腿才觉察自己是不是不该跟着··肖愁马上闭上了眼,谁都不想搭理··那一下实在是测不出耶律奇的实力,毕竟当时他灵力有损,况且结界封印这东西向来不怎么坚固。
还有许荣,也不知他扮作莫枉模样究竟是为何,也不知许荣又缘何将他送出去··来漠北一趟,诸多前尘恩怨藕断丝连的,全都被一场战事掀了起来,扒开了风平浪静的皮肉。
甚至养伤养着养着,肖愁察觉出了些别扭的奇怪来——按理说他这回累死累活成这样,他定然得头疼一回,可这次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真算个奇迹了··算来,自打他与娄酌分别,这头疼的死毛病便再没犯过,莫非是娄酌还有这种奇效·赶巧西北战事也不是很急,肖愁便消极怠工了一整个白天,上午运功疗伤,下午就着摇椅睡了半天。
而且这么老久,竟然也没人有事找他··肖愁不紧不慢睁开眼,从摇椅中坐起来,掀开自己身上压着的被子,打了个意犹未尽的呵欠··常言守在帐外,难怪他一天如此清静。
既然他都不务正业大半天了,应该也没人介意他把另外半天也浪费吧·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黄昏时分,他换了身干净衣裳便溜进颉桓城,和萧菏打了声招呼便直接要了一坛烟霞烈火。
他觉得烟霞烈火是一种很有禅意的酒,并不是那种“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禅意,有缘人自能从中体悟“相由心生”··一口烟霞烈火入口,香醇之余甚至还有点甜腻,不等过多久便在胸腔里绽放出苦涩与灼热来,转瞬即逝,最后宛如白水,却尝得百味。
肖愁问道:“萧姑娘,这烟霞烈火究竟寄托着二位怎样的感情呢方便问吗”·“这没什么·”萧菏莞尔,“并非我二人融情研制,而是若笙先前遇上了一位渔翁,渔翁见他合眼缘,便教了他这酒的酿制之法。”
“啊……”肖愁了然,“想来那渔翁必然是一位世外神人·”·萧菏笑笑,没接话··肖愁问道:“萧姑娘近年可有许盟主行踪”·萧菏想了想,道:“有,许多年前——我也记不清了,他来问我要过萧家密传的毒的制法。
之后便没见过了·”·肖愁点头:“多谢·”·很快来了不少客人,萧菏便去忙活了··一群人与肖愁坐了同一桌,一个黑衣男子坐在肖愁身边。
喝酒总不能干喝,这么多人来了势必要侃大山,这群人很快便欢快地聊起街头巷尾不知所云的话题来··“我看啊,这破北军没什么用了·”黑衣男子道,“不如收拾好包袱,赶紧去中原当个受人敬重的大侠,当年的武林盟主不就是这样的嘛。”
这话听得肖愁窝火,一边给自己灌酒一边皱着眉··对面有人附和道:“是啊,做侠客自然要‘形于江河之上’,否则我们空学一身武功有何用”·肖愁用一刹那纠结了一个复杂的问题“究竟要不要跟未开化的小兔崽子计较”,最后他一拍桌子,拍得桌上碗叮当响,站起来:“放屁。”
他扫视了一圈,随便把脸记一下:“还‘形于江河之上’,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形于江河之上,心存魏阙之下’,这才叫侠士风骨,你们这种名跟利放不下的算个什么侠士哪条- yin -沟里窜出来的”·同桌的好像一下子被肖愁的气势吓到了,一时间没人敢开口。
肖愁看着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样子,低声叹息,拿出些铜钱放在桌上,朗声道:“掌柜的,酒钱我放桌上了·”·萧菏应答他一声,待肖愁走开便去桌上收了钱。
肖愁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小兔崽子真没劲,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还不如娄酌·”·“那位公子”忽有一人在身后叫住他。
肖愁回过头来,打量着那叫他的人,佩长刀,身上几处有茧与伤痕,兴许是个有本事的后生··肖愁问道:“何事”·后生上前几步,离肖愁近些,行礼道:“在下张弦思,闻听公子高见,有几句话相问。”
肖愁来了兴趣,点点头道:“请·”·张弦思问道:“公子可是风华教教主”·肖愁停下来,冷眼把他打量一顿,嗤笑道:“我还当你要针对我这‘高见’发表你们的意见呢。”
张弦思道:“在下是陛下派来的,负责保护教主安全并整理账款·”·“没必要·”肖愁道,“回去告诉你家陛下,我自己的事我能解决,不用他- cao -心。
他还是好好关照下他远在蜀中的太子吧·”·张弦思本还想说什么,却被肖愁扔了个法术给定住了,只好欲哭无泪地看着肖愁远去的背影··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匈奴的营地寂静无声。
王帐中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是蛮人世子,另一个裹着华丽衣衫,满脸皱纹身如枯骨的男人··金银珠宝挂了一身,这是他的最爱··但他的目光空洞无神,就像是一个能喘气的死人。
·谁能想到这就是匈奴王呢·他与大旭斗了一生,被祝黄昏赶着跑到大漠深处来,本都做好了让子孙世代斗下去的准备,却没想到能在垂暮之年有一番成就,能使得大旭腹背受敌。
尽管这也并不是他做的·是假扮他那好儿子的许荣的功劳··匈奴王一生风流,不知道什么时候遇见了一中原女子,便有了莫枉,那女子不待见他,他自然也不太待见莫枉,而之后莫枉什么时候被人拐走了他也不关心。
他根本就没想到时隔多年莫枉还会回来,因此就算莫枉回来了他也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待见·但后来发现莫枉这人挺能吃苦,做事也利索,绝不拖泥带水,便慢慢重用了起来,留着莫枉好辅佐世子。
结果他留了一匹狼·一匹中原令人闻风丧胆的狼··这匹狼如今便站在他帐外,手里攥着一包药粉,手里端着一个盛满药的碗,斜眼看着帐中一动不动的人影。
青天白日,营地中没有来往的人,中央空地上搭着燃尽的柴火,上面还有焦黑的火星··世子跪伏在王帐中,额头贴在地面,挨着匈奴王脚边··匈奴王四平八稳地坐在金银堆砌的王座上,手指无力地搭在一块宝石上。
他眼神悲悯地看着世子,马上坐到这个位子上来的就要是这个还什么都不懂的,仍有风发意气的年轻人了··终有一日,他的儿子会像他一样无所不能,却又无可奈何。
“王上·”许荣拉动门帘,轻轻唤了一声··匈奴王用他沙哑低沉的嗓音道:“进来吧·”·许荣掀开帘子,跪在匈奴王身旁,单手将药呈上去:“王上,该用药了。”
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匈奴王抬手,示意许荣将药碗放在边上··许荣起身,将碗搁在一旁,手臂微不可查地颤动一下··“王上。”
他道,“药该凉了·”·匈奴王道:“你去把颉桓城里一个叫萧菏的人带来,我记得你与她相识·”·“不熟·”许荣攥紧拳,“只是早年有过点头之交罢了。”
“请她来·”匈奴王沉着头,面无生气··“是·”许荣转身离开··他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见帐中摔碗的声音,还有世子带着哭腔的颠三倒四的话语。
耶律奇三步作两步到许荣面前,道:“中原人带兵来了,我们向王上请命吧”·许荣点头,侧身给耶律奇让开路,世子从帐中走出:“王上说,让五皇子带兵两万,击退中原人。”
许荣的右臂晃了晃,他低下头来,一言不发前去点兵··世子微眯起眼,看着许荣背影,跟上去··……·当日,肖愁点兵两万,深入匈奴领地。
这回肖愁没带马,挺直了脊骨眺望远方,直到视线逐渐朦胧··刘将军跟着他上战场,还有张弦思,不知怎么都赶不走,执意要去沙场上送死,肖愁便也由着他去了。
最后两万余人深入大漠,吹着号角寻着青烟袅袅··肖愁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风声,道:“匈奴来了·”·忽然有山呼海啸一般的马蹄声涌来,仍是莫枉模样的许荣来到肖愁面前,蛮人世子跟在他身后。
两军还隔着一段距离,世子刻意放大了声音,用不甚熟练的汉话道:“五弟,在想什么莫不是怕了你可是我们的战神,把破北军打得落花流水的战神。”
肖愁远远听着,轻轻皱着眉,这个距离也不尴不尬能看得清许荣的脸,没有表情,也没有在看着什么东西,眼神在每一颗空中的沙砾间游离··那眼神配上莫枉的模样,当真是- yin -郁极了。
张弦思站在肖愁身旁,道:“方才沈大人传信,用□□制成的新武器已经运到·”·肖愁问道:“这就是你为什么跟我来”·张弦思笑而不语。
肖愁道:“叫人快些拿来,我就在漠北试试效果·”·“是·”张弦思躬身··肖愁高举起剑,猛然挥下,刹那千军万马厮杀。
沈旭送来的武器,是一种极其便携的火炮,里面装的是出矿物质做成的炮弹,并且一点就炸,指哪打哪··肖愁从前线撤回,亲自调试了一下火炮,道:“可以,就这么用吧。”
那一颗炮弹打出去,在沙地上炸起一片乱舞的尘土,面前的东西全是扭曲的,像是炉锅下的余烬··肖愁看着这东西效果不错,安下心来,拿起风华剑自己冲进沙尘中。
他横起一剑过去,殷红的血落在他白净的衣服和白皙的脸上,那双眼就像是落红的桃花一般惊艳,纵然是天崩地裂也惊不起大波澜··从一而终的淡定,就像是翠竹,偶尔也有被风压弯的时候,若要折也只有寿终正寝时。
也像死灰,偶尔也有激起炙热的时候,若要复燃是绝无可能··肖愁将灵力注与风华剑,轻轻一挥便有大片血光乍现··他看见许荣冲进了破北军大军中,便也马上抽身追过去,与许荣来了个转瞬即逝的对视。
他汇灵力于指尖,纵身挡在许荣去路·                        ·作者有话要说:啊,今天给我家小姐姐折星星,感觉手都要断了·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那是一个杀招,若许荣退了,便会挨上后边的将士一刀,若许荣不退,便是被肖愁指尖的灵力绞碎,就算他以灵力抵挡,也免不了受伤。
许荣没有退,只是抹去了嘴角一丝血,执鞭再冲上来··肖愁收回手,按住风华剑,紧紧攥了一下,架在身前,直直刺上许荣灵力所凝屏障··肖愁为什么能混到仙盟盟主有了两条灵脉的天赋异禀便不愁修炼,不可否认,论灵力,确实无人能敌。
屏障生生被如刀的灵流割开了,雪白的剑身直直刺进许荣身体中··有一瞬间风华剑脱了手,却又被回过神来的肖愁握住,毫不留情地抽了出来··许荣无力跪在地上,在满地泥沙中抬头看着肖愁的脸,用一种趋于平静的疯狂道:“肖教主可是觉得,许莫失深入蛮族,帮着干了不少□□掳掠的污秽事可是觉得许莫失通敌叛国,污了武林盟的名声”·肖愁毕竟还要顾及战场,动作不好自由发挥,只好将剑别在身侧,歪着身子,稍微低一点头看着许荣:“这一战,蛮人带兵前来,你作为将领,不得不杀。”
·许荣挪动着手捂在自己的伤处,五指在沙地上划出一道道鲜血淋漓的痕迹,看着便是触目惊心:“那便一切日后见分晓·”·肖愁道:“许盟主,您还没到魂归后土的地步吧,就准备与我日后见分晓了”·许荣摇摇头,道:“我便不与你- yin -阳怪气了。
你可知莫枉是何人”·肖愁实诚道:“不知·”·他对许荣伸出一只手,想要拉许荣起来,却被许荣拒绝,便只好看着许荣用仅有的一只手撑着地面,踉跄着站起来,仍是弓着身子,露着瘆人的伤痕。
许荣道:“莫枉是匈奴王的第五个儿子,在这里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十五岁与我同到中原,却从不忘取匈奴王的- xing -命·”·肖愁点头:“这就是你帮着匈奴打破北军的理由”··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许荣抬着头,沉着脸,想说什么一般张张嘴,却又咽回肚中。
