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就是不死 by 暮千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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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就是不死 by 暮千镜(3)
·沈越当时昏睡过去, 天生对因果点亲近的山河社稷图, 自然就将其主动纳入了其中··秋白刃这边掉落的因果点, 比苏霖那指甲盖大小的一点, 要多很多··但比起主神给沈越那份, 也只是十分之一的数量。
沈越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难道主神那里的因果点, 就是从这些宿主身上来的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主神又是怎么做到的是巧合吗还是主神其实已经找到了稳定获取因果点的方法·带着满满的疑问,沈越觉得自己需要再见主神一次。
对于沈越的这个要求,818系统表示自己很为难:“我哪儿能联系的到主神啊……上次主神要见您我已经非常震惊了·而且从来都是上面单方面传递命令,可不是相见就能见的。”
“意思就是,他不来找我,我就没办法见他”沈越皱了皱眉··“……就是这样,要不您耐心等等我觉着主神还是非常注意您的,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机会再见了。”
818系统小心翼翼,主神和沈越都是大佬,它一个都惹不起··沈越轻轻“切”了一声,找不着就找不着吧··反正从先前的情况来看,主神一定对他有什么目的,迟早还要继续找上他。
因果点这种玄妙的东西,虽说十分珍贵稀有,但也像是天上云雾难以摸到边际,一时半会儿估计弄不出什么结果··沈越决定先去干正事,救苏先生要紧··他们本来就被安排在苏涟的院中歇息,沈越去苏涟的主卧看了看他。
苏涟被元凤真血收拢神魂之后,虽然没有醒过来,却能维持着淡淡的体温和呼吸·躺在他自己的房间中,整个人如同沉睡··见苏涟身体的状态一切都好,在元凤真血的护持下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沈越也算是可以安心前往天墟之地,为苏先生取回乾元造化丹。
乾元造化丹乃是仙丹,它比四境十州中最高品级的九转金丹更为罕见··最重要的是,即使如今最顶尖的炼丹宗师,也无法炼制出乾元造化丹,唯有在曾经失落的古迹秘境中,方才保存着那么零星的一两枚。
天墟之地就是这样一方古迹··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你准备要动身了”伴随着门被轻轻推开的吱呀身,顾清川也走了进来。
他面色有些苍白,周身的灵气依然不甚稳定,却说:“我和你一起去·”·沈越摇摇头:“千万别,你现在这个状态去天墟,我怕你灵气暴动起来,能把天墟的门都震塌。
你还是好好在这里守着苏先生,我一个人去足够了·”·“……真的不用”顾清川犹疑了一下,他现在去的话,确实可能会引发一些意外。
“真的不用,我又不是第一次去天墟,况且手中有寻仙谱指引,你还担心什么”沈越摆了摆手,一边往出走,一边拍了拍顾清川的肩膀,“我会尽快回来的。”
“一路多加小心·”既然沈越如此说了,顾清川也只得叮嘱一句,“若遇上意外,及时传信回来,我很快会赶到·”·寻仙谱是当初沈越从鸿蒙学院毕业时,从琅嬛阁中拿到的赠礼。·琅嬛阁位于鸿蒙学院内,藏有万卷天书,可以说是整个鸿蒙学院的基石。·根据天书的类别不同,琅嬛阁又分为两部分。前十八层为下部,存放着上古至今的逸闻轶事,四境风貌等资料- xing -质的书卷,平常可供学院内所有人任意观看。
后十八层为上部,所藏天书包括功法剑谱等等,非常具有实用- xing -··鸿蒙学院的学生二十年算作一届,毕业之时评定成绩,各方面合格才能进入琅嬛阁的上部后十八层。·琅嬛阁的上部一十八次,每层皆设有结界,越是往上所藏天书越是珍贵,能走到第几层全凭仙缘。·至于仙缘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没人能说的清楚·许多年来,大家也只能模糊的认为天资越高的人,仙缘也更加深厚··所以能从鸿蒙学府毕业的人并不少,但能走到琅嬛阁顶层的学生却寥寥无几。·后十八层的天书玄妙,威力甚巨,不能流传太广·所以每个进入其中的人,只能翻阅其中一本·并且在翻阅过后,这本天书便归这人所有,一并被带出琅嬛阁。·沈越和顾清川一起毕业的那一届,两个人都走到了琅嬛阁的最顶层。·顾清川带走的是他唯一学过的防御- xing -剑法,鸿蒙剑阵;而沈越拿走了寻仙谱,不像是功法之类的东西可以直接受益,寻仙谱更像是一卷藏宝图,其中记载了多种已经失传灵宝的下落。
沈越的法宝四灵刃,就是在寻仙谱的指引下所获··乾元造化丹自然也在寻仙谱中有所记载,只是寻仙谱每次使用后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并不能接连寻找其中的灵宝。
所以如果不是很需要的东西,沈越也不会轻易使用寻仙谱··与顾清川说完话,沈越又去与苏城主说了一声··苏城主也问了沈越相似的问题,不过沈越还是觉得自己独自前往比较方便,于是也一并回绝了苏城主的好意。
以沈越在寻仙谱中得知的情况来看,天墟之地其实没有太多外在威胁·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幻境特别多,据说经常大环境套着小幻境,小幻境又连着另外一个大幻境,让人防不胜防。
沈越觉得,这样的情况下人多反而会坏事··他一个人的话,只需要和幻境对抗·但如果是有很多人同行,到时候个个都身处幻境中,万一被幻境所迷惑,一时分不出敌我,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那岂不是更麻烦·“多谢苏城主好意,不过我一个人的话,更容易应付。”
沈越辞别苏城主,又回到他之前休息的小院子里,准备再和陆归吩咐两件事情再走··刚一推开门,就看见化作黑色小豹子的陆归,正蹲在房间后侧的窗台上,和一只有五彩尾羽的传信灵鸟大眼瞪小眼。
五彩尾羽的灵鸟,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大哥派来的··沈越想着自己在天权城闹了这么大一出事情,即使远在妖界,大哥也肯定知道了·不过他看完灵鸟传来的信,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大哥这么快就到了天权城。
没有直接来苏府领人,大概也只是因为身份所限制,不便如此··灵鸟歪头看着沈越,似乎在等着他一起过去见沈琼··沈越一想就知道,沈琼肯定是要带他回妖界,并且最后要解决的依然是与龙族的婚约。
经过这么多天的事情,沈越心下想法也有了些改变,他知道再拖下去确实不妥当,是该给那边一个定数了··他皱着眉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将从秋白刃那里新得到的因果点,从山河社稷图中取出来,又从纳戒中找出放置已久的因缘玉。
这块属于凤族的因缘玉,因果点早就用完,很长一段时间都和普通玉石没什么区别··沈越顺着指尖,将那掌心大的一团因果点注入玉石之内··只见因缘玉黯淡的模样,渐渐起了些微光,重新变得润泽起来。
等到那一小团因果点的白光尽数没入其中,大概也不够填满因缘玉的末端··不过,只要有就行了··沈越摆弄完因缘玉,朝那只传信的灵鸟点了点头:“我大哥在何处你带我去吧。”
******·天权城一处深深院落中,沈越带着陆归一起过来,见到了一身常服的沈琼··沈琼没带其它人,天权城中刚刚出了这么多事情,他身为妖界赤帝,也不便大张旗鼓的往人间界前来。
他抿了一口茶,看着沈越正要说话··没想到沈越抢先开口了:“大哥,你应该已经清楚最近天权城中之事·苏先生虽然暂时保住神魂,元凤真血在人族身上的效果,也只能持续六个月。
我必须马上去为苏先生取救命之物,等到救完了人,我亲自去龙渊走一趟·”·沈琼被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语气顿了顿,倒是把原先想的话都收回去了·他将沈越的话思索片刻,反问道:“你亲自去龙渊走一趟听你这说法,还是不愿意与龙族结亲啊……”·“也不是不愿意,只是我暂时没有结亲的意愿,虽然青帝说是任由我选,但如果被催着定下亲事,对人家也不公平啊。”
沈越坦言道··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沈琼隐隐叹了口气,若不是早先有约定,他也未必有多想让沈越去赴这场婚约··“这个东西,大哥带回去转交给青帝。”
沈越将刚才准备好的因缘玉递到沈琼面前,“虽然有些少,但当初借来的‘因果’,我以后一定会如数奉还·当然作为补偿,我以后也会亲自登门道歉和补偿。”
沈琼接过那因缘玉,表情难得有些惊讶:“这块玉中的‘因果’,不是早就耗尽了吗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沈越:“现在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确实遇到了某种可以获得‘因果’的情况,以后应该也可以继续想办法得到。”
沈琼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沈越已经打算溜了··“大哥,苏先生当初在鸿蒙学院照顾我良多,现在救人要紧·其他事情,等我回去之后再慢慢谈。”
沈越目光恳切,直直的盯着自家大哥··他说的倒是句句在理,又给出了因缘玉·虽然其中的“因果”并不多,但其意义在于一个保证,也算暂时给了龙族那边一个交代。
至于那婚约,要是真的能将当初借的‘因果’都还回去,也不是不能退掉··说起来因为沈越一直没和龙渊那边渐变,所以也一直没具体订下人·即使退掉,只要道歉诚恳加上处理得当,倒也也不至于落了人家的面子。
所以沈琼最后还是松了口:“行吧,你是一个人去吗要不要帮忙·”·这是沈越今天第三次遇到这个问题了,所以他非常熟练的拒绝了。
“谢谢大哥·”沈越终于也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对了还有,麻烦您回去的时候,顺道帮我把陆归带回去离宫吧·”·经历了上一次的事情,沈越多少还是有点担心。
·“行,知道了,事情都给你办妥·”沈琼无奈的摇摇头,神情却也染上了一丝笑意··终于算是将事情都处理妥当,沈越也离开天权城,赶往天墟之地。
 · ·第28章 天墟(1)·天墟之地, 在整个人间界的最南端··就如同名字一样, 这里看上去就只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废墟,隐约能从中窥见一两分从前的辉煌盛景。
但即使是曾经最上乘的金顶玉阶, 也在漫长的时间磋磨下,变成荒草丛生的残垣断壁··人间界的最南端本就是蛮荒之地, 几乎无人涉足·所以当这片废墟被发现的时候, 已经没人知道这里曾是什么模样, 也同样无人知晓这广袤废墟因何而成。
只从古籍上一个意义不明的称呼流传下来, 将其称之为天墟··后来,有人见天墟中的建筑虽然都以崩毁, 但看样子都不似凡品,便想要入其中探寻·但没想到,天墟中居然遍布无数幻境,即使随便走两步,也会无意识的被幻境包围。
幻境并非独立, 往往一环套着一环,当你以为自己快要破解幻境之时, 却只是跌入了另外一个幻境中··如此一来, 进入天墟的那些人, 动不动就被幻境搞得近乎崩溃。
再加上天墟毁坏得非常厉害, 原本存在宝物也都被毁得差不多, 留存下来的极少··在这样一个地方探寻, 实在是付出的获得不成正比, 远不如选择其他秘境··食之无味, 便渐渐被抛弃。
渐渐的,最开始那一波风潮过去后,天墟又变回了当初的荒芜之地··沈越站在天墟的入口处,抬头看了一眼勉强还能称作“门”的建筑··其实也就剩下了几根断了大半截的门柱,在肆意生长的荒草野花中露出陈旧的模样。
但这门柱仅一根就大约需要十人合抱,想必当初也是十分恢弘的建筑了··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能将这样一个地方变成废墟··“我的妈呀,怎么又是你——”忽然有个声音从身后窜出来,听上去狂躁又苦恼,“每次遇到你就没好事,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做个任务吗”·南宫凡刚落地,看到沈越的瞬间就有点崩溃。
他上次去罗睺山的时候,在麒麟瞳中多呆了一会儿,就与弑神枪擦肩而过·后来系统估计是看他太惨,临时换了个支线任务,跟魔祖逃逸出来的一缕神魂打了一架,也算是勉强掰回了正常升级进度。
接下来,那一缕神魂分裂出魔种寄存在南宫凡身上,本该等着下个阶段魔种成长成为他的心魔,继而开启下一段剧情·结果等时间到了,南宫凡才发现,本该已经萌发的魔种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
新的剧情刚开了个头,就被迫中断··按照剧情进度,南宫凡原本该与心魔斗智斗勇,成功斩除心魔后,新获得的力量会使他道心稳固,进而修为大增,由此突破下一个境界。
现在魔种没了,有关心魔的剧情无法进行,系统又双叒叕只能开辟新的剧情路线。·于是,遍布幻境的天墟,就成了心魔的最佳替代品··说好的天墟是鲜少有人踏足的荒芜之地呢怎么一来就撞上沈越这么个“老熟人”。
沈越瞟了他一眼:“说得好像我想遇见你一样”·“你是来干嘛的”南宫凡警惕的问,他最近任务总是不能全部完成,原本还算丰富的积分储量,R眼可见的减少。
所以看到沈越,下意识就觉得很慌··“反正,肯定跟你没什么关系·”沈越说完,又补上一句,“跟系统也没什么关系·”·南宫凡不由松了口气。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这次来天墟的任务是经历重重幻境,以锻炼心境·好像也和别人没什么冲突的样子·刚才的反应,大概是因为沈越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Y影。
沈越也没打算再和南宫凡多聊,最后又敲打了两句:“你是来干什么的我不管,但别妨碍我的事·离远点,懂吧”·“……知道知道知道,你赶紧进去吧,我好看着你绕道走。
保证你往西,我绝对往东,你上天,我一定下地,绝不跟你的路线有半点重合”·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南宫凡说得十分真诚,因为他是真的被搞怕了。
沈越没再理他,直接掠身进入天墟之内··跟着寻仙谱的指引,沈越直奔朝藏有乾元造化丹的方向而去·只见天墟之中日光正盛,明明眼见之处没有太多的水域,却蒸腾起大片的水雾,袅袅的在废墟中缓缓游走,倒是颇有几分云间仙境的意思。
走了一段,那些水雾渐渐染上R白色,上下升腾翻滚片刻,又渐渐消退下去半数··沈越停了下来··不知何时,在雾气的掩映下,废墟间忽然换了副景象。
琼楼金阙,玉砌雕阑,仿佛那些倾塌毁坏的残垣又重新“活”了过来,一时间仙雾萦绕,院落中满是琪花瑶草,放眼望去,所有亭台楼阁皆是美轮美奂,不似凡间景象。
一簇簇斑斓花丛掩映之下,忽而传来银铃般清脆的嗓音··似是两名女子在花丛后面窃窃私语,她们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了似的,模模糊糊听不清··沈越不得不往前走了两步,隔着一大簇娇艳欲滴的红色花丛,才终于听到她们在谈论什么。
“说起来,最近天门外面总是不太平呢·”·“是啊是啊,我前些日子本来要出去办些事情,刚出天门没多久,就被一片幽海的滔天巨浪给卷了回来,也不知道又是哪个龙族在翻腾。”
“看来你还不知道吧,妖族那边又打起来了,之前接连去了几位金仙前去调停,都没了下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妖族内的三个大族本是同源而生,却闹到现在不共戴天的地步……”·“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也就是些小打小闹的矛盾,都算不上什么。
后来怎么愈演愈烈,先是麒麟族夺了龙族的领地,又是龙族毁了凤族一座岛,再后来,凤族又抢了麒麟族的宝物,简直说不清楚了·”·“你刚才说被幽渊巨浪卷了回来,是龙凤两边打起来了,据说元凤的第七子直接折在里面,陨落在幽海之下,浑身化为烈火,烧了三天三夜还未平息。
直烧的幽海中的水族,死伤无数·”·“这么一来,龙凤两族结仇不就结得更深了吗”·“谁说不是呢,你今天路过天阶顶端的时候没往下看吗那幽海未熄灭的火焰之上,元凤长子金翅鸟从千里外掠空而至,在星河上划出好长一道金光,久久不散。
我猜,他们估计现在又打起来了——”·一阵轻微的晃动传来,直摇得花丛摇晃,花瓣纷纷坠落下来··沈越转身看去,远远的云层之下,金光如同利刃穿透而上,将云雾都染上淡淡一层金色。
白云覆金,看上去很漂亮··但这样的景象覆盖下,传来的是巨龙哀鸣,凤鸟啼血的惨烈之声·轰隆隆的声音接连传到天际之上,即使看不到,也能猜想到神兽的巨大身躯撞在山峦上,以至于山峦崩落破碎,整个倒塌落入海中。
“这又是怎么回事,天天地动山摇,我都怕哪天这仙界被他们震塌了·”一名女子出声抱怨着··另一名女子似乎有些慌乱:“瞎说什么,他们打他们的,与我们又没多大关系。
仙界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说塌就塌!”·“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倒是姐姐你,怎么反应这么大·”·“最近外面乱的很,仙界也算不上太平。
