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大人的绝世初恋 by 一梦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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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王大人的绝世初恋 by 一梦轻尘
相爱相杀亡灵异族 ·文案· ·幽冥域鬼王继承人攻·姬灵山第一斩鬼师受· ·一直一直找寻你,却成为了你的对立·一直一直喜欢你,却成为了你的伤口· ·——:“喂,你到底是十几岁的孩子还是几百岁的老头”·——:“哈”· ·一朝爱慕,百世孤独。
 ·~慢基调血色悲剧文~· ·内容标签: 相爱相杀 亡灵异族 · ·搜索关键字:主角:邪王千吾,赫连城 ┃ 配角:邪王千雪,伏山秋绪,赫连雍 ┃ 其它:姬灵山师兄弟,幽冥域万鬼亡魂· · · ·☆、第 1 章· ·- yin -阳花,汲取天地精气灵力,花开人、鬼两界。
花落人间为赤红色的草,花落- yin -间为古金色的花·花与草,永远无法共存在同一个世界··幽冥域中,仅供贵族与王室居住的无极殿的四周,便开满了- yin -阳花。
浓郁的金光包围笼罩着幽冥域中被万鬼顶礼膜拜、俯首仰望的神圣之所··嗒,嗒,·一双黑色的皮靴悠然的轻踏在金光之中,推开紧闭的殿门,脚步依然从容,只是用力了些,任谁听到这样的脚步声都可以猜到这脚步的主人每迈出一步之时的愤怒。
除了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安然熟睡的人··殿中华丽的炫目又空阔的清冷,- yin -阳花独有的精气芳香气息自敞开的房门散落在殿中,搅乱了熟睡那人的轻缓匀静的呼吸。
秋绪,除了这房间的主人之外,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这个房间的人,此刻便站立在床前,瞪视着床上的人,胸膛因气愤而剧烈的起伏着··猛的一把掀开被子,吼道:“懒惰也要有个限度,您要这样偷懒到什么时候”·被子软绵绵的被扔出数丈远,瘫落在洁净无尘的红毯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床上的人似乎不为所动,蜷着的身体感受到一丝冷意,又蜷缩了一下··秋绪看在眼里,眉头抽筋一般的狠狠的皱了皱·腰背站得端正笔直,双手叉着腰,振振有词道:“早已度过胚胎时期活了近千年的人,不要再摆出这样不成熟的睡姿,千吾殿下五百年了,您竟然连这样基本的仪态都无法掌握,实在令我难以理解。
看来,今晚起我只好同您一起睡了,以此来纠正您的错误睡姿·”·秋绪的语气很愤怒,声音却尽量保持着平静,这是身为幽冥域未来继承人的朋友兼师父、奴隶兼保姆的基本素养。
千吾朦胧着睡眼坐起来,披散的漆黑长发泼墨一般的柔顺垂下肩头,揉揉凌乱的发型,淡淡道:“饶了我吧·我对男人并不感兴趣·尤其是你这种·”·说完,又要躺下,被秋绪一把拉起来,以站立的姿势摆在地上。
秋绪的眼睛好似要吃人一般,命令道:“给、我、去、修、炼”·千吾闭着眼睛听完这一声比野鬼嚎叫好听不了多少的咆哮,无所谓道:“哎~哎~今天可是闰元上元节,我灵力全无。
闰元月可是很少见的,几百年才这么一次,我难得休息一下·”·千吾抱怨完,秋绪已经将衣服为他穿好了·看着衣冠整齐、人模人样的千吾,秋绪毫不留情的挖苦道:“不要狡辩,您每天都在找借口休息。
觊觎您位置的人不计其数,想要推倒邪王家族取而代之的人比地狱里的蛆虫还要多·您应该没有忘记吧,不能通过炼狱之火的考验,您是无法成为冥君的·那个约定,您是记得的吧”·千吾无力道:“就是因为记得却又做不到,所以才这么痛苦啊。
你应该最能体会我的痛苦才对啊”·秋绪的脸上忽而凝上一层沉重的- yin -云,“让您如此痛苦都是我的过错·所以,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帮助您。
若是不能助您登上冥君之位,我情愿一死·”·秋绪虽比千吾年长了一千岁,但在幽冥域这个生命可以长达数万年之久的地方,千八百年的年龄优势,还远远不足以让秋绪在千吾面前摆起长辈的姿态。
但秋绪铿锵有力的态度和掷地有声的话语,好似自带魔力一般,让所有听到他的话的人,不由自主的去相信他是正确的,他说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绝非玩笑··当然,千吾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了。
千吾想要安慰他,但懒散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挖苦抱怨,“被判了死刑的人总是喜欢把死挂在嘴边吗你这么想去死,我救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强硬的拒绝。
这样我也就轻松多了·你也不用每天追命鬼一样的追着我·”·秋绪闻言,脸上青筋暴起,脑回路急转直下瞬间碾压过智商,吼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说那些当年的事干什么再说我又没要求你来救我。
到底是谁突然闯到刑场上,哭天喊地、要死要活的非救我不可的是你自己吧话说我当年为什么会相信一个五百岁小鬼头心血来潮的吹嘘装大”·千吾闻言,淡淡一笑,拨弄了一下额前的一缕长发,得意道:“这有什么好疑问的,纵观人鬼两界,任谁都会折服拜倒在我的魅力之下啊。
而且,当时感动到哭的人可不是我哦”·秋绪认输了,论自恋与自大,自己绝不是这位殿下的对手··平和了语气,冷冷道:“我的确是被您那极度无知的魅力所迷惑,所以才没有看清您其实就是一个蠢货这个事实。
五百年了,您竟然毫无长进,就算是幽冥域里最低等的蛆虫,跟我学了五百年,也该开窍啦·”·幽冥域中的蛆虫就如人间的野草一般繁多寻常·但是那种低等的东西只会出现在幽冥域的低级区。
幽冥域与人间不同,没有山啊海啊一类的地貌,有的就只是一马平川的坚硬土地·幽冥域的中心一圈是第三等的世鬼一级·以此为轴,东西各划分为十个区域。
相爱相杀亡灵异族·西方区域居住的是第四等的吏鬼和第五等的游鬼·东方区域居住的是人类死后化为的鬼,同样是游鬼却被排位第六等——最低下、最卑微、最微不足道的存在。
而第一等的王室与第二等的贵族居住的无极殿,矗立在幽冥域中心之中的中心,由万级白玉台阶垒砌而起,盘旋高耸直达天际·遥遥远望,犹如悬浮在空中白玉金花一样的宫殿。
在这里,只有金灿灿的- yin -阳花环绕簇拥,绝对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杂乱、脏臭、蛆虫一类令人恶心厌恶的东西··千吾走到死亡绝镜前,抬手一挥,嵌着镜子的整面墙壁霎那间如云雾般浮动虚幻起来,如巨大的天眼一般俯瞰人世间的一切,这就是死亡绝镜。
此刻,镜像中呈现出来的,便是人间上元节的融融景象··秋绪走过来,一本正经道:“人间的那些繁华假象,便是世间最恶毒的毒药,如蜜一般的诱人,却足以腐蚀您的身心。
冥君大人的命令,殿下不可过多的接触人间的东西·作为幽冥域未来的冥君,邪王家族第十三代继承人,您要时刻清醒,不可以被人类迷惑·”·千吾冷笑一声,对那个冥君大人的命令置若罔闻,不屑一顾,“那个到死都不会正眼看我的男人,现在连说话都要让你转达了吗切~不要太小看我。”
说完,赌气一般的挥手打开死亡绝镜的入口,穿过地狱之门去了人间,瞬间消失的迅捷身影将秋绪接下来的一堆苦口婆心的规劝,尽数断绝在了身后·· ·☆、第 2 章· ·人间到底是不一样的。
千吾这样感叹着··即便是在同样黑暗的夜色笼罩之下,人间,也无处不存在着幽冥域从未有过的温情·牵手行走、高声大笑,勾肩搭背、你追我赶,这些都是低等的游鬼们才会做的粗鲁无礼的事情。
千吾出生在邪王家族,自从出生起,就从未有过被父亲或者母亲拥抱或者疼爱的记忆··‘啊,是了,都说那个女人是因自己而死,自己出生时吸干了那个女人的精气和血液,所以,那个男人才一直痛恨着自己吧......’千吾自己这样猜想着。
冷冷清清的华丽宫殿,冰冷麻木的贵族表情,无休无止的修炼,这便是自己千年以来生活的全部··或许也不是··十年前那一次在人间的经历,虽然只有短暂的十天,但是那个男孩,却让自己体会到了稀有的珍贵的温情,那种真真切切的被保护、被爱惜、被在意的感觉,虽被记忆的流沙荡涤了十年,但是曾经被他牵着手时所感受到的触电般的暖流,至今依旧温热着自己的掌心。
如孤魂一般穿梭在欢笑着的人流中间,千吾的目光被身边欢笑走过的一家三口吸引了··双亲牵着孩童的双手,三人并排行走的温馨背影令千吾无限神往··千吾身影一飘,附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牵着那对夫妻的手,却什么感觉都没有··正在疑惑不解时,忽的眼前一道蓝光闪过,一只灵力幻化而成的箭正在自己眉心前闪烁盘旋,威胁着、逼迫着,却并未刺穿自己的头颅。
千吾的身体被阻隔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家三口笑语盈盈的离去··“不要欺负小孩子·再有下此,决不轻饶·”·那只充满灵力冒着蓝光的箭,烟花一般的在眼前消散了。
一阵绚烂的蓝色光亮退却后,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站在自己对面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乌黑的长发高高的简单的束在脑后,没有一丝凌乱·纯净如霜雪的衣衫并着皎洁如清月的白皮靴,袖口与衣摆上是赤金丝线织绣着- yin -阳花的花纹,这是姬灵山的斩鬼师独有的服饰。
那斩鬼师狐疑的打量着千吾的宽摆阔袖的白色长服,看似华贵万千却非当世式样··他应当是死了许久了吧......斩鬼师这样想着·见千吾的视线若即若离的投向自己身后,斩鬼师好奇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然后便突然转身跑开了。
看到他黑色长褂后背中央绣着的那个刺眼的白色‘巫’字时,千吾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千吾的心中陡然一惊,真是冤家路窄·自己这么倒霉吗偏偏在灵力全无的时刻遇到了宿敌。
“你是想吃这个吗”斩鬼师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说话间伸出手,将一串红润晶莹的冰糖葫芦递到了千吾面前··千吾看着他右手食指上那个纯铜打造、形如满月的魂戒,心下犹豫着不敢伸出手靠近。
斩鬼师的魂戒中封存着各自的兵器,而且魂戒有感应鬼族的作用,察觉到鬼族气息会发出不同色泽的光芒··王族之鬼是黑色,贵族为紫色,世鬼为蓝色,吏鬼为青色,普通的游鬼为绿色。
这只是单纯的以级别划分的颜色·同一级别内,各鬼的灵力高低不同,是以魂戒所反映出来的颜色的明暗程度也不同··斩鬼师笑问道:“怎么在怕我”·千吾冷哼一声,伸出手接过那串冰糖葫芦,靠近时却刻意的避开斩鬼师的手。
见他的魂戒上此刻并没有任何反应,千吾稍稍放了心,又忍不住自嘲道:想来自己灵力全无,比游鬼还不如,弱的不值一提啊··斩鬼师爽朗道:“吃吧·吃完了,了了心愿,我再为你超度。”
千吾道:“不必麻烦,子夜来临,我可以自己回去·”·看着手里的冰糖葫芦,千吾暗自道:自己若是真的吃了这个东西,秋绪知道了一定会气的发疯吧想到此,千吾心下莫名一阵窃喜,便毫不犹豫的咬了一口。
丝丝凉凉的甜蜜伴着微微的酸涩,酸的全身一阵发麻打了个激灵,可是吞咽下去却有一阵甜暖之感融化在心头··啪—— 的一声,冰糖葫芦被人粗暴的打掉在地上,糖衣碎了一地。
秋绪拉着千吾的手,二话不说,转身便走··斩鬼师一手抓住秋绪的手臂,食指的魂戒上,幽亮饱满的紫色光芒直- she -夜空·“你是贵族之人”·秋绪推开千吾,闪身避开迎面- she -来的十二只蓝色灵力箭,惊诧道:“这是......弦月弓你就是姬灵山第一斩鬼师,赫连城”·相爱相杀亡灵异族·赫连城瞄准秋绪,再次拉开弓,严肃道:“私闯人间,恶鬼不留,受死吧。”
说完,又是十二只灵力箭飞- she -过去··秋绪再次躲开·脚下尚未站稳,只听身后嗖嗖一阵- yin -风响,转头只见六只闪着灵光的飞镖和八只镰刀一样的刀痕向自己围攻过来。
这一定是附近的斩鬼师见到了方才的紫色光芒而赶来支援·自己虽是贵族,但在人间,若想要以一敌三也是痴人说梦,是以秋绪并不恋战,得了间隙带着千吾当即逃开。
“赫师兄,你没事吧”说话的是巫雨舟,总是分不清赫与赫连是两个姓··“告诉你多少次了,是赫连师兄,不是赫师兄。”
这是巫雨寒··他二人是姬灵山的新人师弟,被指派跟随赫连城修习··赫连城神色凝重道:“速速将贵族私闯人间的消息通达附近的各位师兄弟,叮嘱大家小心。”
巫雨舟、巫雨寒两人得了命令,便你争我夺的抢着传消息去了··赫连城捡起地上那串摔碎的冰糖葫芦,画出超度的八卦阵,念咒之时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第 3 章· ·秋绪带着千吾避开人群,来到城外的僻静之地,然后便开始召唤地狱之门准备返回幽冥域,却几次都失败了。
秋绪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气恼道:“怎么回事真是活见鬼了·”·千吾站在一旁,淡淡道:“这种粗鲁低俗的话语不适合你......的身份。”
秋绪停下来歇息,纳闷道:“虽然鬼族来到人间,灵力只有真实的十分之一,但也不至于召唤不出地狱之门·明明钥匙在手却打不开自家大门,这种低级的失误简直太不像话。
真是这样的话,人间岂不成了我鬼族有去无回的地狱了”·千吾背倚着一棵大树,轻撩了一下脸边滑落的发丝,戏谑道:“看来我这五百年里毫无长进的原因,并不在我啊。”
秋绪无法像千吾那样的云淡风轻,闻言更是满脸黑线·但事实摆在眼前,秋绪不是喜欢狡辩的人,于是硬着头皮低声问道:“十年前,您是如何回去的”·千吾洋洋得意道:“那便是身为王室成员的优势吧,即便灵力只有十分之一,也是天下无敌的啊。”
秋绪后悔自己问了这个让自己看起来很蠢的问题··却忽然想到一件事,饶有兴致的说道:“您唯一的优势只有这倾城绝世却毫无用处的美貌吧说来人间还真的尽是些肤浅好色的蠢货,无论身份高贵低贱都是一个样。
见到一张稍有姿色的脸便忘了自己是谁,哈~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同一个斩鬼师,看到我,出手就是十二支灵箭,毫不留情·可是看到你,却换成了冰糖葫芦·我真想不明白,贵族的样貌虽次于王室,但也是一流的姿色,可是为何遭受的待遇竟会差别这么多”·千吾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猛地将一手伸出,五指张开指向七绪。
林中寂静了片刻,这片刻之间,除了千吾的衣袖挥舞间带起的一阵轻风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秋绪道:“您似乎还不能深刻理解‘灵、力、尽、失’的含义啊......”语调淡淡,却满含无奈和嘲笑。
千吾尴尬的放下手,想起那个摔碎的冰糖葫芦,忽然问道:“斩鬼师很低贱吗”·秋绪斩钉截铁道:“当然”而后,又娓娓道出原由:“斩鬼师是我族的死敌,斩鬼师的魂魄可是幽冥域里比最低等的人类游鬼还要低贱的第七等——蛆鬼。
那可是最令我族痛恨唾弃的存在·若是有哪个斩鬼师落在我们手里,我们必定要将其扒皮抽筋,油炸火烹,要他在罪恶之渊七十二层炼狱之中,日夜煎熬永不超生”·秋绪说话之时,将一双拳头攥的咯吱咯吱响,彷佛手中真的握有一个斩鬼师的魂魄一般。
千吾道:“哦可为何我从未见过蛆鬼”·秋绪道:“那是自然的吧·一生杀鬼不计其数的人,死后还会来做鬼吗我听闻斩鬼师在拜师的时候,便将自己的灵魂与肉体合二为一了。
人死,则魂飞魄散·”·千吾道:“可是方才那个斩鬼师,看着并不像活的很低贱的样子·”·秋绪冷哼一声,不屑道:“斩鬼师在人间可是风光无限的。
全都是靠着嗜杀我族而得来的荣耀·人类竟然以嗜杀我族为荣,呵,真是可恶之极斩鬼师完全是被皇室供养,听命于皇帝一人·身份尊贵,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比起那些王爷、皇子,地位还要高贵三分,被人间百姓视为保护神一样的存在。
只不过要做斩鬼师,天赋很重要,所以迄今为止,姬灵山上的斩鬼师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数百人而已·”·千吾微微一笑,道:“即便是催命符一样的宿敌,今日不也成了我的保护神吗”笑声中,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秋绪歇息够了,再次进行召唤,结果还是一样,眼前的天空毫无变化,地狱之门依旧毫无踪影··秋绪心下一颤,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不安道:“看来是有人探知了您的行踪,对地狱之门做了手脚。
可是怎么会呢您此次突然来到人间,实属意外,而且此事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到底是谁得了消息借机要对您不利呢”·千吾道:“不应该还有那个男人吗没有他的允许,你这戴罪之身如何出的了幽冥域”·秋绪坚定道:“绝不会是冥君大人”·千吾望着高挂夜幕的朗月疏星,淡淡一笑,道:“稍安勿躁。
不过,我今晚若是死在了这里,你也刚好有个光荣的理由去死了·”·秋绪道:“不要开这种不详的玩笑”·话音未落,头上乌云乍起,林中忽然- yin -风瑟瑟。
四周顿时冒出来数不清的白面鬼··白面鬼,即身份不明的世鬼和吏鬼·世鬼如将军,吏鬼如兵士,被更高级别的鬼所饲养,或者被同级别法力更强的人所饲养。
剥去五官抹去样貌,以此来隐藏身份执行暗杀之类的不可告人的行动··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幽冥域出生的鬼,灵力的高低与样貌的美丑一样,在出生的那一刻便决定了。
出身越是高贵,灵力越强,样貌越美··低级游鬼与高级贵族之间的差距,可谓是云泥之别··而王室成员,则是拥有惊人灵力和绝世美貌、是令万鬼叹羡爱慕又嫉妒痛恨的存在。