肖愁火上浇油:“若是为了私心便逼得我大旭如此式微,许盟主可真是有辱先人了·”·许荣低声道:“这一剑,便算是我还天下人·”·满天尘沙花火,作了浮云蔽日,不知道哪窜出来一颗炮弹,不偏不倚落到许荣身后不远处。
肖愁还未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许荣便道:“恩仇缘结,俱在你身·”·肖愁猛然看见许荣身后窜起的火光,下意识后退,抬手挡住自己··遮住视线的衣袖放下,尘沙已覆灭,许荣倒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风中飘过来一丝熟肉的焦香。
他也不管什么偷不偷袭了,缓慢的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掰过许荣的脸,试了试鼻息··他眸色黯然起来,收回手,在沙地上蹭了蹭··又一个神话的末路。
英雄过了当年,无非只有两条路,一是永远做那个没有当年的英雄,享受世人憧憬的目光·二是随自己所愿,义无反顾地走上自己选择的路,哪怕万劫不复··沈旭送来的火炮当真给力,同样是两万人,匈奴便一下子落了下风。
肖愁再顾不得什么,先得把匈奴解决了才好去做那些伤春悲秋的闲事··他仿佛无所畏惧一般冲进匈奴大军中,剑尖直指蛮人世子··原本世子还与他有一段距离,是分明避的开的,却不知为何冲上来,挡住肖愁这一剑,双目通红。
肖愁直接反手将他震开,世子跑的飞快,保住了自己这条命··大局已定,蛮人四散逃离,破北军准备继续前进··日色沉沦,肖愁挥手:“安营整顿。”
他趁着夜黑风高溜了出去,想去娄酌的墓看看··大漠中有一小块水源,肖愁远远看见似乎有人坐在水源边上,带着个斗笠,手中拿着个钓竿··他走近了去,发现那是一个老人在垂钓,好奇道:“老人家是在钓什么这也有鱼吗”·老人答道:“无鱼却胜有。”
肖愁听着这话,低低地笑了:“无果之事,老人家为何要做”·老人道:“钓鱼钓的并非是鱼,而是心境·待愿者上钩,也是一种修行。”
肖愁靠近了些,蹲在老人身后,静静看着水面与鱼线相接处:“修何”·老人道:“修清明之念·”·肖愁问道:“为何”·老人道:“为不执着。
放下那些纷扰的,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肖愁不解:“放下所有,人岂不是一无所有”·老人道:“世间万物都有个度。
你可以想要钱财,却不能执迷于钱财·你可以害怕死亡,却不能执迷于生死·当退则退,进退自如·”·肖愁道:“若是前缘参不透,也能放下吗”·老人道:“这与前缘无关,过去的事都是过去了,人不能将自己困在过去。”
肖愁问道:“那人的归宿呢最终是放下吗”·老人道:“佛说,修行有三个阶段:堪破,放下,自在。
你能看破俗人用心,此为堪破·你能了却执着,此为放下·你能看透本我,再推己及人,方能自在·”·肖愁道:“若我无佛缘,也得堪破吗”·老人道:“这是人过完一生所必须承受的。
少年想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受教了·”肖愁起身··老人道:“缘分到此,便有缘再会吧,若你执迷不悟,不如来越朝城洗梦湖找我。”
肖愁道:“好·”·最终肖愁也没有去看娄酌·                        ·作者有话要说:口腔溃疡使我堕落·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破北军人还没到,炮火便先一步轰到了匈奴营地。
耶律奇与刘将军同归于尽··那位年逾半百的老将军最后说,他不准备等到能挂印的一天,死于疆场是他最后的愿望··他还顺带成全了肖愁,肖愁带兵来到多出来的王帐时,匈奴王坐在一堆金银细软上,都不知道凉了多久。
最终,匈奴兵败,对大旭俯首称臣··……·“刚收到的消息,肖教主用沈旭沈大人新研制的火炮大败匈奴,新一任匈奴王已经前往旭国·”李琼玉抱着一支花枝,坐在台阶上。
“师尊他去带兵”娄酌皱眉,“大漠多危险他知不知道,怎么能就……”·“我的殿下啊·”李琼玉打断他,“您当肖教主小孩子啊说不定他杀过的人比您见过的还多呢。”
娄酌面色不善,他知肖愁能耐,但仍是止不住的- cao -心··“好啦好啦·”李琼玉举着花枝晃晃,“如今教主大胜而归,你应高兴才是。”
娄酌叹气:“是……可惜我现在回不去,见不到他·”·“听说,肖教主在漠北大办了一场丧事·”李琼玉道。
“丧事”娄酌疑惑,“谁的”·李琼玉伸出三根手指:“一是为破北军所有的将士,二是为了殉国的刘将军,三似乎是为了……前武林盟盟主许荣殿下您能别在踱来踱去了吗至于吗”·娄酌停下脚步,手背在身后,不停摩挲着衣上暗纹:“你说……我若是现在写信过去,他会愿意看吗”·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啊他是你师傅啊。”
李琼玉惊异挑眉,“你莫不是做了什么欺师灭祖的事,他不愿收你的信”·娄酌心道:还就真是做了欺师灭祖的事··李琼玉笑道:“闻听过些日子便是殿下生辰,可有什么想要的贺礼”·娄酌道:“我不过生辰,也不需要贺礼。”
李琼玉道:“那多扫兴,殿下可缺什么东西”·娄酌思量片刻,认真道:“唯独师尊不在……”·“啊天啊”李琼玉怪叫着捂住眼睛,“殿下你够了为什么在提起你师父的时候会有看情儿的眼神啊”·娄酌:“……”·确实,他觉得就算他以后娶妻生子,也不会有人能像肖愁这样,他可以依靠,也想去保护。
一颦一笑,牵动魂魄··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时间磨出来的感情,肖愁却是不同于亲友的,大概源自于他宽过长城的神经还能腾点记- xing -事无巨细地记下娄酌的一切,默不作声的关心。
“喂喂,够了吧你,这种眼神·”李琼玉闭着眼睛,喊到,“不要给我造成仿佛你喜欢我的假象啊·”·娄酌无奈,不去想肖愁,在李琼玉身边坐下。
“诶诶·”李琼玉拿花枝戳戳娄酌,“你和你师父感情好吗”·“……”娄酌半天才憋出一句,“挺好的。”
“那他怎么会不收你的信呢”李琼玉撺掇道,“所以还是寄吧,毕竟也庆祝一下嘛·”·娄酌想想,道:“好。”
他喜静,遣散下人,就留几个厨子,做事都得亲力亲为,从书房里翻找出一叠信纸,铺在桌上,拿好笔,在屋中一待就是半个时辰··死活不肯回自己府上的李琼玉就在外边站了半个时辰,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殿下啊,您这是准备写本书出来呐”·娄酌拿着信封推开门出来,李琼玉就看见他手里封好口的信封沉甸甸的,厚实得很,惊叹道:“天啊,您这是万端相思意难平啊。”
娄酌掂了掂手里的信封:“我不指望他能回我什么,只好自己多写些·”·李琼玉挠头:“什么这什么逻辑”·娄酌瞥他一眼,带上些银钱就准备出府寄信。
李琼玉追上去,道:“天啊,这是我这么多日第一次看见你出门,真不容易真不容易,值得纪念”·娄酌觉得头疼,加快步子将李琼玉甩下,到驿站去请人将信送去西北。
鉴于肖愁很可能行踪不定,他便将信送去了萧菏那处,托萧菏转交··“哟,幽王殿下,真巧啊·”一个奴人打扮的人赔笑着走过来,对娄酌微一拱手,“您寄信出去,可是得过检查的。
不是不相信您,只是这是我庆国的规矩,您也不好坏规矩吧·”·娄酌微微蹙眉,抬手拿过信封,放到奴人面前:“请便·”·奴人撕开信封,把里面的信抖出来,一目十行地扫过:“嗯……不错。”
他将撕坏的信封递回给娄酌,道:“对不住啦,近来天寒,奴婢的手不大听使唤,还请见谅·”·娄酌轻轻咬着舌尖,稳定心神,将信与信封接过来:“无事。”
奴人拿出一张做工精致的请帖:“还有一事·我家公主请殿下明日来秋高宴,还请殿下务必赏个脸·”·“你家公主”娄酌迅速思索着自己是否有见过庆国的公主,“华栩公主”·“是。”
奴人将请帖推近了些,“还请殿下赏脸前来·”·娄酌本想以自己没空拒绝,可是又不好驳人家庆国唯一一个公主的面子,只得先收下请帖,道:“待我看看明日有无友人相约。”
奴人道:“公主说,请您务必前来·”·娄酌咬着牙,装作无事样子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小姐姐送东西……真贵……·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娄酌回到府上,李琼玉仍坐在院中,身边堆了几本书,见娄酌回来,且是面色不善地回来,放下书问道:“怎么了”·娄酌问道:“李公子可听说过华栩公主”·李琼玉马上做了个惊恐嫌恶之至的表情,身子后倾:“她风评可不怎么样。
你在外面听见什么闲言了”·娄酌拿出请帖:“并非,只是路上收到了她的请帖罢了·”·李琼玉拿过请帖翻看,道:“秋高宴她去年也办过一次,啧啧啧,□□至极,莫过如此。”
娄酌脸色立马就黑下来:“这秋高宴是什么”·“呵呵·”李琼玉干笑两声,“她用来挑姘头的·”·娄酌现在一张脸当得上“姹紫嫣红”了,仿佛抬眼就能杀人,用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道:“庆国的公主,竟然就这副德行”·“唉,这也没办法。”
李琼玉摊手,“谁叫她那死的早的爹是大功臣呢·她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丢下女儿不管在外面乱搞,离她远些·”·娄酌看一眼天色,道:“时候不早了,公子不准备回自己府上吗”·李琼玉道:“我发现我府上的厨子没你府上的合我胃口,欢迎我留下来蹭饭吗”·娄酌也几乎习惯,无可奈何,吩咐厨子多烧几样菜。
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次日,他仍是准时准点到了秋高宴··这并不是他自己意愿,是华栩公主派人来,生生把他从府上胁迫着叫出去的,那时候才刚是早朝。
若是仍在大旭,哪有人敢这样·当时公主府上便已经很热闹了,多是些样貌英俊的年轻男子,坐在殿中交谈,娄酌是除了华栩公主外最后一个到的,只有首位边上一个空位。
·娄酌面无表情过去坐下了,像个假人一般正襟危坐,仿佛在金銮殿下听朝··没多久华栩公主便到了,华栩公主的样貌倒是真符合世人对“公主”的想象了,一张大小正合适的鹅蛋脸,肤色白皙,鼻梁英挺,红唇勾人,眼角处抹着淡淡的红,更添几分妩媚。
穿着华贵的云锦,外衣轻轻笼了一层纱,将勾勒出的曼妙身姿朦胧许多·当得上一句传统意味的“云想衣裳花想容”了··开宴之后,娄酌以他难能可贵的毅力一直干看着桌上精致的吃食,全程除了眼皮子不动一下,而手一直攥着肖愁送他的玉佩。
“幽王殿下·”华栩公主开口叫他,“可是我这的吃食不合您胃口”·娄酌垂眉敛目:“公主殿下的吃食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在下素来不爱这些鱼肉。”
华栩公主双手交叠,撑着脸,有意无意露出娇艳的侧脸:“殿下不爱吃便算了·来人,给幽王殿下换上素菜来·”·娄酌铁了心不管怎样都绝不动一口,作揖道:“承蒙公主厚爱。”
华栩公主也不准备在这方面跟他犟,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今日好兴致,华栩也来为各位舞一曲吧·”·下人为华栩公主披上一件坠着金铃的纱衣,有经验的人便看得出来,这是华栩公主准备挑选中意的人了。