前些日子几位金仙不过外出一段时间,便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了,我们宫就是管这些事情的,难免紧张了一些,没事……没事·”·“什么风言风语,我怎么没听说过好姐姐,快说给我听听,我绝对不会外传的。”
“这有什么好听的,都是些没影儿的事,不知道更好·”·“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嘛……”·两名女子正在纠缠,只见一名青年快步走过来,明明是谪仙般的模样,脸上却是一片寒霜,连着略微发青的嘴唇,看上去着实不太好。
他像是吸了口冷气,齿间发出细碎的磕碰声··两名女子见他过来,纷纷扶身行礼,其中一名更是立刻道歉:“上仙请息怒,我俩只是随便说说,无意中聊到了这事情上,并未真的传出去。”
“我没生气,事到如今还有意义吗”青年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惨淡,“乱象丛生,大劫将至,什么都逃不过·要说什么,也就随意吧。”
两女子面面相觑,其中知晓含义的那个,竟是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青年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她们身上,而是转身俯视着云层之下,幽海之上,略带嘲讽的说了一句:“天都要塌了,这群妖类还魔祖挑拨之下同族相残,最后也不知道是让谁得了便宜。”
……·沈越觉得,这大约并不是一个幻境··虽然出生在妖族浩劫之后,但沈越也有所听闻,当年他大哥沈琼化身金翅鸟,在幽海之上以一己之力折损祖龙膝下三子。
好像正好和刚才所见的情形合上了··但比起沈越明白了的事情,还有更多他没想明白的事情——妖界三大族、魔祖、仙界,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想着想着,沈越又回忆起当初在麒麟冢,南宫凡郑重其事说出的那句话。
“仙界之上,无一仙灵神明,唯有尸横遍野,残垣断壁·”·难道,天真的塌了·“准确来说,除了自除神骨、带着族人到下界避祸的龙凤两族之外,整个上界早已在洪荒浩劫中全部崩毁。”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是沈越自己的声音,也同样是主神的声音··还没眨眼,沈越就又身处在那个皆是纯白的空间中··还是很刺眼。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沈越倒是淡然许多:“不是说天墟之内全是幻境吗听你的意思,我刚才所见所听,倒都是真的了”·主神落在沈越面前,微微一笑:“幻境是对于它人而言。
至于你,既然带着山河社稷图进来,看到的东西自然不一样··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所谓天墟,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你脚下这些残垣断壁,便是当年崩塌的仙界残骸。”
 · ·第29章 天墟(2)·“洪荒大劫是无可违逆的天数, 劫难之中, 整个上界尽数崩裂破碎,无论仙人、天魔或是妖灵都会随之覆灭, 只有凡人生存的下界得以幸存。
魔祖罗睺提前算到此劫,预料自己也会在大劫中陨落·于是故意命手下三千天魔挑起妖族内斗, 趁着祖龙、元凤、始麒麟三族争斗不休之时, 夺走了妖族娲皇祭殿中供奉的两件洪荒至宝之一, 山河社稷图。
想要以此逆天改命, 为自己陨落后的复生铺路··结果元凤虽然晚了一步,却也察觉到此事, 假意归附于魔祖·然后在魔祖即将为自己进行祭祀仪式的时候,盗走了山河社稷图。
当时洪荒大劫已经初露端倪,元凤在妖族内斗中折损了七个儿子,仅余一长子金翅鸟;龙族虽然也元气大伤,但却在争斗中占了上风, 杀心难停··元凤带着山河社稷图去见祖龙,二人商议过后, 决定暂时休战。
并且共同以山河社稷图的力量, 削去两族天生的神骨, 以求脱离上界, 自行降至下界避祸··龙凤二族凭借山河社稷图, 避过了这场劫难, 但也因为神骨被削, 从此再也不能登临上界——这就是所谓, 妖族不需要飞升的由来。
魔祖罗睺,虽然最早开始谋划,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最后只得诱骗残存的麒麟一族,再连同麾下的三千天魔一起,给自己陪葬,才换来神魂在下界苟延残喘··至于挡在洪荒大劫最前端的仙界,等他们反应过来,早就为时已晚。
待到劫难来临,几乎只是一瞬间,整个仙界就尸横遍野、残破不堪·实力稍弱些的仙灵,甚至都来不及察觉自己是如何死亡,恍惚中留下一个残影,以为自己还活着。
这些迷惘的残影随着仙界的废墟一同下坠,在天墟中形成了无数幻境,无休止的重复着他们死前所做过的事情·若有人将其打搅惊醒,就会被残影围攻,轻则深陷幻境不得脱身,重则被残影直接杀死在幻境中。”
主神淡淡地说完这一场历史,雪白的眼眸中却似乎露出一分讽刺神情··“就算如你所说,那上界早就崩毁了数万年·这么长的时间里,下界也飞升上去了不少人吧这些人又去哪儿了”沈越问。
“自然是死了·”主神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死了”沈越一惊,“你说那些费劲心力,辛辛苦苦修行数上千年,万中挑一能渡过天劫飞升的人,全都死了”·“导致上界崩毁的混沌洪流,在大劫后渐渐退去,却还是四下残留了不少。
虽然不能与当初浩劫中毁天灭地的威能所比拟,但要杀死刚刚飞升上界的仙人,再简单不过·”主神继续回答道,“洪荒大劫至今十九万年,总共有二百四十六人飞升,没有一个能抵挡住混沌洪流。”
·沈越作为妖族,从来不怎么在意飞升的事情··但此时他听主神说完这些话,却不由觉得从脊椎蔓延上来一股寒凉,令人发冷··那些修仙之人,十几万年来,都是做了些什么啊。
从汲取灵气开始,一步步修炼、争夺,耗费了无数心血资源,还要扛过九死一生的天劫··结果到最后,令众生羡慕的飞升背后,等待他们的只是一场注定的死亡··即使到得道成仙,最后在茫茫上界之中,也不过是随时会被混沌洪流摧毁的一粒尘埃。
“我还有一个问题·”沈越缓了口气,才将脊背上的寒冷散去,“既然你知道飞升不过是一死,那又为什么会让你手下的宿主,以飞升作为最终的任务目标”·主神用那张和沈越一眼的脸,偏了一下头,似乎不是很理解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你是说南宫凡吗他并不是唯一一个,以前有这样的,以后也依然会有。
他们的最终任务被设定成这样,只是因为我制造出的系统中枢判断,这样设置任务所获取的利益最大而已·”·“即使明明知道这是去送死,也完全无所谓”沈越越来越搞不懂主神在干什么了,虽然这些宿主怎么样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有所谓呢反正他们的终点,本来也是死亡·”主神注视着沈越,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否则,你以为那些因果点是怎么来的”·沈越定了定神,感觉自己好像触及到了主神的核心:“因果点,怎么来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免费的东西,宿主与系统定下契约,从系统中得到好处和权能,获得原本不属于他们的诸多东西。
然后以他们最喜欢最适合的方式,享受人生达到巅峰··这是‘因’··等宿主到享受完了一切之后,世界中自然也形成了许多原本不会发生,也不该出现的事情。
这是‘果’··他们既然借走了因果,自然也需要需要有所偿还·系统的中枢会将他们所欠下的因果,在最终任务完成后,抑或是中途意外死亡后全部结算,然后,因果点就在这个结算和偿还的过程中产生了。”
沈越听完之后,冷冷一笑,他终于明白主神在做什么事了:“你说得可真好听啊·实际上不就是你诱导他们,通过你构造的系统来借“因果”。
根据宿主的资质不同,所能借到的因果最大数量也不同·而所谓完成最后任务,不过是让他们能够借到的因果达到最大值··然后,用他们的R身和神魂来偿还欠下的“因果”,这样一借一还,最后多出来的因果点,就到了你的手上。”
主神一点儿都没生气,反而渐渐扬起眉梢,透出几分笑意:“你果然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因果点极其稀少,从前也没有什么固定的途径·现在构造出这套系统,虽然获得因果点的速度稍微有些慢,却非常稳定。”
“天啊·”沈越几乎不会说这两个字,今天却着实被主神的疯狂震惊到了,“你到底在计划些什么东西”·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我的目的很简单,若是拥有足够数量的因果点,任何事情都能够被改变。”
主神忽然挥了挥衣袖,原本纯白的空间突然变化··已经退去大半的混沌洪流,依旧四处涌动·曾经的上界碎裂成千万快小碎片,零散的漂浮在洪荒之中,映照出曾经仙府灵台的废墟。
“混沌洪流无法消去,想要让上界恢复正常的唯一办法,是重开世界,让一切全部推翻重来,如此一来,即使是毁于洪荒大劫中的上界,也能重获新生·”·“你自称主神,实际上却是个疯子。”
沈越看着主神,眼中涌动着一些无法言喻的情绪,“重开世界,那现在所有的东西全部都会消失·”·“你说错了两件事·”主神扬起嘴角,伸手抓住了沈越的肩膀,白色的眼眸中仿佛燃起光焰,“第一,那不是消失,而是新生;第二,虽然世界重开,但神作为主宰者,却不会受影响。”
沈越警惕的往后退一步,想要甩开主神··但主神的手指却像是生了根一样,甚至在沈越肩膀上越陷越深:“你已经感受了过,成为神是怎样的感受了吧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远远凌驾于众生之上。
难道你不会怀念那样的感觉吗若是真的成为神,比起你所体验的感觉更加强烈·”·沈越被抓得疼了,但因为是在主神控制的空间中,一时间挣脱不开,让他的怒气一下子就涌上来,没忍住厉声骂了一句:“上界能不能恢复,关我什么事啊”·开什么玩笑什么重开世界,什么成神。
沈越虽然也有那么一点点迷恋,身为神全知全能的感觉,但如果要让他拿现在所在乎的一切东西去换,那他怎么可能答应·主神似乎是没想到沈越会有这么大的反抗情绪,他眼神中布满了不解:“为什么”·沈越还给他一个冷眼:“全知全能的感觉是很爽快,但我不想因此变成像你一样,一无所有的疯子。”
“一无所有我明明……”主神松开了抓住沈越的手,向来掌控一切的面容上,竟然生出怀疑和迷茫来··沈越打断了他的话,郑重其事地开口道:“对,你看上去是拥有很多东西,并且几乎无所不能,世上没有几个人能违抗你。
但是,若是你某天就此陨落,也没有人任何一个人,会因为你生出半分难过··所以,你还是一无所有·”·主神看了沈越很久,又重新安静了下来:“我是现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的神,不会陨落,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情感。
你现在这么抗拒成为神,只是因为你还没有足够的所求··终究有一日,你会需要这份力量,我的时间都很长,来得及等着那一天的到来·”·“这样的话,我希望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你了。”
沈越特别潇洒的回了一句,但是他话音还未落,主神就随着白色的空间消失了··沈越又重新回到了天墟的荒草和残垣上··虽然整个废墟看上去都破破烂烂,落满了灰尘又荒凉,但向来喜欢干净漂亮事物的沈越,却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安心过。
 · ·第30章 天墟(3)·五个月后, 沈越终于在寻仙谱的指引下, 找到了乾元造化丹的所在··天墟作为仙界崩落后的残骸,其规模之大远远超出了沈越的想象。
并且当初仙界禁制还有多所存, 以至于在穿过天墟最外围的那一层后,再往里走就完全禁飞, 大大增加了探寻所需要的时间··幸亏沈越带着寻仙谱, 没在倒塌得乱七八糟的天墟中走冤枉路。
再加上山河社稷图的护持, 他也没有频繁被困入幻境之中, 总算是在半年期限内,拿到了乾元造化丹··留存着丹药的宫室, 意外保存得还算完整··沈越除了乾元造化丹之外,还偶然找到了一卷丹方。
虽然丹方上的半数字迹都有些模糊了,但毕竟是仙界的东西,就算有所损毁,也依然难得一求··随随便便一个仙丹的炼制方法, 恐怕都要被当世的炼药宗师们抢破头。
而且沈越看着丹方的时候,莫名就想起谢玉衡来·他虽然是个剑修, 但毕竟在玄微门修习多年, 耳濡目染之下, 炼药制丹必定也相当精通··到时等他回来……就送给他吧。
我教出来的徒弟, 即使换了身份也能学什么会什么, 样样都是顶尖··沈越笑了笑, 拂去丹方上积起的尘埃, 好好地收进了纳戒中··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 原本空无一人的宫室中忽然出现了模糊的虚影——看不清面容,但一个个都衣袂飘飘,颇有仙气。
只是虚影投下的面色过于惨白,看上去令人觉得很不舒服··这就是主神所说,仙界崩毁时有些仙灵死得太过突然,甚至不曾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就在废墟之上留下一个残影,依然重复着生前的举动。
而刚才沈越取走宫殿中的宝物,将附近的残影都惊醒了··模糊惨白的影子迅速出现,一个接着一个,最后竟然是将宫室的入口堵了个水泄不通·这些残影- xing -质与鬼魂接近,聚集起来之后,整个宫室都被幽冷的寒意所侵蚀。
沈越最不喜欢寒冷,他抽出赤鸾剑··到底是仙灵所化的残影,没有被赤鸾剑带出的烈焰一扫而光,反而是被这股陌生的妖气所吸引,越发恼怒地朝这里靠近··沈越一剑D穿其中一个残影的胸口,残影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喊,浮在远处不动了。
但可以看到他胸口被剑刃贯穿的伤口,正在一点点被自行填补··仙灵的虚影不会死去,因为他们早就死了十几万年··直到如今他们都依然不愿意相信,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于是终年游荡在天墟内。
他们将闯入的外来者拉入幻境,或是直接杀死,也要欺骗自己仍在曾经的仙界中,未曾崩毁··可怜却又可悲··沈越决定不再缠斗,他要的乾元造化丹已经到手,没有必要多做停留。
手中赤鸾剑火光大盛,艳红的火焰内甚至烧出一小簇金色火星,那是凤凰真火燃烧到极致的表现··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带着这样焚天灭地的烈焰,沈越快步朝宫殿外掠去,蔓延出一道炽烈的红芒。
残影如同刚才一样扑上来,却被凤凰真火灼伤,接二连三得受伤退开·原本密集的虚影中,沈越走过的地方仿佛被划开的水面,烧出了一条通途··“别追了。”
沈越在宫室的十尺之外,转身挥剑在地上刻下一道长痕迹·夹杂着金色火星的艳红火芒从顺着剑痕一跃而起,烧成一道火墙··诸多残影在火墙前徘徊,似乎感受到凤凰真火的威力,渐渐向四周散去了。
沈越刚准备收起赤凰剑,却见一个身影飞快的从侧边窜过来,像是没长眼睛似的直接冲着火墙穿出,带着几缕青烟滚到了沈越面前··这个出现方式好像有点眼熟……·沈越低头一看,果然——·又是南宫凡,虽然都是滚着出现,但这次南宫凡比上次惨多了。
从凤凰真火中穿过来,就算他有气运护体,也免不了被烧个三分熟··头发被烧得跟狗啃一样,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南宫凡抬起头来的时候显得异常滑稽·他心有余悸的往后看了一眼:“呼,还好没再追了。
原本是一群仙女小姐姐,个个温柔亲切、娇俏灵动,怎么忽然就变了脸,跟厉鬼索命似的·”·看来南宫凡是陷入幻境中,被那些残影追杀了··沈越低头盯着南宫凡,似乎对南宫凡遇到了什么并不感兴趣,而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喂,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南宫凡觉得沈越的表情很严肃,于是跟着也有点紧张:“什么问题”·“你还记得先前在罗睺山,你在麒麟瞳里看到的景象吗”·“当然记得,我现在还能想起来呢。
但是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确认,也就只得随它去了·怎么看样子你是有了什么新发现”·沈越想了想,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用一种假设的口气问:“如果仙界真变成了你看见过的样子,你准备怎么办”·“……”·南宫凡认真思考了半晌,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大喊了一句,“那我还飞升个P啊,若是仙界什么都没有,我费那么大劲儿干嘛给他们守墓吗·再说,连神仙都死上面了,我上去还能活吗”·沈越忽然觉得,南宫凡有时看上去仿佛脑子有病,但他这次倒是歪打正着,猜到了一个重要问题——飞升到上界,真的会死。
“但是,如果我不想飞升的话,系统迟早也会搞死我……”不待沈越说话,南宫凡又自言自语了起来·他原本就因为当初看到的景象所震撼,此时被沈越一提,想得就更多了。