闰元上元节,难得一遇,数百年才一次·这一日,王室继承人的灵力尽失,这对那些居心不良的叵测之族来说,可是不可错失的天赐良机··秋绪见到白面鬼,当即将千吾护在身后,面对着为数众多的白面鬼,秋绪心中很清楚,虽然自己有等级压迫的优势,但寡不敌众,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是没有胜算的。
这便是眼前的事实,但保护千吾的安危是自己的职责所在,更准确的说,即便没有这个职责,自己也会誓死保护他··秋绪紧握着拳头,目光如炬,坚定的瞪视着四周靠近过来的白面鬼,忽而高声怒喝一声,大有视死如归的气势。
但就在白面鬼包围而来时,秋绪却在狠力撕碎眼前的几人打出一条通路后,拉着千吾,当机立断的掉头,而后拼命的逃跑··千吾大感失望道:“这样可不像你,落荒而逃很失身份。”
秋绪头也不回的喊道:“身份是什么那种东西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不再属于我了·”·一声尖利的咆哮刺穿耳膜一般陡然的自身后传来,地上清晰可见的一团- yin -影正从身后扑过来。
秋绪见势,拉着千吾的那只手臂猛地用力向前一拉再狠力一推,将千吾扔出数丈之外·而自己则被白面鬼的十只刚针般的尖利指甲抓破了胸骨··千吾爬起身,看到被围困的秋绪,毫不犹豫的奋力跑回去。
秋绪一面拼死抵抗,一面声嘶力竭的吼道:“谁让你跑回来的笨蛋管好你自己”话音未落,就被随后追来的一众白面鬼一哄而上压倒在地。
千吾看着深陷危机的秋绪,惊呼道:“伏山”·耳边是响彻夜空的哀鸣惨叫··却不是秋绪的··昏暗之中,一场蓝色的灵力雨自四面八方飞驰而来,弓箭、镰刀、飞镖......各种各样的兵器闪烁着亮眼的光忙如骤雨冰雹击打地面一般,刺穿白面鬼的头颅和心脏。
千吾正诧异间,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自己的肩膀将自己拉到一边,避开了另一侧飞驰而过的灵力刀痕··千吾转头,只看到一眼赫连城的侧脸··但这一眼,虽是匆匆一瞥,却将赫连城眼中的杀意和怒火尽收眼底。
看着救下自己后又返身冲进厮杀圈的赫连城的背影,千吾疑惑道:他的神色分明痛恨恶鬼至极,却为何要救我·霎那间,十几名身着‘巫’字斩鬼服的斩鬼师几乎在同一时间赶来。
子夜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来临,上元节之夜终止在一片血腥厮杀与恶鬼哀嚎声中··千吾感受着邪王家族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此刻正在自己的身体里复活燃烧,沸腾着全身的血液,充盈着每一个细胞。
千吾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一股股轻灵的气息在自己的血脉之中无声又快速的流淌着,膨胀着··突然间,千吾大呵一声,周身灵力如火山喷发一般奔涌蒸腾,如同一个强力的飓风圈,将整片山林席卷而过。
风圈所到之处,白面鬼连死前最后一声‘啊’的惊叫也来不及发出便尽数化作了一堆齑粉··正在众人惊诧之时,山林中的- yin -云逐渐散去,月色重新笼罩大地。
借着漫天洒落的明亮月华,众人终于看清楚,那个一声怒喝便震碎满山白面鬼的人··千吾赤红着双眼,万千银色发丝如当空垂落的银河一般飘散在身后,与一身的黑衣黑靴交相辉映。
赫连城看着魂戒上如黑曜石一般纯粹的不染半点杂艳的黑色光忙,瞠目结舌,惊的说不出话··这是自己成为斩鬼师以来,十年里第一次亲眼看到魂戒闪耀出黑色的光芒,之前自己只在古籍中读到过,黑色——是鬼族王室的颜色。
而贵族王室所拥有的与生俱来的强大,绝非自己能够抵抗的,能够与之对抗的人,恐怕只有传闻中的姬灵山五长老··山林中顿时鸦雀无声,众斩鬼师意识到同样的问题,皆惊愕的呆立在原地。
赫连城瞪大了双眼,本能的拉开手中的弦月弓,指向千吾,问道:“黑色......光芒......你到底是谁”·千吾恢复了灵力,王族的冰冷高傲也随之复活,此刻睥睨着眼前众斩鬼师,毫无畏惧,低沉着声音,不紧不慢道:“千吾。
邪王千吾·”不参杂一丝情感的冷漠声音,穿透耳膜,直击心脏··赫连城紧皱着如墨的双眉问道:“邪王炎千是你什么人”·千吾不屑一顾道:“哦那个男人呵,即将被我取代的垂死之人罢了。”
嗖的一声,十二道蓝色灵力箭自耳边携风带雨般掠过,其中的一道划伤了千吾的脸··千吾双目注视着那灵力箭飞来,立在原地,闪烁着璀璨如繁星般熠熠光彩漆黑如夜的深邃瞳眸,动也未动一下。
鲜红的血自雪白的皮肤上渗出,滑过脸颊滴落在地,只一滴,那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紧接着,更是数不清的灵力兵器铺天盖地的向千吾飞- she -而来。
千吾见之面不改色,伸出手臂,五指张开指向众人··一片赤焰火团瞬间将密集如雨的蓝色灵光包围起来,猛烈的灼烧··烈焰之中,千吾随手打了一个清脆有力的响指,山林中忽而一阵- yin -风掀起,飒飒袭来,搅的林中草叶飞舞,而眨眼过后,又一切重回风平浪静。
待烈焰湮灭一切,千吾与秋绪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 4 章· ·地狱之门,在幽冥域万年如一的沉寂与黑暗之中,窜动着幽幽的深蓝色火焰,冰冷- yin -森的如一块无缝铜墙铁壁般屹立着紧闭着,隔绝着人间与鬼界。
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千吾带着受伤的秋绪回到了幽冥域··秋绪身上的伤口缓慢的在自我愈合·这个过程似乎很痛苦,秋绪的身子看起来有些僵硬,一直紧皱着眉头气息忽轻忽重。
“身为您的护卫,却连累您因我而受伤,我很惭愧·”·千吾的语调依旧平淡的冷冷的,“惭愧我还以为这是你的爱好·又不是第一次了,无所谓了。”
说着,转过头,在秋绪胸口的伤口处轻轻舔了一下··秋绪受宠若惊,推开千吾,低声道:“您不需要对我这样做·”·千吾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伏山。”
语调平淡无澜,听不出一丝感情的波动··秋绪低垂着头,黯然道:“就因为是朋友,我才不能允许自己一次又一次将您拖入危险之中·还有,您以后不要再称呼我为伏山了。
那个名字早已不属于我,伏山家族的名字早已在贵族中被抹除·这个名字,您还是忘记吧·”·千吾掐着秋绪的下巴,强行抬起他的脸,面向自己,冷冷道:“仅仅是失去了贵族之名,便连曾经身为贵族的尊严骄傲也一同失去了吗作为伏山家史上最年轻的族长,不是你最大的荣幸吗你如今是连背负家族荣耀的勇气都没有了吗若是这样的话,我到底是救了你,还是杀了你呢......”·“哼,终于认识到自己犯下的过错了啊。”
另一个冷冷的,带着几分嘲笑的声音突然穿过地狱之门传过来··千吾松开秋绪的脸,看也不看那个不请自来的人,仅仅是听到他的声音就已经足够让人厌恶了。
千吾转身,朝着无极殿的方向走去·“私自去往人间是重罪·总在不停的寻找别人的错误时,你该要首先反省自己的过错,千雪·”·千雪一样的面无表情,猛的伸出一只手,五指的指甲突然间长出两寸长,漆黑尖利如利刃一般刺向秋绪。
“于其这样压抑痛苦的活着,不如带着贵族最后的尊严死去·你是这样想的吧,伏山秋绪”·面对千雪的攻击,秋绪完全无力抵挡。
等级差距导致的灵力悬殊,使得身为贵族的秋绪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啪的一声,千雪的手臂被人用力的握住,僵在了半空··千吾的银发寒冰细针一般的拂过秋绪的身体,冰凉的细密的刺痛。
千吾道:“先是冥君的疼爱,再是继承人的身份,现在轮到我身边的人了吗你对于抢走我的东西这件事,执着的让人厌恶·”·千雪抽回被抓住的手腕,黑色的长指甲霎时间消失,冰冷敏锐的目光扫视过千吾脸上的淡淡血痕,嘲笑道:“受伤了几百只白面鬼而已,就让你如此狼狈吗与其浪费时间说废话,不如更加努力的让自己变强。
作为邪王家族的继承人,一直这么没用的话,历代冥君的- yin -魂躺在坟墓里也要为你哀声恸哭了呢·”·秋绪平素也时常对千吾冷嘲热讽,但却绝不允许其他人对千吾有一丝一毫的不尊重,即便是与千吾同样尊贵的千雪也不行。
秋绪气愤道:“当然不可能是被白面鬼所伤·我们是遭到了斩鬼师的围攻才......”·秋绪说不下去了··白面鬼又怎样斩鬼师又怎样无论对手是谁,都改变不了千吾受伤的事实。
千雪不再纠缠转身离去,留下一道冷峻背影,挖苦道:“死在斩鬼师刀下,也并不值得骄傲·如果不想被我抢走了王位,就不要再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话音远去的瞬间,千雪的背影也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千吾与千雪,本应当是最亲近的人,兄弟一般·可事实上,两人的关系却从来都是水火不容··对于千雪这种嚣张无视的态度,千吾早已司空见惯,是以无论从他嘴里蹦出什么样的犯上无礼的言语,千吾都不会感到丝毫的意外,更加的不会去在意。
回到金殿,千吾仰身躺倒在那张宽大的软床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的,是人间那一幕·赫连城抓着自己肩膀救下自己的那一幕··自己再一次被人类保护了。
千吾道:“那个孩子,还是没有找到吗已经十年了啊·”·秋绪道:“我们派出去的人从未在人间找到任何一个名叫荆苍的孩子。
事情过去了十年,那个孩子或许已经不再人世了·”·千吾举起自己的右手摆在眼前,看着完好的小手指,肯定道:“不会的·我留下的那一截指骨,还在传达着思念。
我的手指虽然重新生长了,但那种清晰又强烈的思念之情,我依旧感受得到·他一定还活着·”·他在想我,很强烈的思念,强烈到让我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十几日后,秋绪忽然匆忙的赶过来,“千雪殿下十几日前抓了一名斩鬼师,囚禁在罪恶之渊·”·千吾看着巨大的冰冷的餐桌上奄奄一息的梅花鹿,脖子上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清甜温热的鲜血正汩汩不断的流出来。
跳动的心脏,健硕的肌肉,惊恐的眼神,微微抽搐的四肢,流淌的鲜血,这一切组合而成的鲜嫩美味让千吾饥渴不已··只一瞬,那可怜的梅花鹿未发出一声哀鸣便被吸干了精血,剩下一副褶皱的花皮囊和一具森白结实的骸骨空愣愣的支撑在那里。
千吾用完了午餐,拇指轻轻擦了擦嘴角残余的血滴,眼中的血色光芒逐渐散去留下黑白分明的迷人瞳眸,“晚上带过来·”·秋绪阻止道:“不可以。
自从冥君即位开始,便定下了规矩,不可吸食人类·”·千吾道:“千雪将人类抓回幽冥域,不是只为了欣赏吧吸食人类精血的好处你是知道的。
千雪这几百年来拼命的修习,为的不就是要超越我吗”·秋绪道:“可是千雪大人并非冥后所生,只是被收养的义子·没有正统的王室血脉,即便在灵力上超越了您,也无法得到贵族的认可,是不能继承冥君之位的。
这个道理,千雪殿下一定懂得·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明知如此还要如此执着呢”·千吾回到金殿,站在死亡绝镜前,挥手将镜中的景象转到罪恶之渊,“谁知道呢。
那样- yin -郁古怪的一个人,我对他的脑袋里存在着什么样的想法完全没有兴趣·”·相爱相杀亡灵异族·看着死亡绝镜中的赫连城,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着,悬吊在当空。
两条青绿色如同手臂一般粗壮的、布满了利刺的玫瑰鞭交替着抽打着他全身的皮肉··“哦是他·”千吾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强烈的准备看好戏的恶意趣味。
 ·☆、第 5 章· ·秋绪道:“原来是那个冰糖葫芦·他可是号称姬灵山第一斩鬼师,这么容易就被抓住了啊呵,姬灵山的人也不过如此。
哼,小小年纪便双手沾满了我族人的鲜血,仅仅是玫瑰鞭的责罚,对于他,未免太过于仁慈了·”·千吾指了指镜中挣扎痛喊的赫连城,提醒道:“看仔细,他可不是魂魄。
□□过度也是会死的哦·”·秋绪猛的一惊·“什么”·千吾道:“如果是人类肉身,应该会自动被排斥出幽冥域的。
但是斩鬼师的肉体与灵魂又是合二为一的,人死则魂魄也不存在了·”·秋绪道:“所以他是自愿与我族的某个人结下了魂契,将灵魂出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自愿来到这里”·千吾冷笑一声,道:“看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不知千雪耍了什么手段,到底要干什么呢·”·说完,便直接去了罪恶之渊··罪恶之渊位于幽冥域土地的万丈之下·那里是比幽冥域更黑暗、更- yin -冷、更加残酷的地方。
一切犯了罪过的鬼无论身份高低都被囚禁在此··在罪恶之渊里,任何犯人都不会死去·相反,会永生永世活着,活着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在循环往复、周而复始的遭受着酷刑的惩罚。
罪恶之渊,是一个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的在生死边缘挣扎煎熬的炼狱之地·其内共有七十二层刑狱,每一层的刑罚都不相同··当罪恶之渊的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仅仅是听到自地下汹涌爆发而出的惨绝嚎叫,便足以让人惊惧的吓破了胆子。
如果你将这七十二层深渊一一走过,你会看到有的人被钝刀一点一点的来回摩擦,磨破了皮肉磨碎了骨头直到身体被磨成两半··有的人被凌迟割肉,然后剪断全身的血脉,抽掉骨头,直到整个人被拆成一滩烂泥。
也有的人被放在滚水中蒸煮,从最表面的皮肉开始,到体内的经络,到经络下的骨骼,再到五脏六腑,身体的毫厘发肤,都在热浪沸水之中被灼烧到浮肿松软、发白溃烂,最后化为一锅臭水。
·......·死亡是一次刑罚的结束,同时也是下一次刑罚的开始··残碎的躯体一次次的死后重生,折磨的痛苦一次次的拉扯着惊恐的意识·你永远感受着即将被折磨至死的恐惧,却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解脱。
赫连城意识昏沉,不知道自己昏死过去了多少次··玫瑰鞭上尖利的硬刺,毒针一样的刮擦着皮肤,刺进皮肉不断拉扯着,在皮肉上划开一道道细小深刻的口子··赫连城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数不清的冰冷针尖划断自己筋脉时,自己身体被拉扯一般的弹起与抽搐。
针尖划在骨头上时,甚至还可以听到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内脏时,血液猛的喷出后留下的空虚和窒息··那已经不是‘疼痛’或者‘痛苦’这样舒适简单的字眼可以形容的感受了。
半月来,日夜不断的刑罚折磨,已将赫连城的尊严与骨气、坚持与希望杀的分毫不胜·取而代之的,是死的念头,盘旋在心底脑海,每一刻都比前一刻更加强烈··如果有人说要杀了自己,自己会万分感激他,自己愿意向他祈求磕头,只求一死。
千吾冷眼看着赫连城身上那一层覆盖一层的、密密麻麻的殷红伤口,冷酷的眸子美到极致却无动于衷··赫连城的头,像是个千斤沉重的负担一样无力的耷拉着,头上的每一根发丝都变成了难以承受的负累。
千吾挥手放下铁链,赫连城无力的身子跪倒匍匐在千吾脚下,千吾抬起一只手,灵力贯穿赫连城的头颅·“让我看一看吧,千雪的- yin -谋·”·千吾闭上眼,看着赫连城头脑中闪过的一幕幕断断续续有些混乱的画面。
画面中并未出现千雪的影子,只是杂乱无序的跳换着··一会儿是被恶鬼控制的斩鬼师,一会儿是上元节的白面鬼,一会儿是姬灵山赤红一片的- yin -阳花,,画面很乱,千吾有些看不懂赫连城此刻到底在回想些什么。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千雪的身影,千吾不免有些失望··“算了,继续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千雪是个工于心计的人,这次也隐藏的很好嘛·哼·”·刚要收回灵力时,眼前闪过的一个孩童的身影,勾住了千吾的视线。
干净的衣衫,漆黑的长发,独自行走在一片葱郁翠绿的山林间··“阿城,等等我”·那孩子闻声停下,缓缓的转过身··千吾的心跳在看到孩童五官的那一刻,骤然停止了。
后背上如同长了无数根芒刺,身体被狠狠的刺痛了··那孩童正是自己·十年前被炼狱之火所伤,失去记忆失去灵力,流落人间的自己··自己的样子怎会存留在他的记忆里·千吾不敢相信的紧紧盯着与死人无甚差别的赫连城。
难道他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孩子吗·千吾茫然失措的跪倒在地,修长冰凉的手指捧起赫连城的脸,双手因激动、惊讶而不住的颤抖着··颤抖最强烈的是自己的心脏,彷佛被人揪起来吊在了火堆之上,被烈火烘烤着一般,一阵一阵激烈的焦灼着。
“你......是谁......”低沉的、干涩的声音,夹杂着紧张、期待和一丝拒绝的祈愿··“......我......是谁......”·“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砰砰~砰砰~,·整个血腥弥漫的玫瑰花刑狱内,此刻就只有千吾的心跳声,渴望着一个真相,急促的在耳边鼓噪着。
相爱相杀亡灵异族·“我是......荆......苍......”· ·☆、第 6 章· ·冰雪一样的皮肤,紧闭的双眼,安静的沉睡在碧绿草叶之间·那样一个普通的晴朗日子里,我遇到了他,起初让我错误的认为是个扮着男装离家出走的美丽姑娘。
他身上明明没有受伤,我却从那时起便只想要保护他......·赫连城挣开沉重的双眼,眼前是一片耀眼的金色,如金秋烈日般炫目的颜色·身下是云朵般的柔软·耳中,是两个男人激烈的争执。
准确的说,是其中的一个人在激烈的吵闹而已,另一个声音,平静冰冷的如冬日结了冰的湖水··“与他结下魂契的人并非是您,您无权将他带回这里”·“所以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将他的魂契取来,是你的任务吧。”
“九大贵族的族长听闻您从罪恶之渊劫走了囚犯,愤怒不已,现在已经在冥君大人那里告状了,冥君大人要您现在就过去解释清楚”·“这种麻烦的事情,你去就好了。”