有乐师先敲响鼓点,华栩公主便在一群舞女簇拥之下走进大厅中央,舞姿婀娜··她一挥臂,纱衣上的金铃便落下一颗到某人桌上·想来华栩公主也是有些武功底子的,个个都是不偏不倚落在桌案正中。
一共十二个金铃,前十一个接住者神态各异,有惊喜有担忧有嫌恶,娄酌死活不抬头,仿佛是要对着那一桌素食参禅,随时准备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幽王殿下。”
华栩公主站到娄酌面前,“殿下觉得华栩这一舞如何”·娄酌眼观鼻鼻观心,毕竟他一眼都没看,只好睁着眼睛说瞎话:“公主仙人之姿,曼妙至极。”
华栩公主仿佛与娄酌杠上了一般:“殿下当是见过美人舞姿,曾经沧海难为水,华栩也难入殿下眼·”·“公主说笑了·”娄酌道,“容貌、舞姿、气度能与公主相比者世间鲜有,在下又怎有幸见得”·这句话便是在直白的夸她了,华栩公主也不再发作什么,回到位上,继续聊诗词歌赋。
宴后,娄酌想干净利落的跑路,却被公主府的下人又请走,说是公主点名要见他··这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娄酌也不坐下,就站在院中,眼眉低垂,脊梁却是挺直的。
华栩公主慢悠悠走进院子,嗔怪道:“殿下当真是不近人情·”·娄酌行礼:“还请公主自重·”·华栩公主秀眉微蹙,马上便舒展开来,换上如沐春风的笑脸:“殿下可是对华栩有意见”·娄酌道:“不敢。”
华栩公主往娄酌那走了两步,紧紧相逼:“可华栩却倾心于殿下,只一眼便再难忘怀·”·娄酌喉结稍动,后退半步,直视华栩公主的眼睛:“抱歉,在下只得辜负公主,在下已有心许之人。”
“幽王殿下”华栩公主弦然道,“华栩未曾听闻殿下有妻妾或相好,难道是殿下觉得华栩配不上殿下吗”·娄酌一心只想赶快离开,道:“公主多虑了,在下还有急事,不久留了。”
华栩公主面有怒色,却也并未失态,招手换了昨日娄酌遇见的那奴人:“你昨日说娄酌给人寄信去了”·“是·”奴人道,“寄往漠北颉桓城的信。”
“好·”华栩公主微微眯起眼,看向娄酌出去的门,“给我去查那信是给谁的,但须得寄到,不许出差错·”·“是。”
奴人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做到一年内收到十个地雷,然后我发现我多想了,哈哈哈哈哈哈今年自费给小学老师买礼物吧·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漠北。
破北军营··肖愁坐在帐中,常言跪在他面前,呈上了两张纸··肖愁接过纸,一目十行地看完,本来把纸盖上,却又想到了什么一般翻回第一张纸,再仔细看了一遍,勃然怒道:“娄酌这小兔崽子竟然敢去什么秋高宴不要脸了”·常言道:“属下以为,殿下此举应非本意。”
“还用你说”肖愁把纸用力拍在桌上,“今天什么日子”·常言道:“十二月初二·”·“初二了啊……好,过两天吧,待我将漠北事务处理好,便去蜀中看看他。”
肖愁道··“肖教主”一个年轻的士兵挥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跑来,“萧菏姑娘给您的,说是太子殿下写给您的信”·“娄酌的”肖愁压住自己的欣喜,淡定接过信封,在手中掂量,淡定道,“有劳了,先去忙吧。”
“好的”小士兵道··肖愁把信封拆开,将信件抽出,厚厚一叠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张纸坐下来慢慢看··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娄酌在信中絮絮叨叨写了一大堆,平日里人倒是没有这嘴碎的模样,但是有段日子不见,也只教肖愁觉着可爱。
“李琼玉”肖愁看见这个名字时,自言自语道,“李瑞元以前用过这名字吧,罢了……若他与李瑞元交好,至少生活不大愁。”
娄酌在信中从天文谈到地理还有蜀中的美景,尤其是写他见到了一种水晶兰,如天地之精··水晶兰食腐而生·肖愁忽然想到,但是娄酌在纸上写下看到的鸟兽花草的样子,应该很赏心悦目,且可爱吧。
小兔崽子难得像小孩了一次··看完这么多着实费了肖愁不少时间,他倒是神清气爽,从自己为数不多随身的行囊中找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桃木盒子,把信塞回信封里,放进盒子收好。
他挑了几张请名家绘了花鸟鱼虫的信纸,铺在桌上想给娄酌写回信,提笔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轻轻叹一口气,那种眉目沁满温柔的美景竟给一叠信纸收了去。
他仰起头,报喜不报忧地回了自己这些日子在大漠干出来的丰功伟绩,洋洋洒洒写了一张多纸——生生将私信写成了汇报公务,最后再用生硬的笔法,不显山不露水地表达了一下对娄酌的想念,并且特意声明是宛如老父对远赴他乡的儿子的想念。
最终,这两张堪称价值连城的信纸被他装进信封中,遥递往蜀中··……·娄酌来到庆国后,就出了三次门,其余时间要么和李琼玉扯皮,要么闷在屋里修炼。
第一次是寄信,第二次是去秋高宴,第三次就是这一回,难得去了闹市街头,实属罕见··主要是他发现府上的信纸经不起他这么用,若是每回给肖愁写信就用掉十几二十张,那府上的信纸没几次就该用完了,于是他破天荒去了庆国的集市买东西。
庆国毕竟底蕴不比旭国,都城集市也不比大旭王城热闹,至少街上见不着戏子,不过偶尔能见到一两家规模较大的酒馆,以及必不可少的说书人··娄酌上楼,要了一壶茶,找了个倚窗安静,又方便听说书的位置坐下。
不得不说这边的说书故事似乎比起在王城还得落后不少,还讲的是好几年前娄酌在王城听见的说书,是的就是《幽净迢迢》,似乎已经到了第十七、八本··“可是没想到呢,幽王爷竟在人间染上了恶疾,早早便去了,净山灵仙亲手埋葬了幽王爷,从此也心灰意冷。”
说书人摇着头,在这么个应当裹棉衣的日子里扇起扇子来··娄酌心惊,也许肖愁不正是如此嘛若他的爱人当真是孤幽王,孤幽王死于政变,而肖愁独活,他又怎甘心又怎不死心·原来,一个如此荒诞的故事,也像极了人生。
他听不下去了··娄酌起身,用近乎悲戚的目光看了眼说书人,理好衣衫便离开了··他走在街上,神色如常,应当说他原本便没什么神色,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进一条幽深却并不狭窄的巷子,一群人,多是半大的小伙子,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小孩。
娄酌鲜少凑热闹,也并不想沾染麻烦事,但是毕竟庆国的子民也是人,他不能视而不见··他走近了些,拨开人群,道:“诸位,不知这孩子是犯了什么事”·娄酌身量高,嗓音低沉,这一下子站过来还真能唬到人——尽管这些人都与他差不多年纪。
其中一人道:“不干你事·”·娄酌把小孩扶起来:“此话怎讲若是有事可以报官,又何必与一个小孩私了呢”·他语气还算平和,却不知为什么就有一人直接挥拳而上,一拳想打在娄酌脸上。
娄酌抬手按住迎面而来的拳头,甩到一旁去:“无故伤人,重罪·”·打他那人揪住娄酌的衣领,把人按到墙上,另一只手握拳,向娄酌小腹挥去··娄酌侧身躲开,反手把人压住,还试图讲理:“阁下这是何意若是就这般私了,出人命也只能不了了之,还不是阁下的罪孽吗”·那人挣了一下,娄酌手劲实在大,他挣不开,便转过头来,喊到:“关你屁事”·娄酌还就是多管闲事,可是若闲事没人管,王法又何在呢·娄酌道:“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多事了。”
他态度转变太快,让人措手不及,谁知他一下牵起了小孩的手,拉着小孩站到一边去:“只是在下好奇这孩子究竟犯了什么事”·小孩可能是见娄酌是向着他的,畏畏缩缩道:“我不过是走路撞到了……”·娄酌揉揉小孩的头,看着小孩的样子,忽然低下一点头,罕有地露出一个轻柔的笑:“我知道。”
小孩被娄酌揉乱了头发,低下头来,好像是发觉了自己的衣衫褴褛,又瞥一眼娄酌的华服玉冠,越发的拘谨了点,往娄酌身后退了两步,留着距离,却若有若无地拉着娄酌的手。
有时候,人是真的能从小孩身上找到那么点当年的自己的痕迹的,隐晦、稚纯,还有着令人发笑的天真··这事最终是娄酌带着小孩跑路,他把小孩寄养在一户人家那儿,毕竟天下流浪人那么多,他也接济不了,又不像李太白遇落魄公子,皆济之。
                        ·作者有话要说:520表白各位小天使·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我发现到大漠常住还真有个好处。”
肖愁侧卧在树枝上,笼了笼自己斜歪散落着就是不肯好好扎起来的长发,“清静,不吵·”·单翼坐在树下,无奈道:“不知多少人盼着想去王城。”
肖愁一摆手,道:“谁爱去谁去·”·单翼侧身躲开肖愁落下的一缕发丝:“肖教主还真是……颇有魏晋遗风·”·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那是。”
肖愁挑起眉,支起身子将长发拿根布带挽起,“魏晋特产之一——人来疯·”·单翼心道:真是多少年未有见过如此有自知之明的人了。
肖愁道:“匈奴算是差不多好了,我前些天听闻漠北这一带有几帮土匪,不如我们也正好趁现在有空收拾了赶着他们搞出事之前·”·单翼点头:“您决定就好。”
“唉……”肖愁斜倚着树枝,曲起一条腿来,手架在膝盖上,“我倒是先想去趟庆国,也不知这得何年何夕才能收复失地·”·单翼道:“一定不会很久的。”
肖愁下意识摸向腰间,东西没带出来,道:“前些日子我收到铄金阁的来信,说庆国国都中欺凌不断,多是些亲族子弟做的·”·单翼朝中肖愁眨眼睛:“那又如何这不是哪都有的事吗”·肖愁:“……”·话都说这么明白了还听不懂·他现在很想要娄酌来,不知为何,他的明示暗示娄酌就是能懂。
肖愁无力往树枝窝里缩了缩:“庆国皇室子弟难成大器,李瑞元御下不严,真不知道大旭是烂成什么样才会让他自立为王·”·单翼道:“也是,近些年各处战乱,皇上也难有余力整治朝堂。”
·“是啊,就盼着娄酌什么时候继位,再来整一回·”肖愁从树上翻下来,抖抖袖子上的灰,“我去趟边界·”·肖愁素来来去如风,单翼也习惯了。
他依旧坐到那个土堆——娄酌的坟墓旁边,下意识做了一个举起酒坛的动作,却发现自己手中空无一物,暗自苦笑道:“等我死了,就叫那小兔崽子把我埋在你边上。
若是你活着,也已经四十来了吧……我也四十来了·”·他拍拍土包,笑道:“这便是我的归宿了·谁都逃不过骨化泉下泥,对吧。”
风沙漫卷,无人回应··肖愁自顾自道:“你说祝黄昏那家伙,自己倒是一了百了了,这疯子,真是叫人来气·”·肖愁换了个姿势,双手揽住土堆:“等到娄酌那小子继位了,等到山河安定了,等熬死沈旭和佳期,我也差不多没什么活的意思了,可以下去陪你了。
不过现在不行,还得劳烦你在奈何桥上等几年,不过也不会太久……”·耳畔只有风声,肖愁默然,像是依偎在什么人身旁一般靠着土堆上,慢慢闭上眼。
除了风,还有人的心跳··肖愁仍然闭着眼,静待那人靠近··直到匕首猛地刺下来,他睁开眼,抬手挡在匕首前,指尖轻轻勾勒一个小阵法,挡住了泛着寒光的刀尖。
阵法迸发出灼目的光,将刀尖震碎··肖愁站起来一手捡起残破的刀片,一手抽出风华剑把原先举着刀的人逼到地上,问道:“哪来的”·不待他回答,肖愁便借着道:“是杀手琉璃碎手下的。”
琉璃碎是前最大的杀手组织,后来铄金阁出来了,琉璃碎便退居二线··杀手在任务中折损不算大事,肖愁也就得寸进尺先把人解决了··琉璃碎地处蜀中,他想到,也许这杀手便是庆国的人派来的。