然而想得多也没有用,他随意使用着系统带来的好处到了现在,无论进退都成了绝路··沈越觉得,也没必要告诉他真相了,只是随口提了一句:“那等到你准备渡劫飞升前,或许可以通知我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沈越勾了勾嘴角,但因为眼中没有笑意,那表情看上去并不令人愉快。
确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沈越只是想,如果南宫凡必定要死的话·那么比起任务失败被抹杀,或是飞升上去死于混沌洪流,那沈越还不如自己先动手··至少那样,沈越能将因果点拿走,而不是让它落到主神的手中。
沈越猜想在主神的手中,应该有一件与山河社稷图一样,能够C纵因果的洪荒至宝·利用这些宿主来“借还因果”,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做到的··以主神的表现来看,他需要的因果点还远远不够。
·所以他才设计了一大圈事情,想要让沈越也成为他的“同类”·只是没想到设计了半天,沈越也不为所动··并且最终适得其反。
现在的沈越不仅不想给主神帮忙,他还想给主神添乱··山河社稷图,就是沈越手中最大的筹码··******·眼看着六个月的期限快到,沈越一路紧赶慢赶,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天权城。
整个苏府都在翘首以盼,等沈越一回来,管家立刻就遣人去统治苏城主回府·沈越则来到苏先生的房中,看见顾清川也在··沈越估摸着,顾清川肯定放心不下,应该这几个月都没回师门。
“怎么样”顾清川先是上下打量了沈越一番,见他状态还不错,也没有受伤的痕迹,放下了大半个心··“一切顺利·”沈越走到床边,朝顾清川挥了挥手,“来,帮我搭把手,让苏先生坐起来。”
将近半年过去,苏先生依然和沈越离开的时候一样,神情宁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顾清川闻言,小心地扶起苏涟的肩膀,让他靠坐起来··沈越取出乾元造化丹,清澈剔透的云雾在丹药四周环绕,将其中一点星光映衬得十分璀璨。
将乾元造化丹置于指尖,沈越轻轻捏住苏涟的下颚,趁着他张口的瞬间,从自己体内抽取出一道没有任何属- xing -的纯粹灵气,推着那丹药让苏涟咽下去··有什么东西四散开来,带着淡淡的清香,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苏涟长长的羽睫轻轻一颤,如同薄薄的蝶翼扑闪数下,终于露出了下方雪一般的透白眼眸·他长而缓的呼出一口气,像是睡了好长一觉··抬手握住沈越的手腕,苏涟说的第一句话是:“遭了,我帮你调制的返魂引碎了……”·苏涟显然还停留在之前的记忆里,没有缓过神来。
“没事,最重要的事情我已经想起来了,多谢苏先生帮我·”沈越也没有刻意去提醒他,毕竟有些记忆不适合去回忆·当时那一屋子血,沈越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苏涟揉了揉额头,又低下头:“我怎么会在府中,感觉好像记忆有些错乱了·”·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先生,那些事情不必去想,之后我慢慢告诉你。”
顾清川说话的时候,看似正常,不过沈越还是能听出其中一点颤意··不过,这次肯定是因为高兴··“快将元凤真血收回去吧,那东西离体太久,对你也不好。”
顾清川抬头,又朝沈越提醒道··沈越点点头,抬手引出那颗悬在苏涟胸前的血丹,将元凤真血重新吞回了自己心口·之后,沈越侧眸看了一眼门外,示意顾清川跟他出去一下:“对了,我还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你们去吧,我再休息一会儿,有些头疼·”苏涟朝两人颔首··顾清川随沈越走到房外,沈越低声在顾清川耳边,简单的说了一下关于仙界的事情,以及历代飞升之人都死于混沌洪流中。
“……这么大的事情,你从哪里知道的”顾清川皱眉··“天墟,那里是天界崩塌后的遗迹,我从其中看到了上界的景象。”
沈越稍微改了个说法,他本意也只是提醒顾清川,“听起来像假的一样对吧这件事情传出去的话,整个人间界估计要大乱·告诉你是因为,你突破境界后就是渡劫期,算是到了飞升的最后一个阶段,想让你早做打算。”
震惊过后,顾清川反倒是更加平静了:“也无所谓了,我修道所为之事,本来也并非是飞升·能不能飞升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你能这么想就最好,回头我再帮你合计合计,看怎么压住修为避过天劫。”
顾清川很细微的抬了一下嘴角:“哪有那么容易,我还没突破至渡劫期呢·要说引发天劫,至少也是上百年后的事情了·”·“有备无患,我现在得回妖界去。
那边的事情拖太久,也是必须解决了·”沈越回给他一个微笑··“还是婚约的事情下次再见面之前,我是不是应该先备下新婚贺礼。”
“你得了吧,我是去退婚的·不过,看你这么喜欢给我送礼,等到我哪天真结亲的时候,一定在请柬后面附上一整本礼单,你就照着买去吧”沈越哼笑两声,抬手拍了一下顾清川的肩膀,“行了,我走了,后会有期。”
 · ·第31章 金乌锁(1)·妖界凤城··沈越掠过熟悉的街道闹市、王城宫阙, 才发觉自己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过了··“九殿下。”
“九殿下回来啦·”·宫中的人自然都认得他, 又因为沈越出生得比较晚, 虽然辈分高,但算起年纪来在凤族中也不算大·所以这些旧人若是资历稍微老些, 甚至都是看着他长大。
沈越一路走过去, 原本那一点许久未归的陌生感, 很快就消去了··算算时间, 大哥沈琼应该还在宫中的正殿朝阳殿议事·沈越如果这个时候过去, 又得见很多无关紧要的人, 听很多没什么用处的寒暄。
所以他干脆直接去了旁侧的偏殿, 让殿外的侍从给沈琼传了个话,准备在偏殿等大哥忙完了过来··沈越一只脚刚跨进偏殿的门,就听到有人朝他说话··“哟, 小孔雀。”
那声音低沉而有磁- xing -,本该是个威势甚重的长辈,却偏偏因为语调透出一分轻挑来,实在让沈越尊敬不起来, “你可算肯露面了, 想见你可比见你大哥难多了。
沈越眉梢轻轻一抖,抬眼看去, 只见偏殿正座上坐着的男子, 看上去与人间三四十岁的凡人差不多年纪·着一身苍青的袍子, 腰间以玄黑为暗纹, 盘亘着一条苍龙纹饰, 直到衣摆处。
与沈琼凌厉的金色眼眸不同,他金瞳的颜色很暗,看人的时候老是飘着,似乎对什么都不太上心··他斜靠在扶手上,两腿交叠翘起,整个人都显得懒散而轻慢··身为祖龙的青帝,明明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不死,却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沈越是准备要去龙渊登门道歉,原本很正经的事情,结果青帝一开口,那种轻挑的语气就让沈越想起别的事情来··想当初他刚出生不久的时候,还是幼鸟模样。
青帝来参加满月宴,当着所有人的面调笑沈越·说:“这孩子漂亮是漂亮,就是浑身上下一水儿的纯白,这闭上眼睛的时候啊,简直就跟没了颜色似的,放在白底子上,怕是都找不着人。”
·当初年纪小,记这事情也记得格外清楚·即使后来长大了,纯白尾羽的末端渐渐生出绯红来,沈越也跟记仇似的,始终耿耿于怀,以至于更偏爱艳烈的红衣。
沈越压了压心里的不痛快,尽量平缓的说道:“青帝怎么来了我原本准备和大哥商量一番礼物的规制,准备妥当之后,再上龙渊致歉·”·“沈琼是跟我说过了,你让带的东西也送了过来。
不过嘛,这件事情还需当面细谈,于是只好亲自前来等你了·”·沈越面色微微一沉,眉梢也随之皱起:“青帝的意思是,这婚还是不能退”·“不是不能退,是现在不能。”
青帝说着,敲了一下桌上的金酒盏,发出叮铃一声脆响··在朝阳殿侧等人的时候,喝茶很常见,喝酒恐怕就独此一家了··“还请青帝明示。”
沈越抬眼看他,似是不解··青帝取出一枚因缘玉,这是沈越自己送过去的那一块·接着青帝又拿出另外一枚因缘玉,并列放在一起,开口道:“事到如今我就直说了吧,我确实是挺中意你,一直想让族中晚辈跟你结个亲……”·沈越听到这儿轻笑一声,直接戳破了:“恐怕中意我只有一分,剩下九分是看中山河社稷图吧。”
龙族虽然与凤族一样,各得一块因缘玉,但龙族并没有如同山河社稷图一样的至宝,空有因果点而无法使用··如今和平的状态下,明抢暗偷都是不可能的事情,结亲倒算是个和美的方法。
青帝被他故意噎了一下,看上去也不是很在意,并且非常自然的接上了话:“那倒不至于,你对我偏见也太大了,我是那种人吗起码也得五五分。”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并没有什么区别·”沈越连青帝的尊称都不想喊了,甚至有点想打人··“不跟你开玩笑了,说正事。”
青帝收起散漫不羁的神情,“你说的那个缘由,我曾经确实是那么想的·不过,后来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事实上,我是需要你帮我救一个人。”
沈越:“救谁”·“你记得龙晚吗”青帝低头拨弄了一下那两块因缘玉,提起了一个年轻龙族的。
沈越想了一会儿,脑海中微光一闪,有个名字脱口出:“你是说晚晚”·龙晚是龙长公主的独子,龙长公主又是青帝的大女儿,所以青帝就是龙晚的外公。
当初沈越年幼,正是身体长得最快的时候,非常贪吃,几乎看见什么都想咬上一口·有一次他离家出游,正巧在幽海边遇到在沙滩上小憩的龙晚··龙晚当时年纪更小,出于好玩儿的心理,把大半个龙身都埋在沙子里,只露出一截尾巴在外晃悠。
好巧不巧被沈越给看见了·好奇之下,沈越二话不说上去一口咬掉了半截尾巴,当场就把龙晚给疼哭了··虽然说以龙族的自愈能力,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但自此龙晚见了沈越就有点害怕。
怯生生的表情加上粉雕玉琢的模样,像个小姑娘似的,所以沈越就喜欢叫他晚晚··“龙晚他呀,命中有一大劫,需得要你来化解·”·九年前,不就是青帝开始派人催婚的时候吗。
“他是出了什么事”沈越问··青帝难得长长叹了口气:“在旁人眼中,他什么事都没出·你应该还记得吧,龙晚幼时胆子很小,做什么事都是怯生生的,什么都干不好还总是哭鼻子。
不过,在他临近成年的时候,突然上进起来,几乎是一日千里的在进步··现在的龙晚,优秀、强大、八面玲珑,就算他站在那里也足够招人喜欢·凡是见过他的人,没有一个不夸他。
连龙晚的父母都觉得儿子开窍了、长大了,十分开心欣慰··虽然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但我总觉得有哪里出了差错,于是就找祭司海龙女算了一卦·没想到占卦过程非常不顺利,九年前祭司海龙女连占六卦,碎了三根龙脊骨,方才算出个模糊的结果,说只有你能帮他化解此劫。”
如果是以前的沈越,听着龙晚的情况大概也会觉得,这只是一个突然发愤图强的故事·但自从接触过系统和主神后,沈越就难免多想一层··“你是怀疑……龙晚他被夺舍了”沈越用了个比较普遍的说法。
“我专门找东西试过,但最后的结果却并无异常,说明龙晚的神魂并未离体·”青帝磋磨着指节,显得略微有些焦虑,“我担心的是,如果龙晚的神魂还在。
若是直接针对这个夺舍之人,*急了他,怕是要对龙晚不利·”·沈越思索了一下:“要救龙晚我肯定会帮忙,不过为什么不让我退婚”·“是龙晚听说要与凤族联姻之后,自己来求的这门亲事,我想干脆趁着这个机会,你能名正言顺的到他身边去,想办法将龙晚原本的神魂唤醒,之后才好收拾这个夺舍之人。”
沈越:“……哪个龙晚”·“后来的那个,他锐意进取、雄心勃勃,自然不会错过这样一桩好亲事·”青帝将手中的两枚因缘玉都朝沈越推过去,“你若能帮龙晚解了这一次大劫,以前借去的因果不必还,我手中的这枚因缘玉,也当做谢礼送给你。”
“这价钱开得真大,我得承认我心动了·”沈越伸手摸了摸两枚润泽的玉石,抬眼看向青帝,认真道,“不过我还有个条件·”·“但说无妨。”
“救人是救人,但这个亲,不能真结·”·青帝一听倒是乐了:“我还以为有什么要求呢你倒是把婚事看得挺重要。
放心,我之前就说过,让你先去龙渊住些日子,也好培养感情,族中那些人也都知道·你要是动作够快,就不需要拖到正式订亲的时候··再说就算是订了亲,若是事成之后你不满意,我做主帮你把这小子休了,绝对不让你落面子。”
“成交·”沈越干脆利落的将两枚因缘玉收入囊中··那个后来的龙晚,很可能也是个宿主,解决他对于沈越来说,是一石三鸟的好事情。
既从青帝这里得到了因缘玉,又阻住了主神的进程,还能救回一个幼时好友··没有不去做的理由··之后,大约过了三日··沈越已经和青帝一起,向沈琼说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只等龙渊那边的大部队过来接人。
·虽然沈越已经说清楚了不能真结亲,但前来迎接的排场绝对不比联姻的规制小··龙族向来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什么金箔宝石,明珠珊瑚全都不要钱似的往车驾上堆。
再加上那些驾车的金龙,在阳光照耀下灿烂异常,差点闪了沈越的眼··一片金光灿烂中,沈越看到了一个曾经熟悉的身影··龙晚确实长大了很多,而且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沈越实在想象不出,当初那个一见自己就想哭的怯懦小团子,是如何长成现在这副样子的··沈越抱着试探的心态,朝着他叫了一声:“晚晚·”·那个已经十分高大的身影,听到这两个字明显僵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调整好表情,转过来朝沈越笑:“阿越,你还不知道么我成年时就将名字改成了龙煌,连我父母都不再叫以前的名字了·只有祖父总是改不过来,你就不要和他老人家学了。
沈越偏着头笑了笑,然后又冷不丁又叫了一声:“龙晚晚”·这一次龙煌似乎有些生气了·他虽然还是笑着,但明显降了几分温度,带着一种故意释放出的压迫感:“阿越,别再叫那个名字,我真的不太喜欢。”
这一招或许对其它人很起作用,但沈越才不怕··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他轻轻哼了一声,抬脚登上来迎他的车架前,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跟你越哥哥甩脸色了”·龙煌的表情一瞬间,有点不太好看。
但沈越却感受到,在他躯体深处的某个地方,传来一点点模糊又飘渺的波动··明明是正午,沈越却感到一阵冰冷的痛苦感觉··有个带着细微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说,越哥哥,我好害怕,救救我。
——龙晚还在··确认了这一点,沈越立刻将自己掩入车厢内,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一定,一定能把他救回来··*** ***·凤城和龙渊之间,还有着不短的路程。
沈越一路上断断续续在回忆龙晚的事情,他意外发现被他放在玉珏中的系统居然还活着,于是毫不犹豫的将它交出来压榨劳动力··“我还以为你被主神回收了。”
沈越盯着那白色光团问,毕竟他之前在天墟,算是和主神谈崩了··“本来是要被回收销毁来着,不过拖您的福,算是勉强留存下来了一部分·让我自行检查一下——啊……商店没了,别的功能也大多失效,我可能已经是个废系统了嘤嘤嘤。”
沈越打断了818系统的哭诉:“别嘤了,还能查到其它宿主的资料吗对,就车队前面那个龙煌·”·“诶,这个好像还可以。
而且好像我现在不受系统等级限制了,大概是因为我成了绝无仅有的黑户系统吧·”系统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低落,但还是认真按照沈越的指示查询资料··“啊我查到了——哇怎么回事,地震了吗这是”系统忽然惊叫一声。
还没等沈越查看系统给出的资料,忽然车队中传出一阵动乱·沈越先将系统收回去,整个人做好戒备,然后小心的挪动到车门处,慢慢打开车门··还未等他看清楚情况,就被逆着光的影子笼罩其中。
一个黑衣黑披风的青年,站在沈越的面前,他的脸被披风裹住一大半,只能隐约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睛,如同沉沉夜色··“你是什么——”·沈越话音还未落,就看见一抹细细的金色光芒从青年袖中飞出,看似温柔却是在瞬间就绕上了沈越的脚踝,变成了精巧的金锁链。
金乌锁,简直是沈越天生的克星··刹那间,沈越只来得微微睁大眼睛,就被黑衣的青年裹进了宽大衣袍之中··一切都被黑色所遮挡,沈越被金乌锁封住了妖力,挣扎也显得很是无力。
他被紧紧困在黑衣青年的怀中,耳边尽是凌厉的风声,也不知道已经跑到了什么地方··明明当初已经把沈琼锁他的那根金乌锁收起来了,为什么还有这破东西到底一共有多少根,有完没完了还· · ·第32章 金乌锁(2)·沈越开始是有些猝不及防, 但他稍微冷静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虽然同样是被金乌锁封去了妖力, 但这回与上次的情况可不一样。
这一回,沈越刚从青帝手里拿了两枚因缘玉, 持有的因果点可以用来开启山河社稷图··到了山河社稷图里面, 一切事情都是由沈越说了算,金乌锁也困不住他··“别用。”
低沉又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 轻轻在沈越耳边响起,“我不会伤害你的·”·沈越一听这话, 忽然愣了一下··趁着这个功夫,黑衣青年横抱着沈越从空中落下, 停在一片清澈的湖泊旁。