“不要总把这种擦屁股的苦差推给我,我也不愿意去面对那一群古板、强硬又无法沟通的老顽固我已经替您解决了罪恶之渊的麻烦,所以,冥君那里,还是请您自己去交待吧。”
“罪恶之渊......的麻烦”·“您强行劫走了囚犯,触动了罪恶之渊的万劫封印,我可是为您拦下了三千世鬼的追捕所以,您不要再做这种让人为难的事情了。
现在就将他送回罪恶之渊”·“哦~我的确是要将他送回去的·只不过难得有人类祭品送上门,不品尝一口,我可是会后悔的·”·“我要提醒您注意分寸。
如果不小心让罪恶之渊的囚犯死了,您便要代替他承受玫瑰鞭的责罚了·到时候可千万别指望着我会去救您”·秋绪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气呼呼的走掉了,金殿中回荡着他离去时那急促又清冷的脚步声。
千吾来到床边,优雅从容又自然的上了床,坐在赫连城的身上凝视着他·毫无温度的修长手指轻轻的挑开他胸前残破的衣服,而后缓缓的俯下身,在那惨不忍睹的躯体上温柔的轻舔起来。
“你在做什么”赫连城的声音听起来虚弱至极··千吾依旧匐在他身上,淡淡道:“你不是偷听到了吗·”·赫连城不屑道:“我躺在这里一动也不能动,你们的声音自己跑进我耳朵里,这样不能算是偷听吧”·千吾舔着赫连城身上的伤口,双手忽然抓住他的身体,遍布伤痕使得皮肉凹凸不平的粗糙躯体摸起来手感并不好,但是这并不能减少手中传递过来的体温的暖热。
贪婪的一个深吻后,千吾问道:“有何感想”·赫连城道:“事先说清楚,我可不是你的什么祭品别妄想像对待畜生一样的对待我。
我也绝对不会顺从你的”·千吾闻言,饶有兴致的哼笑一声,直起身子,双手抱在胸前,专注的盯着赫连城清澈却愤怒的双眼,“我如果没有猜错,你是为了拯救同门的- xing -命,才自愿出卖灵魂来到这里的吧现在又要反悔了吗在同门面前演完了舍已救人的仁义戏码之后,在这里又要装出一幅誓死不屈的英雄模样吗人类虚伪起来,还真是丑陋不堪。”
千吾此刻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可侵犯的威仪,让赫连城莫名的恼火··高低贵贱都是对比而来的,他高傲的姿态下,表露无遗的则是对自己的鄙视和轻贱。
赫连城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说话不再轻声细语,而是底气十足了,“设下陷阱要抓我的人,就是你吧”·“哦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对你感兴趣”·赫连城道:“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了。
伤了你一刀,便要我千倍万倍偿还的人,不是你还会有谁”·赫连城一手扯开心口的衣衫,将脸扭向一侧,闭着眼睛,一副赴死的语气道:“要吃就吃吧,虽然我不知道献祭是怎么样的死法,但比起罪恶之渊,至少会是个痛快的死法吧”·千吾不禁笑了,迷人的手指轻轻撩了一下如沐星光的银发,便再次俯下身。
赫连城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惴惴不安的心脏因满怀期待而砰砰跳动着··无论是冰冷细腻的双手抚摸的痛痒之感,还是柔软撩拨的嘴唇触碰的暧昧之感,或者是灵巧挑逗的舌头滑动的- shi -润之感......这一切都让一心等死的赫连城忍无可忍。
一手推开千吾的头,赫连城猛的坐起身,吼道:“别做那些多余的下流事情”·诶身体能动了·赫连城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不由得惊讶的张大了嘴,“伤口全部都好了”·千吾道:“我并不是要救你,只是太丑陋的身体,吞下去之后也一定会让我反胃到死吧。
不过你心口那里,那个咬痕是怎么回事那个应该不是玫瑰鞭留下的痕迹吧是被谁......亲吻时......留下的......吗......我也不是很在意,你不说也无所谓。”
赫连城捂住心口那个咬痕,声音忽然温柔下来,“哦,他是我的心上人·”·千吾的眼眸不经意的跳动了一下,“你......有心上人她是谁”·赫连城警惕道:“你要干什么不要打他的主意”·千吾道:“留下这么丑陋痕迹的人,一定是个连内心也扭曲了的丑八怪吧”·赫连城道:“恰恰相反,他美到让我移不开眼睛。
他从未对我笑过,即便如此,我也一辈子忘不了他,一辈子都想要保护他·”·千吾一手将赫连城推倒在床上,拿开赫连城捂着咬痕的手,狠狠在那咬痕上舔了一口。
不知为何,自己就是想让那个丑陋的碍眼的疤痕永远彻底的从他心头消失掉··相爱相杀亡灵异族赫连城拼命抵挡着,吼道:“别碰它”·千吾忽然抱住赫连城,用亲吻堵上他啰嗦的嘴。·不是舔舐伤口,是真真切切的亲吻··赫连城吓了一跳·奋力的挣扎推脱也无济于事·千吾的手臂犹如两根铁打的锁链一般环绕着自己··是因为如此亲密距离的靠近,还是因为他冰冷的不是人的体温,还是什么呢总之自己的身体此时变的很反常。
不仅如此,自己最后竟然释......释放了......啊·“怎么可能......骗人的吧......”·赫连城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即便胸口依旧剧烈的起伏着,解脱的快感还充盈在体内,但赫连城依旧不愿相信自己竟被一个男人的亲吻玩弄到这种境地。
这种羞耻的事情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如果头发的颜色可以变化,赫连城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此刻一定会被内心里强烈的羞耻和愤怒感染成炽热的火红色,燃烧一切·赫连城看着千吾嘴角泛起的那一抹恶意十足的嘲笑和得意,双手紧攥着拳头气的浑身发抖。
千吾索- xing -脱下自己的上衣,雪白的双臂按住赫连城的肩头,说道:“本想就这样放你回人间,但既然你主动诱惑我,我也可以为你改变主意·”·赫连城闭着眼睛吼道:“别说这么恶心的话”·千吾吻上赫连城的脖颈,低喃道:“我要吃掉你,连一根骨头都不会剩下。”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难堪的事情,赫连城连想都不愿意去想·赫连城的心中只确定了一件事情:幽冥域,绝对是天底下最最让人恶心的地方·咻的一下,一串细微强劲的火苗在自己头顶上飞驰而过,留下发丝焦灼的味道。
“你背着我,在和那个祭品做什么,千吾”语气中充满了质问的平静的声音··沉着冷静的步伐,发着嗒嗒的皮靴响声在向床边靠近。
啪的一声响,赫连城只觉得身上忽然一轻,下一刻千吾便站在了床边,声音冷冷道:“与你无关·”·千雪同样冰冷无感情的声音说问:“你很喜欢这样抓着我的手吗”·千吾甩开千雪的手,将他推开,严肃的警告道:“别再对我的人动歪念头。”
“已有未婚妻的继承人,不要随随便便就将低贱的蛆鬼放在床上·花沐家族的溪小姐会为此感到耻辱的·花沐弥霜可是个护妹成魔的人,不想他死在弥霜手里被大卸八块的话,便不要再有第二次。”
在幽冥域,能够与王室相般配的只有贵族·邪王千吾与花沐溪的婚事,早在八百年前便定下了··千吾继任冥君之时,花沐溪便是顺理成章的冥后。
这对贵族来讲,是无上的荣耀·冥后所在的家族也会因此而成为众多贵族中最显赫的一族··千吾的母亲,重(chóng)幕莲,所在的重幕家族,便是如此。
数万年来,重幕家族身处贵族之中都是高人一等··王室需要贵族的纯正血统,贵族需要王室的至高尊荣,至于是否关乎爱情,并不重要·幽冥域中,荣耀至上,而爱情不过是最多余、最可笑、最微不足道的无聊东西。
花沐家族的长子,花沐弥霜,便是将这一原则坚守到了极致··如果千吾因为这样的事情损害了花沐家族的名誉,依照花沐弥霜的冷酷个- xing -和残忍手段,一定会亲手宰了第三者,再宰了千吾,然后以死谢罪。
老实说,千吾很不理解冥君为何会选择花沐家的人与自己结亲,不满道:“不需要你来教训我·”·千雪的视线越过千吾,落在床上,几乎是命令的口吻,道:“祭品,你要那样不知羞耻的躺到什么时候。”
赫连城闻言,怒不可遏的跳下床,匆忙的整了整衣衫,火大道:“不要再祭品祭品的乱叫人·我、不、是、祭、品”·待看清千雪的脸,赫连城下意识的打开魂戒,拉开弦月弓,使足了力气却只有一只蓝色箭- she -出去。
尚未贴近千雪的身体,那只箭便在飞行的过程中消散了··千吾与千雪都有些茫然不懂··赫连城的眼睛直直的瞪视着千雪,说道:“十年前,长妖山,你杀了一对斩鬼师夫妻,还抢走了他们孩子的东西。
你可还记得”·千雪回忆了片刻,最后不痛不痒道:“我去寻回不小心遗落在人间的东西,意外的遇到了那对夫妻·是他们对我纠缠不休,我本无心杀人。”
赫连城再次拉开弦月弓,却一点灵力也聚不起来,愤怒道:“不管你用什么借口狡辩,今天让我遇到了你,这便是天意·我绝不会放过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说着,赤手空拳的冲过去。
以千雪的修为,即便是在人间也丝毫不畏惧斩鬼师,更何况在幽冥域,面对一个灵力被封的斩鬼师了··千吾拦下冲动失控的赫连城,转身与千雪打斗起来··昏暗的天空顿时- yin -云翻滚,万鬼齐喑。
两个王室成员在天空中交起手来,整个幽冥域都要跟着晃三晃··赫连城愤怒的追出去,站在金殿外,只见千吾在打斗之间从千雪的怀里敏捷的掏出一个什么东西,举在手中瞬间燃烧起来。
赫连城正疑惑间,忽见自己的身上幽幽的冒起蓝色光芒来,自己与那个无名的世鬼结下的魂契陡然间剥离开自己的身体,在一团火焰之中化为灰烬··窒息、沉闷、无力的感觉顷刻间席卷全身。
赫连城痛苦的紧掐着喉咙,身子灌了铅一般沉重的向后倒下去,飘然之间失去了知觉·眼前的一切也随之模糊起来,身下似乎有一道强劲的力量在吸附拉扯着自己,要将自己拖进无底深渊一般。
赫连城挣扎之时,突然间眼前一片光明,赫连城愣了一瞬间·瞬间过后,整个身子如踩空了悬崖一般猛的向下坠落··赫连城‘啊’的一声惊叫,一屁股摔在了人间的草地上。
 ·☆、第 7 章·相爱相杀亡灵异族· ·赫连城回到人间这两个月里,每天都暴躁的像头野牛一般··在幽冥域的一番糟心的经历,一直盘踞在脑海,不住的回想。
有两件事情让赫连城悔恨万分:一是终于找到了仇人却无法报仇雪恨;二是......二是......是被千吾那个恶心的家伙玩弄时没有一脚踢飞他·赫连城想到此,噌的一下站起来,猛的将手中端着的饭碗摔得稀巴烂。
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让他为此付出代价·赫连城暗暗在心底赌誓,随即又用力的抓挠自己的头发,仰天吼道:“绝不会再有第二次”·剩下围坐在桌子旁吃饭的四个人,一脸的莫名其妙又很习以为常。
看着赫连城- yin -沉离去的背影,巫雨舟弱弱道:“赫师兄好像在那里受到了极其严重的- yin -影啊·哎,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赫师兄也不会被带到幽冥域去了。”
巫雨寒道:“要是这么说的话,当时一起被抓的我也有责任啊·不过赫连师兄从以前开始就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类型啊,幽冥域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师兄完全变了一个人啊。”
两人说着,不约而同的垂头丧气起来··赫连姗安慰道:“你们两个不要胡思乱想了,阿城哥既然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不就是最好了吗况且,阿城哥今天会心情不好,多半也是因为今天是阿城哥亲生爹娘的祭日的缘故吧。”
赫连雍闻言,抱怨道:“阿城哥来到我们家也快十年了吧,到底还是将我们当外人,连爹娘祭日这样的事情都不同我们讲·”·巫雨舟、巫雨寒两人闻言,异口同声指责道:“这怎么能怪师兄呢你真的把师兄当作家人的话,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吗”·赫连雍怒的拍桌而起,喊道:“这里是赫连家,不是姬灵山,不要对主人的家事指手画脚”·看着三个血气旺盛的毛头小子相互的怒目瞪视,赫连姗无奈的笑笑,继续吃饭,不予理睬。
赫连城站在清野之中的一座孤坟前,将坟上的杂草一根一根清理干净之后,终于缕清了思绪,自嘲的冷笑一声,惭愧道:“见到仇人便失去理智,受到一点侮辱便痛不欲生,我如果一直这样冲动冒失、不能忍受一点点委屈的话,便不配做你们的儿子、更不配肩负斩鬼师的重任了吧您二老会气到从这里跳出来揍我一顿吧,哈哈,还有阿城,那个孩子......”·那个多说一个字都好似会折寿一样的孩子,依旧只是会冷冷的白自己一眼,然后毫不关心的转身走掉吧......·赫连城蹲到地上,抚摸着坟上的黄土,低声道:“我倒是真的希望能再被你们揍一次呢,一次也好。”
“躺在这里的人是不会爬出来打人的吧”一个干净的孩子声音传过来··赫连城闻声肩膀一抖,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附近来了人,擦擦脸上的泪痕,苦笑道:“心愿啊,心愿而已。
但是,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哦·”·孩子天真道:“把你篮子里的吃的给我,我可以满足你的心愿·”·“你说什么”赫连城火大的站起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刚要严重教训一顿,看到那孩子时却愣住了。
“怎么可能......燕城”·那孩子一脸认真道:“如果你那么想被人打一顿的话,我可以帮你·但是——”·赫连城一把将他抱在怀里,紧紧抱在怀里,“阿城”·那孩子道:“阿城那是谁”·赫连城松开孩子,抓着他的肩膀,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坚信自己绝对绝对没有认错之后,问道:“你不记得我了吗”·那孩子平静的看着赫连城,面无表情道:“你......是谁”·赫连城有些失落,倒也不十分意外。
因为十年前也是这样·不知道他自己是谁,对过去没有一点记忆,一脸的茫然,满眼的无辜,十年过去了,他竟然一点没有改变,只是又忘记了十年前的一切,也忘了自己而已。
·赫连城伸出手,递到孩子面前,道:“反正记忆那种幻觉一样的东西也是被创造出来的,忘了也没关系,重新再创造一次就好了·你想要吃的,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跟我走。”
孩子只是愣了片刻,惊讶于赫连城这么容易便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于是想也不想便拉过赫连城的手,跟着他离去··赫连城紧紧拉着燕城的小手,暗暗发誓道:柔软的冰凉的小手,失去了十年如今重新紧握在手中,我一定不会再松开这样无助又孤单的你的手。
我要将你留在怀抱里,永远的留在我的怀抱里··千吾睡梦之中忽觉全身酸痛,想要翻身却感到自己的身上好似压着千斤重担一般沉重·缓缓睁开双眼,才发觉眼前的一切很陌生,这里并不是金殿。
而赫连城,正紧抱着自己,将大半个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睡得正甜··“给我滚下去”·赫连城睡梦之中被人一脚踢下床,跌在冰冷的地上撞的一阵头昏目眩,迷糊道:“阿城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听到‘阿城’这个名字时,千吾才猛地回想起来,自己几日前征服炼狱之火再次失败,被烈焰烧伤,想来又是失了记忆和灵力,流落到人间来。
没想到会再次遇到他,千吾苦笑一声,无奈道:“我们还真是有缘啊,十年不见,你成长了很多啊·”·赫连城闻言激动的忘记了疼痛,跑到床边抱住千吾,高兴道:“你终于记起我来了你记得以前的事情真是太好了。”
说完,抱住千吾吻了过去··千吾被突然的按倒在床上,惊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这是在做什么报复我吗因为我之前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所以现在对我施加报复吗·啊~真是心胸狭窄的小气的人类· ·☆、第 8 章· ·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千吾快被他吻到窒息了,又气又恼涨的满脸通红。
可恨此刻自己长不出利齿也长不出指甲,不然的话,就算不能啃烂他的脸也一定要亲手撕烂他的嘴··情急之下,千吾猛的抬起腿在赫连城裆下用足了力气顶了一下。
赫连城当即痛到直不起腰·“阿城你这是干什么”·千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脚踢开他,盘膝坐在床上,“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这个乘人之危的小人。”
赫连城缓了缓痛苦,坐在一边,看着千吾,不解道:“我们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啊·你明明记起了十年前的我,也一定记得十年前的事情吧”·千吾没好气道:“哦十年前的什么事,说清楚”·赫连城忽然红了脸,一双手紧抓着膝头,低下头不敢直视千吾的脸,吞吞吐吐道:“就是......是......”·说到底,十年前,自己也还没来得及向他表白,他便突然消失了。
但是,那几天的相处之中,自己一直与他形影不离,连晚上也同他睡在一起,还抱着他,他应当是明白自己的心意的吧而且,他那时也允许被自己抱着,并没有拒绝或者是反抗,这是不是也表示他是同意的呢虽然自己发誓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时候,他依旧平静的没有什么反应,但是他心里是清楚的吧......应该是吧......·千吾看着眼前万分别扭的赫连城,看着他的脸从一片雪白,到一片粉红,再到一片绯红,此刻连耳朵都完全红透了,心道:这个人难道是在害羞吗呵,虚伪,明明被我亲吻的时候还义正言辞的大骂我是下流恶心,现在还不是一样想着下流的事情想到让自己脸红·诶不过他应该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那他这副模样是为什么十年之前,自己不过是偶然被他遇到,然后被强行捡回家,又强行被照顾,他那时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的粘人,不过除此之外,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吧·千吾记不太清楚了,此刻没工夫也没心情陪他这样一声不响的耗着,拿起被子围在身上,道:“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赫连城抬起头,似乎要说什么,千吾打断道:“我没有和男人一起睡觉的习惯·再说,你是有心上人的吧”·赫连城此刻,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的击打着心房,紧张道:“我的确是有个心上人,一直喜欢着他......不过你怎么知道的”·千吾一惊,察觉自己说漏了嘴,便岔开话题,道:“那就不要再赖在我这里,这几天多谢你照顾,我明日就要回去了,就不和你道别了。”