肖愁赶回军营,提笔给娄酌写了一封信,叫来常言,道:“用铄金阁的系统给娄酌·”·铄金阁是有自己的通讯系统的,比公家的快的多,不到紧要关头鲜少动用。
并且,相比公家的,绝无被截信的危险··……·娄酌收到了肖愁的两封信,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两封信是前后两天写的,一封是官吏送到的,一封是铄金阁的杀手送到的。
前一封信中还说了些西北的趣事,末了还问了娄酌一句想如何庆生辰·后一封信简洁得很,说了一下肖愁在漠北被琉璃碎杀手刺杀未遂的事,刀剑上有一种毒,来自西南一种奇花,叫娄酌留心一下庆国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尤其是查查他的信件有没有被人看过。
娄酌思来想去,庆国究竟有何人会想要刺杀肖愁··肖愁死后旭国固然会举步维艰,这点庆王应当清楚,可庆王近来的举动都像是在养精蓄锐,国都都快歌舞升平了,也不像是要和大旭撕破脸的样子。
若是江湖恩怨……娄酌就没见肖愁结识什么江湖中人,自娱自乐是肖愁的一大爱好··肖愁竟然还在信中特意提醒他留心有没有人看过信,娄酌忽然想起,他的信件确实有被人看过,便是公主府上的奴人·娄酌咬牙,坐在椅子上再把事情想想。
尽管不能完全肯定,但是华栩公主因为娄酌驳她面子,而又看了他的信件,迁怒肖愁却是有可能的··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撞翻了桌上的茶杯,白瓷在地上摔成扎手的碎片,惊动了正在外边悠闲享受冬日阳光的李琼玉。
李琼玉道:“怎么回事”·娄酌快步出门,道:“出去一趟·”·李琼玉见娄酌这样简直就像是要出去捉女干,问道:“哪去”·娄酌道:“公主府。”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公主府的大门敞开着··娄酌只是站在门前,奴人便堆了满脸的笑迎上来,道:“殿下,公主已等候您多时了。”
娄酌淡定跨过门槛,暗自在手心画了一个阵法··华栩公主斜倚着正殿大门,笑吟吟看着娄酌:“殿下可是来寻麓霖罗的”·娄酌顿住脚步。
这可挺自觉,不打自招··娄酌道:“若是公主对在下有成见,又何必迁怒于他人呢”·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华栩公主道:“这便要看公子……怎么做了。”
娄酌抬起头,微微眯起一点眼看着华栩公主:“公主请自重·”·华栩公主走下来,咬牙道:“你算是什么人三番五次拒绝我,你算什么人”·娄酌挺直脊背,仿佛居高临下看着华栩公主:“在下还尚未成婚,若答应公主才是不妥,还请公主收敛。”
“娄酌”华栩公主像是被踩了痛脚,怒道,“你旭国迟早会亡在大旭手上,到那时候,你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娄酌淡定道:“那便待大旭气数尽后再言。
如今交战之地的百姓仍在颠沛流离苦于生计,公主执迷于情爱欢愉,实是不该·”·华栩公主被他气得脸色不大正常,抬手便往娄酌面上挥去··在那一巴掌还未打下去时,边上窜来一颗石子,打在华栩公主手臂上,使得华栩公主痛呼一声,看去,手臂青紫一片。
娄酌下意识朝石子的来处看去,李琼玉负手站在梧桐树下,满面怒容,喝道:“吴轻凉”·吴轻凉是华栩公主本名,整个庆国,能直呼华栩公主姓名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华栩公主慌乱后退两步,跪伏在地:“吾皇万岁”·吾皇·娄酌看一眼华栩公主,又看向李琼玉··他到庆国后还未见过李瑞元真容,想来李琼玉出行也确是奇怪,若说他是庆王还真有可能。
但是堂堂一国之君,处心积虑潜伏到他身边,又是为了什么呢·他几乎孑然一身,又有何可图·他微微躬身,行礼道:“见过庆王。”
李瑞元摆手,挥手示意,走到华栩公主身边,道:“吴轻凉,朕三两年不管你,竟由得你如此放肆了”·华栩公主仍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带着哭腔道:“陛下……”·李瑞元对娄酌道:“你先回去吧。”
·娄酌拱手,一言不发离去··真当能说上一句造化弄人··他没回到府上,而是直接出城,直到巫山去··上一个修真纪元时,有四大门派,一个在江南,一个隐于王城,一个在昆仑,还有一个便在这巫山。
江南与王城中的门派是靠着一技之长无人能比经营起来的,而昆仑与巫山处便是靠着天时地利人和规规矩矩长起来的··而巫山,也确实是一个修炼的宝地··娄酌原先常呆在王城,对自身修为也是有一定影响,到蜀中后便发觉修为暴涨,今日来随闲事不断,却也隐隐有要结丹的迹象。
那来巫山便是再好不过··相传修真盛世时巫山十二峰也是罕有的清静之所,如今除却清静,还有几分破败荒芜,这也算不负百年了··娄酌寻得一处平坦巨石,盘腿坐下,运转功法。
他四肢百骸中灵力仿佛是到达了一个临界点,极其不稳,仿佛一个不小心打破了微妙的平衡便会破体而出··这时他便引导着体内灵力汇往丹田处,将时如飓风时如止水的灵力压制住,逐步压迫,逐渐已有了金丹雏形。
若此次结丹顺利,他恐怕便是新修真纪元目前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娄酌才将满十七,结丹后样貌便留在此刻了·且他若能结丹,前途不可限量,就算是仙盟盟主肖愁也不过刚才元婴罢了。
身周灵力逐渐沉入丹田中,环绕着一颗仿佛没有实体的,灵力强盛的珠子,融入其逐渐璀璨的光芒中··入金丹期修士,便再不可同当年而语,金丹几乎是仙与人的划分了,到了金丹期,便是窥探到了天地的门路,若放在佛修中,便是到了修行的第一个阶段:放下。
娄酌身周逐渐出现了一层虚渺烟云般的雾气,泛着浅淡如晴时长空的蓝,围绕在他身旁,若隐若现··娄酌脑中忽然出现一副奇怪景象··肖愁依偎在他身旁,说着些他无法听清的话语,又有一人推门而入,着奴人青衣,肖愁便迅速直起身子。
原先这景象是朦胧的,也只有蚊吟般微小的声音,而后逐渐清晰起来,娄酌也能准确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似是华服玉冠,与他原本样貌一般无二,只是看上去要再年长个几岁。
肖愁则是年轻不少,眼角没有细纹,看上去也没有那种如影随形的淡定从容,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却都显现在了脸上··他笑着道:“祝黄昏来了,不出去吗”·娄酌随着肖愁走出门去,院中站着一人,金发碧眼,即便细看也难分男女,应当是对容貌做了点改变。
那人道:“娄大,凉山上那窝土匪我解决了,还有沈旭说的海商的事,改天你跟皇帝提一下·”·他呆滞着,回头看站在一旁的肖愁,肖愁却无心看他,低头逗弄着怀里一只小猫。
凉山的土匪……娄酌推想着这事的时间,似乎已经是先帝时候的事了,而凉山匪患是盛番侯带兵剿灭的,也许面前这人是盛番侯·肖愁道:“诶,祝黄昏,你再不去管管你在王城的月落苑可就得倒闭了啊。”
祝黄昏道:“没事,要倒了你便去收着嘛,正好你有个山海苑,合在一起叫个月落山海苑,还挺诗情画意·”·肖愁惊道:“啧啧,盛番侯大人竟然懂得什么叫诗情画意了。”
祝黄昏笑着冲上来勾住肖愁脖子,往下一带:“肖愁你一大把年纪了要点脸吧·”·娄酌看着这几个人,他筑基期时也曾有过一次这般的幻象,不过当时只见到了肖愁一人。
盛番侯……功绩最大的、平定四海的那位盛番侯,便是叫做祝黄昏··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诶,娄大·”祝黄昏松开肖愁,转而向娄酌道,“有空吗练练呗。”
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祝黄昏抽出一把轻薄银亮的细剑,剑尖指着娄酌,微微挑起眉,眼带笑意··娄酌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笑:“刚平匪而归就想着找我试手”·祝黄昏道:“怕了”·娄酌不由自主道:“我不与你计较。”
祝黄昏不屑:“怂就直说·”·肖愁一把勾住娄酌,揽着他往外去,边走边道:“走,陪我去给新话本找找灵感·”·祝黄昏在后面跟了两步,却没追上去,道:“天下大同——恒基伟业。”
娄酌一路同肖愁走着,肖愁絮絮叨叨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与他所知肖愁很是不同,却也不觉怪异··这幻境由心生,应是心魔,可此时却愣是看不出对他有什么害处来,不过自然,他也没摸透这幻境的用意。
肖愁道:“前些天你哥娄斟来信,叫你有空就回去,最好是这个月·”·你哥娄酌疑惑,此时他才明白,现在他是在一个什么状态里了,肖愁年少时,大旭安定,尚有盛番侯神威不可侵犯时——这幻境中的“他”便是孤幽王娄酌。
他与孤幽王原先无怨无仇,但是在得知其与肖愁的关系之后多多少少有点介怀··娄酌以一种旁观的心态看着“娄酌”点头道:“好·你一起去吗”·肖愁一摆手:“罢了,我去又有人叨扰,眼不见为净。”
“娄酌”低笑,拉过肖愁来,按住他的后脑勺,撕咬一般吻上去··娄酌呆滞,看这副熟练的样子,恐怕这种事是常有的··果然肖愁本非心- xing -凉如水,只是不对真情人不露真情。
肖愁推推“娄酌”,示意他放开,而“娄酌”也是乖乖松开肖愁··肖愁面色微红,道:“回去了回去了”·“娄酌”压住一点浅淡笑意:“不找灵感了”·肖愁道:“不找了”·肖愁慌乱地跑掉,而“娄酌”跟在他身后,回到先前出来那屋。
待肖愁方一进门,祝黄昏便从门槛上站起来,对着后面的“娄酌”道:“娄大,跟你吱个声,我想去江西走一圈·”·肖愁愣住,问道:“你去江西做什么”·祝黄昏摊手:“看风景啊,听说江西楞上有一个姑娘,生得很是貌美,我去瞻仰一下。”
·肖愁道:“啧啧啧……好走·”·祝黄昏来去匆匆地踏出大门,挥手道:“再见了您嘞”·娄酌在一旁看得出神。
那时的大旭仍是天下之主,江山安定,偶尔有几个土匪想不开,差不多都给盛番侯或者别人剿灭了··那时大旭神威,何人敢犯·恨只恨,他为何没有生在那时·“娄酌”·肖愁转过身来叫他,可那声音不那么清晰了,似是隔了一层什么。
娄酌眼前的景象缓缓散去,而面前的肖愁的模样又与另一个他更加熟悉的模样重叠··肖愁扶着娄酌的背,见娄酌醒来便马上松开,道:“醒了啊·”·娄酌看着肖愁,又马上瞟了眼四周,发觉自己还在巫山,才知已经脱离了幻境。
肖愁道:“你金丹已成,走吧,回去把长寿面热热还能吃·”·娄酌跟着起身,闻言一愣:“长寿面”·肖愁回看他一眼:“今日是你的生辰。”
娄酌下意识顿住脚步:“我记得后日才是·”·肖愁道:“真当结丹一天就成呐”·娄酌看一眼天色,他来时是天明,此时方才破晓,犹见曙光,显然不是同一日。
娄酌问道:“漠北事务安定了吗怎么就过来了”·肖愁道:“我有事,又正好是你生辰,便顺路拐过来了·听闻你不在府上,我估摸着你也快要结丹了,便来巫山找找。”
娄酌跟着肖愁下山,待到回到娄酌府上,已是日上三竿··肖愁去厨房溜达了一圈,再出来只是淡定道:“面坏了,无事,你等会儿,我再做·”·娄酌抬起头来看着厨房,心道:难道这是肖愁亲手做的·肖愁钻进厨房里,利索地翻出一大堆东西开始洗手做羹汤。