湖边生着许多红色枫林,倒影将大半个湖泊都染成浓烈的橙红··黑衣青年一走进枫林,眼前看似普通的林子就起了变化··橙红的雾气在枫林边缘渐渐弥漫开来,好几层结界在黑衣青年身后依次撑开, 将这座看似普通的枫林变得难以进入。
因为被黑衣青年紧紧抱在怀中,他只要一低头就与沈越隔得很近, 连微微的呼吸也一齐扑打在沈越的皮肤上,引起微小的战栗··没有妖力的护持, 如此暧昧的触感显得格外明显,沈越忍不住轻轻缩了一下,耳朵周围瓷玉般的皮肤也泛起浅红。
但沈越的注意力,全都被黑衣青年的声音吸引了··虽然带上了一点儿沙哑, 使其音色更加成熟几分·但这低沉好听, 随便在耳边说两句便如同撩人般的声线, 似乎有点耳熟·若是再清润一点儿,那不就是谢玉衡的声音吗或者说,再显得少年气一些,添进去几分撒娇耍赖,又与谢昔年的音色相似了。
沈越抬手,揭开黑衣青年遮挡面容的兜帽··黑衣青年没有躲,露出了一张与谢玉衡有九分相似的面容·剩下那一分,是因为一道从眉心绽开的黑红魔纹,使得眉宇间显得有些邪气,整个人看上去也更加强势。
当初在琼池宴的时候,沈越就细细打量过这张脸,得出的结论是无论哪一部分都很合他心意·如今虽然气质截然不同,但也不妨碍沈越觉得好看··“那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沈越接着问··虽然说靠声音和面容,已经可以辨认出很多,但沈越还是有些疑惑··如果这个黑衣青年是谢昔年的新身份,那他为什么不好好来见自己反而是选择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却一直没有表明身份,这就显得很奇怪了。
·就好像,缺少了些什么东西··黑衣青年语气顿了一下,像是连他自己都还不太熟悉:“陆昔宴·”·沈越一听就明白了,谢昔年用过的两个名字,都是从原名里拆出一个字来。
单独拿出来或许看不出什么,但放在一起就很明了··沈越刚才突然被劫,本来觉得十分气恼,现在一想清楚这黑衣青年的身份,顿时气也消了,反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说自己的名字也要想一下你这名字怕是刚起的吧。”
陆昔宴并没有想掩饰,直接就说了:“上个月刚起的,因为以前的名字想不起来了·”·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沈越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抬头去看陆昔宴的眼睛:“你说什么”·“我在雪原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可能是炼化弑神枪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陆昔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眼神却一直紧紧落在沈越的面容上··“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沈越的声音有点发涩,绯红的眼眸中因为情绪激动透出一片波光粼粼。
“真的很抱歉,我似乎忘记了我们以前的关系,只记下了你的名字·”陆昔宴垂下眼眸,眼底流露出一丝与气质不太相符的手足无措··但很快,那样一丝神情就被吞噬在了炽烈的感情之中,他低头在沈越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但我记得很清楚,我爱你,比爱我自己更甚。”
沈越不知道自己是该因为这个亲吻而震惊,还是因为陆昔宴的这句话··因为无论是曾经的谢昔年,或者是谢玉衡,都从未有过如此直接而浓烈的情感表达。
而沈越也从来没想过,他一手养大的徒弟,竟然对他抱有着这样的情爱··他很宠爱这个徒弟,也一直非常亲近,但从来都没想过更多··沈越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陆昔宴的眼睛。
果然无论再怎么改变,只要仔细看这双黑眸,沈越就总能从其中找出熟悉感来·但这一次,沈越在那沉沉的浓黑中,看到了他不曾察觉的东西··它们在陆昔宴的眼底翻滚涌动,失去了以往的平静,仿佛想将倒映在眸子里的身影永远留在其中,再也忍受不了片刻分离。
第一次不曾压抑,第一次显露出来,却已经炽烈如此··甚至让沈越微微感到心惊··沈越轻轻呼吸了一下,眼神在他的刻意控制下,显得冷静而自持:“也许你记错了,我是你师父。”
“……师父·”陆昔宴念着这两个字,仿佛在琢磨其中的意义··一道小小的金色光芒出现,却只闪出星点火花就消失不见。
有了同样是洪荒法宝的弑神枪来抗衡,情况明显变得大不一样··沈越听着他终于喊出这个称呼,本来该为他终于能够抵抗因果的排斥而高兴,但沈越此时的心情却很复杂。
沈越一直以等待徒弟的心情在等着,但现在回来的,却好像并不止是徒弟了··这对于沈越的冲击还是有点大··“你是我的师父·”陆昔宴又念了一遍,然后整个人都倾身向前,双手更是揽在沈越腰后,让两个人的身体毫无缝隙的紧贴在一起,“但我却还不满足,我还想要更多的……”·在沈越说了他们的师徒关系后,陆昔宴不仅没有因为减少他炽烈的感情,而且还将师父这个称呼运用得十分熟练。
一边喊着带有敬重意味的称呼,一边又做着更为亲密的举动·两者叠加起来后,显出一种略显禁忌的愉悦感,仿佛小猫爪子一样撩拨着心脏··陆昔宴的体温本来就比常人高一些,此时更是显得灼热。
陆昔宴吻住了沈越的双唇,这个吻来势汹涌,像是被禁锢已久的野兽··曾经的谢昔年在半梦半醒间,只是轻轻蹭过沈越的嘴角··曾经的谢玉衡面对酒醉后的沈越,虽然留恋那醉意连绵的一吻,却也不敢有再多的回应,仿佛怕惊了那一场红尘梦。
但是现在的陆昔宴,或许是受了弑神枪的影响,- xing -格上多出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再加上他少掉了一些记忆,他反而从内心的挣扎和纠葛中逃脱出来,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本心。
唇舌翻覆,滚烫而令人贪恋··沈越微微抬起手,他并不是拿陆昔宴没有办法··即使陆昔宴一弑神枪为依凭,如今还未经多少正式修炼,就已经与当世最顶尖的魔修有一战之力,但只要沈越开了山河社稷图,陆昔宴也没有任何办法。
沈越的心情似乎分成了两半,一半觉得陆昔宴欺师灭祖简直是缺教训,另一半又不停的再回想他所受的磨难,心软得不忍心动手··犹豫着来回拉扯之间,陆昔宴已经结束了这个纠缠的亲吻,甚至轻轻在沈越唇角轻轻一舔,舌尖卷去了那缕缠绵的银丝。
沈越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想打他却又实在下不了手··巴掌都扬起来了,都硬是停在了陆昔宴脸侧,最后又只能愤愤的将手指握回去··陆昔宴不闪也不躲,甚至连眼睛也没眨一下,他还是抱着沈越没松手:“师父若是真的讨厌我,刚才要打要杀都随意,却还是手下留情了……”·他看起来很高兴,仿佛证实了一件他曾经担心的事情。
“那还不是因为你是我徒弟”沈越也不知道是在生陆昔宴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但又没办法发作出来··一时间,沈越气鼓鼓的样子,配上脸上一层薄红,在陆昔宴看来可爱又可口。
于是陆昔宴没忍住,又亲了一下沈越的脸颊,然后轻声在自家师父耳边轻声道:“师父,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想站在你的身边,不只是以徒弟的身份。”
“不想给·”沈越扭过头去,错开耳边略带沙哑的撩人声线··陆昔宴失笑:“师父不给我机会,那我也只好自己争取机会了,我不会放弃的。”
沈越内心很挣扎,他现在有点怀疑,谢昔年这孩子是不是故意的·什么样貌、声音全都照着沈越最喜欢的样子去做,偏偏还保留着那一双眼睛,让沈越看着就生不起气来,最后只能妥协。
沈越现在有点心烦,还有点急··只好暂时装作看不到、听不见,来掩饰自己从刚才就不太正常的心跳··*** ***·八寒地狱城门前,依然倒挂在老树上的守门人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阿啾——”守门人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半睁开眼睛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人在家中睡,锅从天上来,我经手的符文怎么可能出差错失忆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自己压抑不住感情,又受了点魔气影响,才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哼。”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守门人眯着眼睛看了看树下,地上似乎遗落了几许亮晶晶碎片··那是将某些不敢说、不敢做、不敢表露的内心的担忧与怯懦,剥离出来后形成的碎片。
想来以那少年的- xing -格,也许是纠结很久,才用了这么个稍显极端的办法··“这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守门人拍了拍翅膀,“为了看到打赌的结果,我也真是C碎了心。”
 · ·第33章 金乌锁(3)·沈越生了会儿闷气, 但本来不想这么快理陆昔宴·但架不住陆昔宴更固执, 沈越偏着头不说话,陆昔宴就一直抱着他不动·偶尔的一点小动作,便会带起衣衫间的细微摩擦,与浅淡的呼吸声混杂一处,在空旷安静的枫林中显出两分别样的暧昧气氛。
“放我下去·”沈越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顺便还瞪了陆昔宴一眼··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陆昔宴看着沈越那眼波流转的红眸,即便是被怒气冲冲的瞪着, 只觉得那是娇嗔羞恼,丝毫没有杀伤力。
沈越一看陆昔宴嘴角含笑的模样, 就知道自己作为师父的威严, 大概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然而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一手养起来的徒弟, 骂他不听打他又舍不得,最后还不得自己受着。
陆昔宴将沈越从怀中放下来,却仍然留一只手在他腰间轻轻环着,仿佛不挨着沈越就不安心一样··“装扮得这么神秘,又是半路把我劫来, 到底要干嘛”沈越问他。
陆昔宴的眼中黑色的气息在翻滚,他一字一句的说:“我不会让你跟龙族结亲, 我要带你离开·”·搞了半天, 是吃醋了··虽然吃的是个假醋。
“谁说我要跟龙族结亲了, 我是受人之托, 假托了这么个借口去救人的·”沈越看陆昔宴的表情, 带上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甚至伸手捏了一下陆昔宴的耳垂,“做事这么冲动,差点坏事了知道吗这么大的人了,动手前冷静点儿懂不懂。”
沈越又陆陆续续给陆昔宴说清楚,关于他假装与龙族成亲,其实是要救龙晚的事情··陆昔宴晃了一下神,之后眼中又立刻蓄起了光亮,根本不在意沈越这一点儿小小的“惩罚”。
当他发觉沈越被龙族规格盛大的车队接走时,根本就顾不得那么多,什么原因内情,都被内心巨大的危机感覆盖了··“我当时冷静不了,一发觉师父被龙族的人接走,就想着哪怕是抢也要把师父抢走。
哪怕师父是真的要与龙族成亲,我也……”陆昔宴频繁喊师父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带上一点点撒娇的意味,配合他略带沙哑的声线,让人很是难以抗拒··最后一句话没说完,被陆昔宴自己压回了心中。
如果沈越真的爱上了别人,陆昔宴觉得自己一定会无法忍受·他想将沈越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眼中永远只看着他一个人··这样带着疯狂意味的想法,曾出现在陆昔宴的心中过。
但他不完整的记忆,也清楚的告诉他,沈越这个人有多高傲··真的走到那一步,两个人要付出的代价都太多··所以陆昔宴庆幸,他现在得到的答案··“我是那种随便就会跟谁成亲的人吗傻不傻啊。”
沈越戳了戳陆昔宴的额头,“对了,别的都可以先放在一边,你先把这东西解开,我得送个信儿出去·”·沈越垫了一下脚尖,那细细的金乌锁便跟着晃了一下。
“送什么信”陆昔宴眼神里有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免得你被人打的信·”沈越斜眼看他,“虽然青帝这次没有随行,还留在凤城,但这边出了事凤城应该很快就会知道。
我要是不传个信回去跟他们编个正当理由,马上青帝和我大哥就该一起来找你麻烦了·”·虽然说陆昔宴既然敢做,自然就不怕后果,但沈越这种偏袒的行为却格外让他心满意足。
“师父对我真好·”陆昔宴又低头亲了一下沈越的眼角··本来陆昔宴用上金乌锁,是担心沈越抵触情绪太大,若是他全盛状态下,陆昔宴想要将他带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现在一切都说清楚,倒是也没有再用金乌锁的必要··陆昔宴俯身蹲下,单手托起沈越的脚踝,指尖在金乌锁上一触碰,那锁便轻响一声,从沈越脚踝上滑落下来,落进陆昔宴的手心。
沈越的妖力恢复,立刻从指尖幻化出一只灵鸟来··他想了想,干脆在信中说这些都是故意设计,为了试探龙煌所为,所以青帝和沈琼不必C手··沈越的灵鸟与凤城之间,有特别的传送术法相连,所以即使比龙煌那边的消息晚出发,最后也会更快到达凤城。
不惊动那两个大人物,沈越只需要应付龙煌即可··将灵鸟送出,沈越又用意识唤醒系统·之前系统查到了关于龙煌的资料,沈越还没来得及看,现在顺便补一下。
“宿主姓名:龙煌·原主姓名:龙晚·所属类别:魂穿·系统正式绑定时间是五十年前,并且在正式成年时,宿主专门将名字改成了龙煌,原先的名字弃置不用·”·“改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沈越回想起他当故意叫晚晚,龙煌看上去似乎很不高兴。
“原主的神魂虽然被抢夺了身体控制权,但并没有消散·龙煌将原主神魂囚禁在识海深处,至于改名字,这应该算是一种抹杀原主神魂的方法·”818号系统作为曾经的主神下属,对于这些C作很熟悉。
“其实说白了就是——其它人越少想起原主,原主的神魂就越虚弱,等虚弱到某个极限,神魂自然也就消失了·作为后来的宿主,龙煌想要彻底夺得这个身体,就要尽量减少原主的存在感,改名字就是在人为加速这个过程。”
沈越听明白了··青帝也说过,曾经的龙晚和现在的龙煌,完全像是两个人·几乎所有人都喜欢优秀强大的后者,并且觉得他能变成这样是天大的好事。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渐渐地,他们几乎不会再想起曾经怯懦胆小的龙晚··而龙煌改了名字,更是干脆将其它人记忆中最后一点关于龙晚的东西,都掩盖掉了。
从结果来看,龙煌做得很成功,连他的亲生父母都非常自然的接受了儿子的一切改变,并且为此感到欣喜和骄傲··龙煌几乎快要成功了,只是没想到剩下一个青帝迟迟不肯改称呼。
·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沈越··沈越成年以后有了自己的封地,就不像小时候那样,经常在妖界到处晃悠了·他和龙晚也有很长时间没见过,所以沈越对龙晚的印象还停留在很久之前。
没想到,这恰好帮了龙晚··“如果想帮原主神魂脱困,并且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的话,该怎么做·”沈越问系统,现在的系统等于已经和主神脱离联系,死里逃生后,系统残留下来的部分必须依靠沈越存在,所以沈越对于系统反倒是相信了很多。
“夺回身体控制权并不难,只要能杀了宿主,他自然就不能再控制身体·”818系统没了主神限制,说起话来也干净利落了许多,几乎是沈越问什么它就说什么,“但这个过程中,宿主如果被*得狗急跳墙,很可能会拉着原主一起陪葬。”
沈越:“你的意思是,必须先帮原主的神魂脱困”·“是的,但是原主的神魂被囚禁太久,单单靠他自己没法脱困·只有让令他信任的人进入识海中,引导他打破重重禁锢,才能逃出来。
另外在原主魂魄成功脱困之前,绝不能惊动宿主·如果让他反应过来,加深了警惕,再想不知不觉侵入他识海之中,就难了·”·“照你所说的条件,我感觉青帝来更合适吧,毕竟他是龙晚的亲人。
为什么龙族的祭祀海龙女却说,一定要我才能化解此劫呢”其实沈越还真不太确定,隔了那么久,龙晚到底还有多信任自己··“本来是这样,但您不要忘了宿主的意识里,是有系统存在的啊。
虽然青帝是这个世界顶端的战力之一,但对于主神构建的系统来说,他也一样会立刻被系统察觉··所以,只剩下持有山河社稷图的您,能在系统无法发现的情况下完成这件事了。”
“好吧,那你说说怎么才能在不惊动龙煌的情况下,进入他的识海”据沈越所知,现今所存关于侵入识海的术法,全部都是偏向强制- xing -的。
例如沈越用过的搜魂之术,就是其中最极端的一种,不可能做到完全不被发现··“宿主和原主的神魂共存在一个躯体中,识海不像普通人那样牢固·在情绪持续出现大幅波动的时候,会出现一些异常。
这个时候进入识海之中,利用其中的空隙行动,就不容易被察觉·”·“情绪持续出现大幅波动……”沈越在想这到底是个什么程度。
系统非常及时的送上了结果:“根据宿主的资料,他的- xing -格属于极端的大男子主义,虽然强势而富有野心,但也难以忍受挫折·巨大的挫败感很容易令他心态崩坏,您可以从这个地方入手尝试。”