“为什么”·“我没有和你道别的义务吧”·“不是这个·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走不是一个亲人都记不起来了吗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吗现在你要去哪里呢”·“这是我自己的事,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吧不要多管闲事。”
赫连城闻言,心下很不是滋味,默默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千吾躺在床上,数着时辰,待屋外彻底万籁俱寂之时,悄然起身,独自去往城外那片密林中。
那里是自己流落人间的第一个地点,也是地狱气息残留最强烈的地方·秋绪如果来找自己,一定会找到那里··漆黑的夜幕之下,千吾在林中快速奔跑着,但林中弥漫起来的越来越强烈的- yin -晦之气让千吾心中隐忧起来。
突然嗖~的一声,千吾一脚不慎踩到了埋伏,脚腕被绳索缚住倒掉在半空··天地颠倒的视线里,千吾清楚的看到一群白面鬼从四下里聚拢过来··“切,这么轻易就抓住了,真是没劲。
竟然一点灵力都没有,害我们白白浪费了好些灵力做的那些死亡之阵了·”·白面鬼的脸上没有五官,自然也就看不到表情,但仅凭声音,也能清楚的了解说话人心中的不屑和自负。
“少罗嗦·趁着他的帮手不在,赶快动手,速战速决·”一个低沉粗糙的男子声音催促着··一众白面鬼闻言,纷纷亮出尖利的指甲,围攻过来。
千吾挣扎几下身子,全无灵力恢复的迹象·心中咒骂道:该死,哪怕有一丝灵力在,对付这些垃圾一般的货色也不在话下··“伏山蠢货,你到底在哪里”·白面鬼那森白的头骨倒映在眼中之时,好似一道道刺眼寒光闪过,千吾本能的抬起手臂遮在眼前。
就这样结束了吗虽然每次征服炼狱之火,都是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是,像现在这样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算计而死,总觉得,很不甘心啊可恶·“真是可恶啊,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孩子。
太不要脸了吧”·“看清楚,他们本来就没有脸啊·”·巫雨舟、巫雨寒两个人兴奋的喊叫着··赫连城一箭- she -断长绳,接住下坠的千吾,而后纵身跃到树梢顶端。
白面鬼紧追在后,纷纷跃至高空··森白的头骨和飞舞的黑衣暴露在夜幕下微弱的光亮之中,霎时间,十几道闪烁着蓝色灵力光芒的飞镖、弯刀齐齐飞来··众鬼被灵力所伤,原本聚在一处的身子在半空僵直了片刻,而后如烟花爆炸一般四分五裂的跌落出去,触碰到自己布下的死亡之阵陷阱时,一座座黑雾弥漫的刀山自地下崛起,刺穿众鬼的胸口,而后带着众鬼的尸体霎那间消失。
赫连城对二人高声称赞道:“干得漂亮·”·巫雨舟、巫雨寒两人闻言更是漂亮的一个飞身落地,摆了个大胜的造型,对着赫连城得意一笑·得意不过三秒,两人又为谁斩的鬼多而争执起来。
赫连城不理会那二人,抱着千吾一跃跳到地上,松开千吾脚上的绳子,担心道:“- yin -气重的孩子不要半夜三更的到处乱跑·明明看起来像阳光一样温暖的人,怎么会这么招鬼呢”·千吾彷佛还停留在被解救的那一瞬间,吃惊道:“半夜三更的你为何会在这里你跟踪我”·相爱相杀亡灵异族·赫连城无辜被误会,感到很莫名其妙,“保护啊是保护。
看你一个人跑出来我很担心你啊笨蛋·”·“将全天下的人都当作笨蛋的人才是最大的笨蛋吧”丢下这一句,千吾转身向赫连府的方向返回去。
既然被赫连城跟了出来,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再去见秋绪了,干脆先回去睡觉,等到以后再找机会好了··赫连城追过来,突然从身后紧紧的搂住千吾的身体,千吾失去灵力的身形如十二三岁的孩子般,尚不及赫连城胸口高,瘦弱的身子被赫连城的双臂完全拥在怀里。
赫连城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问道:“留在我身边好吗无论你要去哪里,都让我来保护你可以吗”·千吾毫不犹豫呵斥道:“不需要。”
而后,挣脱赫连城的手臂,快步跑开·· ·☆、第 9 章· ·为什么自己在人间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他冲出来替自己解围呢,尽管也并非每次都能成功......·十年前,他还不是斩鬼师,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类小鬼,面对一个活了九百多年、年龄不知要比他大出几十倍的人,居然敢大言不惭的说要保护自己。
结果几次都被恶鬼戏弄的鼻青脸肿,却还是要挡在自己前面·呵,明明他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吧......·千吾自言自语道:“斩鬼师就是保护人间太平的,他应该从小就有严重的英雄梦吧。”
“千吾殿下·”伴随咯噔一声石砖破碎的声响,一只骷髅右手自地下萌芽一般的冒出来,五根森白的指骨完全张开,掌中是死亡绝镜的缩影,绝境之中映- she -出的正是秋绪的脸。
“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为何不来接我”淡淡的声音满含冷冷的指责··“千雪殿下的命令,您暂时还不能回来·”·千吾很疑惑,“发生了什么事”·秋绪不敢有所隐瞒,此次通过死亡绝镜传话给千吾也正是为了这个事情,“殿下这次流落人间之后,千雪殿下找到我,坦言已经查出上元节那夜行刺的幕后主使,但尚无确凿证据,所以想要借着殿下再次灵力尽失的机会,引蛇出洞。”
千吾气的反而苦笑一声,“确定是引蛇出洞而不是送羊入虎口我看他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想借机除了我这个绊脚石再将罪责转嫁他人才是真的。
呵,他巴不得我彻底消失在人间·”·秋绪道:“对此我也向冥君大人抗议过,但是,不知为何,冥君大人很信赖千雪殿下,且不容许我插手此事·殿下在人间需时刻警惕,万事小心。”
千吾道:“哦,这个你不必担心·别忘了,在人间我可是有专属保护神的·那个赫连城还不知我的身份,对我照顾的很·”·当当当几声敲门声突然响起,秋绪并着那只骷髅右手闻声,顷刻间消失。
赫连姗推开门,端着一盒饭菜走了进来··看着千吾亲切一笑,道:“阿城哥早上出门前再三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你晚饭没吃现在一定饿了吧”·赫连姗将饭菜一一端出来摆在桌子上,笑道:“除了姬灵山那两位师弟,阿城哥从未交过朋友,难得见到阿城哥对一个人如此关心在意,我想,你与阿城哥的关系一定很好吧”·千吾看着赫连姗说话间闪烁的眼神和若有所思的神情,淡淡道:“你就是赫连城的心上人吧”·赫连姗闻言脸上顿时一层粉红,含羞着,惊愕道:“什么心上人是阿城哥说的吗”·千吾道:“恩,是他亲口说的,他说他有一个心上人,一直很喜欢。
我在赫连府这几日,就只见到你一个与他年龄相当的女子,所以,他的心上人,是你吧”·赫连姗白嫩的纤纤玉指,紧紧抓着怀中的盒子,垂下头,含羞道:“我虽然一直很喜欢阿城哥,但是一直不知道阿城哥是怎么想的,原来......阿城哥竟从未对我提起过......”·赫连姗的声音越来越小,至最后竟如蚊子一般细弱了。
千吾盘着双膝,双手自然垂放在膝头,腰背端的笔直,好似道童打坐一般,目光如炬,紧紧的扫视着赫连姗,刻薄道:“他喜欢你,仅仅是因为你是熟人吧”·赫连姗诧异的抬起脸,“你说什么”·千吾继续说道:“你虽然不能说是长的丑,但最多也只是寻常而已,见过这世间绝世美貌的赫连城居然会说你美的让他移不开眼睛,呵,这样的谎话如果不是编出来骗人的,那就是赫连城的眼睛有问题吧不过说起来也是,看鬼比看人还多的斩鬼师,青面獠牙的恶鬼见多了,但凡是个正常点的人类五官,在他那双杀戮充血的眼睛里,都是美若天仙吧。”
赫连雍突然从门外冲进来,怒气冲冲道:“你在说谁别以为阿城哥袒护你,你就可以肆意妄为·”·赫连姗见到赫连雍进来,一句话也不说,便双眼禽泪哭着跑了出去。
千吾对赫连城的照顾看的理所应当,闻言更绝不屑一顾,道:“我可没求着他·”·赫连雍冲上前,抓着千吾的衣领道:“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
怎么会有人在十年之中毫无变化呢怎么看你都只有十二、三岁吧身体也好,样貌也好,完全没有一点变化·阿城哥是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我可没有。
你根本不是人类吧到底是用什么妖法迷惑了阿城哥”·面对赫连雍的质问,千吾脸上依旧平静的毫无破绽,但是一双雪白冰凉的手却暗暗的向袖管里缩了缩,为了隐藏自己没有人类体温的事实。
赫连雍将千吾整个人抱起夹在胳膊下,大步走出去,“去了蛇谷,看你还怎么嘴硬·”·赫连家养着一只苍鹰,蛇谷里的蛇是用来喂食的··十丈高的深坑中,密密麻麻盘曲着数不清的黑色长蛇,坑上罩着琉璃盖。
赫连雍将千吾绑着吊在蛇谷旁一颗树干上·忽然狠踢了一下树干,吊着千吾的绳子便秋千一般晃晃荡荡,千吾悬在半空,清楚的看到坑中的蛇,蜿蜒着竖起身子,对着自己吐出细长鲜红的蛇芯。
相爱相杀亡灵异族·“说吧,你是怎么迷惑了阿城哥,又为何要欺负我阿姐,混进我们赫连家究竟有什么目的,你最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嗖的一声,一只飞镖自眼前盘旋而过,咚的一声,砍断了一截嫩枝。
枝叶掉进坑里,瞬间被饥饿的群蛇围裹其中··赫连雍炫耀似的摆弄着手里的飞镖,恐吓道:“不然,下一次,我就砍断你身上的绳子·”·出乎意料的是,千吾非但没有被吓倒,反而淡然一笑,“你可能不知道我族人的残酷,我若受了一丝一毫的伤害,必定要你全家陪葬了。
我劝你还是将我放开,这是为你好·”·赫连雍听到这种嘲弄加小觑的挑衅言语,愤怒异常,手中的飞镖当即飞出·千吾的身子瞬间坠落下去··虽然方才的警告是真的,不过在那警告实现之前,千吾预感自己一定已经喂蛇了。
人间,对于自己而言,还真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地方··千吾这样想着,紧闭着双眼,攥着拳头,尽量不去想那一条条令自己头皮发麻的东西·若是就这样以人类的身体死去了,自己是会死而复活还是就真的这样彻底死去了呢......·啊的一声惨叫传来,千吾猛地睁开双眼。
这叫声并不是自己的··自己的身子在落地的一瞬间被人接住又抛回了坑外··接着就见赫连雍手忙脚乱的将十几坛雄黄粉尽数抛到了坑里··片刻之后,赫连城一脸红肿满身伤痕的爬了出来。
赫连雍跑过去,恨不能一脚再将他踢下去,骂道:“阿城哥傻了吗,为什么要跳下去”·“没有毒的小可怜们,咬起自家人来也是毫不留情啊。”
赫连城摸摸自己脸上的一片红肿,龇牙咧嘴的抱怨着··赫连雍一脸惭愧低声道:“阿城哥,他明明很可疑,混进我们家不知有什么目的,阿城哥为什么要一直护着他明明我们才是一起生活多年的亲人,阿城哥却总是袒护那个外人。”
赫连城支撑着站起身,颤颤巍巍的走到千吾身前,解开他身上的绳子,说道:“阿雍,不要再为难阿城了,他是我的......”·赫连城迟疑了一下,最后说出‘朋友’两个字。
 ·☆、第 10 章· ·赫连城背起千吾,离开了赫连府,去了一家客栈投宿··简单擦了一遍药酒,又服下一颗解毒丸,然后,赫连城好似忘记了昨晚被踢的事情一样,又摸上床躺到千吾身边。
千吾与他并排躺着,问道:“其实你也在怀疑我吧十年里毫无变化的我,完全不像人类·”·赫连城闭着眼,淡淡道:“我想你应该是得了什么长不大的怪病吧。
那样的人也是有的,身材一辈子都像个小孩子一样·”·千吾道:“你抱过我,不对我冰冷的身子感到好奇吗我其实——”·赫连城忽然翻身搂住千吾的身体,低沉着声音道:“我不在乎。”
“你突然失踪以后,我一直再找你,我那时只想找到你,不论你是生还是死·现在你回来了,我只想保护你,不论你是人还是鬼·这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只要是你,就好了。”
千吾有些意外,轻笑一声,放弃了要坦白的心情,说道:“你对朋友还真是包容呢·一点不像赫连家的那个孩子·”·赫连城道:“赫连伯伯与我父母是姬灵山的同门。
后来各自成家离开了姬灵山·我父母去世后,赫连伯伯便将我接到了赫连家一直照顾我,姗儿和阿雍一直都将我当作哥哥一样看待·阿雍这样对你的确不对,但他并不是个坏孩子。
我也是来到了赫连家之后才知道,并非每个人都可以看到鬼魂的存在·而阿雍,虽然可以看到鬼魂,却没有灵力,无法成为斩鬼师·斩鬼师的孩子未必会成为斩鬼师,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是阿雍却一直很不甘心,所以总想要做一些什么来证明自己。”
千吾‘恩’了一声,“我知道·他怀疑我来路不明,完全可以一刀了结我,但却没有那么做·他对身为孩子的我,即便再怎么怀疑、讨厌,也还是下不了手吧。
看在他还保留一丝善良的份上,我便不同计较这次的事情了·”·赫连城伸出双手将千吾抱在怀里,低头闻着千吾头发上的淡淡香味,轻声道:“留在我身边吧。”
千吾被他紧搂着身体不能动,感觉有些难受,想要推开却又贪恋他身上传来的温度,“你已经问过了·”·赫连城道:“可是你并没有答应我。
现在呢,你的想法改变了吗愿意留下吗”·赫连城的声音轻弱又低沉,温柔之中带着几分疲惫,在寂静无声的夜色中呢喃在千吾耳边。
千吾心道:自己灵力尚未恢复,眼下又不得不留在人间,有他在身边正好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危,而且,除了这个原因,似乎还有什么其他的动机在隐隐作祟··千吾一时间还想不明白那个若隐若现的念头到底是什么,就如同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为何执着的一定要找到他一样。
难道仅仅是为了确认他的死活吗或者是想要回报他当年的照顾之情·幽冥域是一个因为死亡而存在的地方,有出生就有死亡,死亡之后又会是新生。
人类,不过是时间的风沙中被堆积起来的一个个不断流失的形体,又在风沙的侵蚀下消失于无形,而后再以另一个形体的姿态重新被堆积起来··千万年来之中,这样的循环往复着周而复始。
·早已看惯生死的自己为何要如此在意一个脆弱的人类的生命·他们几十年的生命在自己眼中,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看在你曾经救过我,又这么苦苦相求的份上,我就留下好了。
这可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欠你的恩情·不过与我在一起,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这样你也愿意吗”·赫连城坚定道:“我愿意为你斩尽万鬼,绝不后悔。”
千吾闻言又觉刺耳,心道:区区一介低贱人类,也敢大言不惭如此口出狂言,当我幽冥域的鬼族是任人宰割的无能之辈吗,哼,嚣张、狂妄、不可饶恕·相爱相杀亡灵异族·所以当赫连城温柔吻过来的时候,狠狠吃了千吾一巴掌。
赫连城捂着脸,不好意思的笑笑,只片刻,那笑容便僵在了脸上·因为右手食指的魂戒上,陡然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黑色光芒··千吾以为是自己的灵力突然恢复了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心中大惊。
但是暗暗凝力之后,身体却没有丝毫反应··如此说来,这个黑色光芒不是因为自己,难道是......·赫连城在千吾额头上留下一个吻,“乖乖呆着这里,等我回来。”
然后,匆忙的起身夺门而去··赫连府门前,千雪一身黑衣随烈焰飘摆,全府上下飘摇在一片汪洋火海之中··巫雨舟、巫雨寒两人受伤跪倒在地,千雪掐着赫连雍的脖子手臂用力一挥,将赫连雍扔向咆哮的火海之中,赫连城见势飞快的扑过去一把救下惊恐的赫连雍。
赫连城瞪视着千雪,冷笑一声,“是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今日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说完使足了力气拉开弦月弓,十二只箭惊羽一般齐齐- she -向千雪。
千雪的身影在黑夜之中却突然消失,灵力箭- she -了个空··赫连城怒道:“别再躲躲藏藏,出来一决胜负你出来”·“阿城哥”众人满含惊恐的一声尖叫,赫连城的后背上陡然多出五道血淋淋的伤痕。
赫连城的身子踉跄几步,猛的转过身,见千雪抬起左手,漆黑的指甲如五刃尖刀一般刺向自己胸口时,闪躲已然来不及··而就在危急关头,眼前突然几道蓝色光芒闪过,两柄巨大的斧头图案交叉在自己身前挡下了千雪的手。
见到斧头图案的灵力兵器,赫连城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喊道:“赫连伯伯”·赫连垂身着斩鬼师服饰,身姿矫健的从天而降,看到千雪,严肃而冰冷道:“你杀害荆川师兄夫妇,又火烧我府邸,新仇旧恨,今日便一并做个了结吧。”
赫连垂的到来,给了众人无限勇气,身受重伤的巫雨舟、巫雨寒二人也重新站起来,四人并肩而战,一同对抗千雪··奈何,四人手中的魂戒所散发出的黑暗光芒,全部被淹没在赫连府中咆哮怒吼的漫天烈焰红光之中。
