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就是不死 by 暮千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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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就是不死 by 暮千镜(2)
·还未等到魔蛟起身再战,它就迎来了另一柄通体黑色的剑刃··谢玉衡不知何时已经立于那峭壁之上,手中廉贞剑寒光凛然·接着,之间那昏暗的山崖上闪过一阵白光,在没有多余的动作,魔蛟竟然被死死钉在了崖壁之上·剧痛之下,魔蛟又无法挣脱那剑锋,挣扎数下之后那山崖就承受不住倾塌下来。
谢玉衡从乱石中收回廉贞剑的时候,魔蛟最为坚固的颈部已经霍然D开一个窟窿,黑色的粘稠血Y像泥浆一样不断的涌出来,已然是没了气息··山崖所筑的蛇巢倾塌,剩余的蛇蟒或是被压死在其中,或是已经在惊惶之下四下逃走。
沈越过去的时候,看见那魔蛟翻开的肚皮上,有一条长长的剑痕··刚才谢玉衡杀它的时候,是直接一剑钉死了咽喉,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而且细看之下,这剑痕乃是陈年旧伤,虽然结痂却迟迟不曾消去。
“这是……”沈越眼前,忽然有梦境中的场景,与魔蛟腹部的剑痕相重叠··就是在来罗睺山大秘境的路上,沈越做过的那个梦··梦里他用赤鸾剑剖开了一条巨M的肚腹,而那巨M的头上已经长出一小截R角,眼看着就快要化成蛟了。
还有,当时梦中所见圈养着巨M的地方,描绘着许多复杂的符号,显然是某种邪道之法··提着赤鸾剑,沈越将那剑锋抵在魔蛟腹部的伤痕上,比了一下··那剑痕大小深浅,还真是与赤鸾剑相合。
虽然当年那只巨M眼看着是被他烧死,还剖开了肚子,但如果说之后它又凭借某种方法魔化复生,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蛇蟒之类,最为记仇··若非如此,沈越也想不通这魔蛟怎么跟疯了一样,非要来招惹他。
当然也有可能是魔化之后,原本就尚未完全开启的灵智就更不够用了·比起正常修炼的妖族,魔化虽然能迅速提升修为力量,却往往都会被魔气影响失了神智··“难道那个梦是真的”沈越喃喃自语道。
谢玉衡见他一直出神,忽然出言提醒道:“先走,这魔蛟的血Y恐怕会引来其他东西·罗睺山广阔,整个秘境的开放时间不长,不必在这些游荡在外的东西魔化之物上浪费时间。”
“是了,快走吧·”沈越回过神来,也赞同谢玉衡的说法··这罗睺山之中,最重要的绝非这些后来被吸引的魔化之物,而是位处整个罗睺山中央的天魔陵。
传说当年魔祖陨落,三千天魔与其共同葬身于此,其中不知遗落了多少上古之物·当然,其中最为引人肖想的自然是魔祖当年所持的弑神枪··光听此枪之名,便可知其厉害之处。
不过,虽然几乎人人都知道弑神枪在天魔陵中,但罗睺山大秘境共开启过九次,也从来没有人真正见到过弑神枪的样子··“我们从这里走·”谢玉衡似乎对罗睺山内的布局很熟悉,不像是第一次来。
除了最开始在秘境门口遇到的那条魔蛟,沈越一路跟着谢玉衡走,竟然是再没有遇到什么险阻之处,直到抵达一片大湖泊前,谢玉衡才停了下来··这湖泊没什么特别显眼之处,因为湖水格外清澈透亮,一眼就能看到底,所以随意看两眼就知道下面什么都没有,一般人也就直接离开了。
“这里”沈越也有点奇怪··“嗯,这湖水之所以看上去清透,是因为整个湖底都是一块双面镜·在镜子的反面,有一条近路。”
 · ·第15章 罗睺山(2)·两人入水之后,因为周身有灵气护持,便如游鱼一般来去自如不受影响··这湖泊从上面看着清澈见底仿佛没有多深,但下来之后才看明白,因为那镜面倒映的缘故,湖底要比双眼所见要深的多。
谢玉衡用手掌去碰湖底的镜面,从中心开始一寸寸往外侧摸索,直到触及到某一处时,随着他指尖用力而泛出圈圈整齐的涟漪··“跟我来·”他转过身叫沈越。
沈越摆了摆手双腿,刚刚凑过就被谢玉衡拦腰抱住,他下意识的想往后退,但谢玉衡反而将他的身体更往里按了一下··“别动,我带你到另一面去·”谢玉衡一手环住沈越,另一只手在刚才泛起涟漪的镜面上汇聚起大片的灵力,连带着整个湖泊都为之震动起来。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整个池底开始向其中一侧倾倒,掀起巨大的浪花将二人卷入其中··谢玉衡抱住沈越的力道刚刚好,既不会让他感觉到不舒服,也牢牢将他护在怀中,莫名透着一种熟稔,仿佛将这个动作做过很多次。
沈越靠在那微暖的胸膛之中,有一瞬间的恍惚··湖泊被彻底翻了个面,当奔涌的水花渐渐平息下来,谢玉衡带着沈越浮出水面,已经抵达了一处石室中·外面那个湖泊,居然与这里的水池相通。
·从水中上岸后,沈越四下一看,这石室的规制看起来倒像是墓葬··石室的出口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燃着鲛脂的长明灯,发出幽幽的蓝光将道路照亮。
甬道的尽头有两个巨大的黑影相互真对着,像是镇墓的石像··“这里是何处”沈越问,按距离来看,即使抄了近路也不可能这么快到达天魔陵。
一边顺着甬道往前走,谢玉衡一边答道:“虽然不是天魔陵的正墓,但此处名唤麒麟冢,也算是陪葬墓了·”·“麒麟冢”沈越略一迟疑。
据说上古之时妖族本有三大势力,海内归龙族,飞禽属凤族,而走兽则被麒麟一族所统领·但在妖族浩劫过后,龙凤两族元气大伤,而麒麟一族则是彻底消失了··怎么会在这罗睺山中,为天魔陵陪葬·不知不觉中,这条甬道已经走到了尽头。
沈越这时看清楚,那两侧镇守墓道的石像,竟然真的是两只麒麟··两只麒麟石像中间的门被谢玉衡缓缓推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幽暗空间内,数不清的银色光点在忽明忽暗的闪耀着,一眼看去竟似是满天星河。
但随着门外蓝色的油光照进来,沈越才看清楚——·那些银色的光点,竟然是无数麒麟死去之后留下的妖丹·虽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但妖丹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光泽,未染上一丝尘埃。
沈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如此众多的数量,恐怕当年妖族浩劫中幸存下来的麒麟全部都葬送在此处了·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谢玉衡抬手,只见一缕剑气在其中环绕片刻,将那些亮晶晶的银色妖丹都归于手中。
大大小小的凑在一起,妖丹轻轻的浮动旋转,透出璀璨的细微光点,仿佛将一捧天上的星辰摘下来揽在掌心,煞是好看··“你收着·”谢玉衡将其递到沈越面前,“这些妖丹一旦出了麒麟冢,不消半天就会溃散。”
沈越愣了一下:“谢谢·”·光是这些妖丹,沈越都觉得不虚此行了·若是将其完全融化吸收,沈越估计自己的修为怕是要直接跨出一整个大境界,从化神大成直接跳阶到D虚大成了。
但此时此地并不是个突破境界的好地方,于是沈越先将妖丹纳于丹田之中,以妖力铸成容器将其封闭起来,等出了罗睺山再慢慢化解也不迟··在看到了这么多麒麟妖丹之后,沈越本能对这个地方生出几分警醒。
再加上越往前走,后面甬道照进来的光越微弱,到最后几乎完全变成了漆黑一片·沈越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微微绷紧··“放松,不用害怕·”谢玉衡的声音就在身边,挨得很近,“这里是整个天魔陵修建完成之后留下的退路,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沈越反问道,不过他也确实因为这句话而放松了些··“嗯……我手里,有一张罗睺山的地图。”
谢玉衡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沈越听闻此言,目光微闪:“那你邀我来岂不是——多此一举·”·既然谢玉衡手中有地图,那他在这罗睺山中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也确实如此,这一路上几乎什么危险都没遇到,等走过这绝对安全的麒麟冢,就直接通到天魔陵之内··在这样的情况下,谢玉衡其实并不需要沈越的帮助。
“我只是,送给你一些东西·”谢玉衡眨了下眼睛,于是那黑色的眸子中又悄悄漫上来一种神情,像个孩子一样,想把好东西分享出去的神情··每当这时,看着流露出几分孩子气的谢玉衡,沈越的嘴角似乎就不自觉地往上弯。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又像是某种往日的习惯,伸出手想摸摸眼前这张脸··但手伸到一半,沈越便猛然惊觉,以谢玉衡的身份而言,这个动作并不妥··看着沈越半道收回去的手,谢玉衡眼中闪过一瞬的失落,但他很快就将其掩藏下去。
两人在黑暗中继续走着,静悄悄的氛围之中,却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慢慢发酵··麒麟冢的路有些长,但和谢玉衡说的一样很安全,一路走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走过最后一扇门,视线内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烛火,也并非幽光,而是两块椭圆形的玉石立在面前··每块玉石都足有一人高,淡淡的发出R白色光晕,将整个空间都照亮,并且显得安静而柔和,感受不到任何额外的情绪。
谢玉衡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侧过身,与沈越面对面·“稍微在这里等我一段时间,我要去取一样东西·”·“这后面,便是天魔陵了吧”沈越问。
“是·”·“你要取的东西,是弑神枪”·“……对,你猜到了”谢玉衡点头。
“你的剑坏了,却不急着修铸,反而说足够撑一段时间,那必然是准备换掉了·”沈越摊手,微微一抬头看他,“何不让我与你一起去呢弑神枪虽万人皆求之,但我既然承你诸多恩情,自然不会和你争抢。”
“不,我并没有那个意思·”谢玉衡听沈越这么说,神情中忽然透出一丝慌乱,“只是那弑神枪存放之处,亦是魔祖葬身之地……很危险,你若是也在,我会分心。”
慌乱之时,平常尽力掩藏的心绪,便也不自觉的吐露出口··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沈越听到这仿佛告白一样的话语,原本还执意想一同去,此刻却是一时愣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不过谢玉衡的动作倒是很快,他似乎是借着刚才话语中的那股后劲道,靠过去迅速的在沈越耳边轻轻蹭了一下:“等我回来·”·一直到谢玉衡的身影消失在麒麟冢最后一扇门后面,沈越才算是回过神来。
他这是不是……突然被撩拨了一下·虽然好像很隐晦的样子··“噗通——”·沈越正愣神着呢,突然就有个东西从左边的那块椭圆于是里面扑了出来。
而且还在地上滚了两下才停下来··定睛一看,沈越发现这个“东西”居然是南宫凡··南宫凡一脸如梦初醒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精神,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
抬头一看,沈越正站在他面前··“妈呀,怎么又是你·”南宫凡小声嘀咕了一句,脸上突然一阵惊恐··“你怕什么我这次是自己来的。”
沈越瞟了南宫凡一眼,“倒是你,又有新任务了”·“那就好·”南宫凡脸上的惊恐立刻消失了,又换上了一幅无奈的神情,“对啊你那边剧情线失败了,主神又重新给我安排了一条,这不,到天魔陵里练级来了。”
“你不会,也是要找弑神枪吧·”沈越脑中念头一闪··“你怎么知道的不过那不重要,我现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南宫凡脸上是少见的严肃表情,“沈越,你知道飞升之后是什么样子的吗”·“我又没飞升过·”沈越莫名其妙。
“对啊,飞升过的人也再没有消息传回来过,你有没有觉得这不太正常·”·“飞升之后,再看这下界便如同沧海一粟,不再理会也很正常·”沈越说的这个解释,也是被绝大多数人接受的想法,“你怎么突然问起这种问题来”·南宫凡指了指刚才他滚出来的玉石:“这两块玉,是始麒麟的一双眼睛所化。
麒麟瞳你知道吧麒麟之祖的双眼可映照出轮回幻境,左眼为将来,右眼为过去·”·刚才南宫凡是从左眼里出来的··“所以,你看到未来了”沈越问。
南宫凡突然长长叹了口气:“我在幻境之中看到,我一朝飞升,伫立云端之上·只见那仙界中,竟无一仙灵神祇,只有千里尸骨,万座残垣·”·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七夕快乐(づ ̄ 3 ̄)づ· · ·第16章 罗睺山(3)·刚才南宫凡在那麒麟瞳所化的玉石之中,感受到的轮回幻境太真实和震撼,以至于迟迟回不了神,仿佛深深在他心里扎下了一根刺。
南宫凡一脸忧虑的说完,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喂,你怎么没反应啊”·沈越斜睨他一眼:“麒麟一族在妖族浩劫之后就彻底绝迹,到现在至少也有上万年了。
你嘴里说的这么清楚,可你又没见过,怎么能确定那麒麟瞳的传闻是真的”·“那你也不证明它就是假的啊”南宫凡辩驳道。
“我向来不太信传闻·”沈越无所谓的耸耸肩,“再说了,就算你所见的东西都是真的,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们妖族又不讲究飞升·”·南宫凡:“……啊”·“你不知道吗先不说其它,就那幽海龙渊之下的青帝,乃是混沌初开时的祖龙,年纪恐怕比这四境十州成型的时间都要长,难道你觉得他的实力放到你们人间界不足以飞升吗”沈越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给南宫凡涨涨见识。
话说到这里,南宫凡发现自己还真是有好多事情不知道·他一出生就成了宿主,之后的路基本都是系统帮他写好了,他只要照着走就行·所以习惯了剧情之外的事情,都是与他无关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特意去了解。
于是听沈越这么一说,南宫凡倒是疑惑了起来:“既然不为飞升,那你们妖族修炼为了什么”·沈越:“这个问题不对,你应该想想你们人为什么要飞升”·南宫凡陷入了思考,他相当有自知之明,了解自己并非什么虔诚的求道者。
许多他追求的东西——权力、财富、地位、情爱抑或是其它,仔细想来这些东西都并非指向飞升这个最终目的··所以抛开那些少数一心向道之人,人追求飞升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寿命。
人人都知道修炼可以延长寿命,从最初级的凝气可将寿命延长至百年,直到最高的渡劫之境,人类的寿命最多可以经过修行达到一千八百岁··这已经是人类所得天道之极限。
即使这已经是相当长的期限,但若是一直停驻不前依然会迎来死亡·当一个人得到的越多,站得位置越高,就越发的恐惧“死亡”两个字··“是为了……求长生。
若是不渡过天劫,飞升成仙,那最后还是避免不了寿命耗尽·”南宫凡惊讶的发现,直到最后人所追求的,居然还是这个最基本的需求··“妖族没有这个需求,我们的寿命很长,长到人类无法想象。
若是修炼到与人类渡劫期等同的境界,那基本已经等同于永生·”沈越说到这里,又补充道,“同样鬼族也是这个道理,本来就没有寿命一说,自然不会求什么长生。”
南宫凡皱眉:“那照你这么说,需要飞升的不就只剩下人间和魔道了吗”·“当年的真正的魔祖与三千天魔都陨落在你身后的陵墓中。
而现在魔界里面的修士,还不是从你们人间界来的么·”·沈越说完,南宫凡忽然开始焦躁的开始来回踱步:“不行,听你说完我反而感觉更慌了·总感觉哪里不对……我知道了。”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沈越:“你又知道什么了·”·“妖族、鬼族不飞升,原本的天魔早已尽数陨落,也就是说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仙界这这很奇怪啊。”
南宫凡他猛地抓了两下头发,“还是说真的像我在麒麟瞳中所见的一样,仙界根本就已经成了一片残垣断壁,什么都没有了”·沈越听着也难免生出几分好奇来来。
他想了想,走到右侧的那麒麟瞳之前,指着说:“还有一个办法,未来无法验证,但过去可以·”·“可是,这代表过去的右眼进不去啊,就算摸上去也只是一般的石头而已,”南宫凡道,“要不然我也不会直接去了左边啊。”
沈越伸手,悬停在麒麟右瞳前,只见那温润光洁的玉石之上,立刻荡起层层波纹··“诶为什么你伸手就有反应啊”南宫凡疑惑道。
沈越心中一动:“也许是,你没有需要想起来的过去之事·”·只要稍微再往前一步,沈越就能进去了··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剧烈震天彻底的晃动传来——·“轰隆”·面前麒麟冢的最后一道门忽然被撞开,沈越直觉得一股Y冷至极的邪气从门的另一端冲过来,直让人遍体生寒。
下一刻,离开了好一阵的谢玉衡出现在面前,他一把抓过沈越的手腕,沉声催促道:“快走,别往后看”·沈越被谢玉衡拉着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麒麟冢,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飞掠。