“这样的话,不是有个现成的机会吗”沈越绯红的眼眸转了转,计上心来··他刚才与系统用意识对话了好一会儿,但从外界看来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沈越眨了一下眼睛,对陆昔宴道:“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布下好几层结界,所以龙族的那些人才迟迟没有追过来,对吧”·陆昔宴点了点头,这片湖泊和枫林是他提前选好的地方,自然也多做了些准备。
或许拦不住青帝那个等级的老怪物,但其余龙族恐怕是很难寻到此处··“现在把结界撤了·”沈越突然道··陆昔宴不明所以:“为什么”·“你过来,听我说……”沈越悄悄附在他耳边,说了自己的计划。
说完之后,他看着陆昔宴,再次开口:“你不是想带我离开吗等我把龙晚捞出来,不用你带,想去哪里我跟着你一起就是了·”·反正本来,沈越也有些放心不下。
陆昔宴刚刚回来,又因为弑神枪的缘故成了魔修,之后他要做些什么,沈越这个师父还是要跟着去看一看的··“都依你·”陆昔宴摸了摸沈越银色的发,如同上好绸缎般的触感在指间绽开,让他觉得心情很好。
当然沈越刚才在他耳边所说,整个计划的第一步,也同样让陆昔宴心情很好··陆昔宴原本就很想打龙煌了··虽然现在知道,所谓结亲只是沈越为了救人的借口。
但光是想想龙煌主动请求与沈越结亲,陆昔宴就已经非常不开心了,再加上,龙煌向沈越求亲的目的还不纯粹,这就更让陆昔宴恼火了··对于陆昔宴来说,沈越是他放在心间,捧在手心的人,即使如此都离谈婚论嫁还远。
结果龙煌面对能与沈越结亲的机会,居然是为了其他目的·他看中的是沈越的身份地位,沈越背后的凤族势力··——真想打死算了·· · ·第34章 金乌锁(4)·原本正常行进了两天的龙族队伍, 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如此大胆, 直接在妖界的地盘上劫人,而且劫的还是身份极高的妖尊。
一大半人都没能立刻反映过来,等再去追的时候,黑衣人和沈越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少主,刚找出去没多远, 踪迹就完全消失了……”下属向龙煌回禀。
龙煌的表情有些沉郁,虽然他是为了其它目的去求的这门亲事,本身对于沈越倒说不上有什么深刻感情, 但龙煌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将要结亲之人半路被人劫走,这简直是在公然打他的脸。
况且这可是与凤族的联姻, 半路把人丢了的话, 龙煌不仅要损失已经到嘴边的巨大利益, 还可能要面对来自凤城的责难··面子和利益,不论出于哪个理由,龙煌都明白,他必须马上将沈越找回来。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让所有人都分头去搜,一有踪迹马上传信给我·”·“是, 少主·”·龙煌差不多将手下所有人都派了出去,自己也循着其中一个方向开始搜寻。
许久之后总算是有了结果··小湖清澈, 枫林染红, 其间布着一层正在消退的透明结界··“难怪刚才一直找不着, 原来是用结界藏起来了·不过结界这么快就已经消退过半, 看来也是不太支撑得住。”
龙煌按照普通的思维一想, 也没再纠集其余手下,十分自信的直接闯入了枫林中··枫林深处与湖泊的另一端相接,有座就地取材搭成的小屋··走得近了,便能透过虚掩的门扉,看见双眸紧闭的沈越,斜靠在小屋中的木桌上,整个像是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安静得只剩下清浅呼吸。
少了那双张扬的艳丽红眸,沈越一头雪白长发散落,在润泽如玉的皮肤,整个人看上去柔和温驯了许多,减了几分平常的侵略- xing -··即使龙煌并不怎么喜欢男子,也难免被沈越此时的模样撩动了心弦。
妖族多美人,天生妍丽的凤族更是其中翘楚··若他以后能一直这般温柔恬静,龙煌倒也不介意给这位即将结亲的伴侣,分出几许真情实意来··“他的眼神真让人不舒服。”
故意令自己神魂出窍的沈越,此时随意的飘在半空中皱了皱眉··他仔细观察着龙煌的情况,一旦龙煌神魂出现缝隙,沈越就能在第一时间潜入他的识海之内。
对于化神期的沈越来说,这样的C作并不算难··至于如何让龙煌受到打击,神魂出现间隙,就要看陆昔宴的了··龙煌一步步靠近小屋的门扉,他伸手推门,准备将房中安静沉睡的美人带回去。
还未等他指尖触及门扉,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在他面前划出一道深深沟壑·其间黑色的魔气汹涌而至,掺杂着几许暗红,直接将龙煌震退好几步,离开了小屋的范围。
明明是沟壑两侧,龙煌这一边就是千钧之力,魔气重重;但另外一边却是风平浪静,就连那虚掩着的门扉都只是轻轻摇晃一下··陆昔宴一身黑衣,修眉星目,眉心一道红黑魔纹,与他手中寒光凛凛的□□相映。
和方才跟沈越相处时的情形完全不同,此时的陆昔宴周身魔气流转,冰冷的气息仿若杀神·□□尖端一抹擦不去的神血,令人观之便心生恐惧··“你是何人。”
龙煌心中疑惑,以他所知魔修中并没有这么一号人,而且就连系统也不显示此人的身份,资料上都是一堆问号··名字、来历、修为等级全都不详··陆昔宴没打算跟龙煌多说话,既然沈越说了要打到这个人心生挫败、情绪崩溃,那陆昔宴只要照做就行了。
当然沈越还说了,别弄出重伤来··龙煌见对方一言不发,直接提抢而来,寒光与魔气一同袭来,几乎让龙煌没有闪躲的余地·他勉勉强强,才靠龙族天生坚固的鳞片将这一击挡开。
殊不知,陆昔宴其实已经削去了自己三分力道··龙煌寄出自己炼化多年的法宝碧海印,四周的空气立刻变得潮- shi -起来,很快有巨大的浪潮涌出,从他背后翻腾而起,朝着陆昔宴压下去。
陆昔宴一步未动,只是抬手挑了一下枪尖··巨浪离枪尖还有三寸远的时候,仿佛被无形的墙壁阻挡,即使后面再怎么翻滚涌流,也无法再前进半分··陆昔宴抬手挥出一道黑雾,那止步不前的巨浪当即被一分为二,从陆昔宴身旁两侧奔涌而去,饶过他身后的枫林小屋,汇入更后面的小小湖泊之中。
忽然涌入这么多海水,小湖泊的水面升起了一些··然而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多发生什么··龙煌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碧海印,差点怀疑自己的法宝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怒气上涌,整个人化作一条苍青长龙,张牙舞爪的朝着陆昔宴扑去··原身龙形,是龙族战斗力最强的时候·龙鳞为他们提供巨大的防御力,巨大的身躯则带来更猛烈的攻击和破坏。
然而,陆昔宴轻轻一跃,便翻身落在了龙煌的两只龙角之间··“吼——”龙煌本来就心气很高,又因为占了这么一副好身体,母亲是龙族长公主,祖父是青帝,哪里有人在他头上站过一时间气得不轻,攻击也染上几分疯狂。
即使如此,他也还是毫无胜算··接下来的战斗中,龙煌感觉自己仿佛是陆昔宴手中的玩物一般·明明没有一处致命伤,但在那根本无暇应付的攻击之中,龙煌觉得自己渐渐没办法呼吸了。
陆昔宴并没有阻断他的呼吸,只是龙煌的愤怒和无力感涌了上来,令他自己满腔愤懑··龙煌所携带的系统虽然也具有逆天的保护功能,但那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保证龙煌不死。
但很明显,陆昔宴根本就没想杀他··至于其它系统附带的功能,几乎都被陆昔宴凭借绝对的实力一一化解··龙煌占了这个身体几十年,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完全一边倒的压制力,仿佛他不过是个没什么力气的小动物,而陆昔宴则是捕猎的猛兽。
猛兽抓到了小动物,却并不急着杀死,只是亮出随时能够致命的爪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那小动物·让小动物每次都感觉快要丧命,却反抗不了,只能一次次承受这样的惊心动魄。
渐渐的,愤怒、不可置信、难以甘心,各种情绪都纷乱的从龙煌心底涌出来··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是被主神选中的天命之子,几十年来一直顺风顺水,从未遇到过如此大的挫折。
毫无还手之力,被玩弄于鼓掌之间——这原本是龙煌对别人做的事情,现在却都加诸在他自己身上··无法忍受……怎么能忍受·“小崽子,这是给你开开眼界,告诉你系统可不是什么万能的东西。”
看着陆昔宴漂亮的身手,化作神魂状态观战的沈越,似乎很开心,“就算有系统加持,你也打不过呀~”·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沈越一直在观察龙煌神魂状态,也许是注意力太过集中,他意外能模糊看到一些龙煌的想法。
这种感觉有点类似当初全知全能的体验,不过远不如那次强烈··必须完全集中精力才能窥见其中一点··真说起天命之子,南宫凡的开挂程度比龙煌更大,当初还不是被沈越按在地上一顿好打,从此见了沈越都想躲着走。
相比起来,龙煌还没到那个级别··“好像……出现了·”沈越自言自语了一句,他察觉到龙煌的神魂,因为太过激烈的情绪而产生了巨大起伏。
神魂也因此与原本不属于他的身体,产生了一丝裂缝··就是现在,沈越牵引着自己的神魂从裂缝中进入··顺着那条最外侧的缝隙,龙煌的识海外部又接连在出现其他小缝隙,等到这些缝隙差不多稳定下来的时候,沈越已经成功进入了他的识海内部。
大概是因为长期生存于水域,龙族识海中的景象,大多真的是一片湛蓝海域··如系统所说,沈越既没有惊动龙煌本身的意识,也在山河社稷图的庇护下没有触及他的系统,无声无息的游走在识海之中。
龙晚的神魂在哪里呢·沈越朝着这片海域最幽深的地方走去,按照习惯来说,这种非常重要的东西,一定会选择藏在识海的最深处··海域渐渐变成深蓝色,许多幽绿的水草开始出现在视线中。
水草的模样有些奇特,像是锯齿一般的叶片,缓缓随着海水晃动··在水草的舞动中,沈越远远看到了一点光··一颗被半含在蚌壳中的明珠,静静呆在一颗水草的根部旁边,是海中常见的景象。
不过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一定不会普通··沈越伸手碰了一下明珠,那壳中的软R轻轻一颤,整个蚌壳突然闭合··一大串气泡从蚌壳附近冒出来,露出一道半透明的白色墙壁。
再往里面看去,这半透明的白色墙壁不止一面,而是围绕着地面上的某种痕迹,形成五芒星的样子··透明白墙的后面,海水变得更加暗沉,几乎都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子。
沈越试着在指尖幻化出一簇光,让它照过透明的墙壁,显出里面的模样来——透明的五芒星墙壁中央,地面上用金色血Y绘制着一个稍小的五芒星··虽然看着小,但纹路重叠、符文复杂,再加上刻意取用金色的龙血绘制,应该是某种相当厉害的阵法。
阵法中,困着一条小小的青色幼龙·· · ·第35章 龙渊(1)·其实龙晚成年已经有几十年了··但如今被禁锢在此处, 加上渐渐被身边的众人遗忘,龙晚看上去大约只有半个人的身子那么长, 比沈越幼时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更显得弱小。
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两三年,龙晚的神魂要直接消失了··沈越伸手去触碰半透明的白色墙壁,表面很柔软,像个气泡一样, 稍微一用力就会随之陷进去··但也仅仅止于此了,接下来再怎么揉搓捏扁,墙壁也只是凹陷下去一部分, 再没有其他反应。
而且只要力气一松, 整个表面就会恢复如初··墙壁上微小的晃动,引动起几阵水流扩散开来··这一片藏在最深处的海域, 已经很久没有过动静了·阵法中青色幼龙蜷起的身体, 忽然动了一下, 本能的朝着视线中最明亮的地方看去。
龙晚被囚禁了太久, 行动显得有些迟缓, 他慢慢的凑近光源, 看到了沈越在微光下的面容·那一瞬间,龙晚呆呆的怔在那里,几乎以为这又是他的一场梦境··龙晚曾经做过很多梦, 梦到过很多人。
从生养他的血R至亲, 到只有一面之缘的路人·凡是他能回想起来的面孔, 全都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梦里他一次次的逃脱这牢笼,然而一旦醒来,他眼中充斥的依旧是这幽深海域,不得脱身。
——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于是前几日沈越故意在龙煌面前,叫得两次晚晚,虽然龙晚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也下意识的给出了回答·但龙晚习惯- xing -以为,那只是一个梦。
“越哥哥……”龙晚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发出的声音透出些艰涩··因为身体太过羸弱,他那双金色的龙瞳就格外明显,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听到他叫自己的时候,沈越难免鼻尖一酸··“别担心,我一定带你出去·”沈越隔着一层柔软的透明墙壁,碰了一下龙晚探出来的小爪子,安抚着他的情绪。
囚困龙晚的阵法,该如何破解·沈越将自己的妖力化作细密的丝线,顺着整个半透明墙壁,一寸寸往开探索,最后几乎将透明墙壁的五个面都裹覆在妖力之下。
就算这样,沈越竟然还是没找到阵心所在··“晚晚,阵中的那些符文可有什么特别之处”沈越进不去里面,只能靠龙晚去看··龙晚也曾经研究过那阵法很久:“那是一道虚影,虽然看得见,却没法对阵法做什么。
我以前也试过想破坏它,但完全没有用……”·“阵法是虚影,不能破坏,我想想·”沈越听着这两个描述,想起从前上学的时候,好像听苏先生提起过几句。
双生刻阵,分为子阵与母阵··困住人的是子阵,但子阵只是母阵的投影,虽然可见,但不能破解·想要解双生刻阵,只能从母阵下手,母阵一破,子阵自然也随之消失。
但问题是,母阵在哪呢·“子阵是母阵的投影,那么这附近的景象,一定是真实存在于某处·”沈越侧过身,环顾四周,满眼都是幽深的湛蓝海域。
这样的景象,在龙渊和幽海之下都十分常见,说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幽海纵横三万里,想找特定的一小片海域简直是难上加难··龙晚听了沈越的话,也在四处看。
他毕竟是龙族,对海下的世界更为熟悉,看了半晌终于想起,外面漂浮晃动的那些水草,有些眼熟··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对了,越哥哥·这些水草不像是龙渊常见的品种,锯齿锋利会伤人,应该是在幽海深处才能生长,否则一定会被早早除去,以免他人受伤。”
龙晚开始回忆自己去过的海域,他早年贪玩,虽然胆子小,但也没少到处跑,最后常常总是被吓得不轻··“让我想想,幽海深处,会割伤人的水草……是在曾经海妖的巢X。”
龙晚想起来了,海妖巢X也算是幽海中的一大禁地,当初因为幽海中频频因为海妖出事,惹得青帝亲自出手剿灭··别看青帝平常不太正经,但他毕竟是混沌初开诞下的祖龙,一旦发起火来,就不是能善了的事情。
最后海妖几乎在幽海中绝迹,而原本的海妖巢X堆积了太多海妖临死前的诅咒,自此变成了一片会夺人- xing -命的死亡海域,也成了幽海中的禁地之一··“海妖巢X”沈越也对这事儿有所耳闻,毕竟青帝鲜少出手,所以也格外令人记忆深刻,“我记得那片海域成为禁地之后,就不能再随意进入了。
若是有特殊情况,也必须持有镇海令才行·”·龙晚点了点头:“是这样的,镇海令应该是在我母亲手中·”·沈越一听,就明白这龙渊他还是得去走一趟,他真要和龙晚说两句,耳边就传来818系统的紧急提醒,以及一阵急促的水浪翻涌。
系统:“不好,龙煌应该是快要清醒了,趁着他还没察觉,得快些出去才行·”·龙晚对突然发生的异状,明显也很有数,他用爪子拍了两下透明墙壁,朝沈越催促道:“越哥哥,你快走,否则他要发现了。”
沈越见情况紧急,也不敢再拖延,他最后朝龙晚点了一下头,便顺着来时的路,穿过神魂之间的缝隙,将自己的意识抽出龙煌体内··离开的时候,沈越看见那些缝隙在慢慢消失。
他将神魂重新脱离出来之后,那些裂缝也就几乎变回了原样··沈越神魂归体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龙煌发现自己醒过来之前,直接从小屋里绕出来,然后把龙煌给敲晕了。
·“事情办完了吗,师父”陆昔宴收起弑神枪,问··“我找到龙晚了,但想救他出来没那么简单,我还得按照原计划去一趟龙渊。”
沈越拎着龙煌的衣领,把他拎进小屋里面··陆昔宴眉宇间,非常直白的写着三个字,不开心··把龙煌找个地方放好,沈越转身过来看着陆昔宴,挑了挑眉:“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陆昔宴一直以为,以自己魔修的身份,如果沈越要去龙渊,可能会对沈越造成困扰。
但是沈越现在自己发出了邀请,陆昔宴当然不会客气··“等等,跟我一起去还有个条件·”沈越朝着眼睛发光的陆昔宴,摇了摇手指,“你得变成个什么……方便随身带着的东西,至于魔气自然也要收敛起来。”
沈越本人倒是对魔修没什么意见,但其他妖族大多还是不太接受的··“好·”陆昔宴低头想了一下,符合沈越条件,而且最好还能招沈越喜欢,适合亲密接触还不会引起太大反应的东西。
要符合这样的条件,那大概只有天生有可爱属- xing -加成的灵宠了··陆昔宴绝不承认,他是因为想起了沈越手下的执令使陆归·那个动不动就变成缩小版豹子形态,看着就跟只小猫咪似的家伙,总是能引起沈越额外的注意。