千雪闪身避开交错飞旋的数十道闪烁蓝光的兵器,挥手将一道烈焰引出赫连府,“全部到齐了吗倒省得我一个一个的去搜罗了·”手臂猛的向下一按,焚天大火山洪猛兽一般飞腾着嘶吼而来。
众人见势当即退却逃避··赫连雍看着从头顶上笼罩而下的大火,咆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上我们”·千雪冷冷道:“身为罪魁祸首却不自知,到罪恶之渊里去反省忏悔吧。”
大火自赫连府上而起,犹如海面上腾起的千尺浪涛,又如自天撒下的一张巨网,将众人笼罩其下,包围吞灭下去··烈焰不断下沉,低至距离身体数丈高之时,衣服、发丝都好似已经燃烧起来一般,赫连城已经感受到体内血气被烤干的炙热感。
姬灵山的斩鬼师从不怕死,戴上魂戒的那一天便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此刻,赫连城却心中不甘,因为心里强烈的牵挂着一个人:阿城还在等我啊......今日要死在这火海之下了吗......阿城......·赫连城心中强烈的呼唤着,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阿城弱小的身影此刻正站在前方不远处,在迷蒙火光之中向自己奔跑过来。
待看清那个身影不是幻觉之后,赫连城急道:“阿城”·被烘烤的炙热感陡然间猛烈剧增,火海之下凭空窜起一道火苗,与千雪- cao -纵的烈焰激烈的燃烧在一起,似两条火蛇在激烈缠斗。
漫天火光霎那间消失了,周身的高温在一瞬间降下来··“跟着人类混迹几日,连你也学会逞强了,千吾·”千雪看着眼前孩童的身体却一头银发的千吾,语气异常的冰冷、不悦。
赫连城看着眼前这一幕,顿觉一阵冰冷彻骨的寒风从脚底升起蔓延了全身,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阿城......竟然是......千吾......”·“千雪,走吧。
在其他斩鬼师赶来之前,我们走·”千吾的冰冷的、剧烈喘息的声音幽幽响起··“阿城......”·赫连城喊住千吾,凝视着他决然的背影,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可以将他挽留。
凝聚着草木与房屋烧毁的焦气的夜幕里,千雪与千吾的身影霎那间消失在了人间的夜幕之中·· ·☆、第 11 章· ·我是你的保护神,也是你的夺命符;你是我的爱恋,也是我的禁忌。
我不在乎你是活着的人还是死后残留的魂魄,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将你留在身边,想不到天意弄人,你竟然根本不存在于这世间·一直以来我所深爱的人只是你的幻影吗·阿城千吾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随着砰的一声什么庞然大物轰然倒塌的声音,只听四周的树叶哗啦啦的响起来,脚下的大地猛的晃了一晃,赫连城大惊道:“怎么了”·“啊——真受不了你了,阿城哥,伐树的时候不要发呆还有,树倒之前提醒一声啊,你想砸死我们啊”咆哮过后,赫连雍弯身捡起一块小石子,狠狠的砸了赫连城一个踉跄。
赫连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中拿着锯子正在伐树··赫连家的府邸被那场大火烧的只剩下个空壳,需要重新修整才行,赫连家的人如今都搬到了赫连家的老宅院暂住着。
赫连城呆木着一张脸,高声道:“抱歉啊阿雍,我换个地方·”说着,拖着长锯独自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赫连雍嘀咕道:“阿城哥这个状态,真的不会砍倒树砸了自己吗......”·巫雨舟在一旁附和道:“受了那么大的打击,这样也不能怪赫师兄啊。”
·巫雨寒拼命点头赞同道:“就是,被自己信任的人欺骗了这么久,赫连师兄一定很难过·”·相爱相杀亡灵异族·赫连雍看着赫连城恍惚的背影,攥着拳头气道:“都怪那个叫阿城的混蛋”·千吾站在死亡绝镜前,看着几人的举动,闻言大为不悦,“是我救了你们吧丝毫不懂感恩的无情人类。
再说,也是他自己阿城阿城的叫我,我可从没说过更没承认过自己是阿城·”·秋绪站在金殿门口,笑声道:“但是我想,您一定也没有对他说您就是他的死敌,邪王千吾吧”·千吾微微侧过脸,冷冷道:“你为什么在这”·秋绪道:“来告诉殿下一个好消息。”
千吾道:“真稀奇,我的专属灾星也会有好消息给我·”·秋绪满不在意的笑道:“连千雪大人都会为您打抱不平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上元节偷袭您的人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与您预料的一样,正是藏(cháng)海家族的人所为。”
千吾道:“藏海家的小姐,是你以前的心上人吧·不想救她吗”·秋绪摇摇头,道:“我正是为她的事情而来·”·千吾闻言有些吃惊。
伏山秋绪做事从不徇私,那时候可是连对自己的亲弟弟也没有手下留情,这次竟会为了一个拒绝过他的女人而破例吗·秋绪道:“藏海宿(xiù)私藏了一个人类男子。
那个男人却在藏海家族落难后,抛下重病的阿宿,逃离了幽冥域·不论是人间还是地狱,我都一定要找到他,让他为阿宿陪葬·”·千吾抬手解了秋绪身上的罪印,“你最多只有十天的机会。
你懂得吧”·秋绪揉了揉自己的散碎短发,玩笑道:“要抢在千雪大人之前找到逃犯,可是相当大的挑战啊·真希望千雪殿下可以向您学习学习,时常偷个懒什么的,让我们也轻松一些。”
秋绪离去前,忽然高声问道:“对了,您没有话需要我转达吗那个孩子好像是第一次被人欺骗背叛吧,受了不小的打击呢·被某人无情的抛弃后,该不会就这样一蹶不振了吧哎呀呀,真是可怜啊。”
千吾猛的关上金殿的大门,靠着门扇,心中烦乱··明明没有答应过他什么,何来的抛弃而且他也只是说要我留在他身边,他又没说留下多久,也没有说我不可以离开,明明什么都没说,就算我离开了也没什么不妥吧。
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人类斩鬼师,我为何要如此在意呢......·千吾气道:“失去了我这个朋友,身边不是还有其他朋友吗,谁来做你的朋友还不都是一样的,不一定非要是我不可吧......”·千吾又回到死亡绝镜前,看着赫连姗提着篮子送饭给赫连城,两人坐在一棵粗壮的横木上一起吃饭。
赫连姗低声在赫连城耳边说了些什么,赫连城听了之后笑得很开怀,千吾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却很难看··为什么看到他意志消沉自己会烦躁,可是看到他终于不再为自己的事情失落、终于开怀笑了,自己却更加觉得烦躁,到底是为什么......·赫连姗离去后,赫连城依旧坐在那根横木上,想起方才赫连姗努力逗自己笑的样子,莫名的心酸。
“自己让身边的人很担心啊·真是太不应该了·”·傍晚时,赫连城回到赫连老宅,见众人都在,唯独不见赫连姗,她平日里可是一定会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的,“姗儿不在吗”·赫连雍奇怪道:“阿姐不是去给阿城哥送饭了吗没和阿城哥在一起吗”·赫连城道:“吃过饭之后姗儿就自己先走了——”·几人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皆是一变,而后当即起身出门寻找。
赫连老宅地处偏僻山林中,附近并无邻居住户,夜中还会有野兽出没,赫连城想到此心中忽然害怕起来··敏捷的身子穿梭在草木旺盛的树林中,不断的搜寻,几个时辰后,在一处山洞中找到了已经晕厥的赫连姗。
赫连姗并未受伤,只是晕了过去·赫连城抱起赫连姗,转身却见洞口那里分明立着一道人影,见到自己转身却突然跑掉了··赫连城顾不得去理会,当即先将赫连姗送回了家。
之后,又独自悄悄返回了林中,去往那个山洞··赫连城的脚步走的并不急促,和着回忆的步调缓慢又沉重的踩踏在落叶青草之上··十年前,阿城失踪,父母双双去世,自己被赫连垂带回了赫连家。
意外之下,赫连垂发现自己有成为斩鬼师的天赋,于是便将自己送上了姬灵山,正是在那里,自己遇到了人生的知己,与榜样··那个人,高大英俊,坦率正直又勇敢坚毅,曾经拥有‘姬灵山第一斩鬼师’称号的男人,巫雨晏。
在姬灵山的几年,自己一直以他为榜样,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一直想要超越他··而五年前,那个在自己心目中战无不胜的男人,却意外的因自己而死··那个身影,自己太熟悉不过了。
自己曾经多少次,站在姬灵山满山鲜红的- yin -阳花丛外,遥遥仰望着的身影··虽然只在匆匆之中看到了一眼,但那个挺拔的身姿、傲立的姿态,自己一定不会认错,那一定就是他·“你倒是一点都没有变,师弟。”
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来··赫连城闻言一愣,眼中顿时热泪盈眶,过往温暖的回忆暴雨般在心中沸腾,转过身,看着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故人,赫连城颤抖着声音道:“晏师兄”·在巫雨晏的葬礼上不曾流过的眼泪,此刻如倾盆夜雨般滚落下来。
巫雨晏见势,像从前一样的无奈一笑,朗声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爱哭的毛病·真像个姑娘一样·”·赫连城闻言哭的更凶了·“虽然我自己也觉得,已经二十二岁了,还这样大哭,很丢人,但是......但是,呜呜~”·巫雨晏走过去,拍拍赫连城的肩膀,安慰道:“那就别再哭了。
留着眼泪,以后去我的坟前哭吧·”·相爱相杀亡灵异族·赫连城闻言更觉伤心,“晏师兄的坟,就是一座空坟,除了魂戒什么都没有·我一直相信师兄一定没有死,师兄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死掉的。”
巫雨晏的眼眸滞了一下,怔怔的看着赫连城··赫连城抬起手背擦擦眼泪,止住眼泪的那一刻,赫连城的手也僵在了眼前··魂戒上那一缕淡淡的紫色微光,在朦朦的黑夜之中,微弱如萤火,却真实而持续不断的闪烁着。
赫连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望着巫雨晏,只见他面色镇定如常,看着那紫色的微光并无辩解的意思,赫连城的心猛地一沉··紫色,鬼族中贵族的颜色......· ·☆、第 12 章· ·“我爱上了一个女人。”
“对不起,阿城,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在你面前诈死,我一直都很愧疚·今日我抓到的那个女孩是赫连师叔家的孩子吧麻烦你替我向赫连师叔道个歉吧。”
巫雨晏说完这些,便再没有其他的话,转身离去··“师兄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女人,什么诈死,为什么要抓姗儿”赫连城跑过去抓住巫雨晏的手臂吼道:“师兄将事情通通说清楚啊。
我相信师兄一定是有苦衷的”·巫雨晏甩开赫连城的手,严肃又认真道:“我们如今的立场已经不同,下次再见,我不会手下留情·”·赫连城没有再追过去,也没有将巫雨晏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三日后的一个深夜,魂戒上忽然爆发出一道强烈浓重的紫色光芒来,赫连城当即起身奔了出去·巫雨舟、巫雨寒二人紧随其后··三人在魂戒的指引下很快便找到了巫雨晏所在的地方。
只是眼前的景象实在诡异··巫雨晏抓着一个昏迷的女子,正在吸食那个女子的精气··赫连城不及多想,冲过去打断巫雨晏,抢过那女子,见她尚未有生命危险,心下大松一口气,喊道:“晏师兄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巫雨晏因为吸食了人类精气的缘故,灵力大增,双眼赤红,此时见到赫连城亦无法控制理智,怒瞪着双眼,向赫连城狠扑过去。
巫雨舟、巫雨寒二人并不认识巫雨晏,见势只当是恶鬼食人,瞬时召出兵器,意图斩杀··赫连城连忙喊道:“别伤他- xing -命”·可叹巫雨舟、巫雨寒二人即便有心手下留情,可恨自己此刻完全不是巫雨晏的敌手。
巫雨舟一击失手,气道:“可恶,他似乎对斩鬼师的武功路数了如指掌·”·巫雨寒同样不解道:“每一次都能准确的预判出我们的攻击,并抓住我们的破绽反击,他到底是什么人”·巫雨晏完全没有将他二人放在眼里,身影闪烁几下,直接冲到赫连城前身去抢那个女子。
赫连城将那女子抛给巫雨寒之后,便与巫雨晏单打独斗起来··赫连城的灵力箭全部避开了要害,巫雨晏屡屡中箭后,陡然间狂- xing -大发,怒吼一声,十指霎那间长出锋利的漆黑指甲,一掌抓破了赫连城的手臂。
“姬灵山的斩鬼师也不过如此嘛·真是让人大失所望啊·”·伏山秋绪冷笑一声,身影迅捷的穿过重重林木,一手抓住巫雨晏的头将他整个身子甩开狠狠砸在地上。
巫雨晏看到伏山秋绪,眼神中顿时充满了畏惧·鬼族之间的等级压迫,使得巫雨晏对伏山秋绪毫无抵抗之力··赫连城懂了,魂戒上的紫色光芒饱满纯正,那并非是巫雨晏的缘故,巫雨晏再如何灵力大增也只不过是个人类,是依靠魂契的作用与贵族产生连接的人类。
与真正的贵族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伏山秋绪最后要一掌挖出巫雨晏的心脏时,赫连城一把拦下秋绪的手,“住手”·伏山秋绪看着巫雨晏冷冷道:“阿宿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与你结下魂契,将你带回幽冥域。
你却在她落难重病之时独自逃走,如此辜负一个女人,你这样算什么男人”·巫雨晏全身瘫软倒在地上,鲜血不断的从嘴角流出,痛心道:“我没有辜负阿宿,更不是要逃走从我心甘情愿跟随她踏进幽冥域的那一日起,我便再没有想过要离开她。”
伏山秋绪怒道:“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巫雨晏咳了几声,喘着粗气,低声道:“我只想用人类的精气治好阿宿的病。
如果不是你们步步紧逼,阿宿也不会一病不起·”·伏山秋绪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巫雨晏爬起来,直面着伏山秋绪,怒道:“觊觎冥君之位的不止藏海一个家族,暗杀邪王千吾之事也并非藏海家族一家所为,为什么你们要将一切罪责都算在藏海家的头上”·巫雨晏语带哭腔,再一次无力的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着地上的草叶,痛苦不甘道:“阿宿从无反叛之心,善良的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她这样单纯的人,为什么要为你们的斗争付出代价别人犯下的错为什么要她来承担”·赫连城从未见过这样痛苦、无助又脆弱的巫雨晏,心中不禁也为那个素未蒙面的女子感到悲哀。
伏山秋绪却大义凌然的冷冷道:“刺杀王室,本就是诛灭全族的大罪·身为贵族,不仅没有担负起保护王室的职责,反而心存逆反,任何一族的任何一人,在决心行刺的那一刻,便是将全族人的- xing -命推到了绝路上此事虽非阿宿所为,但阿宿也并未阻止,并不是完完全全的无辜。”
巫雨晏怒道:“你难道还不懂吗身在贵族之中有多么的身不由己你也是贵族出身,阿宿与你自幼相识,你怎么会不了解她的为人”·伏山秋绪道:“就算了解又怎样犯了罪就是犯了罪,并不能因为一句‘情有可原’或者‘身不由己’就可以得到原谅。
无视律法的存在,为了一己私心铤而走险,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不可原谅”·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巫雨晏说完忽然哈哈大笑,自嘲道:“一个为了家族荣誉,连至亲手足都可以亲手处决的人,我竟然妄想你会体谅阿宿的难处,哈哈,我真是傻到底了。”
伏山秋绪道:“如果她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阿宿,便不会私带人类回幽冥域·如果她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阿宿,她会拼尽全力阻止逆反之事的发生·她之所以会徇私会改变,都是因为你。
她与你始终只能偷偷摸摸,但若是藏海家族将王室取代,那么她便可与你再无顾忌的厮守在一起·说到底,阿宿落到如今的悲惨境地,都是因为你”·巫雨晏听到这番话,火气顿时郁结心内,一阵急火攻心,猛地咳出一地鲜血。
伏山秋绪道:“看来你一直都有察觉到阿宿的用心,不过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放心吧,我会让你与阿宿死在一处的·”·赫连城挡在巫雨晏身前,“我不会让你伤害晏师兄的。”
巫雨晏拦下赫连城,道:“算了阿城,这或许是报应吧·我辜负了师父,欺骗了你们,放弃背叛了自己的一切,结果,我也失去了我最想得到的·能够与阿宿死在一处,是我最后的愿望。
伏山,动手吧·”·伏山秋绪感叹道:“你说的没错,阿宿的确太单纯·她将事情想的太过简单·因为即便是成为了王族,也有不可触犯的禁忌。
而人类与鬼族相爱,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伏山秋绪的五根尖利指甲,如铁刃一般抵在巫雨晏的心口上,巫雨晏跪在地上,缓缓的闭上眼··可是就在伏山秋绪准备动手的那一刻,突然之间,巫雨晏身上好似蒙了一层紫色雾气般,全身发起耀眼的紫色光芒。
赫连城不知所以,“这是......怎么回事”·伏山秋绪先是一愣,随后又默默的低下头··巫雨晏却愣愣的怔在了原地,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泪如雨下。
紫色雾气须臾间散尽,巫雨晏彷佛全身被掏空了一般没有一丝力气,昏倒过去··伏山秋绪收了指甲,道:“阿宿已死·你与阿宿之间结下的魂契已经销毁。
阿宿在临死之前还了你人类的身份,便是不希望你与她一起死·这是阿宿的心愿,所以我也没有理由再杀你,好自珍惜吧·”·说完,伏山秋绪的身影与魂戒上的紫色光芒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第 13 章· ·中元祭,地狱之门大开·百鬼夜行,万鬼狂欢之夜··巫雨晏干枯如朽木一般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暗沉无光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塌陷的一双眼窝中忽然涌出清澈的泪滴。