约莫半柱香时间,肖愁才叫一直侯在外边的娄酌回去坐着,顺带着端了一碗面出来··他把碗放到娄酌面前,筷子往面里一戳,道:“别等凉了·”·娄酌慢悠悠捧起筷子,道:“多谢……”·肖愁拉开椅子,在娄酌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你我日后也不必以师徒相称了,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娄酌手下一顿,微微往上看着肖愁,轻轻咬着下唇··肖愁大喘气道:“你出师了·你已经金丹期了,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了,功法什么的我都给你了,你现在也只能自己悟。”
娄酌放下筷子:“那我当……”·“便叫我‘肖愁’或是‘断念’吧·”肖愁斩钉截铁道·他当然知道娄酌纠结的那点破事。
娄酌思量着,若是时时刻刻唤着“断念”二字未免太薄凉,寒人心,不如就叫本名,倒也顺口··娄酌抬起头来,道:“肖愁”·“嗯”肖愁原本是侧坐着,偏过头来看着他,手抵在眼角,把微微上挑的眼角更拉长了些,眼中带点困倦的笑意与纵容,“什么事”·娄酌看着出神,转移话题道:“我去查过行刺主使了,便是庆国的华栩公主。”
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公主”肖愁皱眉,“怎么给招惹上姑娘家了”·娄酌低下头,寻思着此事该不该全盘托出。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娄酌仍是低着头,只是用眼睛看着肖愁神色:“先前与华栩公主有些过节,寄信时竟被她发现,找到了那儿·”·肖愁挑眉,象征- xing -地点两下头:“哦,这什么仇什么怨啊下手这么狠,活像是我抢了她男人似的。”
娄酌忽略后半句话,目光迅速在肖愁身上扫了一边:“你受伤了”·“没有·”肖愁笑着,手指在太阳- xue -上敲动,“一个小杀手罢了,哪能奈何得了我。”
娄酌果断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把面吃碗··空碗被肖愁抽走,晾到一边:“毕竟都结丹了,你志向也不可能在得道升仙,修炼也可以缓缓了·”·肖愁问道:“你这有多余的客房吗”·娄酌想想,点头:“有,西侧悉是。”
“好·”肖愁站起身来,神色如常,“我去睡会儿·对了,按说你出师我是应该送你样东西的,但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你便自己想想,我起来了再告诉我。”
娄酌犹豫一会儿,然而肖愁已经转身准备走了,只得道:“好·”·他送肖愁到房门外,直到见着了肖愁直接扑进屋里才离开··他到自己书房去,安心坐下,关住门窗,点上灯,从架上抽出一本《般若波罗密心经》来,摊在桌上,低头仔细研读,却不自觉出了神。
佛门中说一个人悟道有三个阶段:堪破,放下,自在··可是若不堪破又如何放下不放下又何谈堪破两者相依存,却也全然相悖。
他算是个不错的人了,也能尽量脱离片面地看到自己的缺点,娄酌自认是一个过于偏激执迷的人·执迷有时候是一种力量,可是若想长久,还需得有自然的心境··旁人可以平凡世俗,可他不能,否则将来便会轻易被天下苍生的担子压垮。
追根溯源,他的执迷与偏激都是为了什么呢似乎打小他便鲜少有在意的东西,唯一一个在意的人是他遥不可及的,难道这就足以让他不得明悟吗·人一旦同自己较劲起来,便成了一场漫无边际的纠缠了,至死方休,堪称“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无绝期”。
而多年来的历史证明,一味同自己较劲,只能走上一条茫昧的不归路··娄酌望着浅淡的烛火出神,佛家精髓便在一个“禅”字,可禅又是什么呢禅意又是何种意境呢·佛祖未言。
他收回心神,不自觉看向西边,忧心道:肖愁常会整日不起,显然不正常··诸多迷惑不解,其实也抵不过一个担忧的念头··他始终是红尘中人··肖愁一睡能从黎明到黄昏,今天还好些,尚是白日里起来的,像是游魂般飘到娄酌书房门外,声音仍然懒散:“想好了吗我先进来”·娄酌把门为他开开,道:“想好了。”
肖愁进来随意在地上一坐,倚着墙,仍像是没睡醒的样子:“说吧·”·娄酌带上门,转过身看着肖愁,咬咬牙:“我有一个问题,一个请求,可以吗”·肖愁想也不想道:“随你。”
娄酌道:“你为何总是彻夜不眠,在白日里睡呢”·肖愁闻言,原本依然迷蒙的眸子清亮起来,直勾勾看着娄酌,哑声道:“前尘过往,你知之甚少,我又该从何说起呢”·娄酌走到肖愁身边,缓缓蹲下,取下腰间白玉佩,呈在肖愁面前:“安知我不知”·肖愁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玉佩,却又收回手来,抵在唇边摩挲:“你的皇叔,孤幽王,死于谋反你可知道”·娄酌道:“我不仅知此,我还知他与你关系匪浅。”
肖愁手上一顿,挑起眉:“消息还挺通·是,可后来他死了·夜深人静时,烛光冷清,你可知为何古来对月多愁绪”·娄酌不知其意,但下意识认为肖愁说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肖愁深吸一口气,道:“夜深不入梦,不会痛心·”·肖愁仿佛是解脱般长长出了一口气,他有多少年没能推心置腹地将自己所想,以及那些讳莫如深的念头尽数倾诉了。
简直就像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娄酌心头仿佛被揪了一把,忽然心疼起面前的人来··古往今来,为爱痴狂殉情者不在少数,而肖愁又陷得何其深,何其……让人心疼。
娄酌忽然俯下身去,像个小孩一样埋首在肖愁怀中,闷声道:“我的请求是……”·他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到了这般地步,其实是他逾越了。
肖愁也是无可奈何,伸手去推娄酌,冷不防被娄酌把袖子掀了上去,修仙之人寒暑不侵,他也始终一身简单素白的广袖,袖子一被掀上去,手臂上的痕迹便尽数暴露了··伤痕新旧不一,有生生抠出来的,有刀割出来的,有烫出来的,一齐出现在肖愁白皙的手臂上,很是触目惊心。
当初从西北往宣城路上,在客栈里所见一切都在此刻涌上来··娄酌按住肖愁手腕,凑到肖愁面前,气息流连在肖愁颈间:“疼吗”·肖愁毫不避讳,忽然施力挣扎发现挣不开,暗骂小兔崽子力气已经这么大了,嘴上道:“习惯了不就好了吗。”
娄酌有那么一刹那,是很想把这个人按在地上打一顿的··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娄酌道:“求你……以后别再这样了。”
他紧绷的肩膀骤然松下来,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的手一般无力地垂着··肖愁看着他,轻轻叹气:“我答应你就是了·”·娄酌抬起头来,看着肖愁的眼睛。
肖愁道:“我答应·别吵了,放开·”·娄酌也是听话得很,乖乖松开手,利索地起身··肖愁整好衣衫,撑着地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
“该死的·”他骂道,抬手按着太阳- xue -··娄酌这么多年对肖愁身上的破毛病还是能有一点了解的,肖愁头疼的厉害了便会一个人呆着,可谁知道他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会出什么事。
肖愁摆摆手,道:“无事你就先出去吧·”·娄酌这回便不听了,而是不嫌事大道:“你可知我做过一个怎样的梦”·肖愁给气笑来:“我哪知道你做的哪- yin -沟里的梦”·娄酌道:“我梦见一场大雨,你站在雨里,你伸手想去拿你的风华剑,却被残梦夫人拦住。”
肖愁愣住,喃喃道:“十八年前的烟霏上阳雨,你的梦还挺灵验·”·当年上阳那场雨,他自刎未遂,被残梦夫人劝下来,之后就出了东海的事,他也没空去想这些生生死死的事了,只是当年肉身凡胎,落下了头疼的毛病。
那时他才懂那些话本里殉情的痴男怨女——倘若爱到骨髓里,又怎会在意相守的形式呢哪怕是黄泉也是人间仙境··娄酌道:“倘若这是你当年就有的毛病,金丹之后也该好了,可如今只能说明,这是你魂魄有损。”
肖愁皱眉:“魂魄有损我魂魄能损到哪去”·娄酌道:“死心人死一魄,倘若你想好转,只得放下执念。”
肖愁闻言,微微低头,眼角眉梢染上点笑意来,仿佛那烦人的头疼从未存在过一般··肖愁道:“我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没想过放下可我又不是吃斋念佛的和尚,终究,拿不起也放不下。”
娄酌忽然走近,折起衣袖拂去肖愁面上的水珠··肖愁下意识退半步未遂,撞到桌椅,才发觉自己脸上有水痕,是泪痕,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有时候情难自己,就不算是莺莺燕燕的悲秋伤怀了。
肖愁看到娄酌衣衫,道:“你是只有一件衣服好穿吗虽然很好看,但就像是没换一样·”·娄酌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广袖长衫,黑得不拘一格,绣着银色暗纹,乍一看挺简朴,其实贵气得很。
他道:“并不,也会换……”其实只是他见肖愁四季白衣,便顺应着终年黑衣了··“好好·”肖愁敷衍着,“你也老大不小个人了。
我这离去几日,漠北那边的流寇应当能被引出来了,我便先走了·”·娄酌随着肖愁赶上半步:“我送你出城·”·肖愁道:“破北军营我留了空间阵法,哪用得着你送”·“等等。”
娄酌忽然福至心灵般问出一个问题,“《幽净迢迢》的著者,是你吗”·肖愁被他这一下问愣住了,下意识点了一下头,又马上摇头否认。
娄酌了然,面上是面无表情看着肖愁··肖愁心虚着推开娄酌,中指在自己掌心画上一个阵法,道:“告辞·”·肖愁来去如风,娄酌也不能奈他何,只是怆然一般揽住最后一缕白光。
他摇摇头,走出门去,到院中,李瑞元负手站在门前,见他出来,问道:“教主走了”·娄酌点头,随着李瑞元一同坐到院中石椅上:“在下有几个问题,不知庆王可能解答”·李瑞元摊手:“知无不言。”
娄酌问道:“庆王当年,为何抛下盛番侯侯位,转而去往蜀中起义”·“这个啊……”李瑞元手肘撑在桌上,摸摸下巴,“当年我来到大旭王城时,还只是个小孩,比你现在还小几岁。
小孩嘛,心思多也细,我与盛番侯的师徒情分其实淡薄的很,自知配不上盛番侯这位子,又见不过王城的人情冷暖,思及我幼时启蒙老师教我,海晏河清比荣华富贵重要的多,觉得我的师父——盛番侯她定然是不会在意什么荣华富贵的,她此举兴许只是不想让这个位子空置,而我看着王城,只觉得还不如回我的楞上,但我又回不去啊,于是便到了蜀中,与几位结交好友一同起义。”
娄酌又问:“那往后呢如今交战之地已经是生灵涂炭了,何谈海晏河清”·李瑞元摇头:“我若不这么做,接下来旭国还不知得出什么事呢。
总有人要背负骂名,而我又不在意这些,岂不是正好”·娄酌皱眉:“什么意思”·李瑞元站起来,负手背对着娄酌,偏过头来笑着看他:“若是我成功了,我自然有胆子破旧立新,把世家势力除去,安定西北。
若我不成,能把旭国的太子要到身边来看五年,给天下与我吃一颗定心丸,也不担心往后了·再不济,我也能加速这个国家的灭亡·”·朝代更迭,历史涌动,这其中风流人物数不胜数,而青史留名的又能有几个·而一个人若是有了不为名誉所累的觉悟,即使是碌碌无名,也绝不会一事无成。
“好”娄酌也站起来,微微眯上一点眼,“就看我娄酌将来,能否入你眼了·”·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漠北。