·身后追赶而来的那股Y冷邪气一直咬着不放,即使有灵气护持沈越也觉得突然冷了起来·他讨厌寒冷,尤其是这种没有办法抵御,仿佛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冷。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寒气··“怎么回事”沈越禁不住稍微抖了一下,咬着牙问··谢玉衡喘了一口气,声音略微有些虚弱:“出了点意外,本来足够小心的话,可以在禁制触发之前将弑神枪取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禁制提前被外力唤醒了。”
沈越一听,就想到南宫凡身上了··南宫凡也是来取弑神枪的,但因为他先进入了麒麟瞳所化的玉石中,所以谢玉衡先抵达了弑神枪的所在地··这恐怕是系统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为了剧情能继续下去,系统不得不使用一些手段阻碍谢玉衡,不让他拿到弑神枪。
“那你东西拿到了吗”沈越问··谢玉衡忽然一笑:“当然·”·“那就行·”沈越也笑了,没想到这谢玉衡也跟自己一样,无意中跟主神做了一回对。
“魔祖的一小部分神魂被放了出来,不过他还很虚弱,并且躯体留在陵墓之中,追也不能追得太远·只要出了这罗睺山,就安全了·”·谢玉衡一边解释,一边又将沈越揽进了自己怀中,并且双手护在他头顶。
“现在再从湖底的双面镜出去太浪费时间,我们直接从上面走·”·说完一阵地动山摇的撞击声传来,沈越只能从余光中看到,周围不断滚落的碎石、泥土还有建筑物。
来自于魔祖神魂的寒意还在穷追不舍,但谢玉衡的胸口却传来他微暖的体温,将那些仿佛随时要侵蚀上来的寒冷拒之于外··不知道是第几次,沈越总是能从谢玉衡上感觉到安心。
而谢玉衡也总是一直顾全着沈越,哪怕他其实知道沈越自己也能处理某些麻烦,但依然想要将沈越护在自己双臂之下··此时此刻,整个罗睺山都受到波及晃动起来。
因为谢玉衡周身剑意流转,仿佛自己就是一把再锋利不过的利刃,直接贯穿了麒麟冢、甚至是整个罗睺山的顶端,在天顶上开出一条巨大的裂缝··山外白茫茫的光第一次透了进来。
那原本马上就要追上来的Y冷邪气,也在终于不甘心地缩回了罗睺山的隐隐之中·它似乎是处在狂怒之中,朝着天空发出低哑的嘶吼——·但它已经对谢玉衡毫无办法了,只得将怒气发泄在罗睺山之内。
于是原本令高阶修士趋之若鹜的罗睺山,立刻就变成了他们想要马上逃离的地方·一时间,罗睺山周围竟是四散逃出的高阶修士,如同一群惊鸟,看上去竟然有些壮观。
毕竟大家都是有名有姓的大能,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面对面撞上,也能相互之间装作不认识了··毕竟如此四散奔逃的场面,说起来实在有些丢人··谢玉衡临空于他贯穿的裂缝之上,沈越看着其余修士的反应,一时间竟是埋头在谢玉衡胸口笑出了声。
真是太有意思了··嗯,谢玉衡这个人也很有趣··谢玉衡也是任由沈越趴在他胸口偷笑,伸手拢了拢他吹散的发丝,沉沉的黑眸之中尽是藏不住的想念和宠溺。
沈越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一颦一笑在某个人眼中多么勾人··但是现在时机还不到,太过激的行为或许会起到反效果·谢玉衡深知沈越的脾气,所以在沈越抬起头之前,就悄悄将自己的欲念掩藏进了眼底。
再看那罗睺山顶部的裂缝之下,身为气运之子的南宫凡,已经和那魔祖外逃的一缕神魂缠斗在了一起··看来无论怎么出意外,系统总能想方设法的给南宫凡找到机会,好帮助他早日飞升。
作者有话要说:南宫凡:我辛辛苦苦升级打怪,头上两个还在谈恋爱(╯‵□′)╯︵┻━┻· · ·第17章 钟林谷(1)·谢玉衡回望了一眼下方,只见其中已经是狼藉一片。
略有些可惜的说:“因为这么个意外触动了禁制,就算将这流窜出的一缕神魂重新封印回去,罗睺山秘境也会因此提前关闭·”·“也还好,至少我们俩都是不虚此行。”
沈越这次没出什么力气,平白得了许多麒麟妖丹,之后只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将妖丹彻底炼化,修为就至少能横跨一个大境界··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至于谢玉衡,那就更不用说,整个罗睺山秘境中最有分量的至宝,已经归于他手。
虽然说那弑神枪是魔祖之兵刃,但若是想法子将其重新炼化,除去其中魔气,自然也能为修仙之人所用··这么一想,沈越唯一觉得有些可惜的是,他没能进那传说中的麒麟瞳中看一眼。
近些时候他已经不止一次陷入梦境,梦中所见所听全都仿佛身临其境··即使沈越刚开始的时候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幻想,但随着梦境之景逐渐在现实中也找到对应事物,沈越也难免开始犹豫起来。
不过,若真的想查证此事……或许可以去找一个人··沈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来··苏涟苏先生,是沈越曾经在鸿蒙学院上学时的老师,也是出身于天权城苏氏的卜算大家,说起来与天权城主还是堂兄弟。
苏氏世代传承易经与术数,可推天命、测Y阳,苏涟即为其中佼佼者··不过苏涟因为身体不太好,所以当初在鸿蒙学院只带了一届学生,之后就退隐到天权城附近的钟林谷中静修。
当年沈越化名南客时,与这位老师很是亲近·即使后来恢复身份返回妖界,也悄悄留信将真相告知于他,所以后来也经常有来往··如果是苏先生的话,应该可以帮自己解开很多迷惑吧,沈越想。
打定了主意,沈越就不打算再耽搁,直接与谢玉衡说了他将要前去钟灵谷拜访故交一事情··“那……我送你回天权城·”谢玉衡犹疑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虽然他很想一直呆在沈越身边,但是他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急需解决——如果沈越再次看到谢玉衡的那把廉贞剑,就会发现此时此刻的剑身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谢玉衡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太过贪图与沈越亲近的感觉,以至于引来的排斥太强,超出了能够承受的界限··从他和沈越在荒野中相遇的时候开始,廉贞剑漆黑的剑身上就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再后来,他与沈越靠得越近,呆在一起的时间越长,那些裂痕就增加得越快·终有一日,廉贞剑会承受不了如此重压,而完全碎裂掉··作为一个原本已经不存在于四境十州中的人,他只有将神魂依凭在特殊的外物之上,才能以看似正常的形态重新回到这世上。
而廉贞剑,是他的依凭之物··所以在廉贞剑彻底损坏之前,谢玉衡必须准备好第二件依凭之物··******·从罗睺山一路回到天权城,沈越与谢玉衡在城外辞别,然后就朝着钟灵谷去了。
钟灵谷离天权城不远,山间秀美,灵气极盛,正和了那钟灵毓秀之名··“南客公子请随我来·”·因为沈越也不是第一次来,所以这里的童子都认得他。
知道沈越与自家主人相熟,于是直接领他到苏涟的小院子里去了··小院子建在谷中的溪涧旁边,因为苏涟懒得取名字,所以就一直小院子小院子的叫着··一走近,院子里最先看到的是小路两侧的篱笆与花田,花草的种类没有刻意戏份,就那样错落的长在一起。
但全都十分茂盛,看得出是精心照料着的··比起上次,花田里新来了两只白鹤·它们好奇的看着陌生的沈越,装作不在意的悄悄靠过来瞧了瞧,等沈越转头去看它们的时候,却又马上扬起长颈高冷地走开。
沈越一看这脾气,顿时有所联想,朝着院子里说:“苏先生,你这两只白鹤是谁送的怎么看着跟顾清川小时候似的·”·苏涟坐在小院子的石桌旁,他一身月白色的衣衫,整个人显得有些单薄。
伸出的纤长手指上蹲了一直圆滚滚的小鸟雀,正啾啾的唱着歌··听到沈越的声音,苏涟唇边露出一个暖融融的笑意来,抬手将那小鸟雀放飞出去,转头朝他笑:“你猜得没错,这两只白鹤就是清川前几日送来的。
说是这次要闭关许久,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来,所以送了两只白鹤给我·”·“他也只有在苏先生的事情上,才能想得这么细致了·”沈越扬眉一笑。
顾清川跟沈越同届,自然也是苏涟教过的学生·不过对于无父无母、孤身一人的顾清川来说,当初将他带回鸿蒙学院中教养的苏涟,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他曾自己说过,如果没有苏涟的话,也不会有现在的顾清川。
沈越一撩衣袍,在苏涟身边坐下··“许久不见,我观你面相,最近恐怕是惹了桃花”苏涟微微偏过头,他的双眼是极浅的白,其中清晰可见一对重叠的瞳孔。
这样的一双眼睛,虽然极其有利于卜算之道,却也因此丧失了寻常人那样的视力··所以苏涟所说的“观”或“看”,都并非与寻常意义相同。
沈越想了想近些日子里的事情,嘴角也噙着一抹笑:“之前不知道,不过现在既然苏先生都说了,那就肯定没跑了·”·若这桃花是真的,沈越倒是也不讨厌。
“不过你这次来,也不是为了这个吧·”苏涟将沈越打量一番,便对他的事情猜到了大半,“用南客这旧名,做这样的寻常人伪装,你这又是悄悄跑到人间界来的”·“苏先生神机妙算,我确实是瞒着家里出来的。”
沈越点点头,“这次来找先生,是因为我最近总是偶得一些梦境,如同真实之景·以至于我怀疑……我是不是丢失了一些记忆”·苏涟略一思索,道:“这样的话,我帮你开一卦。”
卜卦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在室外,沈越扶着苏涟进了屋内,之后苏涟在整张玉石雕成的长桌正位坐下,取出了一套色泽的算筹··这长桌与算筹,都是出自同一块原石,相当讲究。
苏涟周身的灵气淡淡溢出,如同看不见的水一般很快布满了整个房间内·他眼底透出一种透亮的白光,将那重叠的瞳孔照得愈发清晰···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算筹在长桌上方摊开,一一凌空浮起,然后按照复杂的方式交叠、摆放。
当快到算到最后一步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清脆响动——算筹坠地,从中断裂为两截··苏涟也难免轻轻吸了一口气,他修习此道多年,也极少遇到这种事情。
但苏涟虽然体弱- xing -格也温柔,但于卜算一道上也相当固执,此时见算筹坠断,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于是,苏涟又取出了第二副算筹··沈越见如此情形,即使他并不精通卜算之法,也知道这其中出了问题。
于是上前劝到:“若是无法卜算,就算了吧·”·“不,我再试一次·”苏涟很坚定地点了点头··比上一次更加小心翼翼,苏涟十指翻动之间,额头竟是出了薄薄一层汗。
又到最后一步,那算筹又生出异样来··但这次苏涟有了前车之鉴,硬是靠着多年积累下来的功力,将那异样压了下去··算筹停在了长桌的边缘,只一寸之差便会重蹈覆辙,但终于是在苏涟的努力之下没有掉下去。
苏涟“注视”着算筹最后所呈现出来的形态,显得有些疑惑··他将沈越唤至身边,问:“你之前是不是受过伤非常严重、甚至危及- xing -命的那种”·沈越一回想:“那是很久之前了,我曾经生过一场重病,整个凤族上下都毫无办法,只好求助于龙渊中的青帝,才算是救回来。”
“不对·”苏涟摇了摇头,很确定的说,“你那绝不是生病,一定是受伤·而且你失去记忆的起因,就是这次危及- xing -命的重伤。”
 · ·第18章 钟林谷(2)·“这么说的话,我不仅是失忆,就连现存的记忆也有错乱”沈越闭了一下眼睛,意识到这件事比他原先想的更复杂。
苏涟点点头,指向那算筹最开端的一部分:“你看此卦所示:濒临绝境、九死一生,虽有逆天之物救回你的命数,但最后依然落得至亲离散·所以依我看,你记忆里被救的事情应该没错,只不过为什么你会记着自己是生病”·为什么呢沈越仔细回溯着自己的记忆。
那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太清醒,等到被救醒之后,所有人的言语中全都是说“生病”,沈越自然也就留下了这么个清晰的印象··而且当时他是在妖界凤城之中,身边都是亲近熟悉的族人,自然不会平白怀疑。
但如今想来,这个记忆的来源其实都是“听说”··沈越沉默半晌,理清楚了其中关键,开口道:“因为我出生时身体就不好,以前也没少生过病,所以如果这是生病的话我只会觉得寻常,治好了就不会再多想;但如果是受伤的话,我就一定会奇怪自己是在哪里受伤,又是为什么受了伤。”
·苏涟:“你的意思是……是你家中不想让你想起这些”·“至少,我大哥肯定是清楚这件事情。
但即使现在知道了这件事,大哥若是下了决心要隐瞒此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开口的·”沈越点点头,目光中带着恳求,“苏先生,你可有什么办法吗”·“说实话,致使你失忆的东西十分厉害。
方才测算此事时,第一卦直接废了,第二卦我勉强压住,才算出了个开头,无法算出完整经过·”苏涟也微微皱眉,似乎很难办··沈越有些紧张地看着苏涟,若是连他也对此无可奈何,那么沈越可能就真的别无它法了。
苏涟思索片刻,伸手去摸了摸沈越的手腕,并顺着手腕处的骨头一寸寸向上,连带着他看不见寻常事物的浅白重瞳,也随之移动着视线··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苏涟像是送了口气似的笑了:“好在你这记忆不是被消除,只是被封印罢了·而且令你失忆的这份力量,本身对你并没有坏处,因此它虽然会扰乱其它人,却无法阻止你自己想起来。”
沈越眼睛一亮,看来这事情有门儿··“你要是最近没其它事情的话,就先在我这里住着·我帮你调配一副‘返魂引’,到时候点上此香,隔天用一次,能帮你慢慢引出被封印的记忆。”
苏涟说到此数,忽然语气一顿,问了个问题,“不过在那之前,我还要确定一件事·”·“什么事”·“刚才我也说了,封印你记忆的这份力量并没有显现出恶意,它被设下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你好。
也就是说,你失去的记忆或许会对你造成危害,所以你确定要想起来吗”·沈越只犹豫了一下,就点了头··如果那些梦境之中的记忆全部真实存在过,那他怎么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呢·梦境中少年的样子浮现出来,沈越回想起少年- shi -漉漉的漆黑眼眸,还有那小心翼翼凑近的撒娇动作,心中忽然抽痛了一下。
九死一生,至亲离散··苏涟所卜出的卦词,仿佛映照着一场痛彻心扉的过往··“我明白了·”苏涟也点了点头··他正想起身,却突然心口一疼,原本就有几分单薄的身躯晃了晃。
沈越赶忙扶住他:“苏先生,你怎么了”·“没事,刚才强算第二卦耗力太过·”苏涟摇摇头,略显苍白的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意,“不必担心,我休息一晚上就好,你先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沈越将苏涟扶到卧室,看他安顿好了,这才放心:“那我先出去了,先生好好休息·”·“嗯,谷中你也熟悉,喜欢哪就住哪儿吧·”苏涟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已经快要睡着了。
沈越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他也不是第一次在钟灵谷小住,所以按自己的喜好,沈越还是去了靠近山顶的那间小筑··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这间小筑的后院里有座温泉,而沈越向来最喜欢温暖的东西。
脑子里没解开的疑惑太多,沈越是真的感觉有些疲乏·所以他在小筑中略微一收拾,直接就去后院温泉,换上浴衣下了水··被暖融融的温泉水包裹着,环境又相当熟悉,沈越既舒服又放松。
雾气蒸腾之间,不仅眼角那抹薄红愈发艳丽,像是膝盖、手肘这些关节处也显出淡淡的粉红来··沈越慵懒地靠在岸边,一不留神太过舒服,浴袍底下就难免显露出长长的尾羽来。
尾羽大部分和沈越的发色一般,雪一样的白,末端翎梢则是艳丽的红,渐变着晕染开来··华美的尾羽在水中飘开一大片,随着水波微微晃动,显得煞是好看·沈越伸手随意理了理,忽然间迷离的水雾轻轻一飘,像是又坠入了梦境的倒影。
如果说上两次沈越是半梦半醒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么这次再坠入梦境当中,沈越已经心中有了几分数·这些来自于他记忆中的梦境,总是在他接触到某些相似场景时,自然而然的被触动。
第一次,是醴泉酒··第二次,是话本上的故事··那么这一次,会是——·……·温泉虽然大都相似,但沈越能辨认出,梦中他所在的温泉并非钟灵谷中的这一处。
那应该是在离宫中,抬头看天,正是一轮银勾月高悬··沈越正将自己浸在泉水中,刚好漫过胸口,他半合着眼眸,脸颊在水雾的蒸腾下染上淡淡的一层红··“师父。”
水面被拨开的声音伴随着少年话语,一道传进沈越的耳朵里··“嗯”梦里的沈越懒洋洋应了一句··少年从水里慢慢游了过来,荡起一阵阵涟漪。
溅起的水花扑到沈越肩膀上,变成两三水滴顺着精致的锁骨轮廓缓缓滴落··“师父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许多”少年不知何时,忽然凑近到沈越面前,只隔着大概一只手那么宽的距离。