赫连城激动的摇晃着巫雨晏的身子,一声声的呼唤着他··巫雨晏缓缓的睁开双眼,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喊了一声:“师弟......”·赫连城大喜过望,“晏师兄,你一直这样昏睡着,我真担心你再也——,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巫雨晏含着泪的眼眸微微闪烁着,“我刚刚......梦见了阿宿·”·手指上一片冰凉之感滑过,巫雨晏侧脸看着一身污泥的赫连城,不解道:“是什么”·赫连城抬起巫雨晏的手举在他眼前,傻笑道:“是晏师兄的魂戒。”
巫雨晏看着他嘴角的淤青,显然是被人揍过了,于是玩笑道:“原来你是去刨了我的坟啊·照看我几日,让你这么恨我吗竟然做这种缺德事。”
赫连城道:“师兄说的哪里话,我可是每天都在盼着你醒过来呢·不过我可不是照顾你几日而已,师兄昏迷了三个月了,今日已经是中元节了·说实话,我照顾师兄并不全是为了师兄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情想要请教师兄。”
巫雨晏道:“又是中元节了吗我与阿宿相识,也是在中元节·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赫连城道:“中元节,地狱之门大开,人类祭奠先人,鬼魂返乡探亲,啊,大团聚的日子。
不过对斩鬼师来说就没那么幸福了,这可是斩鬼师最忙碌的一夜啊·不过,那个女子既然是贵族,便是生而为鬼,在人间也有亲友吗”·巫雨晏的目光恍惚的看着空无一物的墙面,轻轻一笑,道:“幽冥域那个地方,王室与贵族,都是极其高贵的存在,受万鬼敬畏、瞻仰。
享有至高的特权,但同时也承受着更多律法的束缚·也只有她那样胆大的女子,才敢在中元节跑来人间体会人类的世界·毕竟只有在中元节这一天,只要不惹事生非,鬼族之人就不会被斩鬼师追杀啊。”
赫连城闻言,幽幽道:“中元节跑来人间的吗......”·那个人也会来吗......·赫连城不禁转头看了看门外··门外正夜雨连绵,雨水叮叮咚咚的自屋檐滴落下来,敲打在台阶上。
赫连城有些灰心,这样的雨夜,是那个人最讨厌的··巫雨晏道:“师弟是在等什么人吗”·赫连城不好意思道:“并没有。”
巫雨晏道:“师弟刚才说有事情要问我,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赫连城突然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没说,顿时认真起来,但又不想让巫雨晏看出来自己对千吾的事情过分在意,于是装出一副很无私的样子问道:“王室的话,私闯人间杀害人类会受到处罚吗我找到了杀父仇人,就是那个邪王千雪。
他几个月前为了千吾的事情前来报复,好像很在乎的样子·可是我之前又见过他们大打出手,看起来关系很差·他们兄弟两人的感情到底是好还是坏呢”·巫雨晏笑道:“你到底是想知道幽冥域的律法,还是他们二人的感情”·赫连城脸上顿时一阵粉红。
巫雨晏间赫连城垂下头不说话,便假装没有看到他这副羞怯的样子,淡淡道:“即便不是王室,只是普通的游魂,杀了人类都是极其普通寻常的事,根本不值一提,更加不会因此受罚。”
赫连城一脸诧异道:“为什么杀人不用偿命的吗”·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巫雨晏闻言,也是一脸诧异,“幽冥域的律法可不是为了保护人类才存在的。
同样的道理,斩鬼师以外的人类杀了一个鬼魂,也不会有人去追究他的罪责的吧”·赫连城理亏的‘唔’了一声··“至于那两个人,他们相互扶持帮助是情理之中,相互厮杀残害也是情理之中,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兄弟。
一直都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赫连城闻言大吃一惊,“什么”·巫雨晏道:“每个继承人诞生之时,都会有一个天命同时诞生。
千雪便是千吾的天命·游魂一般低贱的出身,却因为挑了个好时辰出生而改变了命运,被王室收养并抚养长大,从此便是至高无上·”·赫连城小声道:“天命是指......天命......姻缘吗”·不可能的吧,千雪说过千吾是有未婚妻的,那这个天命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巫雨晏摇摇头,“太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那个千雪,并不寻常。
我也是去了幽冥域之后才了解到,除了王室和贵族之外,其余等级的鬼都是没有头发的,而且身份越是低下的鬼,灵力就越微弱、样貌也越丑陋·但是那个千雪,明明是低级的游魂出身,不仅有着头发,而且灵力高强,尤其是那张脸,你见过了吧与千吾的惊世美貌放在一起,也不分高下。
所以,你不要冲动的去找他报仇,王室的力量太可怕,不是你我这样的人能够承受的·我想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五长老联手才能与王室抗衡吧·”·赫连城闻言不禁笑笑,:“从以前起,我就一直好奇,姬灵山上真的有五位灵力高强的长老吗”·巫雨晏道:“这个传说流传了几百年,那五位长老一直隐世闭关,除非冥君临世,否则绝不出关。
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见过五长老的真身,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五位长老就是真的存在的吧·”说完,同样不禁一笑,“谁知道呢·”·赫连城吐了一口气,笑道:“看到师兄笑了,我就安心了。”
巫雨晏释然道:“既然受了爱人的嘱托,又许下过会实现她任何愿望的承诺,所以现在,再痛苦也要活下去·这是她最后的心愿,也是她对我的唯一的期待了。”
两人手指上的魂戒一直幽幽闪烁着绿色光亮,有那么一瞬间,一丝黑光一闪而过,只是惊鸿般短暂的一瞥,赫连城的眼眸却随之跳动了一下··慌乱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赫连城一个冲动就要起身冲出去,但是,又黯然的坐下了。
巫雨晏并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认真道:“天意难测,我以为做了鬼便可以与她厮守千年,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突然的离我而去·我很后悔,生命的最后,让她一个人承受着病痛折磨孤单的离去。
如果已经知道分别在即,才更应该守在她身边·明知时日无多,才更要珍惜能够在一起的每一刻·是这样的吧......”·赫连城闻言,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是啊,就是这样,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刻,自己也想要再见他一面··赫连城鼓足了勇气,心中因欢喜而激动着,在大雨之中奔跑着,找寻那黑色光芒的源头·· ·☆、第 14 章· ·未曾得到回应的心声,夜雨中拼命奔跑的背影,黑暗如迷雾般笼罩,以为踏出一步就可以到达彼岸,却坠入了无底的深渊......·那个讨厌下雨,却在连绵夜雨中点亮木屋的烛火,徘徊不肯离去的人,是在等待自己吗·赫连城全身- shi -透气喘吁吁的突然出现在木屋门口,头发上、脸上、衣服上都在滴答滴答的流着雨水。
三个人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秋绪无奈道:“- yin -雨天气还真是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啊,我在外面等您·”说着,走出屋子,关上了门··剩下两个人,依旧茫然不知所措。
该要说点什么吧,自己冒着大雨跑来见他,可不是只想这样一身狼狈的见他一面而已··赫连城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谢谢你·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千吾还是那一贯的语气,高傲又冰冷,道:“不必在意,事情也是因我而起,算是还赫连家一个人情·”·听着千吾依旧冰冷平淡的语气,赫连城心中躁动的热情犹如淋了雨水一般冷却下来,头脑也跟着清醒了。
“我的心意,没有改变·我还在等你的回答·”·赫连城镇定下来,终于抓住了杂如乱麻的思绪,继续说道:“之前的我太肤浅了,一厢情愿的将你与人类扯上关系,想着你是人类或者人类的魂魄都没有关系。
但是现在,我想要告诉你,即便你与人类没有关系,即便你是鬼族,我同样不在乎·因为我不论怎样,都希望你可以留在我身边·”·千吾不禁笑了起来,饶有兴致的问道:“留下来做什么是每天听你那个不怎么漂亮的心上人讲笑话,还是寸步不离的照顾那个命悬一线的活死人”·赫连城闻言一愣,“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千吾一脸严肃道:“开个玩笑而已。”
赫连城完全没有将这话当作笑话看,认真道:“你真的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谁吗......那个第一次遇到便让我迷失了自己的人,那个柔弱可怜让我想要一辈子保护的人,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让我日思夜想却怎么也无法拥抱在怀里的人,你真的知道他是谁吗......”·千吾看着赫连城漆黑却炽热的双眼,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坚定的注视着自己,千吾心中充满了疑问和难以置信。
“你在戏弄我吗对自己的宿敌说出这样的话,这也是斩鬼师用来迷惑宿敌的手段吗要斩尽万鬼,这句话是你自己说的吧”·赫连城道:“我那个时候并不知道你的身份。”
千吾不解道:“不要狡辩,那是你的职责所在,你也很以此为荣吧”··相爱相杀亡灵异族赫连城急道:“不要妄自猜测我的心意。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答应去做斩鬼师的啊”·千吾道:“哦你现在想说你是被人强迫的吗”·看着赫连城瞬间涨红的脸,千吾冷笑一声,嘲讽道:“因为做了斩鬼师而风光无限的人,只是将这个身份作为夺取荣耀的手段吗当这个身份对自己不利时,便装出一副可怜样子,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这样的人,即便看在身为宿敌的我的眼里,也是深感耻辱的·”·赫连城生气极了,第一次用愤怒的语气高声对千吾大喊大叫,“一个时常被鬼魂缠住的孩子忽然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根手指骨头,我当然以为你是被恶鬼吃掉了啊我之所以那么痛恨恶鬼,完全是因为他们从我身边夺走了你,我想要为你报仇而已”·千吾道:“哈,原来是多亏了我你才取得今日的成就,那从今以后,你便看在我这个恩人的面子上,对我的族人高抬贵手吧。”
赫连城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垂下头,无力道:“这样的事情你没有必要再嘱咐了·因为我已经......我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做斩鬼师了·一想到他们都是你的族人,他们与我深爱的人一样,我便下不了手啊。”
千吾的心,乱了......·“你在说什么”·赫连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双手紧攥着潮- shi -的衣角,地上积水中倒映着自己惊愕的双眼,惊愕的目光里写满了羞怯。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拐弯抹角的兜着圈子,说了一堆毫无干系的闲话,而自己心中真正最想说的,就只有那一句··我喜欢你·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每天每天都在脑海徘徊萦绕的几个字,为何此刻会如此沉重的堵着喉咙压着舌头今日不说出来,让他就这么离去的话,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说了吧·“我的心上人......一直都是你啊。”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秋绪一脸严肃道:“殿下,我们该回去了·再多耽搁,贵族的族长们该有所察觉了。”
千吾‘恩’了一声,接着便向门口走去··被无视了吗这就是你的回答吗赫连城依旧低垂着头,全身被冷雨- shi -透,却依然感到自己的身子因激动而发抖,因羞怯而发热。
赫连城抓住擦肩而过的千吾的手腕,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勇气问出这样的话:“我可以拥抱你吗”·千吾准备离去的身子如被雷电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赫连城道:“七夕也好,中元也好,彼此思念的人,不论是被天河阻隔,还是被生死拆散,一年之中至少可以有一夜的团聚·我也想与你有这样的一夜·千吾,我可以拥抱你吗”·千吾忽然甩开赫连城的手,转过身,冰冷平静的声音丝毫没有被慌乱急促的心跳所干扰,“低贱至极的人类,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
赫连城一把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衫,露出心口上的那个咬痕,痛苦嘶吼道:“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想留下,那就将你曾经留下的东西一起带走吧只要你带走了它,我就可以忘记你曾经亲吻过的地方,我就可以忘记你了”·千吾心中也忽然愤怒起来,修长微凉的手指抚摸着那个咬痕,忽然嘴角一弯,淡淡道:“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这个痕迹并非是亲吻。
人类的牙齿无法留下这种咬痕,这是鬼的獠牙留下的·我想我那时一定是恢复了灵力身体饥饿,想吸你的精气才咬了你·并不是出于喜欢的亲吻哦·”·赫连城被这无情的事实深深打击到了,无地自容。
裸露的肌肤,被温柔抚摸的身体,连同自己的感情与自尊,此时此刻,无一例外的被深深的打上了羞耻的烙印··千吾向前靠近了一步,手指依旧抚弄着那个痕迹,得意道:“让你误解了这么久,真是抱歉。
作为补偿,我可以为你消去这个痕迹·”·千吾含笑着低下头,向着不断诱惑着自己的白皙矫健的身体靠近过去,双唇即将品尝到他的味道得到满足的一瞬间,却被赫连城狠狠的推开了。
赫连城合起衣衫,两颗晶莹的泪滴打落在紧抓着衣襟的拳头上·“已经毫无意义的东西,不需要你再费心了·”·赫连城留下这一句话,夺门而去,再次消失在冷雨瓢泼的黑暗之中。
冷雨打落在脸上,混着眼泪,在黑暗无际、模糊不清的雨夜里没有目的的独自奔跑·摔倒的疼痛、被切割般的疼痛,落雨的声音,肆意嘲笑的声音,渐渐的,都随着身体里流失的血液,消失不见了......· ·☆、第 15 章· ·赫连城的身影消失在那个- yin -冷雨夜中,也彻底消失在了千吾的死亡绝镜里。
千吾时常忍不住设想,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没有返回幽冥域,而是追出去,结果会怎样呢......·秋绪看着蹙着眉头心神不安的千吾,忍不住暴怒,连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直呼道:“这么简单的晚宴礼仪,到底要我教你多少遍才能记得住虽然不知道你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改变主意要参加晚宴,不过既然要做那就请你做到最好,即便一辈子只有这一次,那也不是让你去丢人现眼的”·幽冥域的规矩,每逢中秋之夜,王室设宴,宴请贵族与各世鬼头领,意在沟通感情。
千百年来,无论被冥君如何训斥,千吾都从不参与·秋绪本以为今年也是一样·却不想,千吾竟然主动提出来要参加晚宴··秋绪得知,如遭霹雳。
一个月来,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带着千吾学习宴会礼仪,可是千吾却总是一脸的心不在焉·秋绪终于忍无可忍,怒火爆发,痛快淋漓的大吼大叫一番,吼完只觉胸闷气短、头晕眼花。
秋绪无奈道:“今天就练习到这里吧,再练下去,我会死”说完,不理睬千吾的错愕,垂头丧气的悲哀离去··千吾看着秋绪无精打采的背影,心道:他从来都不会情绪失控,哦不,虽然面对自己时他经常会失控,但这次他好像真的很生气。
相爱相杀亡灵异族·脱下吉服,走到死亡绝镜前,镜子中的场景再次不断的变换,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从一间屋子到另一间屋子,千吾的视线游走遍天下的山川与森林,依旧没有找到赫连城的影子。
“卑鄙的人类”·“我没有答应你的要求,你便躲起来不让我见你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吗,你以为我很喜欢看你吗你只是在报复我吧那你可打错了算盘,我才不会为了你着急担心,也绝不会答应你的要求卑鄙无耻的小人”·千吾气愤着关了死亡绝镜,一头栽倒在床上。
‘你愿意留下吗......’·‘我可以抱你吗......’·‘我可以抱你吗......’·......·随意的舒展着身体,双臂搭在额前,蓬松柔软的被褥触碰着身体,闭上眼,彷佛又置身在那个温柔的怀抱里。