破北军营··肖愁想想,来到囤积武器的地方,捡起一把沈旭送来的□□弓,问道:“这玩意好用吗”·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一边的将士道:“禀教主。
自然是好用的,只可惜这把坏了,不如您拿把好的试试”·肖愁放下:“原本就不多,怎还坏了不能修么”·小将士摇头:“属下不会,营中怕是也无人会。”
“肖教主·”张弦思走进来,“兴许在下可以一试·”·肖愁直起身,摊手向地上武器:“请·”·张弦思废话不多,直接坐在地上先徒手把东西拆了,捣鼓起那些细小玩意去了。
肖愁问道:“你怎会这些东西”·张弦思道:“沈大人教的·”·“哦”肖愁也蹲下来,饶有兴趣看着张弦思,“我不曾听闻沈旭收徒。”
张弦思用袖子抹去额头汗珠:“是,沈大人未曾收徒,可大人毫不吝啬,有人提问必定解答,也将平生技术倾囊相授·”·“哦·”肖愁闭上眼,“那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
张弦思手上动作不停,漫不经心问一句:“教主此话怎讲”·肖愁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睁开眼拾起地上一个散落的零件,拿到眼前来晃晃,又无可奈何地放下:“他知道自己老了,在最后还想给大旭多做点事,恨不得再活五百年,熬到大旭终结。
他还想看到有年轻人能将他的意志继承下去·”·张弦思装好东西,轻轻拍拍,问道:“什么意志”·肖愁并不正面回答,而是道:“沈旭生在书香门第,做官也很顺利,规规矩矩。
但在先帝那会儿,文官忙着内斗,他这个在翰林院里玩奇门遁甲的闲人还是没闲住,跟着去了玉爵国战场·穆兴帝登基后,他去贫苦之地做了五年地方官,再回来,直接到尚书,没过多久这个败家东西又去捣鼓一些□□之类的东西了,一来便是十余年,也未曾娶妻收徒。
前几个月娄锦德还有杨家的几个败类不是准备逼宫吗,穆兴帝被困在宫中,当时他也在,唯一在·这个人说不得为大旭做了什么大好事,至多也不过是后世提起来有一个能臣罢了,但他最后还会想把这一点念想传下去。”
张弦思默然··沈旭想传的念想是什么是甘于平凡而危难时风雨不动的心,平凡者千万,可能有这样的魄力的人却是少之又少··肖愁道:“他老了,娄斟也老了,我也该老了……”·他风华尚在,不过靠仙术依存,皮相仍是如此不错,可是心里已经不是拔剑踏歌的少年人了。
 ·确实,有些人接受不了自己已老去的事实,青丝成白发,面容垂下,精神日渐萎靡,这确实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而岁月绝不会为此而停留,就算样貌保住,可是与现世的格格不入感是难以消去的,这才能看透许多东西。
老去是岁月的报复,也是岁月的恩赐··他肖愁暂且不懂世事少年时,沈旭、娄斟不也是,一晃二十年过去,往日已经无迹可循··肖愁道:“我最后悔的就是此生唯有一次脱离朝堂,去江湖中走一遭,书上说的快意恩仇纷扰前缘我还未曾体会过。”
张弦思一下愣住,不知道肖愁对他说这些做什么··肖愁拍拍张弦思的肩膀:“沈旭都教过什么人啊”·张弦思想想,道:“不多,有意向沈大人讨教的还是少数人。”
肖愁阖眼,苦笑着点点头,竟似极了温柔:“年轻人,以后大旭的大梁就要交给你们挑起来了·”·“肖教主·”张弦思道,“您回宫一趟吧,沈大人已经病入膏肓了,大夫说他没几年了。”
“他病了”肖愁猛然瞪大眼,转而低下头来,“好,我这就回去,你再叫单翼多帮我带几日·”·肖愁的空间阵法连通了九阙宫,从九阙宫到王城要不了多久,他一下山便直奔沈旭府上。
“沈瑬君”沈府的大门向来拦不住他,他推开门便风风火火地去往沈旭屋中··守门的护卫怕是新来不久的,问边上的护卫:“这是哪位啊不用拦吗”·另一侧护卫道:“这位是沈大人至交好友,不用拦,也拦不住的。”
·王城里已经很冷了,沈旭房内烧着地龙,弥散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粘稠的药味··“沈旭·”肖愁站在沈旭床边,“你病怎么样了”·沈旭似乎是半晌才听见,慢悠悠转个身,盯着肖愁看了半天,才道:“肖教主,你怎么来了”·“我又不是死漠北了。”
肖愁坐在他床边,“怎么病的”·沈旭道:“年轻时落下的病根,习惯就好了·”·“那你为何就只能活几年了大夫说几年”肖愁道。
“五年·”沈旭转过身去,暗自苦笑,“好在能等到殿下回来·”·肖愁不语,近似高傲地侧着头看着沈旭··沈旭勉强支着身体起来,推推肖愁。
肖愁起开,问道:“你去哪”·沈旭道:“还走的动,去院中·”·肖愁道:“外边天寒,你出去做什么·”·沈旭望向窗外:“看,下雪了。”
风雪缓落,很浅很薄,冷到人心里··“走吧·”沈旭披上狐裘,出门去,肖愁跟在他身后,缄默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之前没摸到手机·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沈旭院子里有一颗巨大的菩提树,现在是冬日,依稀能看出起枝繁叶茂的样子。
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树下有石桌椅,桌上放着一个棋盘,几粒棋子散落其上··沈旭到椅上坐下,收捡起那几粒棋子··肖愁在另一边坐下,道:“大冬天你跑外面来做什么”·沈旭抬头,望着风雪,透过枯枝望着云雾迷蒙的天:“我坐在菩提树下,观棋不语,前世,今世,来世,患得患失。”
“闭嘴·”肖愁捻起一粒棋子,放在棋盘正中,“别给我念这些有的没的,你知道我听不懂·”·沈旭笑着在肖愁子边落下一子:“自会听懂的。”
肖愁摩挲着手中光华的棋子,斟酌许久终于伸手将子按到盘上,指尖在撤离的那一刹那遇见了一片雪花,温润柔软的,就像是一个吻··沈旭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从罐中抓来一把棋子,问道:“你认为太子殿下如何”·“……”肖愁放入罐中的手停住,许久才憋出一句,“颇有魏晋遗风。”
“是吗”沈旭惊讶,“我看殿下挺规矩的啊,哪像是魏晋的样子”·“那是·”肖愁淡定落子,“魏晋特产——不务正业、不修边幅、好南风。”
“啊……”沈旭了然,“没想到重蹈覆辙了啊·”·肖愁把棋子一撂:“小兔崽子想不开罢了,等他登基之后,管他想不想得开都得给我想开来。”
“教主,你心乱了·”沈旭将没有退路的子包围,再一粒粒拾起收好,“你想到了什么”·“娄酌·”肖愁趴伏在桌上,埋首在自己臂弯间,“娄斟。
天下苍生·”·“教主·”沈旭道,“你心里装太多,可是很累的·”·肖愁轻轻摇头··沈旭问道:“难道你不累吗”·肖愁闷声道:“累,累啊,可我不敢休息啊。”
“那就在此安息吧·”沈旭放轻声音,“趁着一场大雪,最后一次酣畅淋漓·”·肖愁放松下来,静静趴在桌上,任风雪散落,染白发梢。
家国二字压顶,纵然你顶天立地,也是禁不住这风浪侵蚀的··沈旭拆下自己的发髻,把那根绣着梵文的白色布带搭在手腕上,挽起肖愁的长发,用布带扎好··肖愁一动不动在桌上呆了一柱香时间,半死不活爬起来,问道:“给我说说最近的情况。”
“好·”沈旭把自己垂落的发丝搭到身后,“简单点说,就是王、曾、罗三大世家在暗地里结成联盟,但是暂时不算稳固,若他们统一战线,娄家的皇位……”·“懂了。”
肖愁了然,“王玉宇、曾涛、罗世帆这三个人必须死对吧·”·沈旭摇头:“世家的力量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其后继有人,杀了这三人,还会有人将这世家的联盟做起来。”
“简单·”肖愁道,“这么多年,我也该做些实事了·”·“肖教主·”沈旭按住他的手,“你已经为大旭做了很多了,无论是代表大旭还是个人,我都希望你能休息一下。”
肖愁把他的手掸开,起身整好衣衫,下意识摸向自己被束起的长发,倒是有了几分年轻人当有的意气:“山河一日不定,我便一日不歇,一日不安息·”·……·这个年过得并不是很好。
家家户户还是照常贴对联放鞭炮,可是对于罗家而言就很不友好了··春节前十日与前一日,王城里出了两次奇景——烟花鞭炮响彻整夜不休,炸出一个火树银花不夜天来。
王家与曾家,先后被吞噬在了两场烟火下··王府与曾府上,没有一个活人,只有满眼触目惊心的鲜血与尸体··只有那些朝中清流一类无关人等才苟且偷生。
今夜,第一束流光在夜空中炸开时,罗世帆便开始心惊不已··今日下了很大雪,街上仍然是热闹非凡,唯有罗府大门紧锁,内里的灯火却是明亮的··罗世帆在屋中,闭眼坐在一碗凉茶前,静听着夹杂在风雪中的焰火声。
“笃——笃——笃——”三下缓慢有力的敲门声打乱了他的心慌··罗世帆怒喝道:“谁”·门外人声音低沉,不紧不慢道:“罗大人,在下前来拜见,不欢迎吗”·罗世帆清楚罗府的守卫有多森严,能直接到他房门口的,定然不是等闲人。
他道:“出去,老夫今日不见客·”·“哐”门栓爆出一声闷响,毫无预兆地落到地上··一个看不出年龄,样貌却倾城的素衣男人走进来,进到屋中便带上了门:“今天天寒,还是莫要让大人着凉受苦了。”
罗世帆瞪着男人的脸,慌乱地后退几步,撞到桌椅:“你是谁出去”·男人高傲地笑着,抽出一柄精致的长剑来,轻轻挑起一旁的蜡烛,送到罗世帆面前:“你管我是谁。”
罗世帆把蜡烛与剑一把推开,道:“滚开”·男人将蜡烛撂下,将剑上沾着的烛泪甩去,挥剑架在罗世帆颈边:“王家……曾家……就差你了。”
“是你,是你”罗世帆惊恐地偏过一点头,不动声色地挪动,“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是王玉宇想篡位,不要杀我”·男人嗤笑:“谁想篡位关我屁事。
罗大人,您这命能值几个钱啊”·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北方凛冽的风推开了不严实的门,罗世帆下意识向门外看去,却看到一只伸着的手,手上带着一只名贵的戒指,那是他长子的。
除此之外,还有铺天盖地的血色,夹杂着刚落下的大雪,是一种无可比拟的瑰丽与诡秘··罗世帆双眼一白,倒了过去··男人眯起眼看着罗世帆片刻,叹道:“这个倒是走得快。”
这个年一过,王城似乎安定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我坐在菩提树下,观棋不语,前世,今世,来世,患得患失。
仓央嘉措·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肖愁此人,可能由于轻功不错,人也是来去如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在王城过完了年,连娄斟的面都没见一个便赶回了漠北。
张弦思一个年全在漠北王城两处跑,带来不少沈旭做的新玩意,好用,真的好用,对流寇也一打一个准··单翼最近管理破北军越发的好了,得胜归来时甚至还能有吟诗作对的闲情逸致,越来越十项全能了。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能干,弄得肖愁都面有愧色了,也是百年难见··肖愁终究是闲不住,原本他还想去蜀中帮忙收复失地的,结果想到娄酌还在蜀中,万一一个不小心把娄酌牵扯进去那可就不好了。