沈越拿视线一比,比起上次刚成年的时候,少年的身量确实又长开了不少,现在竟是已经与他的肩膀差不多高··“长得真快啊,想当初刚把你领回来的时候,才刚刚到这里吧。”
沈越拿手在腰间一比划,腰间浴袍被蹭出几道褶皱··少年的黑色眼睛很亮,此时更是弯了起来,显得很高兴··两个人隔得很近,仿佛一不小心就能触碰到彼此的肌肤,但少年更先感受的是一阵细微的酥痒从小腿上传来,好像羽毛轻轻拂过一般。
“咦,这是什么”少年低头,看到那水下似乎有什么铺散开,像是水草一样随着水流摆动,却又在月色下粼粼的反S出点点银光··他刚要伸手去碰,却被沈越轻轻拍了一下。
“不许乱碰,那是我的尾羽·”·少年摸了摸被沈越拍过的手腕,只觉得刚才一瞬间的触碰,那片肌肤上传来的感觉如同上好凝脂,光滑而润泽··微微侧过头,那水下的尾羽华美又艳丽,惹得少年实在很想去触碰。
“好漂亮……”少年轻声呢喃着··沈越对夸赞向来很受用,略一勾嘴角:“那是自然·”·“好想摸一摸·”少年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这一招向来很好用,“师父,就碰一下。”
·没想到这一次的撒娇耍赖却失效了··“不行·”沈越往旁边微微一躲,将自己与少年的身体错开,“别人碰的话,会痒。”
少年的眼神看起来似乎有些失望:“哦·”·……·梦境到这里似乎就结束了,那夜银勾一般的月色之下,温泉雾气迷离,但并没有发生什么。
沈越用力眨了眨眼,从回忆的梦境中醒来,感觉整个人泡得有些太久了··他拍了拍自己熏上一层淡红的脸颊,从温泉中起身··心中想,这样靠着自己一点点触发回忆实在太慢、收获的记忆也太零碎。
等苏先生调配好返魂引,沈越才能更完整的想起,最为关键的那部分记忆··作者有话要说:沈小鸟觉得很舒服的时候,尾巴会不小心露出来· · ·第19章 钟林谷(3)·沈越回到小筑中,将在罗睺山得到的麒麟妖丹分列出来,按照大小不同,依次开始进行炼化。
银色的妖丹在丹田中慢慢被融化,渐渐分散成如繁星般闪耀的妖力,被卷入沈越体内原生的赤色妖力当中,最后完全被其同化··麒麟妖丹的数量很多,大大小小上百颗,想要全部炼化大约需要个一年半载。
当沈越将最小的一颗妖丹炼化成功时,温柔的叩门声响起,他循着声音睁开眼,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门外传来苏涟的轻声细语:“阿越,你在吗”·沈越赶忙起身去开门,见苏涟手中捧着一个精巧的闻香小炉,下面还垫着盛放香料的盒子。
“你果然还是喜欢住这个地方·”苏涟走进屋,将小炉和香盒都放在桌上,朝沈越招招手,“返魂引已经帮你调好,来试试吧·”·沈越走过去,在桌旁坐下,不自觉的双手交叠,捏住指尖揉搓两下。
苏涟看到了他手上的小动作,柔声安慰道:“你别紧张啊,放松点儿,这返魂引的效果才会更好·”·“是·”沈越舒了口气,点点头,松开双手。
苏涟将调制好的返魂引慢慢倒入小炉之中,待到点燃之后,再用细细的青竹香筷子轻轻拨散,令返魂引的味道连成一缕,袅袅的散出来··初闻返魂引,觉得清香柔和,美妙动人。
渐渐地,那香气生了变化,味道变得浓厚,且染上一丝苦辛··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被这香气牵引着,不用刻意为之,沈越也渐渐将双眸阖上,任由自己沉入识海之中,去找寻被封印住的记忆。
识海之中阻拦他的,是一片金色的光··来自山河社稷图的光芒即使阻挡着他的去路,也依旧柔和·正如苏涟所说,封印他记忆的力量本身并没有恶意··伸手轻轻摸了摸金色的画卷,沈越像是叹了口气:“原来是你啊,看来你并不是没有被开启过,只是被我忘记了。”
返魂引的香气一丝一丝飘过来,和沈越一起穿过了金色的屏障··被封印许久的记忆,扑面而来··……·那一年,从某个以人饲蛟的镇子中,沈越将谢昔年带了回来。
谢昔年是沈越唯一的徒弟,哪怕沈越后来失忆了,也没有再收过任何一个弟子··从只与沈越腰间一般高,到后来肩膀已经比沈越高出半寸,谢昔年在沈越身边陪伴了十一年。
第十二年的时候,谢昔年二十岁,修为已至金丹··沈越听闻人间界新开一处小秘境,就像是以往很多次那样,准备带着自家徒弟前去历练··原本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直到小秘境即将关闭,碰上了几率极小的空间错裂·顿时,原本秘境的出口变成了虚空间隙,将正要离开秘境的谢昔年卷入其中··沈越深知虚空间隙是何等危险,但他还是立刻追了上去。
没有人能说清楚虚空间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只知道它总是神出鬼没,并且连接着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八寒地狱··游离四界之外,不在十州之中··只存在这样一个名字,却没有人清楚八寒地狱的真实样貌。
因为踏入其中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等到沈越穿过虚空间隙中的逆流,找到谢昔年时,谢昔年已经被莫名的力量拉扯到深渊的边缘··深渊之下,八寒地狱的大门已经微微打开一寸。
这是一座古老又Y暗的城门··它的样子很奇怪,横躺在悬崖之下,像是一只隐藏在黑暗中,张开大口的怪兽,会将从深渊跌落的人尽数吞下肚腹··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看清楚这座城的全貌,只能看到孤零零的城门,光秃秃的老树,还有树下黑漆漆的守门人。
守门人裹着一身破烂的黑色长袍,残缺的袖口中露出的手形状怪异,倒像是什么动物的爪子·他总是像蝙蝠一样倒挂在那颗老树上,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用来睡觉··需要经过这座门的人太少,也许上百年也不会有一个。
今天,嗜睡的守门人忽然醒了过来,他拍打了两下双臂,纷纷扬扬落下几许黑色尘土·声音沙哑又奇怪:“大门明明只开了一半,怎么停下啦·”·那个时候,沈越的山河社稷图还存有足够的力量,能够供他开启。
所以他将谢昔年拉到身后,挥袖展开金色的画卷,如同一道无人可破的坚固壁垒,将深渊下涌上来的拉扯力量,全部挡在身前··“哎呀哎呀,竟然是山河社稷图,许久没见过如此厉害的东西了。”
守门人从老树上飞下来,停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我可真是对它毫无办法啊·”·沈越听着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又冷声朝守门人道:“既然毫无办法,那就让我们出去,何必浪费时间。”
“我随时能送你出去啊,有山河社稷图做本命法宝,八寒地狱的城门奈何不了你,我留着你也没什么用·”守门人忽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但也就你一个能出去了,这孩子,你怕是没法带走。”
“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守门人低头,一副看戏的模样··沈越伸手去拉谢昔年,却发现谢昔年仿佛被固定在了那一方空间中,无论如何也不能移开分毫。
而且只要沈越稍微离他远些,他就会继续被深渊下的力量拉扯··谢昔年的四肢都透出道道红痕,仿佛有无形的怪物,在与沈越相对着拉扯··但谢昔年始终咬着牙,没吭声,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
他怕喊出痛来,会让师父分神··沈越赶忙松了手,重新站到他身前,将他庇护于山河社稷图的金色光芒之下·只有这样,谢昔年所承受的痛苦似乎才稍稍缓解。
事态陷入僵持之中··“你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山河社稷图可不是只靠灵力就能永远使用下去的东西,等到你存有的那些‘因果’耗尽,照样护不住他。
而且我说啊,这虚空间隙中的逆流,对你也是有损害的吧·山河社稷图能保你不被八寒地狱吞进去,却不能让你不受逆流侵蚀·你这样硬撑下去,或许还没等‘因果’耗尽,你就先一步死在逆流里了。”
“你闭嘴·”沈越冷冷的看着守门人,他抬手,一剑将守门人拦腰斩开··然而,守门人只是无所谓的笑着·他被斩断的地方飞出无数黑尘,片刻之后就又慢慢聚合起来,恢复原状。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从哪来,这世间也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到他··“哎呀,别生气嘛,我只是说实话·这八寒地狱的城门胃口不大,每次吞一个也就够了。”
守门人扑腾两下,将自己挂回了那颗老树上,“算啦算啦,你们自己好好想想,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吧·”·沈越收紧了五指,这个看上去怪异又邋遢的守门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山河社稷图是自上古传下来的洪荒至宝,与普通法宝不同,光以灵气无法将其开启·想要使用山河社稷图,必须要以名为‘因果’之物为引··何谓‘因果’·这东西说起来太过玄妙,原本时间万事万物,有因就有果。
但想获得实质化的‘因果’,就连将山河社稷图赠予沈越的元凤,恐怕也不清楚该如何做··现在沈越用以开启山河社稷图的‘因果’,是来自于一块因缘玉。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因缘玉是专门用于储存‘因果’的东西,妖族之中,元凤、祖龙、始麒麟这三个由混沌中孕育的天地圣兽各有一块,据说是当年某位洪荒大神所赐。
元凤这块因缘玉中的‘因果’,曾经在妖族浩劫中耗去大半,如今根本没剩下多少··没有人比沈越更清楚,山河社稷图其实也撑不了多久··虚空间隙的逆流不断在增加,在其中停留的时间越长,这些无形物质的逆流就越密集。
它们无法抵挡,只能躲避,一旦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候——·沈越身上的灵气护持形同虚设,逆流不断的刮过,拉出一条条长长的血痕来··越来越多,血将一袭红衣都染成暗色。
“师父·”谢昔年抬手,握住了沈越的手腕··他的眼睛深邃而纯粹,就那样坚定的看着沈越,已经下定了决心··“你也给我闭嘴”沈越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马上就凶了他一句。
没想到,平常总是很听话的谢昔年,这次却完全没打算遵从·他笑了笑,就像是平常一样:“师父,你要记得我啊·”·沈越胸口像被堵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间被谢昔年一掌推开了。
谢昔年也许从来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用尽全力将沈越推开··“谢昔年——!"·脱离了山河社稷图的庇佑,被挡在外面许久的力量,立刻将谢昔年拉扯进了深渊之下。
只一个眨眼的瞬间,城门就将其一口吞下,消失在了茫茫黑暗之中··“你们做决定也太慢了,看看你这伤·现在才出去,怕是有些晚了哟·”守门人倒挂在树上,歪着头,语气中透出几分惋惜,“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还是送你出去吧。”
……·“阿越”·“醒来了,阿越·”·轻柔的声音远远传来,返魂引那一缕香气被从中截断,强行将沈越从记忆中拉了出来。
“苏……先生”沈越眼神透着恍惚··“今天就到这了,返魂引用量一次不能太多,隔天才能继续用·”苏涟盖上小炉,伸手在沈越眼晃了晃,“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反复去想,别让自己沉进去。”
“……好·”· · ·第20章 钟林谷(4)·人间界,鸿蒙学院··南宫凡醒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他倒是不觉得慌。
按照系统新改的剧情,南宫凡在罗睺山和魔祖泄露出的一缕神魂打完,力竭过去后,被鸿蒙学院的院长秋白刃救了回来··毕竟竭尽全力对抗魔祖神魂,并且将其封印回天魔陵中,这等功劳总得有个够分量的人看到,才好继续为南宫凡邀功。
素来声望极高的鸿蒙学院院长,显然是一个好的选择··虽然这次莫名其妙又没能完成关于弑神枪的任务,但改了就改了吧,反正南宫凡还陷在关于“仙界是不是已经毁了”的哲学思考里,一时之间,对于飞升也没那么着急。
“南宫长老,可还觉得有什么不适吗”秋白刃看上去三十来岁,长着一张端正的国字脸,看上去倒是十分威严可靠··“秋院长,多谢您出手相救。
要不然的话,我已经葬身在天魔陵中了·”南宫凡按照剧情开始商业瞎吹··秋白刃十分激动的握住南宫凡的手:“南宫长老这等英勇之士,为了不让魔祖重现人间,不惜以命相搏,让我十分钦佩。
能帮上你的忙,是我的荣幸啊”·“哈哈……秋院长谬赞了·”被猛夸一顿,南宫凡自己都有点尴尬··但秋白刃好像还热情高涨:“你放心,我到时一定将南宫长老的功绩据实告知太初仙宗,我想宗主也一定会以你为傲。”
等的就是这句话,南宫凡笑了··事情只要被秋白刃传扬出去,那南宫凡这次就可以大受嘉奖,正式被宗主擢升为正阳峰主·这也算是把以前沈越搞乱的剧情,以另外的方式又补回来了。
“我已无大碍,还需回太初仙宗复命,就不多叨扰秋院长了·”目的既然已经达到,南宫凡就准备收拾收拾回家了··他与秋白刃又互相谦让了一番,总算是得以脱身。
秋白刃将南宫凡送出房间,一直目送他离开鸿蒙学院,才转身回到房中··一挥手,房门被紧闭起来··秋白刃那张正直可靠的脸上,突然眼神轻蔑,嗤笑一声:“这么个只会按系统指引做任务的废物,遇到点剧情异常就束手无策,还得我来帮忙收拾烂摊子。”
“宿主,你需要的东西已经全部按清单兑换完毕,总共花费三万积分·”系统简洁专业的报出数额··如此高昂的一个价格,秋白刃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最终目标正进行到关键环节,可不会因为那个不配合的赤鸾妖尊而半途作废··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宿主,当察觉到沈越那边一如既往的不配合之后,他已经另做了准备——就算沈越什么都不做,秋白刃也有办法让他不得不参与进来。
而且,秋白刃还得到了一个主神亲自发布的悬赏任务··被悬赏的人就是沈越··如果秋白刃能够将沈越*入死地,那么他将获得十万的高额积分··“这十万积分,我势在必得。”
秋白刃嘴边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他手中拿着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面所藏是一枚黑色的种子··这可不是寻常的种子,而是趁着南宫凡晕过去的时候,从他身上剥离下来的魔种。
南宫凡在与魔祖一缕神魂缠斗后,并没能将其完全封印回去·那一缕神魂又分裂出一小部分,化作不显眼的魔种,嵌入了南宫凡的身体··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宿主,这是其它宿主的重要剧情物品,你这样做……”·秋白刃不在意的冷哼一声:“自己连剧情物品都看不住,能怪谁。”
因为完成任务的评级向来优秀,所以秋白刃的系统升级过很多次,目前要比南宫凡的系统等级高·所以根据规则,他能查到南宫凡的资料,但南宫凡却还不知道他也是宿主。
秋白刃的系统闭嘴了··虽然是小小的魔种,但毕竟是魔祖神魂所化··身为鸿蒙学院的院长,秋白刃的优势就在于,知道的事情很多··包括这些妖界的旧日恩怨,也都能在学院内琅嬛阁所藏的万卷天书中寻到蛛丝马�!さ蹦昴ё娑宰约旱脑陕湓缬胁炀酰烁约毫粢惶鹾舐罚幌羝鹧缛笞逯涞哪诙贰�原本只是三族之内的小摩擦,却最终在魔祖的挑唆之下,演变成了妖族浩劫··魔祖在妖族浩劫中成功渔翁得利,夺得上古至宝山河社稷图,准备以此物为依凭,逆转天命避免陨落。
然而,就在魔祖即将大功告成之时,山河社稷图却被元凤盗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失去了山河社稷图,魔祖原本的计划尽数崩盘,只得拖上在妖族浩劫中归附于他的麒麟一族陪葬,在天魔陵外建下麒麟冢,以保魔祖自己的神魂不灭。
魔祖恨元凤恨得牙痒痒,若是遇到元凤的儿子,就算魔种的力量不足以将其杀死,也必然要纠缠不休··“听说连主神的系统对你毫无作用,那我就用这个世界原本的势力来对付你。”
秋白刃满意的将黑色的魔种收好,又恢复成了一开始那副威严可信的模样··秋白刃走出房间,一路上只要遇到人,无一不对他尊敬有加··******·钟林谷,温泉小筑。
沈越在苏涟离开之后,在桌前坐了很久··虽然苏涟一再嘱咐他不要沉陷于回忆当中,但沈越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回想在八寒地狱门前的情形··如今,他算是明白了。
他大哥沈琼不惜向龙族求援,所借的东西应该是青帝手中那块因缘玉··因为与沈越是血亲兄弟,所以在沈越重伤昏迷的情况之下,沈琼也能够用‘因果’开启山河社稷图。
虽然不知道大哥是怎么做到的,但沈越被山河社稷图救了回来,但也同时被封印掉了关于谢昔年的记忆··沈越理解沈琼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沈越一定会想办法重新返回八寒地狱。