沈越喜欢毛绒绒的东西··但陆昔宴不想也变成一只猫,所以他选择——·“啧,真可爱呀,快让我摸摸·”沈越眼看着面前一声黑衣,尽是冰冷与黑暗气息的陆昔宴,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只浑身毛绒绒、眼神- shi -漉漉的幼狼。
因为体型比较小,还略微有些婴儿肥,显得圆滚滚的非常好摸··幼狼全身大部分地方都是光滑发凉的黑色皮毛,摸上去手感并不扎人,反而非常好·唯有四只还未长开的小短腿是白色,看上去异常可爱。
沈越刚一伸手,陆昔宴化作的幼狼就主动伸出前爪,搭在了他手上··引得沈越莞尔一笑·· · ·第36章 龙渊(2)·喵喵对此章使用了一个隐身订阅率足够才能看到哟~·四灵刃分别为, 赤鸾、玄鸟、青雀、白鸿。
无论其中哪一把皆是惊世名剑,更何况沈越手中一共有三把··赤鸾属火、玄鸟属风、青雀属木、白鸿属水··当初沈越虽然得到了完整的四灵刃,但是因为他出生时母亲元凤身有旧疾,以至于沈越先天略有不足,从小便极度畏寒,所以水属的白鸿剑用起来很是不顺手。
于是他就只留下了三把剑,剩下的那一把输给了昔日同窗顾清川··“那你也知道, 我并非是个凡人了吧·”沈越道··谢玉衡答:“我知道, 四灵刃其三, 都归于赤鸾妖尊。”
沈越的表情更疑惑了:“既然你都知道, 那你现在的态度未免也太奇怪了·”·身为玄微宗的玉衡仙君, 看到沈越将鸿蒙学院的院士一剑杀了,谢玉衡的反应居然不是将其擒住或就地正法, 反倒是只关心沈越手上沾了血。
谢玉衡抬眸, 注视着沈越的眼睛, 问了一个问题:“那你说, 如果是顾清川看到了这件事, 他会因此要杀你吗”·“不会,若是那祁真君不杀我,我也不会出手。”
沈越想了想, “不过这关顾清川什么事”·谢玉衡轻轻拍了拍沈越的手, 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只是打个比方, 好让你理解。
既然你都知道顾清川会如何做, 那又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对你不利呢”·沈越差点就被糊弄过去了, 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谢玉衡这个比方打得不太对。
就是顾清川在这里,他虽然不会因此与沈越反目,但也免不了要说教训上两句·更重要的是,别说给沈越擦手了,顾清川怕是连沈越手上沾了血都不会注意到··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况且——·“可是算上今天,我与你也不过才见了三面,而且你还被我凡人的模样骗了……不对,也不能这么说,当初遇上你的时候,那是事出有因。”
沈越差点把自己绕进去了··谢玉衡忽然笑了··那一笑,便如清冷月色下的一场大雪,静谧无声的积成素裹银妆,映着天穹之上的茫茫星河,让人挪不开眼睛。
“你自己不都说了吗,既然事出有因,那就不叫骗·”谢玉衡的声音略略放低,本来就站得近,此时更像是在轻声耳语,“而且,虽然才见三面,但我对妖尊仰慕已久。
方才见你恢复身份,一时间惊喜异常,别的倒是顾不上了·”·本来沈越就有多少有点自恋的毛病,对于别人的夸赞向来是来着不拒·更何况是这话从谢玉衡口中说出来,就显得特别有杀伤力。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效果拔群··而且谢玉衡都说道这份儿上,沈越要是还继续怀疑他,倒显得没有道理了··“抱歉·”沈越回过神来的时候,赶紧松开了抓住谢玉衡的手,并虚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我一时想当然误会了,无论如何,也要谢谢你。
“无事,也是人之常情·”谢玉衡收回手,顺带将刚才那方鲛绡织成的帕子也重新收好·上面的血迹在被收入纳戒前,就已经收拾干净··本来事情都已经解释清楚,应当是告一段落。
不过谢玉衡忽然又问道:“妖尊近日可有其它事吗”·“我这次出来只是随意逛逛,并没有什么大事·”沈越回答道,他本来也是打算今日就离开太初仙宗往别处去,只是去哪里他一时也没想好。
“半月后北域罗睺山的大秘境将开,妖尊有没有兴趣同去”·沈越没想到,谢玉衡居然会邀请他一起去大秘境··所谓大秘境,往往百年之中也能遇上一次,并且只有化神期以上的高阶修士才能进入。
和那些每天兢兢业业修炼的中低阶修士不同,高阶修士平常的活动相对来说没那么频繁·因为此时单纯是吸收普通环境中的灵气,已经无法满足他们修行的需求··他们会花更多的功夫在准备工作上,准备法宝,丹药和一切可能用到的东西,以求在百年一遇的大秘境开启后,有充足的实力在其中展开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
比起动辄就打到魂飞魄散,神形俱灭的大秘境来说,平常小秘境里的勾心斗角简直就是小打小闹··然而,即使大秘境中惨烈如修罗场,每当开启之时,大造化者依然趋之若鹜。
沈越也是一样的心动··北域罗睺山,传说那是洪荒时魔祖的陨落之地,当时整个天魔一族都随葬身于此·先不说其它,就只是里面可能藏有的魔祖至宝弑神枪,其声名就已经足够震彻四界。
据记载,至今为止北域罗睺山一共只开过九次,是所有大秘境中开启次数最少的··再加上谢玉衡出身玄微门,虽然主修的是剑道,但丹术也同样高绝·在罗睺山这种处处都是绝境之地,能得谢玉衡同行的话,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如此机会要是错过了,沈越估计自己怕是要后悔·于是他朝谢玉衡道:“罗睺山这等大秘境我自然是想去,不过仙君这次可要与玄微门的同门一起”·“不,我本是一人前去。”
谢玉衡摇头··那可真是太好了,沈越悄悄在心里说··玄微门现在够资格进罗睺山的人里面,除了一个天资绝伦的谢玉衡之外,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古板,向来排斥妖界。
要是和这群人一起,怕是还没进秘境就得先打起来··见沈越眉梢沾染喜色,谢玉衡便知道这事已经成了·他又开口道:“我为进秘境准备了些东西,最后一批大概明早就能送来,到时候就可一道动身去北域了。”
“这样的话,我先回太初仙宗给朋友打声招呼,明天一早再……”·“不如直接传个信免得你多跑一趟,我想顾剑神应该不会在意的。”
谢玉衡眼眸低垂,睫毛轻轻一颤,倒像是突然眨了下眼,“而且,今晚天城内为庆祝天权大比结束,有琼池宴,不知道是否有幸,能得妖尊共饮一场”·这句话听着有点耳熟,沈越想,这不就跟他当时在天榜下对谢玉衡说的那句话差不多吗没想到还没等自己请谢玉衡喝酒,谢玉衡倒是抢先一步了。
“恭敬不如从命,我也就不推辞了·”·凤族本就喜酒,更是有非醴泉不饮的典故·虽然实际上没那么夸张,不过沈越的封地都在盛产醴泉酒的蓬莱州,喝起酒来自然也是其中行家。
抬眼看一眼天色,只见已是暮色沉沉,即将进入夜晚··沈越指尖幻化出一只传信的灵鸟,简单写了封信说明情况,顺便问了下顾清川是否到时候也要去·然后便一抬手将那灵鸟放飞,让他往太初仙宗去了。
“正巧,时间也差不多了·”谢玉衡忽然朝沈越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今日那踏云灵驹未带在身边,只好请妖尊与我一同御剑了·”·说起上次搭了谢玉衡的马,沈越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当时也算是有所欺瞒。
“来·”谢玉衡已将所持仙剑召出,稳稳的悬停在旁··那剑身通体皆为黑色,寒芒点点·不知道是什么罕见的材质,外部的光一旦接触到剑刃边缘,就好像被那黑色吞噬掉了一般,完全无法映照出来,也就使得剑刃本身的寒光格外亮引人注意。
沈越握住谢玉衡的手,像上次一样被他牵引而上,顺口问了一句“此剑可有名字如此锋芒毕露的仙器,之前我居然没有听说过·”·“廉贞。”
谢玉衡缓缓道··沈越一笑:“倒是与你名字相和·”·“只是先有剑,后有名罢了……”谢玉衡这一句说得很轻,就像是要被卷进风中一般,几乎无法听清楚。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什么”沈越就基本没听清··“没什么·”谢玉衡没有再重复,而是另外说道,“你看那天权城内,华灯初上,琼池宴也已经开始了。”
沈越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去··满城灯火,从四方城门汇聚到天权城的正中央,一片火树银花之间,是一池又一池酒香漫出方圆十里的琼芳佳酿··按照系统新改的剧情,南宫凡在罗睺山和魔祖泄露出的一缕神魂打完,力竭过去后,被鸿蒙学院的院长秋白刃救了回来。
毕竟竭尽全力对抗魔祖神魂,并且将其封印回天魔陵中,这等功劳总得有个够分量的人看到,才好继续为南宫凡邀功··素来声望极高的鸿蒙学院院长,显然是一个好的选择。
虽然这次莫名其妙又没能完成关于弑神枪的任务,但改了就改了吧,反正南宫凡还陷在关于“仙界是不是已经毁了”的哲学思考里,一时之间,对于飞升也没那么着急。
“南宫长老,可还觉得有什么不适吗”秋白刃看上去三十来岁,长着一张端正的国字脸,看上去倒是十分威严可靠·· · ·第37章 龙渊(3)·“从海妖巢X回来之后,孩子就生了一场病, 病中拉着我的手认错说再也不敢了, 求我不要将这事情说出去,他害怕受罚。”
龙长公主说到这里, 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眼眶红了一圈,“我当时看孩子模样可怜, 也不忍心责备他, 于是将镇海令的事情瞒了下去,准备等什么时候修好了, 就算将这事情揭过去了。”
青帝听到此处,长叹一口气:“你这是害了他啊”·当时偷拿了镇海令前往海妖巢X的人, 已经不是龙晚, 而是开始试图完全夺取控制权的龙煌。
他在海妖巢X中设下双生刻阵,通过子阵将龙晚的神魂困于识海中, 又故意在离开海妖巢X后,想要将镇海令毁去·毁掉了镇海令,就没人能再前往海妖巢X,也就没有人能解开双生刻阵。
龙煌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他甚至通过装病哄龙长公主, 帮他瞒下了这件事··若是当时这件事被说出来, 或许龙煌的异常会更早被察觉·那时候双生刻阵初成, 龙煌对新身体的掌控也没那么强, 解决起来要简单的多。
但偏偏就是错过了··龙长公主显然从没怀疑过龙煌, 所以她听到青帝的指责,显得有些不明所以:“父王……虽说我包庇孩子的错处是不对,但也没有这么严重吧……那次过后,孩子确实也知道错了,修炼学习都分外认真,也变得越发优秀,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儿上,就原谅他小时候犯下的过错吧。”
所谓爱子心切,又望子成龙,这两种心态在龙长公主的身上体现的很明显··按照大人们普遍的想法,如果孩子突然变得顽劣、讨厌,家长有很大几率会怀疑,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如果孩子变得更加优秀、讨喜,大人们则会自然而然的夸孩子“开窍了、懂事了”,反而很难朝着别的方向去想。
·沈越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若是将过去的龙晚和现在的龙煌做对比,假设两个都是龙长公主的亲生儿子,她有很大可能会更喜欢龙煌··人之常情,无从指责,只是稍微觉得有些悲伤。
沈越突然觉得,现在将事情真相告诉龙长公主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她不一定能立刻接受真相,即使勉强接受了,情绪也会因此变得非常不稳定··不稳定代表着异常,有异常就可能会惊动龙煌。
沈越站在龙长公主的后方,抬头看了青帝一眼··青帝在听完龙长公主一番话后,明显也皱起眉,重新考量了一下情况·最后他得出的结果和沈越一样——这件事情的真相,现在还不适合对龙长公主说。
于是,青帝将原本想说的事情收回,反而是顺着龙长公主的话说了下去:“罢了,反正也是那么久的事情,我也不至于跟没成年的孩子计较··不过照规矩,你看守不严致使他人私自动用镇海令,导致镇海令损坏,又隐瞒情况这么久。
一会儿随我回宫中领三个月的禁闭,镇海令我也就此收回·”·龙长公主知道这事说出来,镇海令肯定不会再由她执掌,只是没想到青帝会真的按规矩罚禁闭。
青帝一般不怎么罚人,特别是在当年妖族内斗过后,青帝九个子女中折损了六个·从此出于补偿的心态,也就对他们更加纵容··难道镇海令的事情,竟如此让父王生气吗龙长公主有些疑惑,但她没敢问,只是低眉顺眼的点了点头,并且将镇海令交了出来。
青帝接过镇海令,只见右上方果然缺了一角··镇海令是青帝炼化出的法宝,特殊之处在于,也只青帝自己能将其修复·当然这一点,青帝没有对谁说过,龙长公主自然也不知道。
青帝的右手探入左腕的衣袖中,在里面摩挲片刻,取出一片鱼鳞状的苍青片状物·这东西看上去光滑冰冷,微微映S出光来··沈越猜,那是青帝的龙鳞。
龙鳞化作一片苍青冷光,依附到镇海令的缺口上,将其一点点填满··青帝将修复好的镇海令随意扔进衣袖里,遮挡之下自然看不见其间一闪而过的光·另一道同样的光在沈越掌心亮起,将东西隔空传了过去。
沈越五指一握,将镇海令收了起来··“走吧,随我回宫·”青帝朝龙长公主道··龙长公主迟疑了一下,觉得青帝这次好像莫名催得很急。
但长年来的威势摆在那里,龙长公主也只得立刻随青帝回宫··为什么要急着关龙长公主禁闭沈越反正是想清楚了··一是,不让龙长公主和龙煌有说话的机会。
关于镇海令的交出去的事情,尤其不能让龙煌知道,他肯定会联想到海妖巢X中的阵法··二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龙长公主和龙煌的亲情深厚,就算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龙煌也必然会在得知消息后,直接入宫求情。
宫中有青帝压镇,随便拖延下时间,龙煌就没空管沈越到哪里去了··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趁着这段时间,沈越需要立刻前往海妖巢X,找到双生刻阵的母阵··******·沈越虽然对幽海不算熟悉,但有镇海令在手,他前往海妖巢X的途中也算是顺利。
一出龙渊,幼狼见没了外人在场,就从沈越袖口探出脑袋来·顺着沈越的手臂一路爬上去,趴在了沈越的肩膀上··越靠近海妖巢X,海水就变得愈暗,周围也陆续出现了有着锯齿状叶片的水草。
水草十分锋利,偶尔有游鱼经过,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水草开膛破肚·以至于水草茂密的地方,底下都堆积了些白骨,有大有小,看来死得不只是鱼··随着水草风分布越来越密集,一大片漩涡横亘在沈越面前,阻挡了他将要前进的路途。
漩涡搅乱了附近的水流,就连沈越也要消耗相当大的灵力,才能保持自己不被随着乱流波动·若是随波逐流,搞不好就要被缠进水草堆里··沈越取出镇海令。
一道青光划开纷乱的水流,仿佛将整个漩涡从中斩开,两拨水浪朝着两边翻滚开来,暂时令原本是漩涡的位置变得平静··沈越摆动了一下双腿,朝着漩涡内部游了过去。
被掩藏在漩涡背后的海妖巢X,是一片死地·黑暗而幽冷,即使沈越指尖燃起一簇鲜红火焰,火光也仿佛被什么限制着,没办法像平常一样传出去很远··就算再多用上几分灵力,所能照亮的也只有脚下一小片地方,就好像多出去的火光都被这片海域吃掉了一样。
非常不方便,但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沈越也只能将就··“嗷呜·”幼狼在沈越肩膀上半坐着,两只耳朵高高立起,显得十分警觉··陆昔宴没有选择在这里变回人形,虽然也没有旁人会发现,但海妖的巢X有些邪- xing -,陆昔宴担心自己的魔气会引来什么东西。
沈越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一下幼狼的脑袋,也是一样的意思:“先就这样,别变回去·”·海妖的巢X中尽是死物,甚至连原本的灵气都被诅咒所吞噬。
这倒也方便了沈越找双生刻阵,毕竟阵法要用灵气来驱动,沈越只要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探索灵气聚集的地方就可以了··走着走着,沈越感觉肩膀上有些重··同时,轻微的声响忽近忽远的传来,像是风拂过幽谷。
空灵而飘渺,幽怨而凄切,断断续续的在唱着没有语言的歌··肩膀上越来越重,传来某种- shi -漉漉的触感··在灵气护持下,海水不可能让沈越体会到这种感觉,至于原本趴在他肩膀上的幼狼,更不可能传来这样的触感。
传说,海妖的歌声会惑人,让听到歌声的人会被海妖夺走魂魄··许多年前,幽海中的海妖已经随着它们的巢X一起覆灭,海妖死前为此地烙下诅咒,从此这里变成了死地。
它们的身体虽然死去,但死魂依然在唱歌··海妖放弃了重入轮回的机会,用诅咒将魂魄异化成了另外的东西,依然游荡在这片海域之中··沈越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回头看。
他指间的火光轻轻闪了一下,甚至炸出一个小小的火花·肩膀上- shi -漉漉的感觉越来越重,并且开始缓慢的向前移动··冰冷而潮- shi -··终于,即使沈越没有主动回头,那东西也自己探出了一张脸。
海妖通常都有一张美艳的脸,只是当这张脸半面红妆,半面枯骨的时候,甚至比完全的白骨骷髅更令人心惊·· · ·第38章 龙渊(4)·“……”沈越算是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但与这张枯骨红颜面对面的时候, 依然免不了心惊了一刹那。