于是他只好在漠北过上一阵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日子··不久肖佳期来信,叫肖愁若是西北战事不急的话就回一趟风华教,肖愁这回倒没有直接开空间阵法回去,而是自己步行去往宣城,权当练练轻功。
待到肖愁回到风华教不久便出事了,他的修为在倒退,出现了一次灵力泄漏·他自己身负重伤,前往蜀中巫山闭关养伤,只有常言同往··肖愁一养伤就是四年未尽,直接养到了娄酌回国。
站在庆国与旭国的边界,李瑞元对娄酌道:“烟霞烈火的配方,可记下了”·娄酌点头··李瑞元又道:“你可有仇”·娄酌道:“有。
血海深仇·”·李瑞元问:“若他- ri -你攻破庆国,你会回来复仇吗”·“会·”娄酌肯定道,“华栩公主。
希望她莫要熬不到那时·”·“好·”李瑞元拍拍他肩头,“朕与庆国,等你·”·娄酌走过蜀中的山水,在巫山脚下遥望,穿过烟雨潇湘,北上王城。
……·秋雨时的路泥泞着,马车碾过,泥星子溅得人满身满脸,只得赶在一片烟尘中叫骂··燕生村村口便有一家店,是附近唯一的客栈,也不知店主怎想的,赚了不少钱,却不想着把客栈修修,屋顶都是漏风的。
钱巾抹去身上泥点,骂骂嚷嚷对小二道:“小二,拿壶茶来·”·这店里的小二废话不多,仿佛没睡醒般耷拉着脑袋给钱巾上壶茶来,又回去接着无所事事荒度光- yin -。
钱巾拿过茶,边嘟囔着边灌了一口··小二懒洋洋道:“两个铜板·”·钱巾一抹身上——完蛋,出门没带钱来··店里空旷得很,钱巾环顾四周除了他和小二,就只找到一个人,一个坐在窗边的锦衣公子,一看就知道非常有钱。
钱巾撂下茶壶搓着手跺到锦衣公子身边,弯下腰来,道:“这位公子啊,在下出门忘带钱了,借两个铜板可行一定还一定还·”·那公子轻轻放下茶杯,转过头来牵出一个半生不熟的笑,从衣襟中摸出个钱袋子,捻出两个铜板放在桌上。
钱巾连忙伸手去手,眉开眼笑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锦衣公子道:“我是旅人,歇个脚便要走的,这钱你大概也还不上了,那就答我个问题把,权当还钱,可好”·“好好好当然好。”
钱巾连忙坐到锦衣公子对面,“您讲您讲,我定知无不言,知无不言啊·”·锦衣公子问道:“近来这周边可有什么大事可有流民涌入”·钱巾想了想,道:“有,村北的荒屋之前住进了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听说她们是来避难的。
不过打仗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啦,还能留着那两亩地吃个饱饭就成·”·公子点头,道:“小二,再上壶茶·”·小二这会动作倒是利索不少,一壶热茶上来,公子先给钱巾倒上一杯。
钱巾也不推脱,开口就问:“公子还有什么想问的”·公子轻轻抿一口茶:“倘若战乱波及,阁下将去往何处呢”·钱巾想想,道:“嗯……北上吧,听说现在西北比西南安稳得多。”
锦衣公子向钱巾施一礼,放下茶钱··不多时客栈中便走进了一位白发的男人,看着倒是挺年轻的样子,样貌- yin -柔,却偏生能看出是个男人··男人十分有目的- xing -地走到锦衣公子面前,道:“殿下,在下有一事相求。”
公子皱眉:“但说无妨·”·白发男人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放到娄酌手心:“可否往……长明寺细说”·话音未落,一黑衣人冲到公子面前跪下:“殿下,肖教主说他已到九阙宫,等到殿下登基再回蜀中。”
娄酌难得面露喜色:“当真不……铄金阁的消息自然是真·劳烦帮我找匹快马,我近日就赶到王城·”·娄酌看向眼观鼻鼻观心的钱巾,在钱巾面前放下一块纹银,道:“今日之事,还请阁下权当没发生过。”
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他转向白发男人道:“长明寺着实远了些,在下还要赶路,对不住了·”·娄酌起身欲走,却被白发男人挡住去路。
白发男人道:“殿下,您不去,便是您的损失了·”·“他日再访,”娄酌拱手,“借过·”·白发男人侧身让娄酌出去,喃喃道:“佛祖度人我度谁万般红尘只问天。”
人就是无可理喻,眼界小,只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其外万物,都好似芥尘,执迷不悟,哪怕葬送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佛祖度人我度谁万般红尘只问天。
仓央嘉措·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九阙宫门前寂静无声··娄酌站在门前,伸手想要去推破败的大门,却又无力般收回··他风雪载途回到九阙宫,其实也不过是想再看一次那回眸罢了。
吉光片羽的温柔,仿佛是沧海桑田··而沧海未枯,桑田未败,一眼回眸仍在··他推开门,九阙宫内姹紫嫣红凋零,断井颓垣依旧··“娄酌。”
肖愁站在院中,不是何时将青丝挽起,缥缈空幻的仙气少了些,但是看上去精神了不少,“进来,正好你父皇与我在商量些事·”·能让这二位共同商议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国家大事,大概也只有相关他的事了,他便也丝毫不避讳跟着肖愁进屋去。
娄斟坐在屋中,初见到娄酌时眯起眼仔细看了下,才道:“回来了……”·娄酌行礼道:“见过父皇·”·娄斟点点头,抬手示意娄酌坐下。
肖愁在娄酌身旁坐下,道:“我们正好在商量给你选妃的事,王曾罗章魏五家之外适龄女子随你选·”·娄酌沉默许久,才道:“为什么”·肖愁下意识想开口说选妃有什么为什么,但是他很好的透过娄酌的眼神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真正意思——为什么这句话是由你说出口的为什么你要插手选妃这件事为什么是你·初见的惊喜,被这两句话冲洗得一干二净。
娄酌曾经以为这段漫长无尽的单恋将会是他的全部,可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一无所有··肖愁心狠,仿若无情人··娄斟轻咳两声道:“好了,选妃是为了大旭,这件事由不得你。
季家的嫡女我看就不错,端庄大方·”·“……”娄酌的视线从肖愁身上挪开,眼观鼻鼻观心道,“那就听父皇的·”·“那就先这样定下。”
娄斟起身,重重按着娄酌的肩膀,“先回宫吧·”·娄酌被带着走了两步,却又停下,道:“父皇,您先回去吧·”·娄斟一愣,向肖愁递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道:“你自己有点分寸。”
毅然决然抛下肖愁走了··肖愁面无表情躺在风落园的藤椅上,任由娄酌走过来,牵住他的衣角:“肖愁,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肖愁闭眼不语,静坐树下。
“这就是你让我死心的方法吗我总缠不了你一辈子,给我留个虚渺的念想都不可以吗”娄酌轻轻闭上眼,像临终前的老人。
“死心念想”肖愁骤然拔高语调,显得刁钻不少,却又觉得不像是自己平常的样子,放松下来,“你这点念想,始终是小孩子玩玩罢了,哪能长久……”·“七年若不够长久,”娄酌左手攥着白玉佩,逐渐攥紧,像是要将其碾碎一般,“我还有余生。”
肖愁忽而嗤笑道:“你对我的事了解多少就敢肖想七年·”·“肖愁·”娄酌看着他的眼神带了点痛心疾首,“你有过爱吗”·“有过啊,怎么没有呢。”
肖愁直起身来,抱住娄酌,仿佛是要把人碾碎来,“但是我直白点告诉你吧,我爱的是娄携卿,那个与我相识于古刹青灯下的娄携卿,那个孤身入敌国见我的娄携卿,那个死于祝黄昏之手的娄携卿。
然后他死了,我也什么都不想了·你这点念想,算什么啊”·“可是,”娄酌最后重重揽住肖愁,极缓地放开,“人活着可以没有钱财,没有亲友,甚至没有自由。
可偏生不能没了对失去的或是从未拥有的东西的追求,若是连这点念想都没了,那人还能叫人吗”·肖愁把他推开,笑道:“都是谁教你的这些有的没的,活着就是一种快乐了,哪还有那么多追求这世间,除却生死,其余都是闲事。”
“是吗”娄酌出了一口悠长的、沉重的气,“那便当我从未说过吧·”·肖愁点头,道:“你回去吧,我要去一趟蜀中,下个月就来。”
肖愁先放开了手,率四方军令之安西军令前往蜀中··肖愁一道安西军,便简明扼要地表示现在他要攻打庆国··重整山河一事,总得有人做·就算之后是锉骨扬灰的下场,也不得不做。
庆国军队随时在备战状态,肖愁迅速点好兵与其相对,他向来是亲自上阵,循鼓鸣而战··安西军副将在满天烟尘中来到肖愁身边,问道:“大人,可需要出动您带来的那些武器”·肖愁愣住,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蛮人本就数量不多,且各个野心勃勃,对大旭恨之入骨,肖愁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一炸了事·可是在这里不行,蜀中人杰地灵,战场不远就是村落,庆国的士兵也多是百姓,就算对庆国忠心,也不至于到不能教化的地步,并且怎说也没有匈奴那种骨髓里出来的恨意与野心。
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纵然他们是敌,也罪不至死啊··肖愁挥剑立在身前,觉得耳边嗡鸣不绝,摇摇头道:“先不用,叫弟兄们注意一点,打不赢就跑,别太想不开。”
“是·”副将领命而去··为将者最忌讳慈悲,而肖愁始终是一个慈悲的人·灭三大世家时只杀涉联盟者,如今在战场上,也不愿对敌国士兵赶尽杀绝。
最终两军将领暂时停战,各有一个月时间来埋葬将士,顺便将周边百姓迁离··肖愁食言了,他并未待到娄酌登基再回巫山,而是赶着这无事的一个月先去了巫山修炼。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娄酌,你信命吗”·时隔五个春秋,娄斟再问出这句话,是在病榻上,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娄酌跪在一旁,按住了娄斟因病枯瘦的手:“不信·”·“好”娄斟大笑起来,像是要借此抒发他那些无处安放的愤恨,压抑了一生的怨怼,“好不信就好不信就好凶吉在人不在天,我命由我不由天”·娄酌低头不语,静听娄斟放声呼喊。
“娄酌,我希望你记住我一句话·”娄斟抬起手,从枕头下掏出一本佛经,扔在地上,“也许命运是有的,但是你要相信,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都是不值得后悔的。”
他扶着床起来,披着华锦披风站起推开寝殿大门,·门外有肆虐的风雪,有枯败的残枝,有举着扫帚的宫人··可惜他快看不到了··“我今因病魂颠倒——惟梦闲人不梦君……”·他信佛二十余年,这辈子却没能积下多少德来,若不是肖愁,也许他就做了亡国君主了。
从最初的一刻开始,到储位之争,到登上帝位……·这些都是往昔了··由来往事不需记,散与聚,真容易··他在寝殿门口跪下,双臂无力地垂在地上,满头华发在风中飘散。
由来往事不需记,散与聚,真容易··娄酌把娄斟的尸体抱起,安放在床上,向不远处的内侍道:“皇上驾崩·”·帝崩,国哀··娄酌将在下月登基,正- cao -办这些事时收到了沈旭一封信,请他到沈旭府上。
沈旭在娄斟在位时期领着安安分分的俸禄干着安安分分的活,身居高位,尸位素食,但面对各大世家的威逼利诱不为所动,几十年如一日地向娄斟打小报告·他这沈府上也像是沾了他的和气一般,不见热闹,也不显冷清,只几个人在门外扫雪,府中传出凌乱不成音的琴瑟声。