在沈琼眼里,那跟送死没有区别··即使是现在的沈越,在想起了这段回忆后,近乎“送死”的念头依然不曾消失··沈越要回去,回到那座城门前,无论八寒地狱后面是什么。
【叮——你有一个新任务·】·此次此刻想起来的系统提示音,简直是太不合时宜了··沈越现在可没空去理什么任务··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把系统给摁了回去,继续陷入刚才的思索之中。
偏偏老天好像是要跟他作对,忽然间又有个什么东西掉在了他手上,散发出一股Y冷的寒气,让沈越打了个哆嗦··那是一片黑色的莲瓣··周围莫名传来一股古怪的气息,Y森又冰冷。
只见那黑莲坠落之处,寒意立刻在桌面上结起一层冰来··“什么人”·沈越警觉的侧过头,转身就追了出去··那股气息流窜的速度极快,沈越紧追不舍,过了一阵之后已经离开钟林谷相当远。
沈越心中觉得奇怪,脚下一顿,忽然生出怀疑来··见沈越有所停顿,那股冰冷Y郁的气息居然也折返回来·霎时间,一朵魔气浓郁的黑莲台在沈越脚下绽开——·幽光迸裂,冰刃横生,如同牢狱一般将沈越困在了其中·沈越面色一沉,扬手唤出赤凰剑,欲将这黑莲台生出的幽暗冰牢斩开。
只是他尚未来得及挥剑,一阵冰寒裹挟着彻骨的疼痛自腹部传来,仿佛在瞬间占据了沈越的整个身体··沈越身体一晃,脸上血色褪尽··疼痛与寒冷混杂,如同冰刃一刀刀在体内游移。
这样的感觉沈越并不陌生,他小时候曾不知多少次感受过这种痛苦··那是从他出生开始,就频繁发作的畏寒之症··后来慢慢长大,精心调理之下,只要注意不接触极端Y寒之物,病症就几乎不会再发作。
“元凤盗走了我的山河社稷图,我便在她身上烙下诅咒·不仅是元凤自己,连同她的子子孙孙也要永远承受这寒冰之痛”·黑色莲台的中央,有一颗黑色的魔种,正传出狂笑。
沈越终于想起来,这样Y森寒冷的邪气,他前两天刚在罗睺山中感受过——当时从天魔陵中追出来的魔祖神魂··他又依稀回忆起,当年母亲元凤也是因为身负这样的伤病,最后日渐无法支撑,才将自己投入了不死火山之下,陷入了长久的沉眠。
沉眠中,一切诅咒会随之暂时停止··现在的沈越,也必须找到一个暂时躲避诅咒的办法··他面前的这颗魔种,其实并不算太强·当日禁制中逃逸出的魔祖神魂,只是很少的一缕,而这颗魔种,又只是那一缕神魂的一小部分。
它应该是依附在某个人身上,才得以离开罗睺山··也就是说,这颗魔种虽然能引发沈越天生的诅咒,使其无力反抗·但魔种本身并不能单独行动很久,它一旦力量耗尽,就无法再随- xing -C纵诅咒。
这个力量耗尽的时间很短,大约只有一天一夜··想到这里,沈越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识海内··他沉得很深,一直到识海的最底端,然后沈越对着自己的倒影,存下了一个暗示——·“一天之后,我就会醒来。”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黑色莲台之上,幽暗冰牢之中,金色的火光将沈越完全庇护其中·密集的灵气像线一样,穿C交织成一个椭圆形的织茧。
然后,沈越整个人微微屈起身体,像是初生的幼鸟一样,强制自己进入了短暂的沉眠中··这样的保护,几乎等于无可破解··“可恶——”魔种见此情形,却无能为力,只能气得骂人。
然而之后,它发现了一件更为恼怒的事情··那包裹着沈越的金色织茧,竟有着异乎寻常的重量·将黑莲台与魔种一道,寸寸压入地下·无论那魔种如何催动力量,也无法脱离这个剑走偏锋的镇压方法。
魔种已经进退不得··等到明日它的力量消散殆尽,整个形势将完全颠倒··作者有话要说:院长是个试图干大事的人· · ·第21章 天权城(1)·人间界,鸿蒙学院。
秋白刃喝了一口茶,外面进来一名侍从禀告··“院长,那祁真君家的侄儿想见您,一直在院内闹,您看……”·秋白刃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痛惜之色:“这孩子也是不容易,请他到偏殿等我吧,我稍后就到。”
“是·”守卫领命而去,心里少不得赞叹一句秋院长宽厚··这祁家的少爷是个还未入道途的普通人,原本祁真君在的时候,他前来投奔也算合理。
现在祁真君被人杀了,祁少爷却没有离开,反而一直嚷嚷着要为祁真君报仇,已经闹了几日,劝也劝不住··祁真君死在天权城外,尸体被烧得焦黑一片,险些连身份都没法确认。
问起祁少爷,只支支吾吾的说是叔父为他抱不平,前去找一个人··至于那人什么名什么姓,祁少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这样,秋院长还一直好吃好喝的供着这位祁少爷,还帮他治好了先前的腿伤。
守卫将在院子里聒噪的祁少爷带到偏殿,没过一会儿就见秋白刃也来了··“你去忙吧,我好好跟这孩子说说·”秋白刃满脸慈祥··守卫听话的退下了。
秋白刃推开偏殿的门,走到祁少爷身前,半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你想为你叔父报仇吗”·祁少爷点点头,自从叔父被杀之后他也一直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也会步其后尘,连家都不敢回。
毕竟当初是他自己像得罪了那个煞神,现在出了鸿蒙学院,怕是随时会小命不保··想帮祁真君报仇是其次,抓住那个煞神才是最重要的··“别怕,我予你一枚仙丹,服下之后你便可修为大涨,与金丹修士同等,不必再如此害怕。”
秋白刃取出从系统商店兑换来的丹药··那枚丹药灵气四溢,金光闪耀,中心微微一簇红色的华彩,如同火焰般微微攒动,看上去十分漂亮··就连祁少爷这等普通人一看,也知道是极好的东西。
“谢谢秋院长·”祁少爷赶紧接过那仙丹,吞下去之后只觉得丹田一热,整个人轻盈得仿佛要飞起来·只是脑海中这么一想,竟然就在原地浮空起来半寸。
秋白刃看着他慈祥的笑:“你掌握得很快·”·经此一番,祁少爷对秋白刃的话越发信服··“明日吃过午饭,你带着你叔父的棺椁与尸身,前去天权城主的府中告状。”
秋白刃贴近祁少爷耳边,低声告诉他,“你就说,你叔父乃是死在赤鸾剑下,若是不信,便请他们验看伤痕·”·“可是我叔父的尸身已被烧焦……”·“无妨,他们会有办法认出来的。”
秋白刃拍了拍祁少爷的肩膀,似是鼓励··祁少爷也仿佛因此更添一分勇气:“是,我明白了·”·送走了祁少爷,秋白刃的系统忍不住C了一句嘴:“宿主,那金丹里面蕴有凤凰真火,两万积分一颗。
送给这样一个凡人有什么用恐怕没几天他就承受不了其中的力量……“·秋白刃打断了系统的话:“呵呵,要的就是他承受不了。”
说完这些,秋白刃朝着他自己的仙府走去··没有人知道,受人尊敬的秋院长府中后山上,有一座私建的秘牢··秋白刃在系统兑换的物品中,还剩下一枚金砂蛊。
金砂蛊只需要下一个指令,该指令就会深深刻进中蛊之人的脑海里,之后不再需要具体控住,也能够顺利完成这个指令··秋白刃嗤笑一声,沈越难以控制,那控制沈越认识的人不就行了。
******·一天一夜后··沈越长长呼出一口气,包裹着他的金色蛋壳重新幻化为火焰,在他身后烈烈燃烧··他睁开眼,原先将他围困其中的幽暗冰牢,此时已经消失。
只剩下被他镇压住的黑莲台,还深深埋在地里,不得动弹··耗尽了力量的魔种,再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沈越将黑莲台从取出来,捏在手里问:“你是怎么跑出罗睺山的”·现在相当虚弱的魔种,居然还有力气摆架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啊疼死了”·沈越一脸冷漠的折下黑莲台上的几片花瓣。
“我是附在那个小子身上出来的”魔种恨恨地回答··“南宫凡”沈越一听就猜到‘那小子’指得是谁,但依然皱起眉,“那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找我麻烦。”
“我怎么知道,醒来之后就已经在附近了·”魔种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元凤的血脉,远远就能闻到,我自然要来讨回当前的仇怨·”·沈越明白了,魔种是有人故意送来对付自己的。
要不是自己还记得,沉眠可以令这天生的诅咒暂时失效,说不定还真要在这魔种手上,栽个大跟头··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喂,问也问完了,赶紧放我走。”
魔种的语气听上去还有些恼怒··沈越轻轻哼了一声:“放你走我可没说过这种话·”·魔种暂时失去了威胁,但旧仇又添新恨,沈越可不相信这东西以后会安分,当然要以绝后患。
身后的凤凰真火顺着手臂袭来,将沈越手中捧着的黑莲台吞入火焰中··“你们凤凰一族……还是如此卑劣……”魔种在烈火灼烧中滋滋作响,还不忘谩骂两句。
沈越闻言,也懒得多费口舌,直接又添了一簇火··“啊——”·黑莲台连带着那颗魔种,一并化为了灰烬。
火焰却依旧在燃烧,直到那灰烬也完完全全消失,才算是停了下来··收拾完了魔种,沈越正准备回钟林谷,却感觉到腰间玉珏一直在颤动·他唤出系统:“你在里面干嘛呢”·818系统:“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干那是任务完成的提示,因为积攒了太多都没看,所以才会震动提醒。”
沈越想起来,之前系统提示有新任务,他当时正在想事情,所以连看都没看··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任务完成的提示·带着疑惑打开系统任务栏,沈越看到了一连十几个标注“已完成”的任务,完成时间都是在昨天到今天之间。
任务内容很干脆,全部都是要杀人··沈越看完之后,发现这些出现在任务中的人名,基本都和自己有过节··真是巧啊··“我根本没动手,这些任务是怎么完成的”沈越神情严肃地问。
818系统也很惊讶:“啊不是您做的吗……不过任务判定只看结果,不论过程如何,只要结果达成就可以·”·“也就是说,就算是有人‘帮’我做了这些事,也算是完成任务”·“是的。”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这次只有任务,没给背景和剧情”·“这个我真是不知道了……”818号系统也懵了,他从沈越说话的语气里听出,这次的情况好像很棘手,“剧情和背景以前都是和任务一起,由主神发布的,难道说……”·主神也在从中作梗·沈越双手叠合,捏了捏手指。
他渐渐明白,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嫁祸··不管是将魔种带到钟林谷附近,还是莫名其妙被“帮忙”完成的任务,都是为了同样一个目的··这个目的是——·“不好,我得赶紧回钟林谷。”
沈越倒抽一口凉气,也顾不上什么要在人间界隐藏力量,直接以最快的速度折返钟林谷··高强度的妖力在他身后汇成大片红光,远远看去就像是展开的巨大羽翼。
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出事··沈越喘息声都变得不正常,他这会儿是真的慌了··但,终究还是慢了··在看到钟林谷此刻的样貌时,沈越险些站立不稳,他跌跌撞撞的俯冲进那座小院子。
小路两侧的花田,染上了大片血迹·两只顾清川送来的白鹤,已经被折了脖子,软软的横在院子里,和谷中侍奉的几个童子一起··沈越喉咙发涩,连声音也颤抖起来,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艰难开口:“苏先生……”·没有回应,房间里死寂一片。
什么都没有,只余下溅开的血迹··沈越只觉得一阵眩晕,整个人都透不过气来··苏涟平日里德高望重,与人和善,素来没有仇家·这场祸事,是自己给苏涟惹来的·******·“铛——铛——”·低沉的钟声自天权城中传开,一直传到方圆千里外,仿若悲鸣。
钟声一共响了七次··七次钟响之后,天权城长街尽白,满城缟素··城内巷陌中,有人小声交谈··“这是怎么啦,突然全城都带上了孝……”·“城主的堂兄苏先生被人害了,就今天的事情。”
“天哪,苏先生可是个好人,是谁干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我猜又是那些妖魔作祟,半月前就已经死了十七八个高阶修士,据说死前被开膛破肚,样子十分可怖。
原以为暂时消停了,没想到就这两天,跟疯了似的又接连死了上十个,这苏先生也……”·“我听我那在城主府里做事的儿子说,这次害苏先生的是只黑豹化形的妖物。
当时就被前去拜访苏先生的鸿蒙学院院长撞了个正着,那妖物十分厉害,足足十来个鸿蒙学院的侍从才合力将其擒住·”·“现在这妖魔也太嚣张了,居然都敢在天权城附近杀人……”·“你这话说得不对,就上个月刚死了一个祁真君,还是鸿蒙学院的院士呢就死在天权城郊外,被烧得跟教坛似的,哎哟简直太惨了。”
“算了算了,快别说了,听得我直害怕·最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才算安全·”· · ·第22章 天权城(2)·沈越匆匆赶往天权城,他脑子里乱得快要炸开,却强压着情绪不外露。
他攥紧了手掌,下意识压着心口下方··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如果苏涟的神魂没有故意被人散去,沈越就还有办法救他··苏家府邸中,满目尽是黑白两色,笼罩在一片低泣声中。
即使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到苏家来不太妥当,但沈越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些··他预想到自己会受到阻拦,但他没想到,迎接他的可不是寻常阻拦,而是非常直接的刀剑相向。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沈越刚到苏府门口,立刻就苏氏子弟包围了·再往府内高处扫一眼,只见楼阁屋顶上,整整四列弓手已经摆好架势,随时可令箭如雨下··沈越没有动,他是来救人,而不是挑事的。
但苏家的架势也太奇怪了,虽然人间界与妖界关系说不上好,但也从来没有在明面上宣战·就算沈越以妖尊身份前来拜访,也不该弄到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妖尊既然亲自驾临,那今日就来分说个明白”天权城苏城主的声音自府内大殿中传来,直将重重门扉震开。
他话中虽有尊称,但语气却摆明了是要置人于死地的恨意··平日庄严肃穆的大殿内,此时烛光幽冷,布满缟素,已成了灵堂··沈越感觉得到形势复杂,但他还是一步步穿过几重殿门,站到了众人或是憎恨、或是厌恶的目光之下。
大殿之中,不仅是苏氏族人,还有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细细一数,人间界九大门派竟然差不多都派了人过来,还有些其他的势力、家族,也都身在人群之中。
沈越心中一惊,这些人背后所代表的门派和势力,和沈越任务列表里刚刚被杀掉的上十个人,都能一一对应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大殿中央,那里捆缚着一个人。
殿内回响着激愤之声,正言之凿凿,陈列着他的罪状··“此人今日接连行凶,最后竟然在钟林谷将苏先生谋害,实在是丧心病狂至极若不是遇到鸿蒙学院秋院长,恐怕还要继续为祸人间界”·那人被重枷压制,不得不跪坐在地。
一身黑衣溅上大片血迹,层层叠叠,新的血痕覆盖着旧的,仿佛经过了无数场杀戮··沈越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那人似乎感觉到了沈越的目光,艰难的转过身,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竖瞳。
是陆归——·沈越感觉自己被织进了一张网中,这张网不紧不慢的织了很久,就等着今天收尾··一时间,灵堂中寂静得令人窒息··原本众人落在陆归身上的目光,刷的一下全转向沈越。
陆归在看到沈越的时候,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但他只是张了张嘴,之后,立刻就将习惯- xing -喊出的“尊上”二字吞了回去··他不能喊,现在越是表现出熟识,就越会给沈越带来麻烦。
“沈妖尊,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离宫中的执令使陆归吧你最得力的手下·”紫霜宗的二长老率先开口,特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了话音。
紫霜宗也是九大门派之一,以前在秘境中跟沈越结下过梁子·这次更是死了五个弟子,还都正好是当年去过秘境的那一批,此时最先沉不住气··陆归看着沈越,在已经散乱的发丝遮掩下,双唇微微开合。
——别认··沈越知道陆归什么意思,但他向来护着自己人,弃卒保车这种事他办不来··况且沈越根本就不信,陆归会在没有得到他命令的情况下,杀这么多人,还有苏涟的死……更加不可能。
“是·”沈越回答时没有一丝犹疑··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有所否认,那么陆归立刻就会被这群人撕碎,连辩驳的机会也没有··想要救陆归,沈越就必须将他归于自己的势力之下。
“那敢问妖尊,你宫中执令使做出如此残忍行径,你可曾提前知晓还是说,根本就是你授意的”见沈越承认,另一位御风山庄的堂主,也立刻跟上来质问。
他这话咄咄*人,直接就把火往沈越身上引··沈越这么些年任- xing -惯了,仇人多,看他不顺眼的也不在少数·平日里没人敢去招惹他,这时候准备落井下石的可不是一两个。
现在灵堂内的这么些人里面,真正信了他指使陆归杀人,想要为同门亲友报仇者,有;因为往日仇怨,不管信不信都想置他于死地者,也有··“没有证据的事情,麻烦堂主慎言。”