海妖只余下半边的艳红双唇间, 还在哼着不成曲调的歌··沈越稳了稳心神,他不仅没闪躲,反而主动伸出手去在海妖额间轻轻一点·高度凝聚的妖力如同细长的利刃,只轻轻一下, 便将海妖歌声引发的幻觉刺穿。
就像扎破一个水中的气泡··“不必故弄玄虚, 我没那么多时间·”沈越说话的时候顺便摸了摸肩膀,幻觉退去后, 那种- shi -冷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肩膀上的幼狼过来蹭了蹭沈越的指尖, 温暖而干燥··陆昔宴刚才也在海妖歌声的影响下, 陷入了另外一个幻觉,不过他和沈越一样, 只要意识到是幻觉,很快就能从中离开。
忽近忽远的空灵歌声顿了一下,附近有微微的水流声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游过来了··沈越将手中的火光朝前探了一截,照出一只人身鱼尾的海妖来··这是一只刚成年的女- xing -海妖,她容貌美艳,皮肤却灰暗, 原本会在水下闪闪发光的鳞片变得黯淡而脆弱, 只要稍稍一碰就会脱落下来。
再加上浑浊的灰色眼珠, 所有一切外貌都在昭示着同一件事情——她已经死去很久了··但撑着这样一幅早已腐朽的身躯, 她却依然能哼出空灵的歌谣, 能使用惑人的幻术,仿佛与生前无异。
女- xing -海妖的浑浊眼球缓缓转动,似乎在打量沈越的来历:“你很强·”·没头没脑的三个字,不过沈越却意外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只女- xing -海妖刚才是在试探沈越,所以在沈越轻易打破了幻觉之后,她也没有再进一步攻击,而是选择现身。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找那个阵法……对不对”女- xing -海妖摆了摆尾巴,微微低下头的动作,明显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我知道阵法在哪里,我能带你过去。”
“你怎么知道”·女- xing -海妖似乎想笑一下,但是灰白的皮肤太过僵硬,最后还是没能成功勾起嘴角:“这个已经变成死地的巢X,什么都没有,唯一能让人冒险跑过来的就只有那个阵法了。”
沈越又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我的同伴被困在阵里,被那个龙族当做了填补阵眼的东西·你不是龙族,而且你能帮忙破开那个阵法。”
说实话,阵肯定是要破,但要不要顺便解放那些海妖,沈越还不确定··女- xing -海妖见沈越没有立刻说话,急切道:“我们海妖都已经死去,因为诅咒的关系化作了死魂,永远只能在这片死地中活动,绝不会再造成什么危害。
而且、而且……如果你能帮我的话,我有件宝物可以送给你·”·海妖的巢X变成死地之后,来过的人屈指可数,至于不是龙族的更是只有沈越一个。
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说不定就没有下一次了··所以女- xing -海妖还会这么急切,她和她的同伴都已经是死魂,即使手中有宝物也毫无意义·更何况,她所说的这件宝物虽然珍贵,但也没人知道该怎么用。
女- xing -海妖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项链的顶端缀着一颗不规则的宝石碎片·在女- xing -海妖的手中显得普普通通,不过她立刻就解释道:“我这具身体没有灵力存在,所以这宝物也显现不出原本的模样来。
说起来,也多亏宝物有这样一个特殊之处,否则上次若是让那个龙族发现,肯定就被抢走了·”·沈越起了些兴趣,他将宝石碎片接过来··在触及指尖的刹那,原本毫不起眼的宝石碎片,铺开一片绚丽的光芒。
五色的光芒相互映照流动,却又不会混杂一处,就连原本只能用火光照亮一小片的死地,也被五彩光辉拓展开,直接照亮了面前一大片地方··宝石碎片的光铺展在这片黑暗之中,如同绵延出一条五光十色的璀璨星河。
“好、好漂亮·”女- xing -海妖有些怔住了,即使是她生前还有灵力的时候,也从未见过宝石碎片发出如此壮丽的光芒··沈越感受到识海内山河社稷图的颤动,似是欣喜万分。
这宝石碎片和山河社稷图,竟然是出自同源··山河社稷图自何处来·沈越想起主神说过,曾经仙界还在的时候,妖族也是与仙灵平起平坐。
那时候,妖族所供奉的娲皇祭殿中有两件洪荒至宝,其中一件就是山河社稷图··那这宝石碎片……·沈越回忆小时候听过的传说,心中估摸着这宝石碎片,恐怕是当初补天石散落下来的一小块。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用途,但山河社稷图有这么剧烈的反应,留着肯定没错··收了人家海妖这么一份大礼,再不帮她的话,倒有些说不过去了··“东西我收下,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你带路吧。”
沈越将补天石的碎片收进识海,和山河社稷图一起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女- xing -海妖见沈越许诺,显得十分高兴,虽然做不出生动的表情,但来回扑打的尾巴很能表示她的心情。
她灰白的瞳孔看人时不太真切,不过在黑暗的海域中倒是显得很好用··女- xing -海妖不需要火光的照亮,也能在黑暗中清楚的辨别出方向·沈越跟着她走,能够逐渐感觉到灵气的波动,这意味着他确实是离双生刻阵越来越近了。
“到了,就是这里·”女- xing -海妖停了下来,·眼前的海域因为几十年来一直有阵法运转,并且保持着一定灵气,所以不像其它地方那样照不进光。
只是凭着阵法本身的莹莹光芒,就足以将附近照得清清楚楚··和龙煌识海中的子阵一样,母阵也是半透明的五芒星模样,中央以龙血绘着复杂的铭文和符号·不同之处在于,五芒星的每个角上的灵气交汇处,各填了七具死魂状态的海妖身体。
他们年纪各异,身体大小也略有不同,被阵法死死压在阵眼处·眼睛、嘴巴、耳朵、鼻子都被故意缝起来,似乎是某种邪门的仪式··看得沈越不由皱起眉头。
不过也多亏这种恶劣的行为,沈越不用像上次那样费心找阵眼了··他抬手虚握,这次在掌心出现的并非炽烈的赤凰剑,而是另外一把散发着淡青色微光的青雀剑。
青雀剑作为四灵刃之一,独特之处在于没有剑锋··它不善杀人,却精于破阵··沈越在阵法上没有过多钻研,一是因为他不太感兴趣,二是因为有青雀剑在,很多时候他根本不需要按寻常方法去破阵。
只要找到阵眼所在,绝大多数阵法都能用青雀剑破坏··所谓一力降十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沈越捏了个剑诀,之间青雀剑一分为五,飞掠而出,停在了阵眼所在的位置。
未免出现什么意外,几个阵眼一起破坏,往往是最稳妥的做法··青雀剑在阵眼交换灵气的瞬间,挑着最为薄弱的五个点,同时没入阵法中··淡青色的光看似微弱,却立即铺展开来,将整个阵法都包裹其中。
只听陆陆续续的碎裂之声传来,原本柔软的半透明阵法,如同冰面般层层碎开··沈越没有立刻将双生刻阵完全损坏,他让青雀剑维持着这个状态,留着阵法最后一息尚存。
想要救龙晚,就必须在破坏阵法的同一时间,也控制住龙煌的神魂··否则以龙晚现在神魂的虚弱程度,即使他不再被阵法囚困,也拼不过占据了身体几十年的龙煌。
青雀剑就悬在这里,随时可以令它将阵法彻底毁坏,但沈越得先回龙渊去··不过现在阵法损坏大半,原本被填在阵眼中的海妖们倒是已经可以解脱了··沈越看着那只女- xing -海妖,她正忙着帮同伴们割开被缝住的七窍,沈越一时好奇多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们的七窍会被缝起来”·最先恢复了正常的海妖,看样子年纪很老了,愤怒地道:“那家伙,他根本不是什么龙族他是背叛了族人、临阵脱逃的胆小鬼,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附身到了龙族的身上,却又反过来对原本的同族做出残忍之事。
为了逃避同族的诅咒,他故意缝上了我们的七窍,让我们目不能见、耳不能听、口不能言,也无法将诅咒加于他身”·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龙煌原本是只海妖沈越理了理老人这段话中的信息。
在海妖一族被尽数剿灭之后,龙煌苟且偷生下来,没有和其它海妖一样变成死魂,反而是被主神选中,成为宿主,魂穿到龙晚的身上占据了他的身体··跟一群自己的灭族仇人在一起,龙煌看来也适应得挺好,一点都看不出来排斥。
倒是后来,为了彻底夺得身体控制权,反过来在布阵时又坑了一次海妖··沈越啧了一声,龙煌这人,还挺狠的··“但他也只能逃脱得了一时的惩罚,等到他偷来的躯体不再属于他时,所有诅咒将会一并奉还。”
老年海妖低声呢喃着,到最后已经是沈越听不懂的自言自语了··沈越拍了拍肩膀上的幼狼,小声道:“徒弟,帮我在这里镇个场,以防万一·”·只留青雀剑在这里,沈越还是略微有些担心。
陆昔宴从沈越肩头跃下,还未触及海底的沙地,就已经重新幻化回了原本的样子·他朝沈越点点头:“师父放心·”·“待会儿回来接你。”
沈越擦身而过的时候,非常自然的碰了一下陆昔宴的肩膀,就像他曾经做过很多次的那样··习惯是一种很强大的东西,即使有些事情变了,但习惯总是会不经意的冒出来。
 · ·第39章 龙渊(5)·沈越回到龙渊城, 直奔着王宫而去··龙族多多少少都知道与凤族“联姻”之事, 再加上沈越手中还持有镇海令,所以沈越一路穿过重重宫门, 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王宫正殿外,龙煌跪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看样子已经跪了很久··他跟着医生前去治伤, 等到差不多快治完的时候,却听说青帝将龙长公主带回王宫, 一丝一毫都没耽误, 直接关了禁闭。
龙煌非常不安, 明明前一刻青帝的态度还很亲和, 言语之中也都透着对后辈的关心·怎么龙煌刚离开一会儿的功夫, 龙长公主就受罚了·禁闭三个月,听上去虽然不算是很严苛的处罚。
但镇压全部妖力, 并且除去一切特权,没有任何仆从, 只能在小小的一座宫苑中思过·对于养尊处优惯了的龙族来说, 也是相当难受了··而且,这关乎着脸面的问题。
龙长公主是青帝的长女, 无论是辈分还是地位, 都是龙族中的最顶端, 突然受罚可能会影响很多事情··毕竟青帝的子女虽然活下来的不多, 但也不是只有龙长公主一个。
外面等着落井下石的人不在少数, 等三个月禁闭结束, 很多事情怕是凉了一大半——那绝对是龙煌不想看到的情形··这边龙煌还在考虑如何为龙长公主求情,以避免他这一支的势力遭受打击。
殊不知,他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沈越路过龙煌身边的时候,斜着瞟了他一眼··“阿越·”龙煌看到沈越,立刻就抬头叫住他,“你在祖父面前能说得上话,麻烦你帮忙……给我母亲求个情吧。”
沈越低头看着他,耳朵里听的是一回事,心里想得又是另外一件事——他在盘算着要怎么再进一次龙煌的识海··想让一个人情绪出现极大波动,惊吓似乎也是一种方法。
沈越之所以往这方面想,完全是受了海妖的启发·龙煌对海妖做得那么绝,恐怕心里也是怕极了海妖的诅咒,若是借着海妖来吓一吓他,或许会有奇效··而且,沈越将补天石碎片与山河社稷图放在一处,两者相互辉映,并且交换了一次灵气。
在那之后,沈越好像又得到了一种新的能力··他也不太清楚这种能力是什么,但冥冥之中补天石好像在告诉他,应该怎么做··沈越并不擅长制造幻觉,但在补天石的引导下,他脑海中浮现出当时在海妖巢X中,那名女- xing -海妖对他使用幻术的场景。
这是一个开端,沈越的脑海中继续构想,他将要给龙煌看的场景··当整个场景构建得差不多了,沈越看着龙煌笑了一下,龙煌或许以为沈越是在回应他的请求,脸上露出几分高兴。
殊不知沈越的这个笑容,意思其实是“你已经完了”··沈越继续往台阶上走,龙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间眼前一阵昏暗·原本湛蓝清澈,甚至能透下些许阳光的海水,忽然间又暗又沉。
“怎么回事”龙煌下意识去问附近的侍女,却猛然发现除了他之外什么人都没有··他慌乱中抬头,原本的宫殿也不见了,只剩下大片近乎黑色的海水。
即使唤出光团,也只能照亮附近的一点距离··黑暗之中,有忽远忽近的歌谣传来··当时沈越在海妖巢X,没听懂这首歌谣是什么,以为只是断断续续的哼唱。
但龙煌作为曾经海妖的一员,却对这歌谣再熟悉不过··熟悉到让龙煌背后发冷··海妖全族都变成了死魂,像尸体一样活着,永生永世都不可能走出已经变为死地的巢X。
没有人比龙煌更清楚这一点··但此时此刻,海妖的歌声越来越近,最后仿佛就在耳边……龙煌整个人都震了一下,他僵硬地回过头去,看见一张眼眸灰白,皮肤皲裂的脸庞。
她善于唱歌的嗓音甜美,却冷冷吐出两个字:“叛徒·”·这张脸离得如此近,龙煌几乎可以闻到她身上传出的腐朽味道·龙煌倒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些应该都只是幻境,他明明是在王宫外,不可能回到海妖巢X。
龙煌动用灵力朝那张脸庞打去,但他以为的“幻境”并没有消失,反而摸到了一手黯淡的鳞片··死去多时的身体上,鳞片变得非常脆弱,稍稍一碰就像灰尘般扑簌落下,沾了龙煌满手。
“叛徒,你的下场会比我们更加凄惨·”她缓缓开口··“更凄惨、更可怖、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另一个声音接着说,“你逃不掉,这是你应得的诅咒。”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说是一个声音不太准确,更像是许多声音混杂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小··龙煌觉得膝盖下传来奇怪的感觉,冰冷粘腻,数不清的双手从地下探出来。
每一只手上都握着一枚骨针,他们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龙煌··曾经龙煌缝上了三十五只海妖的七窍,这苦楚如今要千百倍的还回来··……·正殿中,沈越对青帝说完双生刻阵的事情,回头看了一眼殿外。
台阶最上端,龙煌还是和之前一眼跪在那里,他微微垂着头,汗水顺着发梢接连滴落,看样子非常不好受··“我记得你没好好学过幻术吧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青帝也发现了龙煌的异常,当然也猜到这是沈越的手笔。
沈越只是笑笑,没接话··他自己清楚,虽然展现出来的状态类似幻术,但实际上还有着细微的差别··在将场景构造完之后,沈越大概明白了一些,补天石的能力并非幻术,而是创造。
沈越创造了一个特定的场景,将龙煌的神魂置于其中··这个场景只对龙煌生效,别人都无法看到——听上去和幻术差不多,但差别在于场景和里面的东西都是真的。
因为是被创造出的真实之物,所以不存在被打破的问题·在设定的场景结束之前,龙煌即使想什么办法,他的神魂也不可能出来··沈越觉得,与其说这是补天石的能力,倒不如说是山河社稷图被补天石激活了新得能力。
或许今天沈越用出来的效果,看着跟幻术很像,不如山河社稷图之前的能力逆天·但仔细想想,只凭想象凭空创造,这简直是……·又是如同神一样的权能。
沈越收回了自己延伸太远的遐想,他喜欢掌控能力,但是对成神却没有什么兴趣··沈越注意到,龙煌的极度的惊惧之下,神魂间又再一次出现了裂缝··时机已到,沈越令自己的神魂出窍,再次顺着缝隙来到龙煌的识海中。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回沈越很快就找到了龙晚··龙晚的状态依旧不好,但他金色的眼睛很亮··“龙晚晚,你准备好夺回自己的身体了吗”沈越站在阵法之外,给了龙晚一个鼓励的眼神,“我要开始破阵了。”
龙晚有些紧张的缠起尾巴,但他依然坚定的点了点头··“青雀,破阵·”沈越轻声下令,让蓄势待发的青雀剑同时刺入母阵的五个阵眼中。
囚困着龙晚的子阵开始剧烈摇晃,虽然子阵上看不到青雀剑的样子,但透明柔软的墙壁“哗啦啦”一阵响,已经完全破碎··阵中以龙血书写的符文,意识化成了一缕灰烬。
双生刻阵被破解,原本被阵法隔绝的龙晚,此时也能从识海中汲取一部分灵气了·他从幼龙的模样渐渐长大,最后重新变回人形··龙晚看向沈越,像是有很多感谢想说:“越哥哥……”·沈越打断龙晚的话,扔给他一把剑:“先宰了那个家伙再说。”
 · ·第40章 龙渊(6)·沈越扔给龙晚的, 是他自己的玄鸟剑··玄鸟剑属风,剑身很轻, 即使是普通人用起来也不会觉得重·对于现在还虚弱着的龙晚来说, 这把剑很适合他。
当然沈越也顺便将自己的力量分出去了一份, 附在玄鸟剑上,暗中帮龙晚助阵··沈越要杀龙煌很简单, 但他认为,将龙煌彻底赶出身体这件事情, 必须由龙晚亲自来做。
这不仅是让龙晚亲手报仇, 更是在帮龙晚树立自信··龙晚被压制了太久, 他本身又从小是个怯懦的- xing -子·如果他没有亲手斩除龙煌这个罪魁祸首,那么即使沈越帮他结束了一切, 龙晚也依旧会留下抹不去的Y影。
想要对抗令你害怕的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亲手让它消失··“这把剑好厉害·”龙晚接住玄鸟剑, 只觉得像是握住了一阵风,丝毫没有负担。
他刚一握住剑柄, 就看见玄鸟剑化出一道黑色光芒,转而又变成半透明的模样··平常沈越使用的时候, 玄鸟剑会完全消失·但考虑到龙晚对玄鸟剑没那么熟悉, 直接变成无形无质的样子会造成不便,所以沈越改变了一下玄鸟剑的形态。