管事将娄酌领到沈旭房中,沈旭正散着长发跪坐在屋中,面前摆放着一个稀奇古怪的铁匣子··沈旭道:“老臣身体不适,便不起身相迎了,太子殿下不嫌弃就在地上坐下吧,打扫干净的。”
娄酌席地而坐,问道:“沈大人找我来所为何事”·沈旭轻轻拍着面前的铁匣子,笑道:“我与先帝曾经约好,谁先走,算谁赢。”
“……”娄酌道,“想必大人找我来是说彩头的吧·”·沈旭轻轻点头:“输家陪葬,但在这之前,还要完成赢家的遗愿。
遗愿在一个青玉雕龙的盒子里,但我不知道他的放在哪·”·“我见过那个青玉盒子·”娄酌道,“在父皇枕下·我这就差人去取。”
沈旭起身,从墙壁上的一处暗格中取出一个青玉雕龙的盒子,从中拿出一张字条,紧紧攥在手心··正巧娄酌的侍从也将娄斟的盒子取来,娄酌将盒子推到沈旭面前:“还是沈大人自己开最好。”
沈旭推开盖子,从盒中拿出一块布条来,看得出是龙袍的边角料··沈旭将布条摩挲几番,摊在桌上,也将自己写的放在一旁,呈给娄酌看··“愿皇上寿比南山,坐拥万里江山。”
“望沈卿长命百岁,坐享荣华富贵·”·沈旭像是泄了气一般,无可奈何地笑道:“我还当他会要我做什么呢,真是败家·”·“沈大人。”
娄酌从袖中翻出了一个与龙袍相同材料的同心结,推到沈旭面前,“既然父皇遗愿便是如此,您又何必呢”·“殿下,平心而论,先帝算不上一个好皇帝,对吧”沈旭把同心结挪到面前来,却用手压着。
娄酌思索片刻,道:“无功无过·”·沈旭低头低声笑着:“他心很软啊,心软的人做不了一个好皇帝·再就是他看得太通透,看清因果的人注定不能在因果交杂的位子上做出一番功业。”
娄酌自己也是快要登基的人了,沈旭这番话半是感悟,半是说给他听的,然而他也实在说不上是个心软的人,也不是个能看得通透的人··沈旭拿起同心结,眯着眼看结上绣着的一行小字,逐字念出来:“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
“殿下·”沈旭托孤一般把他面前那个铁匣子塞到娄酌手中,“这是老臣给大旭最后的礼物了,有此物在,庆国不得犯我大旭半步·”·娄酌把铁匣子收好,微微抬起手,又收回:“沈大人……”·沈旭起身后退两步,对着娄酌跪下,磕三个响头:“请殿下……如今当说是陛下了。
一叩陛下北清匈奴,西定反贼,还我大旭一个安康盛世·二叩陛下开张圣听莫信偏言偏见·三叩老臣当去远,难以谋事于殿前,陛下明思决断,莫牵挂怀念。”
“沈大人”娄酌将沈旭扶起,低吼道,“大人说什么我不答应何必如此”·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是啊,陛下才是最体谅臣的。”
沈旭抽身离去,走到床边,伸手向床帐之上,“臣将长怀民生愿,他朝归来春满园,得谋太平在人间,天下归一,百姓晏——”·卷起的床帐上藏着一柄剑,沈旭将其抽出,架在身前:“陛下,荣华富贵臣今生是无福消受了,唯一的正途,便只有追随陛下而去了。”
“沈旭”娄酌跨步上前,将剑夺过,不料沈旭是铁了心想要配娄斟去,直往剑刃上撞,溅娄酌满襟鲜血··那已经不是所谓君臣之情了,人生能得一知己,是三世修来的福德。
·娄酌跪在地上,剑落在他脚边,与倒下的沈旭相隔不远处,唯独鲜血还有温度··“沈大人……”娄酌扶起沈旭的尸体,安放在椅上,“您就这般弃江山社稷而不顾吗”·无人应答。
飞雪葬了门檐,新生与终结,都沉寂在一场淋漓大雪·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因病魂颠倒——惟梦闲人不梦君【元稹给白居易的唱和qing诗】·由来往事不需记,散与聚,真容易【清风明月会相逢】·由来往事不需记,散与聚,真容易【同上】·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白居易给元稹】·二叩陛下开张圣听莫信偏言偏见。
三叩老臣当去远,难以谋事于殿前,陛下明思决断,莫牵挂怀念【安九,出师表】·臣将长怀民生愿,他朝归来春满园,得谋太平在人间,天下归一,百姓晏【同上】·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娄酌登基了”肖愁坐在巫山中的怪石上,问一旁的常言。
常言板着脸,点了点头··肖愁继续一目十行地看着手中薄薄的信纸,惊道:“沈旭给娄斟陪葬了为什么”·常言道:“皇上说,是沈大人与先帝曾有赌约,沈大人是在履行义务。”
“唉……也随他吧·”肖愁眉头紧锁,把信看完,道,“娄酌也真是能倒腾,一登基便有了这么多事·他派人带了一个什么神兵利器来庆国了是吗”·常言拿出一个铁匣子:“这是沈大人给您的。
听闻这是沈大人做的最后一样东西·”·肖愁把纸折起来,道:“你消息倒是灵通·”·常言低下头“嘿嘿”一笑,道:“都是山下的百姓告诉我的。”
肖愁点点头,道:“我也有几个月没回王城了,该去一趟了,还得去风华教看看夫人·你便在巫山先留着吧,把东西收好·夫人平常也忙,多个帮手总是好的,我便自己走去宣城了。”
“是·”常言躬身行礼,退回在巫山的临时找来住的破屋舍内··肖愁想想,随意点了些行李,下山往庆国国都去··待他到国都时,天色已暗,偶尔有两只昏鸦从还未来得及发新芽的枝头掠过,把浑浊的黄昏的夕阳撕开点不和谐来,隐没于漫无边际的黑云中。
此时灯火方燃,第一盏窗内被填满了昏黄的光晕,接着是千家万户,连绵不绝··肖愁顺着喧嚷嘈杂却并不惹人心烦的集市来到就仿佛是在集市里随便挑了个清静地搭的王宫,不远处便是娄酌曾经住过的府邸,似是已经荒废了。
肖愁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心态,鬼使神差般翻墙进到府上,攀着一根粗树枝向下跳时发现衣摆被勾住了,反身去拉,却忽然看见身后的墙上蹲了个人··肖愁二话没说先把衣摆撕裂,人先落到地上,抽出风华剑,再趁着一点浅淡的落日余晖看清那人样貌——男人,三十余岁,素色衣衫,手里拎了一坛酒。
肖愁问道:“阁下是何人”·那人道:“这位,这话不该是我来问吗”·肖愁微蹙眉:“肖庚碑。”
行走江湖,谁还没个假名··“李琼玉·”李瑞元也跳下来,摸着下巴打量着肖愁,“我看是肖断念才对吧”·肖愁扬扬下巴:“李瑞元。”
“教主慧眼·”李瑞元笑着拍拍手,“不知教主来我这做什么呢”·“不做什么,就看看·”肖愁双手环在胸前,“看看我徒弟待过五年的地方。
庆王难道没事就喜欢跑到荒宅来”·李瑞元拎起手中的酒坛:“喝酒·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肖教主也来一杯吗西北的烟霞烈火。”
肖愁将风华剑别到身后:“西北颉桓城萧姑娘的烟霞烈火”·李瑞元惊讶:“忘了,教主是常驻西北的,抱歉抱歉。
这还有其他佳酿,教主不来尝尝”·“不必·多谢美意·”肖愁拒绝,转身就要走,“不多留,告辞·”·“肖教主”李瑞元叫住他,“我有些关于殿下的事……想与教主探讨一二。”
“哦”肖愁慢悠悠转过身来,“那,请·”·李瑞元道:“以我所见,殿下似乎对教主……有所执迷”·肖愁点点头,饶有兴致看着李瑞元:“已经这么明显了”·李瑞元点头:“我不知道如此以往,旭国还能不能撑下去。
执迷不是什么好事·”·肖愁抬眼瞥一眼李瑞元,阖上眼:“他若不行,自会有人撑着·怕就怕在他小时候没吃过什么苦,若是有仇必报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就麻烦了。”
李瑞元问道:“难道教主已然想好了应对之法”·肖愁摇头,往门外走去:“我会护好生民,也会护好他·”·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爱情战争·他若要出城,便须得往城郊去,当时已是夜深人静,称得上一句夜黑风高。
野岭外有能听见抽噎声,很微弱,很遥远··肖愁循声追去,进到一片昏暗的树林中,耳边本就不明晰的低泣被水流声所淹没··月光撒入溪水,奔流的水中有一个姑娘,嘴被堵住,在水流间挣扎。
肖愁二话没说先追着溪流下去,把人先拽了上来,抽掉她口中的布条,问道:“你是什么人”·姑娘缩了一下,悄悄打量着肖愁··肖愁道:“你最好坦诚一点,不然我也可以把你扔回去。”
姑娘狠狠瞪他一眼:“我是庆国的郡主·”·肖愁道:“华栩公主的女儿她好像是有个女儿·我叫肖愁,你叫什么”·姑娘低下头去,换个姿势坐在地上:“我没名字。”
“没事·”肖愁砍断姑娘腿上的绳子,“我把你送回庆国·”·“我不要”姑娘跳起来,因着双手还被绑着,晃了一下,“我不要回去”·“为什么”肖愁道,“你母亲不也在庆国”·姑娘站稳,试图挣脱绳子未遂:“她不是我母亲,我没母亲。”
“好,那现在给你两条路·”肖愁就着绳子把人拽过来,免得再掉进水里,“要么跟我一起去庆国,去宣城做事·要么就过段路找个好人家嫁了,也差不多。”
姑娘拼命摇头:“我不要嫁人”·肖愁一下子晃了眼··多少年前,也有个这么半大不小的姑娘摇头晃脑对他说“不要嫁人”。
可物是人非,都不在了··他本不想接手麻烦的,却仍是鬼使神差般道:“那便同我走,先就近找家客栈·”                        ·作者有话要说:老师说这篇作文体裁不限,包括诗歌,她敢收我就敢写·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肖愁做了个好梦。
他梦见早上起来,是阿清把他叫起来的,一个时辰之后娄酌便来了,来找他练功··倘若一切都像是梦里那般该多好··早晨,有着浅淡的阳光,笼罩着浅淡的芬芳。
“安康·”肖愁低声叫住小姑娘··“安康”便是二人昨夜商量许久得出的名字,取自诗集,好听,寓意也好··小姑娘迟缓地答应一声,紧跟着肖愁身后。
两人沉默寡言地走了一路,肖愁忽然突发奇想:“去春茗亭吗景致很不错的·”·今日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不去些景致好的地方也实在是辜负了,安康便点点头答应下来。
春茗亭在一个山沟里,山沟中开满桃花,像极了《桃花源记》中所描绘的世界··“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肖愁也曾种过桃花,在孤幽王府种下的,一到春天便灼灼开满一大片,煞是好看。
九阙宫中也有桃花,一颗五人合抱的巨树,美则美已,却美得贵气,不像是桃花了··桃花仿佛是在世外的,应当生在有小桥流水人家的地方··安康睁大眼睛看着溪流两旁不断绝的桃花,频频惊叹。
有细碎的花瓣带着水汽和昨夜残留的风雨粘在肖愁眼角,气韵逼人··春茗亭在近乎山腰的位置,肖愁不知多少年前曾来过一趟,这里景致好,他才记得格外清楚。
春茗亭另一侧是农田,属于在这个山沟里的一处村落的村民,鲜少与外世沟通,民风纯朴··如今肖愁带着安康再登上春茗亭,远处春山脉脉含情,还有一汪碧泉,如美人眼眸。
安康小声道:“真好看啊……”·肖愁耳朵尖,全给听到了,笑道:“这还不是景致最好的·最好的在田下·”·“田下”安康疑惑,“田下有什么风景”·“有人啊。”
肖愁离开春茗亭,“人亦是风景·”·安康跟着肖愁往田下去,肖愁漫无目的地晃悠,找了个见得眼熟的老农道:“张大哥,记得我吗我是肖愁。”
老农架起手中农具,眯着眼凑上前仔细看着肖愁:“肖愁……哦,十几年前来的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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