沈越态度不卑不亢··从刚才开始,一直都没再说话的苏城主,一步跨到沈越面前:“秋院长前去拜访我堂兄的时候,将这凶徒抓了现行,难道这也不算证据吗”·面对苏涟的家人,沈越很是愧疚,所以语气也和缓许多:“我会问清楚此事——”·“问什么难道不信秋院长亲眼所见,反而要信凶徒的一面之词吗。”
苏城主语气虽然还算平稳,但实际情绪已经很激动··说话间,右手已经覆上了腰间剑柄··“苏城主,让他问吧·”·一个沈越熟识,却沙哑得差点认不出来的声音,从灵堂的最里侧传来。
沈越循声望去,之间顾清川一身素白,双眼中血丝密布,形容憔悴的从放着棺椁的内室走出来··顾清川的灵力极为不稳定,应该是他强行破关而出导致的··他走到苏城主身边,缓缓将那抽出小半截的剑刃按回去。
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沈越:“我信你,所以才将人留到现在,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真相·”·“我明白·”沈越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害了苏先生。”
沈越走到陆归面前,俯身擦掉他脸上的血迹,问道:“别怕,我一定护你周全·你好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尊上,对不起。”
陆归闭上双眼,拢住了眼底百感交集的神情,“当时我在天权城见过您之后,便被抓到了一处牢狱中·我想不起来在牢狱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我被从牢狱中放出来之后,当时意识里全是那些人的名字,一直想着要如何除掉这些人。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所有刻在意识里的名字,已经全部被我杀了·”·这就是陆归为什么要沈越放弃他的原因··即使并非他的本意,但那些人确实都是死在他的手上,这事情根本说不清楚。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沈越咬了咬牙,这样的谋划实在是厉害,无论如何,这人命都会算在陆归身上·、·他暗中唤出了系统,在意识中命令道:“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在控制陆归,效果这么厉害又方便,肯定又是商店里的产物。”
“应该……是金砂蛊·”·“金砂蛊”·“是的,您应该还记得吧·就是当初您在太初仙宗,捏碎了苏霖兑换的一个金色蛊虫,那就是金砂蛊。”
“那有办法证明,陆归是中了金砂蛊吗·”·“这恐怕不行,金砂蛊没有任何使用痕迹,而且在目标达成之后还会顺便清除掉相关记忆·要不是这么好用,也不会价值一万积分了。”
沈越心沉了下去,这就麻烦大了··不说别人,连顾清川这边恐怕都难以交代,这才是沈越最为难的事情·这个念头刚在沈越脑海中闪过,就见一道银色剑光挥来,直直朝着陆归的咽喉而去。
·那剑光凛然,锋利至极,只要触及,陆归就绝不可能生还··“等等——”沈越一侧身,直接挡在了陆归面前。
白鸿剑的银白剑身堪堪停住,顾清川双目皆红,喉咙间沙哑的声音仿若低泣:“沈越,你让开·”·“他被控制了·”沈越说完,咬住了嘴唇。
他现在不可能对顾清川刀剑相向,但是,他也同样要救陆归··两难之境,沈越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我听见了,但苏先生,还是死于他手·”顾清川说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极重,好像在压抑着即将失控的力量。
沈越看着他尽是血丝的眼睛,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时说不出来··忽而,余光中又见一道微芒··那微芒浅淡,却丝毫不比白鸿剑的银光逊色,仿佛蕴有千钧之势,直接将指在沈越身前的白鸿剑撞开。
之后众人方才看清,那是一柄通体漆黑,布满密集裂痕的长剑··而执剑之人,不知何时,已经立于沈越身侧,手中黑色长剑亦是横在沈越面前,将他与顾清川的剑锋隔开。
顾清川感觉到手腕一阵微麻,白鸿剑虽然未脱手,却被撞偏了方向··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沈越自己都没想到,谢玉衡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作者有话要说:跟编辑商量,明天周六入v啦,到时会有9000+的长更,并且伴有红包雨掉落~·请大家多多支持(づ ̄ 3 ̄)づ爱你们· · ·第23章 天权城(3)·“廉贞剑玉衡仙君怎么会突然到访。”
“据我所知, 玄微门弟子并未有所伤亡·”·“但即使如此, 他又为何要回护……”·殿内之人,未免私下低语数句, 一时间竟显得有些嘈杂。
但看着谢玉衡手中那一柄寒刃,众人心中也多掂量了几分··如今的状况, 沈越也很惊讶··但他只看了谢玉衡一眼, 两人目光相对凝视片刻, 沈越就那份疑惑暂且放到一边去了。
谢玉衡的那双眼睛让他安心··因为谢玉衡的突然到来, 原本紧张的气氛稍有喘息之机··“苏城主,请听我说·”沈越此时开口, 他面对着顾清川和苏城主,说出的一字一句清晰而真诚,“我知道,陆归虽受控制,但也确实铸下大错, 但我却不能不救他。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没入心口之下, 引出一枚半寸大的血丹来··鲜活而艳丽的血Y在其中流淌, 仿佛呼吸一样有着它自己的规律, 如此在丹内循环往复, 生生不息。
“你这是要……”顾清川神色微微一变··沈越朝顾清川点了点头, 又看向苏城主:“元凤真血, 它能保苏先生神魂不散六个月··六个月之内, 我一定从天墟之地取回乾元造化丹, 为苏先生续命。
若是到时不能,我亲手杀了陆归,再加上我这条命,一并赔给你们·”·沈越面色苍白,一双绯红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元凤真血对于沈越来说,等于是第二颗心脏。
见他如此干净利落,将元凤真血自心口剖出,又立下这样的重誓·即使是刚才已盛满怒意的苏城主,也难免有所动容··如此态度,倒不似是作假··至于顾清川,当然更不会怀疑沈越所言,他的心念都系在苏涟身上。
虽然痛心盛怒之下,要动手取陆归- xing -命,但如果苏涟有救的话,那他便也无暇再顾及其余诸事··沈越原本,也只是想要给这两个人交代而已··“那……你随我来吧。”
苏城主总算是松了口,带着沈越朝着最里侧的内室去了··那里,安放着苏涟的棺椁··苏涟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此时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静静躺在满簇的白色绢花中,仿佛只是安稳得睡过去了。
沈越俯身,摊开掌心··元凤真血凝成的血丹,被沈越轻轻一抬手,轻飘飘送进了苏涟的心脏位置··一幕如流水般浅淡的红色立刻晕染开,然后有缓缓收回来,仿佛将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笼在其中,全部封锁到苏涟的身体之内。
元凤真血一闪一闪的发出光来,如同呼吸的频率··苏涟冰冷的身体渐渐透出一丝暖意,安静的面容也不再尽是苍白,虽然他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但看上去已经有了几分生气。
本该在死后逐渐散去的神魂,被元凤真血的力量收拢,强制留在身体之内··这样一来,就能使人维持在一个半生半死的状态下··顾清川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苏涟的额头,那里传来很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着的温度。
一时大悲大喜交错,顾清川眼角竟是滑下一滴泪来··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他马上低头掩住,那滴泪只滚落一寸,就化为水汽消失不见··苏城主见苏涟身体的变化,一时间脸上也尽是喜色,他拍了拍手,唤来府中管事:“快着人送涟堂兄回他院中休养,动作小心些。
还有,外面这些黑白丧仪都撤掉,看得人糟心·”·即使还并未真正复生,但真心牵挂的人,也不会愿意让苏涟在冰冷的棺椁中多呆··苏涟被许多人小心翼翼护着送走的时候,顾清川似乎想亲手抱起他,却又好像是意识到不妥,默默地收回了动作。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外面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顾清川那颗牵念着苏涟的心暂且放下,又陷入到另外的担忧中,“我或许可以不继续追究,但你若是执意要护下陆归,恐怕今天难以善了。”
“我明白,而且我猜恐怕还不止这些,接下来还有后招在等着我·毕竟那幕后黑手绕了这么大一圈,要是不把半个月前死掉的十七八个人趁机都算在我头上,他怎么肯罢休。”
沈越暂时救回苏涟,此时的心思就可以全部放在如何破解此局上··苏城主因为沈越刚才的举动,已经明白苏涟被害之事,并非是他指使属下所为··于是,再与沈越说话时,语气自然也柔和得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听妖尊所言,似乎是有人刻意挑拨陷害。”
“苏城主,此事我自然会说清楚,不过,要稍微等一等·”沈越道,“等那幕后黑手的后招出了,才好见招拆招·只请城主相信,如果是我做过的事情,我绝不会推脱;至于那些没做过的,我也不会任由别人污蔑。
·苏城主闻言,轻轻一颔首,算是已经信了沈越所言··“不过,一会儿还得麻烦顾剑神和玉衡仙君,在必要的时候帮我做个人证·”沈越轻眨了两下眼睛,脸上的表情似是胸有成竹。
谢玉衡和顾清川一齐侧过目光看他··“放心,都是你们亲眼所见之事,我不会让你们帮忙做假·”沈越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脚步镇定的回到大殿的人群之中。
谢玉衡轻轻回了一句:“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放手去做吧,我都站在身边·”·沈越回给他一个笑,虽然心里有个很好奇的问题,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等到解决了眼下的事情,他一定要好好问问谢玉衡··明明是在危局之中,沈越的背影却格外淡然··无论是苏涟还是陆归,他都要救回来··虽然现在直接带着陆归强闯出去,也是一种方法,但如果真的那样做了,岂不是正合了那幕后黑手的意他杀了这么多人,挑了这么多事,不就是要沈越与整个人间界为敌吗·沈越才不会合了他的心意。
*** ***·原本灵堂内的缟素和祭器都被苏城主命人撤了下去,苏府中人做事的效率也是快得不行,转眼间一片愁云惨雾的殿内,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肃穆模样··刚才顾及苏城主和顾清川的感受,沈越基本是压着平时的脾气,现在剩下的这些人,沈越可是一点儿都不在乎。
他走到陆归身边,抬手捏住捆缚在陆归身上的镣铐,以妖力将其瞬间震碎··束缚消失之后,陆归立刻就站了起来,被强迫跪在众人之前已是极大的屈辱·尊上如此回护他,他也不能在此地丢了离宫的脸面。
沈越的这个动作,明显激起了在座众人的不满··“沈越,你这是什么意思”紫霜宗长老看来脾气比较暴躁,每次总是头一个跳出来。
这次更是连Y阳怪气的尊称都懒得用了,直呼沈越本名··“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包庇这凶徒了·”接话的,是揽月阁的人,还是个副阁主··当年揽月阁副阁主领弟子在妖界边境狩猎妖族,被沈越撞个正着,卸了这位副阁主一只右手,于是结下了旧仇。
“说什么被控制,我看只不过是为了脱罪罢了·”揽月阁的人明显是在拱火,又等不及的怼上一句··沈越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没变··揽月阁的人被他带着这种表情看了一眼,不自觉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可知道,世上有一种东西,名为金砂蛊吗此蛊只有砂砾大小,只需一道命令,便能使中蛊者尽全力完成·”沈越一边说着,一边在观察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待到命令完成之后,还能抹去这段记忆,让施蛊者撇清所有关系。”
金砂蛊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存在于世上,而是只存在于系统商店中··如果在场有人听说过的话,那就是不正常··但是很遗憾,沈越这次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看来这个幕后黑手颇为冷静。
不过沈越也只是顺便钓鱼,既然鱼不上勾,那就继续干正事·他继续说:“此物极为罕见,前段时间我偶遇一少女,她唤出金砂蛊,意图用来控制他人时被我抓住。
现在她那枚金砂蛊还在我手中,你若是不信它可以做到如此,可以亲自来试试·”·这段话,三分真里掺着七分假··那少女自然说的是苏霖,但是苏霖唤出的金砂蛊直接被沈越捏碎了,哪里还会有留存。
现在说这话,不过是诈一下那些喜欢多嘴的人罢了··沈越的眼神落在那个揽月阁副阁主的脸上,忽然笑意盈盈··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蜷缩,仿佛手中真的有一只蛊虫。
副阁主明显从沈越的表情和动作中,回想起了当年被断掉一条手臂的恐惧,刚才的架势也缩回去了不少:“不必了,谁要试那种鬼东西·”·当场下蛊给他证明金砂蛊是存在的——副阁主毫不怀疑,沈越是真能干出这事来。
“那就是说,副阁主也相信金砂蛊真的存在·那刚才又为什么一口咬定我在说谎莫非副阁主知道什么内情”沈越继续看他,虽然笑着,却比怒目而视可怕得多。
你既然能靠猜测给我泼脏水,我也自然能三言两语将火引到你身上···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不过是张张嘴的事情,好像谁不会似的··揽月阁副阁主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感受到自己身上多出了几道目光。
虽然这一句话不至于给他定罪,但那些目光中明显多出了探究和打量··“我、我并不知道什么内情,只是……”眼看引火上身,副阁主硬着头皮想解释几句,好将自己摘出去。
只不过,还没等他想好说辞,沈越已经开口替他说了··“副宗主只是认定此事一定是我所为,于是无论说什么,在你眼中都成了谎言·哪怕,你也没有任何证据,只是靠一张嘴胡说罢了。”
揽月阁副宗主一听急了,虽然他确实是这么做的,但被大庭广众说破,可就是另外的事情了·于是他脖子一红,大声道:“即使被控制,那上十条人命也是他亲手夺取的”·与副宗主的激动相反,沈越听他这话一出,反而显得更淡然。
之前在大多数人眼中,这件事情的假设是“陆归受沈越指使,杀了很多人”·而现在,通过这一番对话,假设已经变成了“陆归受不知名人士控制,杀了很多人”。
改变众人的假设,使其更加接近真相,接下来沈越说的话才会更令人相信··“是,在不清醒并且不知情的状态下,他也确实背上了人命·”沈越再次强调了陆归杀人的前提,然后他环顾众人一圈,道,“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各位都有不同的想法。
或许有人觉得可以稍做谅解,也有人觉得仍是罪无可恕··决意要报仇的,我也不再做辩驳·但这毕竟是苏家府邸,不便动手,等出了天权城,我和我的属下,等你们来了结仇怨。”
言语之间,将不同想法的人分开两边··有几个门派的代表与身旁弟子交谈几句,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了些许改变··“沈妖尊,虽然我师弟被杀,但报复一无所知、被当做傀儡控制的人并没有什么意义。”
凌云山的玄剑子率先开口,他向来直来直往,“既然这事不是离宫指使,今日就算是我们打扰了·”·有这等宽容之心,爱憎分明的人,不止玄剑子一个。
·他开了一个头,有些有相同想法的门派和势力,也来跟沈越说清楚,陆陆续续带着弟子和手下离开了苏府··如此一来,原本殿内的人倒是少了有一半。
沈越的视线一直在殿内转悠,他想,有些人怕是该沉不住气了··不过说起来沉不住气的人其实很多,毕竟事情突然反转了这么一下,不管这些人心中的想法是否一致,都免不了会露出情绪,或是与身边人低声谈论。
这样一来,沈越觉得人群之中最沉静的那个人,反而很是显眼··从沈越来到苏府之后,无论是一心想落井下石的,还是在得知真相后表示谅解的,在场的九大门派多多少少都说过话了。
而鸿蒙学院这次将陆归当场捉拿,明明是目击者,却一直都没有多说什么··冷静到什么地步呢·沈越的目光落在秋白刃身上的时候,他居然还朝着沈越微微颔首。
那表情端正威严、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对沈越的反感,任谁挑不出错处来··虽说这样的行为,倒是挺符合院长秋白刃平日里的形象,但问题就是,太过沉着冷静,反而透着股不对劲儿。