要抱就抱啊,为什么要问我把我当作阿城的时候明明从来不问这样的废话就直接抱过来,推也推不开,像个发情的公狗一样粘人·现在又这么小心翼翼,哼,不过是一个低贱至极的人类,还妄想我会同意你无耻的要求吗·可是就算我没有答应,我也没说不可以啊,我虽然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但是你如果真的做了,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受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委屈就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遭到一点点挫折就消失不见,你这么没出息,又愚蠢,我到底为什么要为你心烦啊......·砰~,砰~,砰~......·耳边鸣响着的,是赫连城那夜袒露着胸口时,猛烈而有力的心跳声。
白皙的肌肤之下流淌的年轻鲜活的血液,令千吾饥渴难耐,那种饥渴之感,无论一个月来吸食了多少美味野兽也始终得不到满足··当身上温暖的被子被秋绪猛地一把掀开时,千吾不情愿的醒过来,看着身边空荡的位置,迷糊道:“阿苍呢”·秋绪满脑子的巨大问号,“您说谁”·“赫连城。”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应该在这里吗”·“诶”千吾一愣,怎么回事·昨晚上他明明在这里的,害羞着说喜欢自己,温柔的亲吻自己......恩假的吗·那昨晚自己拥抱了一整夜的人也是假的了昨夜的激情缠绵通通都是假的吗·千吾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下身,可是那里确确实实是冰凉的黏- shi -一片。
秋绪抓起千吾拖到金殿后殿的冷泉边,一把将他按进水里,“最近一直心不在焉的难道就是在发情吗您昨晚到底做了什么下流恶俗的梦”·千吾洗干净身子,□□的爬上来,神情有些沮丧,“伏山,我是不是大限将至了,所以才会如此的......不正常”·秋绪严肃着一张脸,不屑道:“您还是早点成亲吧。”
“明知道自己的生命只剩下四个半月,却还要成亲,呵,我可做不出来这种事·”·秋绪道:“如此说来,您是真的已经放弃了啊·”·千吾笑道:“伏山你不也放弃我了吗所以昨天才会那么生气的离开吧。
从前,无论我怎样偷懒,你可都是会坚决的坚持到最后的·”·秋绪道:“在千岁生辰之日征服炼狱之火,否则放弃继承人的身份·您是以这个为代价才救下了我。
可是放弃继承人之位,并不意味着您就一定要去死啊·”·千吾道:“你是要我在罪恶之渊被永世囚禁吗从来不愿被束缚的人却要永远失去自由,你希望我那样活着吗”·秋绪道:“不是还有四个半月吗奇迹总是要在最危机的关头才会出现的吧您不要每天都活得像在料理后事一样。
那个孩子你也不管了吗”·千吾叹息一声,“他还轮不到我来管·”·一个月以来,一直在躲着我的人,我对他而言,就像那个咬痕一样,已经是‘毫无意义’的存在了吧。
秋绪道:“您最近消沉了不是一点点呢,看到您这副失魂落魄的伤心样子,连我也不忍心再对您动粗了·哎,这难道就是乐极生悲吗”·千吾懒懒的白了一眼秋绪。
秋绪走过去为千吾擦干身子穿好衣服,“我说错什么了吗被喜欢的人表白,你那个时候很开心吧我在屋外吹着寒风都感受到您身体里强烈的灵力波动了。
要不是被我拦下,你那天真的会答应他的请求吧面对心爱之人,真的是无论多么荒唐无礼的要求都无法拒绝吗”·千吾不语,伸出手臂张开五指,在秋绪身上点了一把火。
赤红的火焰围绕着秋绪的身体燃烧,秋绪却极其无奈的摇摇头,语气比身上的火焰还要火大,“只有这种水平的话就请您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早在一千年前,这种程度的火刑就已经无法伤害到我了”·秋绪熄灭了火焰,看着滋滋冒着黑烟的身体,叹息道:“可惜了这一身吉服。
我看今晚的宴席您还是不要去了·这么萎靡不振的样子去了盛宴,花沐家的溪小姐看到了一定会想要退婚的·”·千吾道:“为了家族荣誉而献身的女人,是不会在意我是什么样子的。”
秋绪道:“也对·用溪小姐自己的话来说,不论日后做了冥后还是寡妇,连自己的夫君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话,岂不是太委屈了·”·千吾闻言,瞬间又是一脸冷冰冰的样子,“我还没有死,她便准备好要做寡妇了吗岂有此理还有四个半月的时间,我一定会征服炼狱之火的不要小看我”· ·☆、第 16 章· ·做了冥君的女人,除了得到冥后的尊荣之外,什么也没有。
尊荣,虚无飘渺的轻如一羽鸿毛,脆弱虚幻的如悬崖之巅的灿烂云霞,追逐它的人们却要却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这就是邪王家族至高荣耀下背负的诅咒··相爱相杀亡灵异族·血淋淋的惨痛事实化作文字封存在时间的沙流中,百万年来,十二位冥后的共同命运,无人能够逃脱,尽管这样,你也依然义无反顾的要做这第十三位吗·千吾看着眼前柔弱似水的娇美女子,花沐溪,心中充满了疑问和不解。
皓月星河,璀璨的挂满静谧的夜幕,幽冥域的星光月华,闪亮之中也隐约弥散着一层哀凉的薄雾··花沐溪看着无极殿四周金灿灿的- yin -阳花,嫣然一笑,道:“殿下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可以认为您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吗”·千吾冷冷道:“我只是对一心求死的女人感到不解而已。”
花沐溪知道他这话里讽刺的意味,道:“殿下的生命中有什么是一定要得到的吗或者说,有什么是不可以失去的吗”·千吾道:“身为继承人,当然是冥君之位一定要得到,王室的威仪不可以失去。”
花沐溪道:“这只是冥君大人教导您的话,并不是您自己的想法吧·否则您当年也不会被人激怒几句,便冲动的拿冥君之位做赌注·”·千吾不悦道:“即便我失去冥君之位,与你也没有关系。
无论谁继承冥君,你都会想方设法的成为冥后吧”·花沐溪道:“我要做冥后并非是求死,只不过是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对我来说,家族的荣誉就是我一定要得到又绝不可失去的东西。
千吾殿下,我希望您也有同样的决心·”·千吾不想再继续讨论这样沉重的话题,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征服失败,任何人的任何鼓励,听在耳朵里,都是沉重的负担。
“哈哈哈真过分啊”·“就是就是,有这样立功的好机会也不带上我们,太没义气了·”·花园中突然传来几声醉醺醺的嬉笑声,打断了千吾的思绪。
今日中秋盛宴,王室与贵族,并着世鬼中有头有脸的重要人物都聚集在永夜殿中,而随行而来的下属全部侯在殿外··不知是谁的下属这样胆大,偷喝了酒在园中撒野起来。
千吾对这种失礼低俗又藐视王族的行为感到极为不悦·转身向着那个方向走过去··“事出突然,我们也是偶然遇到了那个斩鬼师·我们几个当时吓的差点尿裤子,却不想那人完全是个草包,丢了魂似的在大雨里游荡。
我们这才得了机会·哈哈~”·“那真要恭喜兄弟你了,手刃斩鬼师,如果弥霜大人知道了,你可要升级了啊·”·“是啊是啊,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呀。”
“可惜呀,可惜,没杀成·”·“怎么”·“我们哥几个一想,直接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姬灵山那群龟孙,杀了我们多少兄弟,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活的,我们一定要让他常常生不如死的滋味啊。”
·“嗯嗯,就是就是·一定要为我们冤死在他们手中的族人出一口恶气·”·“那小子被我们挑断了手筋脚筋,先让他动弹不得,然后再一寸一寸挑断他全身的筋脉,你是没看到他痛苦不堪的样子,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
鲜血染红了一片雨水,那颜色才叫一个好看呐·”·这人正说的得意,忽然身后一阵疾风掠过,这人来不及回头便被人一把死死掐住了脖子··千吾赤红着一双眼睛,暴怒着逼问道:“那个斩鬼师叫什么名字”·几个醉熏熏的吏鬼见到千吾,瞬间吓的头脑清醒,强大的等级压迫,压的几人喘不过气,全身的骨骼都在颤抖。
千吾掐着那鬼的手狠狠的用了一下力,将那鬼的脖子掐的咯吱咯吱直响,逼问道:“说那个斩鬼师叫什么名字”·那鬼艰难的喘息着,惊恐道:“小的......也不知道他......是谁,小的真的......不知道,不过他......他胸口上......有一块疤......”·千吾闻言,心下猛地一颤,表情随即变得狰狞起来,咆哮道:“我杀了你”手指一用力,那鬼在千吾手中瞬间烧成了灰烬。
其余几个鬼见势,身子不住的哆嗦,拼命的磕头,求饶的话尚未说出口,已经被烈焰包围,在自己的惨叫声中化作一片灰烬··“不知我的部下如何触怒了千吾殿下,遭此杀身之祸”花沐弥霜那个严厉刻板的声音中隐隐含着几分不解。
“哥哥的部下,杀了一个斩鬼师·”花沐溪平静如常的微笑着说道··千吾整个人乱作了一团,怒火焚身一般暴躁不安起来,抓着弥霜的衣领,痛恨道:“都是你的人干的好事”·“哦殿下这是何意”·千吾一手抓着弥霜的衣领,一手向着他的心脏狠掏下去,漆黑尖利的指甲利刃一般刺下,却被人猛的抓住了手腕推到了一边。
千雪拦下千吾,挡在二人中间,“宴席尚未结束,弥霜大人可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这样冒然离席很不妥当·”·弥霜严肃着一张脸,“有几个部下的生命痕迹突然消失,我疑心有人私闯无极殿,所以出来看看。
原来是被千吾殿下所杀,不知千吾殿下可否给下属一个解释”·千雪道:“死了几个低级吏鬼而已,王室继承人做事,也需要向贵族下属汇报吗”·花沐溪原本也很想知道千吾为何会如此大怒,但此刻眼见着千雪存心袒护,而自己的哥哥又是个顽固不懂退让的人,为避免场面僵冷,花沐溪忽而轻轻一笑,“不怪千吾殿下。
是那几个吏鬼违反律法擅闯后园,又偷酒喝的烂醉,在园中酒醉无状惊扰了殿下·的确该死·哥哥,我们走吧·”·弥霜闻言,恭敬的施了一礼,看着千吾,“如此都是下属管教不严的过错,他日我一定会亲自向千吾殿下请罪。”
千吾冷哼一声,挣脱开千雪的手,转身消失··打开死亡绝镜,视线疯了一样不停的寻找,却怎么也看不到那人的影子·确切的说,是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相爱相杀亡灵异族·死掉了吗......这个想法刚一蹦出来,便与那死亡绝镜一起,被千吾的怒火砸的粉碎。
“不论你是死是活,我都绝不会放过你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找出来”·千雪冷冷道:“不要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比起去寻找一个人类的尸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回到宴席上消除贵族的不满·”·“他还没有死”·千吾咆哮完,转身向地狱之门冲过去,一颗心极度的害怕又万分的懊悔,怀着这样不安的心情,千吾自我催眠一般坚定道:“我一定会找到他。”
千雪抓住千吾,将他死死按在墙上,严厉道:“你去了人间又怎么样现在不是中元夜,你出现在人间不出一刻钟便会被斩鬼师团团包围,不要说找人,你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就算让你找又怎么样,茫茫人海,找一个音讯全无的人,要找多久要去哪里找你知道吗你所剩余的有限生命不是用来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的。”
千吾被千雪阻拦着不得离开,面目顿时狰狞起来,如发狂的野兽一般,怒瞪的双眼,露出满口尖利的獠牙,冲着千雪大声嘶吼挣扎··千雪见势,当即用尽全身的灵力强行压制。
两人的灵力相互冲击抗衡着,金殿之中爆发出一阵夺目的绚丽光芒··千吾灵力耗尽,獠牙被逼退回去,突然晕厥了过去··秋绪感知到千吾灵力的剧烈波动,当即寻着痕迹返回了金殿。
刚要踏进金殿之时,却被眼前的情形惊的僵在了原地··千吾晕倒在地上,千雪不仅没有对他弃之不顾,反而蹲下身,抱起昏厥的千吾拥在了怀里,一手环着他的背,一手抚着他的头轻轻的揽在自己胸口,“那个人类,真的这么重要吗,阿吾......”·若非亲眼所见,秋绪恐怕到死也不会相信他二人之间会出现这样的一幕;若非亲眼所见,秋绪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千雪看向千吾的眼神之中,会流露出这种无奈又心疼的温柔神情。
这真的是那对自幼不睦、一直敌对,相互间冷嘲热讽、明争暗斗的......兄弟吗· ·☆、第 17 章· ·万劫之柩,因为太想要保护你而炼就,千条锁链万道封印只为让你远离一切危险,千百年来从未曾将你囚禁其中,却将我自己深深束缚。
空旷漆黑的金殿之中,空余一声轻弱的叹息··“好黑......”·千吾挣开眼睛,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掀开被子坐起身,千吾摸索着下床,“伏山,为何不点灯”·嗒,嗒,优雅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向千吾靠近,随着脚步声的响起,原本漆黑的金殿中逐渐的明亮起来,呈现出温若烛火的红晕光亮来。
待看清那脚步声的主人,千吾不禁又皱起眉头,“千雪”·“睡了三天,已经没事了吗”千雪走到千吾身前,抬起手去触摸千吾的额头,啪的一下被千吾一手打开。
千吾闻言大惊,“睡了三天”千吾一把揪住千雪的衣领,声音冰冷道:“如果阿苍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千雪拿开千吾的手,不以为然道:“生死由命,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关与其责怪我保全大局而拦下你,不如怪你自己修为不济太不中用。”
·千吾无话反驳··千雪说的确实没错,都是自己太不中用,不过,千雪明明同自己一样的年纪,为何修为却比自己高出这么多那日的灵力比拼,自己失败又昏睡三天,可是他却完好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怎么会差距这么大·千吾心中不服,嘴上亦不让步,“少在我面前得意。
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以为顶着邪王家族的名字就真的高贵起来了吗”千吾掐住千雪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示威道:“你没有资格与我相提并论,更没有资格过问我的事,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千雪没有反驳,看着如此靠近的千吾,千雪的心跳不由得慌乱起来·若不是生而为鬼没有体温,否则千雪的脸上一定会因为这莫名的心跳而晕染一层粉红的炽热。
千吾看到千雪无言以对的样子,得意的松开手·转身向金殿大门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才发现,大门,不见了··千吾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是仔细看过去之后,本应该是门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
千吾环顾四周,惊愕了发现,这金殿之中何止是没有门,连窗户也一并消失了·四周只是一片灵气聚合而成的光洁无缝的墙壁,严严实实的如一个盒子一般·殿内也并没有点燃烛火,四周的光亮全部是来自墙壁上浮动不止的灵气。
千吾看向千雪,不悦道:“你在搞什么鬼”·千雪面无表情的冷冷道:“为何如此惊讶不过是万劫之柩·”·千吾有些难以置信,千雪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越来越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哦你想要囚禁我吗”·千雪毫不否认,语气依旧冰冷,却隐含一丝困惑,“我若不这样做,你又会去找那个人类吧我真是想不明白,区区一个人类,到底哪里值得你这样做”·这样的疑问,不止千雪一个人问过,连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伏山秋绪也曾问过,千吾那时没有回答伏山秋绪,因为那时候自己也觉得不值得。
但是现在,千吾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答案·为何自己总是牵挂他,为何自己总会反常,为何自己总是烦躁,这一切一切令自己不安的源头,是他··“值得与不值得,你又是以什么为标准做出衡量的呢”·千雪毫不犹豫的肯定道:“当然是你的安危。
你肩上的责任,你背负的荣耀·没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千吾反问道:“那么我的心呢我自己的心意便不值一提,可以随意的被忽视掉吗”·千雪闻言愣住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千吾的侧影,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不确定,“你在说什么......你真的对一个人类动心了吗”·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千吾闻言自嘲的一笑,脸上却漾起幸福的模样,“那种事,谁知道呢......”·千雪不知道该说什么,攥着拳头沉默许久,最后,走到千吾身前,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为千吾披上。
“不亲自确定他的生死,你怎么样都不会安心的是吗”·千吾对千雪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感到很不解··千雪将披风领口的带子小心的系好,“他应当是回了姬灵山。