“他来了·”沈越感受到自己创造的场景已到尾声, 已经被折磨到半死不活的龙煌被丢回了这片识海之中··龙煌双眼无神, 整个人沉浸在冰冷的恐惧感里, 半天不能回神。
他以为那是幻境, 但他的神魂却在“幻境”中受到了极大的伤害,那样的痛苦几乎不能用言语表达——·龙煌曾经用骨针缝起海妖的七窍,而他自己也被“幻境”中的海妖死死按住,数不清数量的灰白手掌,握着同样数不清的骨针,不紧不慢的将龙煌的每一寸皮肤都缝起来。
骨针穿过皮R,碰触骨骼,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五官、皮肤、四肢……最后连同血管和内脏,都一一被骨针穿过,毫无规律的随意缝合,挤压成某种扭曲的状态。
密密麻麻的针孔,中间穿C着细线交织成的网··虽然神魂所受的伤害,从“幻境”里出来后就看不出来,但不代表没有存在过·至少龙煌感觉到自己稍稍一动,整个神魂中传来数不清的疼痛,就仿佛那些骨针依旧埋藏在其中一样。
龙煌颤抖着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看到自己的系统界面上,开始疯狂出现危险提示··刚才陷入“幻境”中时,整个系统界面就像失联了一样,毫无反应。
这会儿堆积了太多的信息重叠在一起,可见情况的危急程度··龙煌没太多力气,干脆全部选了确认··系统开始消耗积分帮他恢复神魂,其耗费之高,几乎将他的积分搬空。
然而,还没等龙煌缓过劲儿来,又是一阵如同四分五裂般的痛感袭来··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双生刻阵被破,龙煌作为布阵之人,理所当然受其反噬·一时间若百虫噬心,龙煌的神魂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系统刺眼的高危提示又响了起来,但龙煌的积分空空如也··什么都做不了··等龙晚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龙煌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来我不信,就凭你能破掉双生刻阵明明你都快要消失了,可恶……”·“我是破不了双生刻阵,但我现在能杀了你。”
龙晚- xing -情温和软糯,实际年纪也还停留在几十年前,放在平常,他不会将杀字挂在嘴边··但被龙煌害到如此地步,被龙煌顶替了一切,就算是个人人揉搓的面团也会起杀心。
“杀我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会”龙煌看着龙晚,嘲笑又被疼痛扭曲的表情混杂在一起,看上去十分怪异,“就算我如今沦落至此,也不是你这个废物能杀掉的”·龙晚握着玄鸟剑的手紧了紧,他知道不少同辈、甚至是小辈都在背后嘲笑过自己,龙煌不算是第一个。
“空有这么一副龙族嫡系血脉,却什么都学不好·你看看我几十年获得的成就和称赞,你怕是几百年都够不着·”龙煌还在继续摇唇鼓舌··说实话,龙煌现在的神魂在崩溃边缘徘徊,系统也因为积分耗尽而毫无用处。
相比较起来,龙晚虽然也很虚弱,但龙煌看他手中长剑之上,附着一股力量,有了这股力量支撑,龙煌自知毫无胜算··但龙煌不甘心,他还试图找另一条出路:“你杀了我又能怎么样,等你回去了之后,还是那个什么都干不成的废物。
你猜你会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什么,可怜和同情吗还是失望和嘲笑”·龙晚有点发抖,但他感觉到玄鸟剑上传来,一阵微暖的安抚。
他定了定神,朝着龙煌一字一句地说道:“无论我会得到什么,无论我是什么样子,那都是我的人生——同情也好,失望也罢,跟你有任何关系吗”·龙煌脸上扭曲的笑意凝固住了,他以为自己挺了解龙晚,可以凭借打击他的意识而大获全胜。
没想到,龙晚会给出这样一个答复··“你不过是个早该死去的孤魂野鬼罢了,被你背叛过的海妖们,还在等你去领受诅咒和惩罚呢·”沈越从龙晚身后那条路走过来,远远的站在一边,没有要C手的意思,但话语却清晰的传到龙煌耳边。
沈越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龙煌曾经见过的笑容··在龙渊王宫的正殿之前,沈越也曾经这么笑过,可惜那时候龙煌还未看透··“原来是你……”龙煌面如死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一个错误,“从一开始,结亲就只是一个幌子,难怪刚见面的时候,你一直在叫他原本的名字。”
龙煌原本以为,结亲这件事他筹谋到了莫大的好处,没想到他主动求来,却是一张催命符··“我没想到,这家伙的父母亲人、同窗好友都没发现问题,最后居然是败在了你手里。”
龙煌长叹一声,眼神灰败··沈越没再回他的话,龙煌说得其实不完全对,不过沈越没有必要跟他解释··或许有时候越是对孩子期盼高,越是会忽视孩子本身。
反而是没有在龙晚身上寄托什么的人,就更容易记住他原先的模样,譬如青帝,还有已经很久没见过龙晚的沈越··“越哥哥,你还有话要问他吗”龙晚很乖巧的问。
“没了,你动手吧·”沈越很想摸摸龙晚的脑袋,这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怎么会有人觉得他不好呢·龙晚持剑斩杀的动作并不熟练,但却很坚定。
玄鸟剑穿透龙煌的身体,带出丝丝缕缕散开的神魂··原本已经放弃挣扎的龙煌,突然面色狰狞,他几乎是扑着朝龙晚过去:“你特别恨我吧那就干脆做得狠一些,让这神魂灰飞烟灭了吧烧了它”·比起灰飞烟灭,龙煌似乎更加惧怕回到海妖巢X。
“不,越哥哥刚才说,还有人等着你回去领罚·”龙晚抽出剑锋,又斩下一剑,那愈发透明的神魂再也不成形状,尽数散开··那散开的神魂似乎受了什么感召,朝着某个流散而去。
海妖的巢X之中,有许多双灰白眼睛,在等着罪人回到初生之地··沈越一直在盯着龙煌神魂散开的地方,果然,那里也出现了一小团白色冷光·将新的因果点马上收好,沈越发现,再加上青帝预付的报酬,自己手里的因果点快凑满一枚因缘玉了。
再加上从海妖手里拿到的补天石碎片,沈越这一趟收获颇丰··“大功告成,我也该走了,你好好休息啊·”事情解决得差不多,沈越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接陆昔宴。
龙晚将玄鸟剑收起,递到沈越面前,道:“这就要走了吗越哥哥多留几天吧·”·“下次吧,我答应了别人一件事·”沈越抬手在玄鸟剑上轻轻一抹,只见一道微光闪过,剑身上原本的契约消散,玄鸟剑不再透明,而是露出了最开始的模样。
沈越自打一开始将玄鸟剑给龙晚用的时候,就准备直接送给他了·玄鸟剑不像赤鸾剑那样,与沈越属- xing -相和,也不像青雀剑那样有特殊用处,沈越平常也不经常用它,不如留给同样是风属的龙晚。
四灵刃并非沈越的本命法宝,所以送人的时候也并不麻烦··做完这些,沈越又将玄鸟剑推了回去,“这把剑你留着,上面附着的力量会教你怎么用它,以后别再让人随便欺负了。”
龙晚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变得很小:“谢谢越哥哥·”· · ·第41章 魔界(1)·沈越将神魂归位, 看见刚刚恢复的龙晚摇晃两下,竟是累得直接睡了过去。
“孩子受苦了·”青帝心疼地摸了摸龙晚的脑袋, 让侍女带他去寝殿休息,又立刻叫人去请宫中医师过去帮忙调养··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以后打算怎么办我看龙长公主那边,恐怕很难接受这个现实吧。”
沈越问,其实不知是龙长公主,恐怕真相大白之后,很多人的态度都会刺伤龙晚··青帝也想到了这一点,长长叹了口气:“我准备等龙晚稍微恢复一点,带他到另外一处行宫去休养。
之后要是他愿意的话,可以随我一起在外面游历上几十年,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回来·”·“你愿意将龙晚带在身边,就再好不过·”沈越点点头, 最后一些担心也放下了,“那我先走一步, 镇海令再借我一用, 用完我派信使给你送回来。”
青帝应允, 又好似不甘心一般问道:“话说,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结亲的事情吗虽然现在约定也不做数了, 但我真的挺想让你……”·“非要联姻的话,你可以考虑我大哥,真的。”
沈越连忙打断了青帝的话, “他未婚, 没有不良爱好, 整个凤族中数他地位最高,不是更适合吗”·青帝看着沈越,轻笑一声:“小孔雀啊,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你跟沈琼不一样,你出生在妖族大劫之后,手上没沾过龙族的血,至于你大哥……他心底还不是一样有旧恨。”
虽然选择了和平相处,过往也都不再相互追究,但有些旧仇刻得太深,没那么容易忘记··沈越明白,但是他想装作不明白,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其实我只是不喜欢在海下呆着而已,小时候身体不好,怕冷,喜欢温暖干燥的地方,习惯了。”
“你这借口还真是一个接一个·”青帝见沈越推脱凡人意思太明显,也不再勉强,“算了,龙渊一点儿都不冷,只是你心不在这里而已·等你真上了心,别说是幽海,哪怕是冰天雪地,你都能愿意留下来。”
“也许吧·”沈越心想,他还是喜欢温暖的东西··——·再次用镇海令打开前往海妖巢X的路,沈越这次进来的时候,感受的氛围倒是不太一样了。
上回是黑暗伴随着幽幽的恐惧,这一次虽然环境还是很暗,但却没了那种Y森气氛··大概是罪人得到应有惩罚,被折磨的那些海妖也被沈越放出来,所以连怨气也稍稍减轻了吧。
沈越找到陆昔宴的时候,他依然等在原本阵法的位置··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只要说等,就完全不会乱动··曾经苏先生好像告诉过沈越,这样的行为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因为害怕一走动,等的人就找不到自己了。
沈越突然就有点心疼,陆昔宴实力顶尖,- xing -格也相对强势不少,他能做出很多以前不敢做的事·但有些时候不经意的小习惯,却透露着他藏起来的脆弱··“来接你了。”
沈越将声音放轻放缓,见面就给了陆昔宴一个拥抱··陆昔宴顺着这个拥抱,双臂从沈越身体两侧环过去,顺势将沈越抱了起来·他将脸颊贴近沈越的胸口,听着心跳,低声道:“明明没多长时间,我却觉得已经过去好久了。”
又在撒娇了,沈越无奈地笑了笑··他正想说什么,却看见视线远处的礁石后面,探出一张不算陌生的脸——是之前将补天石碎片送给沈越的女- xing -海妖。
她好像在那里呆了有一会儿,却犹豫着没敢过来··“等一下·”沈越按了一下陆昔宴的肩膀,“她好像有话要跟我说·”·陆昔宴将沈越放下来:“她似乎一直在那里,在看什么东西。”
“那只能是在看你了呀·”沈越随口笑了一句,说得也是实话,这附近又没有什么新奇东西,唯一能引人注目的就只有陆昔宴了··等到沈越走过去,女- xing -海妖并没有躲。
她不好意思的晃了晃尾巴,语气中透着好奇:“你的伴侣看着有点凶,本来想问问他额间的东西叫什么,但一直没敢过去……”·沈越差点被她这句话给呛着了:“不是,他是我徒弟。”
“感觉不太像啊,我也有师父,但我不会像他刚才那样,抱着师父说话的·”女- xing -海妖尾巴蜷起,显得很疑惑,“而且那个东西……就是额间那个漂亮的花纹,我以前游出海面的时候,远远看见出嫁的人类少女,眉心也会有红色的花纹,我以为结婚的时候才会画,难道不是吗”·沈越一时竟不知道从哪里反驳起,但他看着海妖那张年轻貌美,却过分灰白的脸,有点明白她的心情了。
刚刚成年的少女,喜欢鲜艳漂亮的东西,再正常不过·但这篇已变作死地的巢X,除了黑暗便是灰白,一点颜色也无··她显然是将陆昔宴的魔纹,错认成少女点在眉心的花钿了。
毕竟当时收了人家一份大礼,沈越尽量耐心的给她解释道:“他额间是天生的魔纹,而你说的那个东西,是女孩子们为了漂亮,专门点出来的花钿·”·说到这里,沈越其实想直接送给她一些花钿,只是他平常又用不着这东西,也不可能随身携带。
沈越想了想,决定再尝试一下补天石带来的新能力··意念一动,比起其它事情,想要创造小小的花钿再轻易不过·沈越感觉补天石只是像萤火虫的光亮一样,微微扑闪,一堆各色的花钿就叮叮当当在他手中堆满了。
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沈越抬眸看女- xing -海妖,她好像特别高兴的样子,顿时心里那点迟疑就消失了··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沈越从不吝啬他的好意。
“它们都好漂亮,谢谢你·”女- xing -海妖接过沈越手中的花钿,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收好,仿佛捧着什么罕见的珍宝··沈越微微一笑,准备离开。
“你们要走了吗我也没什么可以回赠的礼物,只有祝福你们……”海妖原本想说她从人类那里学来的结婚祝词,但想了想刚才沈越没承认,于是稍微改了下口,“祝你们,永远在一起。”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海妖之声惑人,这是沈越第一次听到,从海妖口中说出的祝福··有种很新奇的感觉··朝陆昔宴走过去,沈越一边走一边跟他说:“你知道刚才那个女孩子说什么吗”·“什么”·“她说你额间的魔纹,像少女出嫁时的花钿一样。”
沈越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自从听完海妖的话之后,他就有点不能直视陆昔宴的魔纹··“……”陆昔宴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有点僵的表情,忽然间又柔和起来。
他在看沈越··红衣白发,眉目如画,只差眉间一点朱砂··陆昔宴想,有一天他也许能亲手为沈越,描上眉心朱砂,一如嫁衣红艳夺目··“看什么呢,又发呆了”沈越本来是想逗逗陆昔宴,没想到陆昔宴反应并不大,反而是沈越自己被看得有点心慌。
“没什么·”就算是陆昔宴,也不敢一步登天,把这点心思直接说出来··“等出了幽海,你准备去哪儿”沈越还没忘,自己亲口说过,等解决完龙晚的事情,他就跟着陆昔宴一起走。
“魔界·”陆昔宴回答的很快,显然是早就想好了,“原本想等打下根基再来找师父,但当时……太心急了,现在得回去把事情收拾完。
北边经常下雪,不过我准备了很多东西,不会让师父觉得冷·所以,师父愿意陪我过去吗”· · ·第42章 魔界(2)·沈越突然回想起青帝的那番话, 感觉……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像心底被种下了一颗温暖的种子,它破土发芽,抽枝成花,沈越一开始看到它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把它拔出去,但刚伸出手,却又被小小的花骨头蹭了蹭手心··它亲密而热烈的的表达着爱意, 沈越下不去手,还有些贪恋它的温暖, 却又固执地不敢说出回应。
我的心在哪儿呢是否即使在冰天雪地中,也仍然愿意与他同往·最后沈越意识到,对自己来说去哪里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经历了两次生离死别的分开后,已经无法再忍受这样的感觉了。
沈越生来受诸多宠爱于一身,修真一途上更是平步青云, 从未遇阻·如今凌驾于千万人之上, 生平肆意而为,不受拘束,所喜之物无一不得, 所愿之事无一不成··唯有一人, 曾让沈越两次都没能拉住他的手。
事到如今, 师徒情深也好, 情人爱恋也罢, 仿佛都已经尽数缠绕在了一起,沈越自己分不清楚,却也无法将其中之一完全否定··沈越心里挣扎过很久,如今必须承认,他想试着接受,并且学着回应这份感情——不是以师徒,而是以更加接近爱恋的方式。
不知道这样的改变需要多长时间,不过沈越和徒弟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觉得时间漫长··“那就去吧·”心里想了很多事情,但最后沈越面对陆昔宴的邀请,也只轻轻松松说了这么四个字,附加一个眉眼柔和的微笑。
沈越的眉目之间,从来都是艳丽张扬,如今能透出这种温柔神色,可以想象他心里大概已经柔软成了什么样子··陆昔宴对沈越向来很仔细,这样的神情变化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虽然沈越没说更多的话,但那样一个眼神和微笑,也足以让陆昔宴内心雀跃起来··他原本以为,自己这回故意丢掉了一些东西,让- xing -格朝着随着弑神枪的影响,朝着强势霸道的方向去了。
结果一得到沈越回应的预兆,陆昔宴就知道自己的本- xing -,从来就没有改变太多··陆昔宴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躁动,即使是暗冷的魔气也不足以将其抚平·比起用这个身份刚见到沈越的时候,陆昔宴感觉自己反而“退步”了。
他竟然又像曾经的少年一样,透露出熟悉的小心和青涩··然后,陆昔宴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拉住了沈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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