沈越正琢磨着怎么探探他的虚实,却听一声通报··“城主,外面又来人了……”府中管家前来通报,看他的神情,应该来得人还不少··再听他陆陆续续报出一大堆名号,来的人名头也不小。
“请诸位进来吧·”苏城主好像是略微叹了口气,还真是牵扯出一连串的事情来··他看了沈越一眼,不过沈越稍稍低着头,看上去也并不慌。
看着陆续走进来的人中,沈越更确定之前的猜想没错,幕后黑手就是要把半个月前被残杀的那十七八高阶修士,都算在沈越的头上··要拿来做文章的就是祁真君那件事。
那件事本身只能算是私仇导致,但是因为时间太巧,当时高阶修士被杀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节骨眼上沈越杀了祁真君,很容易被归成一件事··因为被杀的高阶修士都颇有些名望,所以这次来的人虽然不太多,但论修为地位,却反而更高。
甚至有数位掌门亲临至此,看得出来对此事相当重视··就连天权城中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这些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苏城主,我等听闻今日发生之事,得知赤鸾妖尊在此,也想向他讨一个说法。”
紫霜宗的秦掌门朝苏城主一抬手,他在前来的众人之中地位最高,自然做了表率··说起来紫霜宗也是倒霉,可能是因为在九大门派中,势力仅次于太初仙宗,名列第二。
所以就像是被那个幕后黑手盯住了似的,逮着紫霜宗下手··半个月前高阶修士接连死了三个,这两天门下弟子又没了五个··要不是这群人不讲道理,也不知道信了谁的鬼话,非要把锅扣到沈越头上的话,那沈越几乎想要同情紫霜宗了。
“秦掌门想向我讨什么说法”沈越既然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那就干脆让他说··“我在苏府外,遇见一位公子,他似乎有话要说。”
秦掌门瞪了沈越一眼,拍了拍手,召来随从:“去带祁公子上来·”·果然是祁真君的事情··沈越就静静看着祁少爷被带上来,他还带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具被浑身烧焦的尸体。
祁少爷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跪在地上大声嚎啕起来,哭了半晌才开口:“诸位仙长,请为我叔父讨个公道·”·祁真君当时死在赤鸾剑下,身体被火焰烧得不成样子。
此时配上祁少爷的嚎哭,相当有冲击力··但沈越只觉得,祁少爷还是跟第一次见时一样,聒噪得很··所以当祁少爷哭哭啼啼、罗里吧嗦的讲述,沈越如何欺辱于他,还嚣张跋扈,在天权城外将前去讲道理的祁真君直接杀掉时,沈越都懒得听。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弱者告状的时候,总会将自己塑造得毫无错误,说出来的话颠倒黑白,丝毫不提他自己的错处,以及当初明晃晃的杀意··更绝的是,这祁少爷说完之后,竟然是从心口忽然燃起一簇烈火。
凶猛的火焰直接将其胸口烧穿,整个皮肤皆干裂开来·借着整个人都被火焰裹在其中,眨眼间就只剩下一团焦黑··就跟他身后,祁真君那具尸身相差无几。
这场景的冲击力之大,连沈越都皱起了眉··这不仅是为了给场面火上浇油,说不定还是为了杀人灭口·祁少爷先前只是个还未入道的普通人,谁给他的勇气敢到这里来告状·到底是谁指使他的,这把火一烧,不仅给沈越又添了一道嫌疑,还顺便把幕后之人的行迹也烧光了。
“你,你居然当场烧杀他实在太过张狂·”秦掌门走过去,低头看一眼已经变成焦炭的祁少爷,又直指沈越,“我已验看过,祁真君死前的剑伤,确实是出自赤鸾剑。
诸位若是有疑惑,也可以自行查验,绝不容这妖类狡辩”·秦掌门口中的称呼都变了,看来是要彻底撕破脸··既然如此,沈越也就干脆开口:“不必废这么大功夫,祁真君确实是死于我剑下。”
秦掌门估计是没想到,沈越会干脆的认了,忽然愣了一下··不过他也很快反映过来,指着沈越的鼻子骂道:“你如此理直气壮,简直嚣张至极难怪啊,难怪敢在人间界为祸至此,接连戕害十八名高阶修士。”
“祁真君一见面就要置我于死地,我为何不能杀他这不过是私怨罢了,又何必趁此机会将其他事情也扯进来·”沈越淡然道,“至于其它的,与我无关。”
“你巧言令色,以为我会相信吗”·沈越摊开手:“你不信我无所谓,只不过恰好,在这件事情上有两人可以帮我证明·”·“何人可证保不齐是你的人,自然会帮你说话。”
秦掌门哼了一声··“诸位·”沈越的视线拉远,朝着众人开口,将他们的视线都引导过来··然后挪了半步,侧身朝向背后:“你们或许没办法相信我口中所言,但玉衡仙君和顾剑神,却总可以相信吧”·谢玉衡和顾清川他们本身名望甚高,还都出自仙道名门。
对于在场众人来说,几乎没有怀疑他们的理由··“我大约半月前,才刚从妖界来到人间界,因为些私事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作了普通人打扮·在一座小城中遇到这位祁少爷,只因买下了一匹寻常马驹,便莫名召来了他的憎恨,竟带着护卫想要杀人掠财。
那护卫被我当场处置了,至于这位祁少爷,念在他年纪尚小,我只是给了他点教训,并未取他- xing -命··若是真要杀他,我早就杀了,何必留他到现在。
等他大庭广众之下告了我的状,才动手·后来在天权城外,祁真君或许是也没认出我的装扮,以为我不过一介凡人·直言要我- xing -命为侄子报仇,并且已经动手了。
敢问秦掌门,如此情况下,难道我该坐以待毙吗还是说你认为,祁真君仗着身份不问青红皂白,随意欺杀普通人,也没有错·以上两件事,正巧玉衡仙君途径,皆被他亲眼所见。”
除了已经干脆撕破脸的秦掌门外,其它几个掌门明显与玄微门有些交情,都向谢玉衡一一询问过,确认无误后,面上的神色也稍缓··相比较之下,紫霜宗秦掌门的脸色,却越发难看了。
他虽然已经和沈越撕破脸,但他此时若是直接置疑谢玉衡确认的言论,那就牵扯到另外的关系了,所以他也只能憋着一言不发··沈越稍微停顿一下,等大家把这件事情消化得差不多,扭转了先前在脑海里的固有印象之后,才继续说道:“至于另外那死的那十七个人,说是我杀的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第一日到人间界,第二日就去了太初仙宗与顾剑神一道,连这些传闻都是几天后才听说·秦掌门,你说这些人都是我杀的,时间对得上吗”·顾清川沉吟一番,出言道:“此事我可以做担保,只有祁真君因为私怨死于他手,其它的事情定然与他无关。”
在顾清川开口之后,原本还有些犹疑的人,也都陆续做出了判断··现在的时机正好,沈越想,然后他突然转过身,厉声呵斥:“秦掌门,所以请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何如此笃定,这些事情皆是我所为”·“秦掌门,我们也都是相信你所说的话,才一齐前来。
如今有玉衡仙君与顾剑神两位出言证实,此事看来倒并非是我们原先以为的那样,我想,你恐怕要给个说法才好·”另一位须发皆白的灵台山掌门捋了捋胡子。
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就是秦掌门蒙骗了他们,要讨个说法··秦掌门此时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被人当枪使了·他回想起当初秋白刃昨夜与他传信密谈,并且以保密为借口,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没有人知晓此事。
并且之后,所有的信全都没有留存,现在想来,怕是秋白刃早就想撇清关系了··秦掌门怒极攻心,若不是秋白刃这等威高望众之人,与他言之凿凿,他也不会如此轻易相信,并且死咬着沈越,想趁机联合众人,一齐与沈越清算新仇旧恨。
“此时是另有人告知于我,我才……”秦掌门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此时也要讲秋白刃指出来,否则的话他会得罪很多人··他伸出手,想要指向秋白刃的方向。
但是手刚伸到一半,秦掌门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明明还在嘴边的名字,明明刚才还清晰至极的记忆,却像是在眨眼之间就被抹掉了··秦掌门那只手茫然的垂落下去,似乎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我……”秦掌门再抬起头的时候,看着在场诸位,生出无数迷茫来,“我怎么会在此处·”·众人一片哗然,皆是不明所以。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只有沈越一眼就看出来,秦掌门的这般模样,明显就是被抹去了一段记忆··他指尖放在腰间玉珏上,与系统交谈··“能查出来是谁干的吗”·“这是记忆抹除功能,只有任务濒临失败的时候才会由系统主动提供,并且需要以大量积分兑换。
宿主……对方系统等级很高,我没法追踪到·”·沈越忍不住在心里低骂了一句,该死的主神,该死的系统··明明答案就在眼前,结果又因为主神的缘故,让那个幕后黑手用特殊手段掩饰住了。
秦掌门的记忆被抹去,谁都没有办法让他恢复··沈越又怀疑的看了秋白刃一眼,那个人还是一副沉静的表情,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没有··想想南宫凡和苏霖,在任务濒临失败的时候,全都是慌得不行。
如果真是秋白刃,那这位宿主的心理素质可真是好得惊人·气氛一时陷入僵局,这样下去,找不到新的进展,这场盛大的闹剧恐怕就要散场了··但沈越实在是不甘心。
“那个……宿主,我知道你现在很心烦,但是有件事情很重要,必须马上进行·”·“什么事”·“主神要见您。”
“……”沈越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主神说,他要见您,就现在·”·沈越是真的惊讶,他以为主神只是个存在于系统口中的代称。
没想到,主神还真的会与宿主见面·说实话,沈越很好奇主神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个时间点上主神要见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这次剧情和任务的重要程度都相当高,在被沈越破局之后,居然惊动了主神亲自来见他··“如果我不想见他呢”沈越试探着问。
他对主神知道的太少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无从了解··此时见面,必然处于劣势··“很抱歉,即使您不愿意,也没有人能拒绝主神·”818号系统的语气非常为难,又有些小心翼翼。
沈越马上就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只是眨眼间的功夫,沈越眼前的景象就已经变了··*** ***·四周尽是白色,并非平常所见的白,而是一种无机质、冰冷的,和系统光团一样的白。
明明沈越刚才整个人还紧绷着,但是现在到了这里,却仿佛立刻抛却了身上的负担,轻轻松松,仿佛踩在柔软轻盈的云端之上··“你来了·”·突然出现的声音仿佛就在身边,但沈越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到。
看了一会儿之后,沈越放弃了在这片白色空间里找东西,那简直是对眼睛的摧残··他没好气的说:“我又不是自愿的,还不是你强制带过来的吗·”·忽然把自己弄到这么个鬼地方来,沈越简直觉得主神是故意再给他捣乱。
“就算你在这里呆上很久,外面也不过是眨眼间罢了·”那声音仿佛能D穿沈越的所思所想:“而且你就算留在那里,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来指证他。
甚至,即使你想不讲道理的直接杀了他,都没办法成功·”·“你说话可真是讨厌·”沈越一听,虽然很气,但这也许就是事实。
他当初没有办法杀死南宫凡,现在自然也没法杀死系统等级更高的秋白刃··主神:“你觉得讨厌吗可是,这明明是你的声音·”·沈越一皱眉,仔细一回想,才发现这居然真的是他自己的声音也许是听得多了,刚才竟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没等他开口发问,眼前不过一寸的地方,从脚底开始由白光聚合,渐渐凝成一个人影来··——红色发丝散落在白衣之上,一双银白的眼眸外侧,两抹雪色的妖纹微微上扬。
虽然颜色恰恰相反,但那完全就是是……沈越自己的样子··沈越感觉自己像是在照镜子,震惊之下,忍不住连退了两步·就算是不想承认,但沈越的感觉告诉自己,他确实是慌了。
“不用太在意,我原本没有人形,这都只是暂时随你幻化出来的而已·”主神又往前走了两步··即使主神这么说了,但沈越看着跟自己一样的人,听着跟自己一样的声音说话,还是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
他抿了抿嘴唇:“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我是想帮你,我之前一直想给你帮助,只是你始终都不愿意接受·”主神的眼神很温柔,却总是觉得哪里很奇怪,“秋白刃确实是在背后算计你的那个宿主,只是你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杀死他,几乎不可能。”
主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靠近沈越,两张相似的绝美容颜挨得很近··他轻灵美妙的声音说出的,却是如同幽魅般惑人的话语:“试试恳求我,我就借给你至高无上的力量。
你记得当初在你面前被抹杀的苏霖吗只需要一瞬间,便再无踪迹··有了与我同等的力量,你想让秋白刃身败名裂,生不如死,还是直接灰飞烟灭,都随你心情。”
沈越看着主神,勾了勾嘴角,眼里还是一片冷漠:“虽然我确实是要弄死秋白刃,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真要想帮自己,之前秋白刃暗地里动手脚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位主神有动静·“至少刚才那段话是真的,只需你恳求,神便赐予你恩典。”
主神火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他略微低着头,抬手捧住沈越的脸颊··他一双银白眼眸注视沈越,表情温柔而悲悯,在纯白的空间背景映衬下,倒真像是即将降下恩赐的神明。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沈越不为所动:“那我先问一句,这应该不是免费的吧”·主神银白的眼珠轻轻一转,露出一个非常宽和的神情来:“我并非是要你付出什么代价,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成为拥有无上权能的神,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 ·第24章 天权城(4)·沈越嘁了一声:“说得好听·”·“看来想要说服你很难·”主神倒也没有生气, 他银白的瞳孔中透出一分无奈。
这样的神情对于主神来说, 几乎没有出现过··也从来没有哪一个宿主,像沈越这样难搞定··寻常宿主所期望的一切——地位权势、财富力量、亦或是其他所想所求, 都无法打动沈越。
哪怕是许诺给他与神同等的权能,沈越也依然没有立刻上钩··他从一开始, 就本能地抗拒着由主神带来的一切··也许这就是两个同类之间, 天生存在的排斥反应吧, 主神想。
沈越:“看看你至今为止的表现, 到处都透着奇怪,怎么让我相信”·“我明白了, 你只信你自己·”主神眨了一下眼睛,忽然握住了沈越的手,“那么我也不再多说,你亲身试一试,就会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明明是两双手触及, 沈越却什么都没感受到·果然就如同主神所说,这副模样只是幻化出来的虚像··这种感觉让沈越觉得不舒服, 他立刻就想将其甩开:“你要干什……”·“送你一些礼物, 它对你没有坏处。”
主神掌心凝聚起一团如玉般温润, 又似雾般飘渺的白色光亮··这些白光并不是一整个, 而是由很多很小的光点汇集起来, 大约每颗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记忆已经恢复的沈越, 立刻就认出来, 这些就是被称之为‘因果’的东西。
除了龙凤二族祖传下来的因缘玉外, 沈越还曾经在另外一个地方见过它··当初的少女宿主苏霖被抹杀后,灰烬之中也曾浮起这样一粒这样的白光点·那时候系统对沈越说,这东西叫做‘因果点’。
如此稀少,并且没人知道获取途径的玄妙之物,主神却能说拿就拿出来··还没等沈越反映过来,他识海中就已经燃起了大片的金色光芒··金光熠熠,如同星火,瞬间就将主神手中的因果点全部卷进山河社稷图中,一时间整个识海都被山河社稷图所发出的金芒笼罩。
因为缺少特殊力量而尘封已久的画卷,终于在足够的因果点支撑下,时隔多年再次展露出完全的模样··画卷之上,囊括八荒六合,四境十州··下有山川绵延、江海奔流,上有日月更替,星辰明灭。
万千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皆生长于其中,若是凑近便能闻花草清香,听鸟兽啼鸣··无边无际的灵气蕴纳其中,孕育千万生灵,又有万物生灭,尽在眼前··仿佛山河社稷图内,自成一方小世界。
“现在,即使是来自系统的力量也无法阻挡你,你还会看到更多以前无法看到的东西……去试试吧·”主神见此情形,终于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看上去是真的很开心。