我手下的人在姬灵山附近的村落里发现了赫连家的人·即便是你的死亡绝镜,也无法穿过姬灵山的结界看到山内的情况吧·”·千雪说完,收起了万劫之柩。
幽冥域的昏暗光芒自敞开的门窗中透- she -进来,- yin -阳花泛着金光的花瓣在殿外轻舞,淡淡的香味随风弥漫着华丽的金殿··千吾看着披风上的黑色火焰纹,知道这是冥君的披风,可以遮挡鬼族的灵力,方便鬼族在人间行走而不被斩鬼师察觉。
可是冥君并未将这件披风赐给过千雪,想来是千雪向冥君借来的··“为何要帮我”·千雪迈出金殿的大门,看着眼前金灿灿的- yin -阳花随风轻摆,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千吾披着披风,一路顺利的来到了姬灵山··姬灵山一带,天地灵气厚重,晴空万里,云淡风轻,山上是绿茵接嫩柳,山下是簇簇拥拥的赤红- yin -阳花··千吾摇响山下的铜钟,向前来询问的弟子秉明来意后,随那弟子上了姬灵山。
赫连姗见到千吾时,不由得大吃一惊,一双红肿干涩的眼睛,显然是已经哭了许久,“你真的可以医治好阿城哥连医仙伯伯都放弃阿城哥了......”赫连姗说到这,不由得又红了眼眶。
“他在哪里”·赫连姗领着千吾走进房间,来到赫连城的床前··若非赫连姗说这人是赫连城,千吾一定认不出来他··全身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身体因为伤口肿胀的缘故膨大了一倍,仅露出来的一张脸,又枯瘦蜡黄的不成样子。
怎么看,这身子和头都不可能是同一个人的··千吾蹲在床前,看着紧闭着双眼的赫连城,喊道:“阿苍......”·赫连姗站在一旁,哭声道:“没用的,阿城哥已经失去意识五六日了,我们用尽了办法,可是阿城哥就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医仙伯伯说,让我们准备好,阿城哥......只怕就是这一两天了......”说完,又控制不住的嘤嘤抽泣起来··千吾的双手因气愤而发抖,怒道:“他明明还没有死为什么不救他什么狗屁医仙,病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难道不应该竭尽全力挽救吗”·赫连姗擦擦眼泪,说道:“阿城哥受伤以后,原本还清醒过几日的,但是一直不肯告诉我们是被谁所伤。
只说一切都是天意,让我们不要为他报仇·后来,医仙伯伯说阿城哥的伤即便是好了,但是全身的筋脉也无法再接起来,阿城哥以后就都是一个废人了·阿城哥知道了以后,便拒绝吃饭也拒绝喝药。
于其说是我们放弃了阿城哥,不如说是阿城哥自己放弃了自己·阿城哥自己曾说过,一个不能斩鬼的斩鬼师,继续活在人间也毫无意义·”·千吾闻言,心脏狠狠的一阵抽痛,恍然道:他那日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千吾后悔自己那日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还对他的心意嘲弄一番,可是自己并不是想要嘲弄他,只是事情来的太突然,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做了那么蠢的事情说了那么蠢的话。
千吾此刻自责不已,胸中沉闷的好似要窒息一般,拉着赫连城包着绷带的手,愤怒道:“为什么不将话说明白因为无法再做斩鬼师,活着没有了意义,所以想要跟我走,想要跟我在一起,我就是你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是这样的吗,回答我。
你起来回答我”·赫连城紧闭的双眼没有丝毫的反应,千吾第一次体会到心意无法传达是怎样的一种绝望和痛苦·这种痛苦被怒火煎熬着,化作液体在身体里流淌,堆积在双眼。
“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想要抱我吗现在我就在这里,就在你身边,你为什么不看我”千吾握着赫连城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稍微一松开,赫连城的手便僵硬的垂落下去。
千吾脸上的表情再也不能平静,声音近似咆哮,“一直黏在我身后像个尾巴一样的人,硬要挤进我世界的人,将我的心打乱之后便一走了之了吗让我每天每夜想念你,你却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荆苍,招惹了我之后打算独自安稳的离去吗我不会事事都让你如意的,我绝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的离开我”·赫连姗压低着声音,哽咽道:“阿城哥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如果他能够听到你的话,一定......一定......”·千吾喘着粗气,看着赫连城,道:“死而无憾吗还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你真的可以死而无憾吗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我只回答你这一次”·千吾说完,跪起身,抚着赫连城枯廋的脸颊,在那苍白干裂的双唇上深深的留下一个吻。
 ·☆、第 18 章· ·暗如死水的幽冥域,死亡弥漫的幽冥域,即使星河高挂、圆月临空也照- she -不透腐朽- yín -靡的幽冥域,千吾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时间因为恒无止境而失去意义,生命因为一层不变而了无生趣。
如果这千年万年的寿命,只剩下简单的一日重复一日的轮回,那样的话,自己更愿意就此了结那遥遥等待着自己去经历的枯燥··曾经一度盘桓在脑海里的考量,因为那个人的出现全部烟消云散了。
与他相遇,与他结识,与他接触过的每一个瞬间,都化作了无数的绚烂焰火,犹如黑暗之下昙花一现的光亮,亦如寒夜之中惊鸿一瞥的暖红,燃起无限希望与憧憬,让自己也终有一日对未曾体会便已厌倦的长久生命暗生期盼与欣喜。
千吾睁开眼,全身似坠满了沉重的铅块一般的痛苦·除了酸涩的眼睛,身上便再没有一处可以动的地方··“若是知道你会这样做,我绝不会让你去人间。”
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千吾听到千雪冰冷的声音,想要开口说话,却感到被鲜血封喉一般,口中尽是浓烈的血腥味道,血浆好似凝固在自己喉咙里一样粘稠的难受··千雪走过来,坐在床边,握住千吾僵硬冰冷又毫无知觉的手,“为什么要如此伤害自己呢我明明告诉过你,无论人间还是地狱,没有什么是比你更重要的。
为什么要为了那个人类做到这个地步”·千吾看着千雪眼中投- she -过来的阵阵刺骨寒意,并不如何在意,无论自己做什么,他总是会一副指责质问的态度。
赫连城的伤根本无法医治,任世间的医仙医术如何高明也无法为人接筋续脉,千吾也并非精通医理,无计可施之下,便将自己的筋脉替换给了赫连城·虽然自己暂时全身筋脉寸断,但要不了多久,总会复原的。
能够用这样的方法换回赫连城一条命,千吾第一次对自己生而为鬼感到高兴,为此,受一些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难道要自己束手无策的眼睁睁的任由他绝望的死去吗那样才会真正的让自己痛不欲生。
只不过,当被八卦阵超度回幽冥域时,第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千雪,这倒是让人意料不到·更意料不到的事情是,他竟然没有趁机除掉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己,反而抱着自己回了金殿,不知道他又在筹划什么坏主意。
千雪拉起千吾的手,在那雪白柔软的手背上轻轻一吻,“承受了你这么大的恩惠,我一定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千吾心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要拉住千雪阻止他,但手臂却用不上一丝力气,费力道:“千雪......别乱来......不关......你的事。”
千雪闻言却忽而激动起来,冷漠的眼神多了一丝愤怒,“你的哪一件事与我无关我是你的天命,是为你而存在的存在·没有了你,我的生命将变得毫无意义。
我陪在你身边千年,为什么到了今天你对我的心依旧无动于衷呢”·千吾被他的话吓住了,有那么一瞬间傻掉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千雪自己也怔住了,轻轻放下千吾的手,起身离去。
坚决的背影映着星辉闪烁处迷幻的温柔光芒,“既然你的事与我无关,那么我的事,也与你无关”·千吾重伤在身无法移动,便让秋绪去拦下千雪。
秋绪得令却并未马上行动,而是站在床边看着千吾迟疑了片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依照吩咐速速追上千雪,以身拦在地狱之门前,劝阻道:“虽然我这次很赞同千雪殿下的做法,但是抱歉,我奉千吾殿下的命令,不能让您这么做。”
千雪一如往常的平静冷淡道:“你是千吾唯一信任的人,我不会杀你·但你应该知道,你阻拦不了我,让开·”·秋绪早料到千雪会是这个态度,但几番权衡利弊,此事的确有害无益,于是道:“姬灵山可不是人间的寻常地方,我族之人避之唯恐不及,王室之人更是被禁止踏足。
殿下若执意要去,可有想过后果”·千雪顿时失去了以往的冷静,愤怒起来,“鬼族不可靠近之地,为何放了千吾上山王室禁足之地,为何不将千吾赶下来规矩用在旁人身上时便是铁律如山,换成是自己门下弟子便视若无物。
他们如此利用千吾,夺了千吾的筋脉去救那个垂死的废人,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秋绪此刻有些痛恨自己为何会如此赞同千雪的话,心底膨胀泛滥的愠火似乎催促着自己的双腿要与千雪同去,将姬灵山那群该死的斩鬼师杀个片甲不留。
可是职责在身,千吾的命令才是自己不可违逆的天旨,不论自己怎样想,都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千吾意愿的事,于是道:“千吾殿下这样做完全是出于自愿,您若杀了那个废人,千吾殿下一定会对您憎恨万分,这样您也不在乎吗”·千雪冷哼一声,一手推开秋绪,踏出地狱之门,留下一阵空冷的回音,“憎恨吧,至少这样会让他永远记得我。”
秋绪欲追上去,触碰地狱之门时,却猛的一下被一道灵光弹回摔倒在地··晦暗的天幕之中,一个巨大的‘罪’字赫然显现,刺眼的罪人符号闪烁着浓重的炫紫色的光芒,如一座天门一般降临在地狱之门。
·守门吏鬼在天门中悬空而立,手中高举着黑色火焰令,居高临下的目光冷滞的看着秋绪,非呵斥非命令的口吻,高声道:“重罪之人伏山秋绪,无令不得离开幽冥域,请你速速离去。”
秋绪畏惧那黑焰火的力量,无奈站起身,当即去了炎王殿·· ·☆、第 19 章· ·幽冥域之君,邪王炎千,掌管幽冥域近九万年,一身黑衣高坐于空旷华丽的大殿之上,脸上是面无表情的平静。
冰冷,彷佛已经成为了邪王家族的专利,这个家族的三个男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冰冷美丽··只不过冥君大人比起那两位小辈多活了数万年,因而冷的更加的透彻,美的更加威严。
秋绪自知无力阻止千雪去报仇,但又不想赫连城有任何闪失而让千吾伤心,于是便自作主张来找冥君大人··秋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明了的道一遍,岂料邪王炎千听过之后,全无反应。
忽而一道强劲的金光穿过幽冥域的厚重云层透- she -下来·秋绪被那金光刺的全身疼痛,跪在地上痛声惨叫,耳边更是响彻天际的惨叫哀鸣··邪王炎千见势,却不紧不慢道:“贵族已经如此,低下如游魂遇到这金光,岂非必死无疑。”
说罢,抬手一挥,眼前便呈现出那金光的来源··是姬灵山··千雪怒目獠牙,灵力全开,打破姬灵山的屏障,一道地狱火焰将姬灵山烧成了一座炽热燃烧的火山。
众斩鬼师的兵器,未及伤到千雪毫发便在烈焰中化作了尘烟·火焰吞噬着山上的草木人畜,所及之处,无不哀声嘶吼,照此下去,要不了多久,姬灵山的一切就会在这片汪洋火海中永远的消失。
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忽然一道金光屏障从天而降,姬灵山传闻中的五长老天人一般当即显现,将烈焰弥漫的姬灵山屏蔽其中··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千雪被这金光逼着退出姬灵山,却怒火更盛,堵上全身灵力以一道吞天灭地的地狱之火与其抗衡。
火焰之中犹有数十条火龙觉醒游动一般,咆哮着不断的向那金光屏障撞击过去··“如此强大的金光足以将整个幽冥域毁灭,只有冥君大人的黑火焰可以抵挡,大人为何不消去这金光”秋绪的声音颤抖着,金光灼身所带来的痛楚让七绪已经无法平静的说话。
邪王炎千却好像事不关已一般,沐浴在金光之中,却完全不受其伤害,淡然的平静道:“长久的安逸岁月会消磨人的意志,也会腐蚀人的良知·百万年来,幽冥域太平无事,许多人便忘记了这太平的背后我邪王家族所承受的沉重。
因为拥有毁灭人间的力量而被永世禁锢在无尽黑暗之中的沉重·借这个机会反倒可以让那些自不量力的家族牢牢的记住,没有我邪王家族,幽冥域将不复存在·即便我儿千吾年幼,也绝非任何人可以将其取代。
不过说起来,千雪不过千岁,修为竟有如此造化,是在令我惊叹·不知比起千吾,如何”·低沉轻柔的语气犹如万年寒冰利刃一般穿透人心,刺破肝胆,秋绪忍着金光刺身的疼痛,回答道:“千雪殿下的修为远胜千吾殿下,身为千吾殿下的师父,属下深感惭愧。”
忽然殿中穿透千雪一声惨叫,两人闻声同时看过去,只见千雪被那金光所伤,全身的皮肤已经被烧灼的破裂纷飞,模糊一片··秋绪心下猛的一紧,千雪虽与千吾不睦,但说到底同是鬼族的王室,此刻被姬灵山的斩鬼师折磨至此,秋绪心中亦觉愤恨不平。
正要开口求情,就见邪王炎千挥手一道黑色火焰飞出去,当即与那金光平分半壁天下··姬灵山的天色,一半金黄似晖日,一半黑暗如沉夜,如梦似幻,实为人间绝景。
“邪王炎千,姬灵山祖师与幽冥域的祖先曾有言在先,幽冥域的冥君不可踏足人世,否则我等将打开地狱之门的结界,到那时金光普照,幽冥域将在金光之中烟消云散。
百万年来,历代冥君从未失信·邪王炎千,今日是你王族之人挑衅在先,火烧姬灵山,休怪我等手下无情·”·五位长老须发斑白,声音苍老如天外之音,然而却气力十足,丝毫不让青壮之士。
邪王炎千沉静如深海的冰冷声音答道:“五位长老久不问山门中事,有所不知,此番是你门下弟子伤害我儿在先,我儿愤而反抗也是被逼无奈·今日,我便看在五位长老的情面上将我儿带回。
不过,我也有言在先,金光普照地狱之时,冥君的黑暗之火必将吞噬人间·”·说完,笼罩姬灵山的铺天黑焰包卷着重伤的千雪返回了幽冥域,同时,幽冥域中灼烧众鬼的刺眼金光也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幽冥域重回一片黑寂··砰的一声,炎王殿的大门被人猛的推开,冰冷愤怒的脚步声在大殿之中阵阵回响··八大贵族的族长一脸严肃凝重的闯入大殿·一字排开,极具气势又极其恭顺的站在邪王炎千面前。
看着他们苍白的脸和惊惶未定的眼,以及身上被金光灼破的衣衫,秋绪确切的相信了,邪王炎千所言非虚··“伏山家的罪人已非我贵族中人,为何在此”焚雨家族的族长率先开口道。
其余几大贵族的族长虽未言明,但神色之中透漏出的‘的确如此’的排斥目光,让秋绪心下不安··并非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千吾··自幽冥域诞生的那一日起,十大贵族便同日而生。
但各贵族间也是明争暗斗相互打压·最好的情况不过是事不关己而袖手旁观·今日为何会如此同心呢·秋绪不敢过问,闻言便自觉退出了炎王殿。
几位族长愤慨激昂的争执声随即从殿内传出来··“千雪殿下挑衅姬灵山,险些为我族带来灭亡的灾祸·这已是殿下第二次触犯律法,绝不可再纵容下去”·“不错。
千雪殿下在处理藏海家族一事时,便牵连诸多无辜,手段更是残酷,对冥君以及王室都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请冥君大人务必对千雪殿下施以应有的处罚,以正王室之风。”
殿内的声音弥漫混杂着回声,秋绪并不能完全辨认出每个人的声音,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对于处罚千雪一事,几位族长的意见并非完全一致··“千雪殿下纵有过错,但他是千吾殿下的天命,冒然加以处罚,万一伤害到千吾殿下可如何是好呢”·“不错。
历代天命的- xing -命都是由继承人即位之时亲手了结,十二代以来一直如此·千雪殿下私闯姬灵山,按律法当处以死刑·可是百万年来,从无天命被处死的先例,我看此事还需慎重行事。”
·秋绪闻言心下猛的一惊,整个人犹如被五雷轰顶、金光刺身般,呆立在原地·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脑中空白一片··不,这就是惊天的秘密。
天命会死在继承人的手上这件事,自己可从未听说过千吾殿下当然也不会知道·那么千雪殿下呢,他是否同样被蒙在鼓里,还是早已知晓一切却假装若无其事·“呦,这不是伏山吗狼狈至极的丧家之犬如今也混的风光无限了,真是难得啊。”
焚雨家的长子焚雨流音正侯在殿外,笑意吟吟的看着一脸- yin -云的伏山秋绪··秋绪听到有人说话,方回过神来,镇定了片刻,而后目不转睛的继续走路,淡淡道:“哦能让冥君大人的看门狗如此羡慕,我受宠若惊。”
焚雨流音哼笑一声,“切,还是这么刻薄的人嘛·”·秋绪的脚步已经走过流音的身前,头也不回道:“拜你所赐,一日不曾忘记·”·焚雨流音背靠着墙壁,仰望着大殿之外暗沉如墨的黑暗天空,毫无所谓道:“五百年了,我焚雨家依旧掌管着幽冥域的死刑执行权。
约定期限将至,代我向千吾殿下问个好,除夕夜子时,你二人的人头,我一定会亲手取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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