他伸手轻轻一推,沈越就被推离了这个纯白的空间··主神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才渐渐散去了这副照着沈越幻化的虚影··他其实一直知道,因为山河社稷图的存在,所以系统的规则无法对沈越生效。
不过主神本来的目的,也不是让沈越去走什么剧情和任务,这种事情交给一般宿主做就就足够了··先前的一系列行为,主神只是在简单的试探,试图找出如何让沈越陷入困境的方法。
他甚至发出价值高昂的悬赏,来让其它高阶宿主来完成这个目的··沈越是率- xing -而为的人,他拥有的东西很多,所求的东西很少·给予寻常宿主的奖励对沈越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只有陷入无法靠自己解决的困境,沈越才会有所求··有所求,主神才能找到机会——成为拥有无上权能的神,是怎样的体验··将世界置于眼下,轻轻拨动便能主宰一切的感觉,没有人能完全拒绝。
就算是沈越,恐怕也不能··主神无比坚信这一点··在这件事情上他很有耐心,并不急于一时·毕竟他想得到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存在的“同类”。
******·又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沈越离开了那个纯白的空间··沈越动了动眼睛,发现真的如主神所说,他在纯白空间呆了那么久,出来也只是刚过去一瞬间而已。
但是……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虽然位置并没有变动,但沈越却有了一种站在高处,俯视着所有人的感觉··山河社稷图灼目的金光,在识海之内充盈满溢,一直烧到沈越的眼底。
于是那双红玛瑙般的眼眸深处,生出了一抹金色,衬着沈越此时淡漠的表情,变成一种奇异而磅礴的威压··此时,似乎只要是他想知道,就没有无法了解的秘密。
只要是他想做,就没有不能完成的事情··他俯视着众人,一举一动都无法逃脱他的掌控··沈越视线向左,看向捂着脑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紫霜宗秦掌门。
便知晓他曾经与秋白刃密谈,并且毁掉了所有往来证据·明明刚才是想要将秋白刃抖落出来,却被秋白刃利用系统将他的记忆抹除··沈越的视线向右,看着刚才一直怼他的揽月阁众人。
就明白这群人虽然碍于场面暂时安静,心里却始终想着等沈越出了天权城,他们就纠集想要向离宫报仇的众人,共同围攻沈越··他们说什么想什么,曾经做过什么——所有的事情,只要意念所及,立刻就会出现在沈越的脑海中。
沈越感觉自己胸腔略微生出几分战栗来,起因是从他心里逐渐升腾而起的兴奋感··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这种感觉是如此奇妙,甚至让沈越觉得有些欲罢不能。
然后,沈越忽然转过身,将视线投向面色如常的秋白刃··因为秋白刃是宿主,所以他显示出来的信息更多··包括他年轻时被逐出师门,落魄之时被系统绑定,通过系统的帮助,改头换面开始了新的的人生。
比起一路顺风顺水到令人起疑的南宫凡,秋白刃的经历要更加平稳,也更加不容易惹眼·他一直以正直且宽和的面目示人,私下里谋划不断,多年来完成了非常多的剧情和任务,系统也不断升级,成为一位老资历的宿主。
并且他对外的身份,也一步步爬到了鸿蒙学院院长这个位置··沈越的心念一转,关于秋白刃的信息就跳到了他所想看的地方——半个月前陆续死掉的十七八个高阶修士,都是秋白刃出的手,他还特意用残忍的方法对待实体,目的当然是将所有人的视线往妖魔身上引。
后来祁真君被杀的事情,算是个意外,不过秋白刃得知之后,干脆就安排进了他的计划中··他留下身为凡人的祁少爷,还帮祁少爷治好腿伤,处处温和相待·要的就是祁少爷相信他,然后自愿吃下那枚蕴有凤凰火的金丹,等到祁少爷带着叔父的尸体告完状,就会因为承受不了金丹的威力而被凤凰火烧成灰烬。
这样一来,状也告了,人也诬陷了,祁少爷也死无对证,整件事情却看不出和秋白刃有直接联系··但这只是个开始,秋白刃向来求稳,杀招还在后面··他追查到陆归的踪迹,在陆归见过沈越正准备返回离宫时,布下埋伏将陆归抓捕,并且秘密关押在自己的私牢中。
接着,秋白刃靠高等级的系统探查到南宫凡有魔种寄宿,再加上从万卷天书上得知魔祖与元凤的昔日仇恨·便用了点小手段将魔种从南宫凡那里偷来,并且带到钟林谷附近,将魔种放出。
魔种与沈越相互争斗,即使无法伤到沈越,也必然会拖住沈越的时间··趁着这个间隙,秋白刃给私牢中的陆归种下了金砂蛊,将系统任务中发布的名字,连同苏涟的名字一起,当做指令植入金砂蛊之中。
那些任务中的名字,原本就个个和沈越有私仇··陆归杀了他们,甚至不需要秋白刃额外煽动,他们的亲朋好友也会为此找沈越寻仇··至于苏涟的死,则是秋白刃最大的杀手锏。
作为鸿蒙学院的院长,秋白刃当然知道苏涟之于顾清川意味着什么·一旦知晓苏涟确实死于陆归之手,那么顾清川绝不会放过陆归··但沈越也不会放任陆归被杀,两人必然因此对立。
无论是自身的修为,还是依靠系统,秋白刃都无法对沈越有太大威胁·想要将沈越*到死局,只有借他人之手··顾清川是最好的选择,他一旦动手,整个场面就是压倒- xing -的对沈越不利。
可惜秋白刃没料到,顾清川对沈越的信任,要比自己想象的要多,也没料到沈越会不惜剖出元凤真血来保苏涟,更没料到谢玉衡会突然出现··此事原本与玄微门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谢玉衡的到来打破了原先的局面。
自此之后,秋白刃谋划的局面开始失控··顾清川、苏城主这两个相当重要的人物,都站到了沈越那边,再加上一开始就全力回护沈越的谢玉衡,这样几个人面前,明白事理的那一部分人听了证言,选择相信沈越。
剩下那部分只想报仇的,也得要掂量几下自己的分量··更可气的是秦宗主那个废物,秋白刃很后悔找了个么个队友·事情办得差也就算了,最后关头居然还想出卖他好撇清关系。
幸好秋白刃早有准备,什么证据都没留下,而且还能依靠系统抹掉秦宗主的记忆··如此一来,就算谋划失败了,秋白刃也相信自己在旁人眼中,还是清清白白的老好人。
毕竟他来了之后,就隐没于众人之间,什么意见都没发表过··虽然说损失了大量积分让秋白刃懊恼,但积分毕竟可以再赚··僵局之下,就算聚集了这么多人,也只能散场。
秋白刃如此想着,整个人倒是更加没压力,只是保持着一派正经气度,等着事情告一段落··“呵呵·”沈越看完秋白刃的想法,怒极反笑··他走到秦掌门身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看着倒是很正常,但其实有一缕金光,从沈越指尖游走而出,没入了秦掌门体内··“秦掌门,你刚才想说什么再回忆一下,也许就能想起来了。”
·说完这句话,沈越听到秦掌门体内传来微小的碎裂声,某种禁制被山河社稷图的力量轻易打破,失去了抹除记忆的效果··当然,这碎裂声只有沈越能听到。
“啊我……”秦掌门愣了一下,他现在好像也顾不上自己和沈越有仇·只觉得刚才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又一下子全部被填满,想要说出的话,再一次到了嘴边。
“对了对了,是秋白刃约我密谈,一口咬定这些都是沈越所为”·秋白刃始终没变的面色猛然一动,但他立刻将惊慌强压下去,故作冷静:“秦掌门,你在说什么我从未与你密谈过什么,你若是指正我,也要有证据才好。”
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秋白刃坚信··沈越懒得听他狡辩,他转了个身,大步走到秋白刃面前,垂下眼眸勾起嘴角:“你要证据是吗那太简单了。”
秋白刃看着沈越,忽然打了个寒颤··他看见沈越眼底的金色,明明是站在面对面,却生出一种犹如被俯视的卑微感··被那种眼神注视着,秋白刃只觉得双膝一软,换做个普通人说不定就直接被压得跪下去了。
“沈妖尊,你这是……”秋白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了··沈越没有再说任何话,他只是漠然的伸手··五指并拢,金光迸裂,抬手就从秋白刃的额头处牵引出大量灰白的雾气——那是搜魂之术,直接在人的识海之中搜索记忆。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搜魂之术的条件苛刻,如果不是境界相差巨大,往往难以成功·而且像沈越这样,直接将记忆拉扯出来给众人看,那就更是极为罕见··能做到这种程度,众人都觉得沈越的境界简直深不可测。
但沈越自己很清楚,修为和境界其实没有改变,但他仿佛现在无所不能··秋白刃一阵颤抖,顿时感觉有滚烫的烙铁在魂魄中搅拌,顿时满身都是冷汗几乎站立不稳。
他大口喘着气,始终沉稳的表情已经布满了惊恐··那些雾气涌动着,在落地之后变成水幕般的样子,然后有画面在水幕上显现出来··秋白刃如何杀死高阶修士,如何用金砂蛊驱使陆归,如何与紫霜宗秦掌门密谈,如何煽动祁少爷并给他吃下金丹……重要的一幕幕记忆,快速在水幕之上流转。
搜魂出来的记忆,不存在作假一说··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顾清川自然其中最愤怒的那个,他翻手出剑·白鸿剑似乎是感觉到了主人的肃杀之气,透出极其寒冷的剑气来,将顾清川经过的地方都染上一层冰霜。
“一剑杀了他太容易,况且,这毕竟是苏府中,别脏了苏先生的家·”沈越拦了一下顾清川,“我自然让他生不如死,最后一剑,留给你·”·说话间,秋白刃突然暴起,乘着他的飞行法宝冲了出去·“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吗”沈越立刻追着秋白刃的方向而去,他看得见秋白刃心中所想,自然也知道他想逃走。
沈越是故意的,他能让秋白刃求死不能,但是有些东西却不想被大部分人看到··秋白刃现在跑出去,沈越才好施展··沈越原本御剑诀已经修至顶峰,现在有了额外的力量支撑,速度更是惊人。
甚至将后面随之而来的顾清川和谢玉衡都甩开一截··这二人皆是顶尖剑修,可见沈越此时速度有多快··半个眨眼的功夫,沈越就在天权城外追上了秋白刃:“正好在城外,免得我再费功夫找地方了。”
说完,沈越一挥袖,金光从袖中飞出,正是那山河社稷图··秋白刃原本仗着自己积分还充足,兑换了最快的飞行法器意图逃跑·这法器一瞬千里,比最高级的御剑诀更快,但刚飞出去没多久,秋白刃心里就咯噔一下。
眼前的景物好像不对,这并非天权城附近的地形风貌··还没等他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脚下的飞行法器突然金光一闪,如同脆弱的琉璃一样,“嘭——”的一声向四周炸开。
秋白刃自己也修习御剑诀,所以他倒是没有立刻坠落下去··但眼看着这山川深谷,全然是陌生之景色,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秋白刃抬头望天,原本还晴朗的天色突然间为之一变。
黑云沉沉,劲风凛冽,巨大的风雪从苍穹降下··转瞬间尽是如同刀刃般锋利的冰棱,四面八方朝着秋白刃席卷而来,将他从空中砸下深谷·冰棱穿过他的身体,将他钉死在冰面上,继而刺透他的皮肤,接连把他的血R一寸寸割下来。
“啊啊啊啊啊————”·什么法衣灵器都不再起作用,秋白刃也得不到系统的任何回应··风雪中的温度太低,伤口一出现便被冻裂,血Y也冻在其中,变成暗沉的黑色。
皮R皲裂的模样并不好看,如同裂开的丑陋花朵,尽是被冻伤的暗红··即使全身上下再找不到一寸好R,血R冻裂翻卷,但秋白刃还活着··不仅活着,而且意识十分清醒。
转眼,所见景色又变··只见漫天风雪忽而散去,死死黏住秋白刃背部血R的冰面裂开,又撕扯下一块黑红血冰··接着从地下涌上无数岩浆,所见之处尽是赤红。
岩浆缓慢的累积起来,将秋白刃的残躯一点点浸入其中·原本冻住的血R又没入高温岩浆中,瞬间寒冰变为烈火,把他整个人都烧灼成黑色的焦炭··原本应该就此被烧的渣都不剩,但秋白刃依然活着。
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附着了一层焦黑物体的骨架,已经看不出形状的躯体连惨叫都发不出,唯剩下有些瘆人的“嚯嚯”声··让我死吧·秋白刃内心狂喊着这句话,但没有谁会回应他。
山河社稷图之内,是沈越的小世界,他就是这里的主宰,小世界的所有东西如何改变,都在他一念之间··秋白刃什么时候能死,只有沈越说了算··一声轻轻的响指声,秋白刃身上的血R又重新长了回来。
只见那筋骨皮R,一寸寸重新伸出来,其惨烈和疼痛程度,并不比失去的时候低··明明躯体在恢复原本的样子,但秋白刃眼中尽是崩溃··熔岩消失,整个山谷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但一切并非是幻觉,所有的东西都真实存在,只是随着沈越的心意而变动··重新长回来的嗓子又能说话,他顾不得身上如同割裂般的痛,翻身跪下朝着天穹接连求饶:“杀了我吧杀了我吧,不要再……”·他话还未说完,山谷中便想起轰隆隆的巨响。
山石倾塌,一一滚落碾压过秋白刃的身体··江水倒流,将秋白刃拍打在锋利的岩壁之上··走兽夜奔,践踏和撕咬着秋白刃的血R筋骨··……·他早该死了,但反反复复的承受着无边无际的痛苦,不得解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沈越也厌烦了秋白刃丑陋的模样,山河社稷图终于被关闭··瞬息万变的小世界消失,周围所见还只是在天权城外罢了··秋白刃被扔出来,他已经看不出来是个人形,也不知道是哪场处刑后的模样。
但即使如此,他的心脏居然还在跳动··顾清川的白鸿剑一剑刺入心脏,将其整个剜开,终结了秋白刃的生命···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沈越眼底的金色消失了,那种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感觉,亦如同潮水般散去。
他之前从心口取了元凤真血,帮助苏涟聚集神魂·而他自己失去了一直养护心脉的东西,其实已经非常疲惫··若不是撑着要解决困局,当时沈越就该直接昏睡过去。
而现在,那种被他强压下去的疲惫感,如同连绵不绝的海潮般,不断的涌出来,一阵阵的传到他全身上下··沈越缓缓眨了眨眼睛,看到的东西渐渐模糊起来··在闭上眼睛之前,沈越看见了谢玉衡星辰般的黑色眼眸。
他在沈越倒下去之前,将沈越抱住··沈越阖上最后一丝视线前,从谢玉衡微暖的体温中,感到了熟悉的安心感··他闭着眼睛,脸颊贴在谢玉衡胸口,喃喃的说:“陆归……他……”·“安心休息吧,我都帮你守着,没人能动。”
谢玉衡轻轻抚过沈越的面颊,他后肩上趴着一只黑色的小豹子,他从苏府出来的时候,顺手就把陆归拎出来了··此时黑色的小豹子正小心翼翼爬下来,舔了一下沈越的指尖。
然后被谢玉衡毫不留情的摁了回去·· · ·第25章 山河社稷图(1)·沈越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没有梦境的碎片, 也没有主神来捣乱··再睁眼的时候,一束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 斜斜落在自己身上。
沈越半眯着眼随手一摸,在床沿边的凳子上, 摸到一个温乎乎的黑毛团··再打量这房间两眼, 只见清淡素雅, 色调以月白色居多, 沈越猜应该是回了苏府··“尊上。”
陆归依旧保持着小豹子的形态,它原本在凳子上卷成一团, 被沈越一摸便立刻睁眼,半蹲起来,下意识的晃了晃尾巴··虽然秋白刃所作之事已经完全明晰,苏家和顾清川看在沈越的面子上,也不会再追究于陆归。
但毕竟情况特殊, 陆归觉得自己现在若是以人身原貌在苏府中走动,到底还是不太妥当··所以干脆就保持着小豹子的形态, 不容易引起尴尬··沈越当然明白他的想法, 也不惊讶, 问道:“这是在苏府吧其它人呢。”
“这是苏先生的院中的客房·”陆归答道, “顾剑神回来之后, 跟苏城主一起将大殿内的众人劝说散去, 结果突然吐了两口血, 这会儿应该还在旁边另一间客房调息。”
沈越听着不免感慨, 他们旧日师生三个,现在都在同一个院子里躺着了··顾清川即将突破境界,原本灵气就不太稳定·再加上他从闭关中强行破关而出,打断了突破的进程,以至于灵气倒逆侵袭,难免受些内伤。
不过顾清川每一层境界的基础都极其稳固,又已经悟出通明剑心,即使灵气倒逆,也不至于毁坏已经修成的境界··就是可能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令逆乱的灵气重归平静。
“还有一个呢”沈越接着问,他本以为一睁眼就能见到谢玉衡,结果居然没有··玄微门到天权城也不算近,谢玉衡来得那么及时,明显是一直在关注自己的动向。
后来谢玉衡更是没有丝毫犹豫,就站在了沈越这边··现在再回想与谢玉衡相遇之后的种种,沈越发现里面简直藏了太多小细节··鲛绡织的帕子,微薄的酒力,那双熟悉的黑色眼眸……小心翼翼的一举一动间,全是沈越熟悉的感觉。
难怪他一看见谢玉衡,就自然而然的生出安心··那是相处很久后,残留下来的习惯··即使样貌、音色、身份都不尽相同,即使沈越当时的记忆还未恢复,但也依然能隐约受到习惯的影响,更快的去相信谢玉衡。
是的,当初小城郊外同骑踏云驹,并非是沈越与谢玉衡第一次相见··或许应该说,谢玉衡也并非只是谢玉衡··他是谢昔年啊,当初亲手推开了沈越,甘愿让自己坠入八寒地狱的谢昔年。
“玉衡仙君昨天抱着……我是说送您过来之后,一直在床边守着·不过天刚亮的时候他忽然起身离开,让我在这看着·”陆归说这话的时候,想起昨天谢玉衡的表现和反应,心里可以说是相当好奇,但又不敢问得太明显。
只能试探着问了一个小问题:“尊上,你是不是跟玉衡仙君聊过很多事情啊”·沈越侧头看着陆归:“为什么这么说”·“昨天尊上去追那个秋老贼的时候,玉衡仙君抬手就拎着我的后颈皮,一道灵气顺着游进去,我马上就变回这副原型了。”
陆归回忆着当时的情况,下意识扭了扭脖子,“这是强制变回兽形的办法,每个妖族的触发点都不一样,玉衡仙君为什么会这么熟悉”·沈越轻轻的笑了一下,眼底却又露出一丝黯然,仿佛喃喃自语着:“看来,你也不记得了……”·当初被抹去记忆的并非只有沈越,估计除了做这件事的沈琼外,其他所有的记忆都一并被抹去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沈越身边熟悉的人,没有一个提起过谢昔年的原因··就例如陆归,他其实是见过谢昔年的··已经忘掉那段记忆的陆归,不解的看着沈越。
沈越揉了揉陆归毛绒绒的耳朵,没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道:“他在哪个房间我有些事情想去问问·”·“不远,就在右手边。”
沈越起身,推开房门··院子里晨光熹微,清风徐徐,右边的小楼正好被笼在树荫下,显得很是安静··站在门前,沈越没有立刻进去··他有些好奇,谢玉衡突然离开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这样想着,沈越悄悄探出几分神识,透过紧闭的门扉飘进去。
·桌上放着一柄漆黑的剑,剑身上尽是裂痕,却始终没有完全碎裂开··不过比起前一天,靠近末端的剑刃处似乎出现了第一个缺口·那缺口很整齐,不像是碎裂所至,倒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慢慢消磨。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谢玉衡侧对着门口,上衣被他脱下来,露出修长劲瘦的身体轮廓··但最显眼的是他胸前,有一道被暗金色侵蚀的伤痕··那道伤痕没有流血,却横贯过整个胸前,不断闪烁的暗沉金色,仿佛还在继续向深处扩散,不肯罢休。
沈越只看了这么一眼,放出去的意识便被谢玉衡察觉了··按境界来说,谢玉衡现在刚好高出他一阶,被发现也是正常的事情·不过谢玉衡的反应就不算正常了,他立刻披上衣衫,将伤痕完全掩盖住,然后走过来拉开了房门。
沈越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走进去,注视着谢玉衡··虽然也没有说话,但谢玉衡的呼吸并不想平日里那样平稳,他快速眨了下眼睛,以掩饰有些飘忽的神情··“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沈越貌似不经意的往前走了一步,将距离拉得更近。
这样仅隔一线的对视,通常更具有压迫力,以前沈越也经常这么干——在某个人不愿意说实话的时候,往往很有效··没想到,谢玉衡竟然往后退了两步,并且轻轻抽了一口气。
“你躲什么”沈越皱了下眉,他一时有点蒙·或者说得严重些,谢玉衡反应让他感觉有点生气··大概类似于“多年不见,当初的孩子已经长大,却好像不太听自己话”的感觉。
抱着这样的心情,沈越伸手去抓谢玉衡的手腕··在两人皮肤相触的瞬间,黯淡的金色一闪,谢玉衡整只手忽然颤抖了一下·他已经尽力去压抑自己的反应,但还是难免流露出来。
一道新的金色伤痕,从谢玉衡袖口下的延伸出来,末端正好停在沈越手掌下··沈越也是一惊,立刻松开了手·他习惯- xing -的想去看谢玉衡的伤,但立刻反映过来,他的接触正是金色伤痕的来源。
于是连忙让自己离谢玉衡远些:“这是怎么回事”·谢玉衡将袖口拉下来,把伤痕挡住,不想让沈越看见··沈越回想那伤痕上的金色,立刻辨认出来源:“我知道了,是山河社稷图。”
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晕染开来,沈越心里一动,领悟到了一些事情··山河社稷图作为洪荒至宝,除了自带小世界外,还有一个非常罕见的能力——它能够直接设立一个结果,然后从结果往前回溯,直接改变事情的起因。
这也就是为什么,想要使用山河社稷图,必须消耗“因果点”··山河社稷图本身,就是一件可以更改因果律的法宝··就拿沈越失忆这件事情来说,当时他大哥沈琼的目的,是让沈越忘记谢昔年,以防止他想方设法的要进八寒地狱。
山河社稷图在接受这个命令之后,并非挨个去除每个人脑海中关于谢昔年的记忆,而是直接回溯到最初的起因——·它直接将谢昔年这个人,从根本上抹除掉了。
相当于世界上从来就没谢昔年这样一个人,那么与之相关联的所有记忆,自然也会一并消失··并且,这种抹除的效果会一直持续··就像是现在这样,即使是谢昔年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换了模样,暂时以某种神秘方法将山河社稷图的力量蒙蔽。
但当神秘方法被渐渐侵蚀,效果越来越弱时,山河社稷图还是会察觉到这件事,并且坚持继续维护当初已经被改变的“起因”··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应该再有谢昔年这个人存在了。
如果他再次出现在沈越身边,就会被山河社稷图认为是威胁,对于有威胁的东西,只有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再次让他消失··在山河社稷图的因果律作用之下,唯一例外的是两种情况。
一是沈琼,他是那一次山河社稷图的使用者,所以他不受这次规则的限制,还保留着全部的记忆;二是沈越自己,他作为山河社稷图的主人,不会因为规则而受到伤害,所以记忆只是被“封印”,如果他自己要想起来,山河社稷图也无法阻拦。
对于山河社稷图来说,它只是遵循当初的命令,在保护沈越··即使这对于沈越来说,可能很残忍··“……”谢玉衡看着沈越,他眼眸低垂,双唇轻轻开合,像是想说出某个熟稔的称呼。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即使是简单的两个字,也被“规则”所压制,无法亲口传达··他如今用了特殊方法回到这里,可以是任何身份,但唯独不能是谢昔年。
谢昔年的存在已经被完全的否认了·· · ·第26章 山河社稷图(2)·山河社稷图改变因果律的能力, 近乎逆天而行··正因如此, 在涉及到需要改变因果的时候,也有着更多的限制。
不仅会比普通使用时消耗掉更多的因果点, 而且在同样一件事情上,这样逆天的能力也只能使用一次, 不可以再次更改或是恢复··这是为了避免多次扭转因果律后发生不可预测的异常, 而被设置在山河社稷图中的限制。
现在山河社稷图虽然是是沈越的本命法宝, 但沈越到底不是它的创造者, 无法突破它被创造者设定下的规则··沈越心间传来一阵阵颤动的疼··他当初没能将谢昔年救出来,后来谢昔年因为他的缘故被抹去了存在, 而现在他手握山河社稷图,却也无法做些什么。
“你说话,有些话不能说,那你就挑能说的事情讲·至少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沈越也是咬着唇, 绯红的眼眸被情绪激起的水汽所浸染,越发的鲜艳起来。
沈越其实很想像以前那样, 抱抱这个承受了太多无妄之灾的小徒弟, 或者是摸摸他的头, 让他能够毫无顾忌的诉说这些年所遭遇的一切··即使谢玉衡如今的身量, 已经比沈越更高, 但在沈越眼中, 他依旧是那个偶尔会撒娇、有着- shi -润黑眸的少年。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但是沈越却不能这么做, 刚刚他已经亲眼所见, 直接的身体接触会给谢玉衡带来什么··谢玉衡的眸光,羽睫将眼底颤动的情感掩去大半。
他就这样看着沈越,似乎要将其反反复复描摹在脑海中,一直到他嘴角弯起温柔又释然的笑意··沈越想起了一切,那么谢玉衡做的这些事情就没有白费。
足够了,谢玉衡自己都没有预料到,沈越能这么快就打破山河社稷图的封印,将过往的事情都想起来··本来以为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铺垫,来慢慢唤醒沈越的记忆。
不曾想,沈越记得这样深刻··“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到了最后,谢玉衡也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有关于过去的事情,被山河社稷图的规则所压制,无法言说。
而关于他现在的状态,又牵扯到另外一个交易和约定,亦不能宣之于口··他借助某个人的力量缔约,用某种不寻常的奇异方式,借着廉贞剑为神魂的依凭,从八寒地狱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一开始只是不想让沈越忘了自己。
当初,在八寒地狱的门前,还是谢昔年的他就说过这样的话··——师父,你要记得我啊··他面对八寒地狱都不曾畏惧,都敢推开沈越独自跳下去。
或者全世界都忘记了他也无所谓,却唯独害怕自己彻底消失在沈越的记忆中··或许是他太过任- xing -,无法压抑那份私心吧··所以他做不到,像世间流传的某些爱情故事一样,宽容大方的选择彻底放手。
就算这份爱意,他还没敢明明白白告诉沈越·但身处与世隔绝,只有无尽黑暗与痛苦的八寒地狱中,这份感情早就肆意疯长,密密麻麻如同荆棘一般纠缠着他的心脏。
他回到这四境十州之中,本以为自己能控制好这样的感情,慢慢的以新的身份接近沈越,保持着恰好的距离,然后就能有很久的时间来相处··但是他太过贪恋,所以无法抑制自己想要靠近沈越的冲动。
靠的太近,或是太过亲密,不符合现有身份的举动,都在加速廉贞剑这个依凭之物的崩毁·还算幸运的是,他在八寒地狱的最底层,看到过一些只有世界之外的人,才能看到的景象。
那些景象里,包括罗睺山的全部地形··这就是他当时对沈越说的“地图”,也是他在罗睺山,甚至是在天魔陵内畅通无阻的原因··山河社稷图是上古洪荒时期的至宝,想要最大程度的削减其影响,同为洪荒法宝的弑神枪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在罗睺山拿到弑神枪后,那时廉贞剑的崩毁已经进入尾声··廉贞剑作为依凭之物,其作用就是尽量蒙蔽和抵挡山河社稷图·不过它虽然也是八寒地狱出来的不凡之物,但依然不能抵抗山河社稷图太长时间。
尤其是在谢玉衡不断靠近沈越的情况下··当时离开罗睺山之后,谢玉衡原本要将弑神枪化为下一个依凭之物,但中途得知沈越出事的消息,谢玉衡立刻就中断了这个过程。
以弑神枪的威能炼化起来很难,想让神魂依附其上,更是需要很长时间··如今的分离或许很不舍,但若是成功以弑神枪为依附,那么山河社稷图的影响就会被削减到非常微弱的地步。
为了能够好好的叫出那一声师父,为了能与沈越靠得更近,谢玉衡也必须暂时离开··“你要去哪还什么都没说清楚,为什么又要离开”沈越看着谢玉衡脸上那抹笑意,却反而生出一丝惊慌来。
他想去拉谢玉衡,半路却又收回来,只敢攥住谢玉衡的衣袖··没想到这次谢玉衡,不仅没有再躲避,反而主动的反握住沈越的手,将他一把揽入了怀中,给了他一个紧密温暖的拥抱。
“你快放手,想疼死自己吗”沈越震惊之下,既生气谢玉衡这么不顾及身体,又害怕太大的挣扎会让他受伤更严重··不顾身体上再次接连出现的金色伤痕,谢玉衡没有松开。
暗金的光芒纵横,而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悄悄地,在沈越看不见的时候,在沈越如同新雪的发间落下一个亲吻·然后低声呢喃着温柔至极的话语——·“无论相隔多久,我都会再次回到你身边。”
沈越来不及抬头再看一眼,环绕着他的怀抱就已经消失了,唯独余下那微暖的体温,证明一切并非是幻觉··只是一瞬间,沈越就再也找不谢玉衡的踪迹。
“咔嚓——”·一声脆响将沈越从恍惚中惊醒,他转头去看,只见放在桌上的那柄廉贞剑,漆黑无光的剑身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顺着裂痕一寸寸全部碎开。
碎片噼里啪啦坠落到地上,然后又在转瞬间被金色光辉碾碎··沈越站了很久,缓缓闭上眼睛:“好,我等你回来·你要是敢不遵守诺言,看我怎么收拾你。”
******·城门,老树,枝丫上倒挂着一个黑漆漆东西·裹在它身上的黑袍破破烂烂,根本看不清脸,也看不出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守门人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它通常很长时间也不会醒来一次,除非八寒地狱的城门D开,或者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事情发生。
不过现在,守门人睁开了眼睛··它转了转脑袋,倒着看树下的少年,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能从八寒地狱走上来的这么些年就你一个,有机会跟我做交易的也就你一个,虽说不止一次机会,但你回来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树下的少年静静盘坐,也正好刚刚张开双眸··他的模样还很年轻,黑色的眼眸有种- shi -润的感觉,很是讨人喜欢·但他的眼底,却像是藏着着千万风霜与荆棘,与他年少的躯壳不似一人。
太过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他身后曾经走过的路··那条不知道延伸到何处的黑暗道路上,满是肆虐的血迹与白骨,是名副其实的地狱之景··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少年抬头看着守门人,黑色的眼睛看不见光点。
一把长枪在少年手中出现,枪身闪着黑玉般的冷光,每一寸都有黑炎涌动,仿佛蕴纳这无穷的力量·枪尖上更是染着一片暗红,抹不掉也没有必要抹掉··那是曾经仙人与神明的血,亦是这把长枪令人胆寒的名声。
弑神枪,这名字没有夸大,当年在魔祖手中此枪不知斩落多少仙神,后来劫数将至,魔祖陨落,才随之坠落到四境十州之中··“看来,你已经去过八寒地狱最底层,看到了那些景象。”
守门人伸展了一下双臂,扑啦啦抖落下一堆黑色的羽毛,“弑神枪是个好东西啊,这样的话你回来的早些,倒也不亏·”·少年抚过枪身,只是简单触及,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诸多力量。
·蓬勃而沸腾,那是来自于上古洪荒的气息··“不过你回来的这么快,肯定不是因为弑神枪·”守门人探出脑袋,凑到少年旁边,“廉贞剑碎得那么快,你肯定是忍不住和师父靠得太近。
当初我跟你打赌的时候,你还嘴硬说只是不想让师父忘了你,现在看来,你还是不甘心只到此为止嘛——”·“闭嘴·”少年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光,他甚至不用抬手,一道黑色气息便如同利刃穿过守门人的身体。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散落下一些黑色灰尘··“别生气嘛,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守门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终于肯从树上下来,他浮在少年面前,抬手在弑神枪上烙印下一长串隐秘的符文。
符文一开始浓郁的漆黑,在附着片刻之后,又慢慢变浅,最后显现出一种深灰色来··除了守门人自己,大概没谁能看懂这些符文的含义··深灰色的符文仿佛活物,化作一条长带,从枪尖开始密密麻麻的缠绕,直至将整个弑神枪都完全覆盖起来。
微光一闪,所有的符文完全浸没其中,倒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好了,媒介已经做好,剩下的你自己慢慢炼化吧·”守门人明明刚睡醒,却又马上打了个哈欠,他摇摇晃晃的飞回树上,再次倒挂起来。
少年握着手中的弑神枪,开始将自己的神魂一点点与其融合和炼化··将神魂依附其中,再依靠守门人的神秘符文,就能构筑出一个近似真实,可以回到四境十州的身躯。
这样的身体大多数时候,与常人无疑··根据依附之物不同,所能形成的身体- xing -质也不大一样·比如弑神枪乃是魔祖之物,那么以它做依凭,塑造出来的就不能再是修仙之人。
不过,样貌声音之类的,倒是可以全凭少年的喜好塑造·· · ·第27章 山河社稷图(3)·沈越在房中静静呆了很久, 离开的时候, 已经将刚才所有情绪压进了心底。
他重新打开山河社稷图,发现里面多了一小簇冷冷的白色光团——是新的因果点, 不算太多,差不多是正好能握在掌心的大小··沈越有点疑惑, 之前主神给他的因果点, 显然是已经计算好了数量。
在他收拾完秋白刃之后, 就恰好消耗殆尽, 一点儿都没留下··那么现在这一团又是哪来的呢·沈越探出意识去碰那团白光,在触及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这因果点是秋白刃死后掉落下来的。
当时沈越使用完那种仿佛凌驾众生之上的力量后,再加上本身的疲惫,很快就昏睡过去了·所以他也没怎么注意,秋白刃死了之后是个什么状况··但是这团白光上,还残留着一些信息。
秋白刃死后的状态, 和当初任务失败被系统抹杀的苏霖一样,尸体都是化作了灰烬·也都一样从灰烬之中, 出现了数量不等的因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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