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大人的绝世初恋 by 一梦轻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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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王大人的绝世初恋 by 一梦轻尘(2)
·秋绪闻言并未答话,身影一转,消失在拐角·· ·☆、第 20 章·相爱相杀亡灵异族·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推开了身边的人,也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但是,这并不能消去因无法靠近而失落的心情。
千吾独自跪在华丽庄严又清冷空旷的炎王殿内,连对面高高端坐的那个男人的呼吸的声音也听不到··自己从来都不曾亲近过这个男人,也不曾懂得这个男人,正因为如此,更不愿意向这个男人低头,哪怕错在自己。
千吾跪了片刻,而后,愤然的站起身,抬起头直视着那道深邃的冷漠目光,千吾感到一种近在身前却又远似天边的不真实感··“这个就是你认错的诚意吗看起来毫无诚意可言。”
邪王炎千平淡的声音毫无责备之意却让千吾万分不悦··千吾无所谓道:“反正无论我怎样做,在你看来都不过是敷衍了事,于其被你奚落训斥一番再领受责罚,不如直接一点,省了那些讲道理的麻烦,直接宣布责罚吧。”
邪王炎千眼眸闪动了一下,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千吾,“不论去做多么愚蠢的事情都希望得到别人无条件的支持,不论犯下多严重的错误都希望能够被人轻易的原谅,千吾,你的确是同人类接触的太多了,所以才会沾染上这样自私又可笑的想法。”
千吾不悦道:“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犯下的错也不需要别人来承担,你原谅与否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只要接受惩罚就可以了吧”·邪王炎千道:“到了今天,你依旧如此幼稚的看待问题,让我如何放心的将冥君之位交给你呢”·千吾闻言并不意外,冷笑一声,反而一脸释怀的模样,“终于说出来了。
其实你完全不必说的如此违心的无奈,这一千年来,你眼里从未有过我这个儿子的存在,我知道你看好的人是千雪,你一直都想让他继承你的位置吧所以你才不顾贵族的反对免去他的死罪。
火烧姬灵山连累数万游魂丧命,结果就只是囚禁这样看起来更像是保护的责罚吗”·邪王炎千道:“千雪之所以会犯下如此滔天罪恶,又是为了谁呢”·千吾道:“你想说他是为了我吗又想将他的过错算在我头上吗”·邪王炎千闻言,良久不语,默默闭上了眼睛,身影消失在炎王殿,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大殿之中,“我不杀千雪,是因为他早已被判下死刑,死期将至。
而判刑的人,千吾,是你·”·千吾养病这几日,秋绪好似故意隐瞒一般,并没有将全部事情告知千吾,但是千吾私下里也多少听到了一些传言,只是不知那些话是真是假,此刻更是不解,华贵的冥君座椅上早已没了邪王炎千的影子,千吾对着空荡的大殿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千吾等了许久,殿中只有自己的怒喊声余下的阵阵回音,一声弱似一声,最后重归一片寂静。
千吾愤怒的推开门离去,打倒了看守在千雪殿外的吏鬼,闯了进去··这里是千雪的住处,华丽奢侈丝毫不逊色千吾的金殿··千雪一身素衣,披散着长发,身上还缠着绷带,手腕和脚腕上裸露出来的一点皮肤上,是四道明显突兀的黑色火焰印记。
这是灵力的封印··千雪对这样的处罚完全没有异议,很平静的接受了,安然自若的遵守着一个囚犯该有的本分,全无半点反抗··只不过是从生到死而已,有些人早一步,有些人晚一步,但早晚都是这样的一个归宿。
千雪早在五百年前便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心底平静坦然的没有一丝的后悔与动摇·只不过当千吾一脸冰冷的闯进来时,千雪的心还是激动了··“你怎么会来这里你的伤——”千雪话未说完便被千吾揪着衣襟一把推倒在地。
“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我说过我的事与你无关,害了你自己倒也罢了,连累着上万游魂因你而丧命,我也成了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之人·将王室的名誉威严肆意玷污之后便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装可怜吗”·千吾看着被自己一拳打败毫无还手之力的千雪,不知为何,看到他现在这个不堪一击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更加火大。
千雪站起来,好似嘲笑一般淡淡一笑,反问道:“将王室尊严践踏的体无完肤的人,也会关心王室的威严吗”·千吾想再揍他一拳,但是最终忍下了,攥着拳头,双眼中是不可掩藏的怒火,质问道:“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图”·“什么”·“我不相信你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要替我报仇。
你去姬灵山是要杀阿苍吧你想要我痛苦难过所以才会对阿苍下手不是吗这才是你真正的图谋吧”·千雪并不加以辩解,坦然道:“不错,我是要杀赫连城。
但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千吾疑惑道:“什么意思”·千雪一步一步缓慢坚定的走向千吾,“不杀了他,我会痛苦难过。
不杀了他,我会死不瞑目·他将我的心爱之人利用伤害之后又弃之不顾,我怎能不杀他”·千吾面色凝重,严重写满了怀疑,“你在说什么”·千雪已经走到千吾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我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千雪再欲靠近过去却被千吾一手推开,“戏弄我对你没有好处”·千雪紧紧抓住千吾的手腕,“我是你的天命,我深深的以此为荣。
即便有朝一日要死在你手里,我也毫无怨言·即便你以后要娶花沐溪为妻我的心也从未改变·一切能够为你增添尊荣的安排我都愿意接受·可是你为何要自甘堕落的去纠缠那个人类”·千吾挣开千雪的手,“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一个字都不相信·”说完,向门口走去··千雪追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千吾,低沉着声音问道:“他能为你做到的事我也可以为你做到,他不能为你做到的事我也可以为你做到,可是为什么是他阿吾,你心里的人为什么不是我我陪伴你身边千年,喜欢你喜欢到连我自己都痛恨我自己,可是我依然喜欢你、想要得到你。
看到你亲吻他,我嫉妒的要死·为什么他可以躺在你怀里,而我却连靠近你都不可以呢......”·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千吾抓着千雪的双手将他一手推开,推脱之间,千雪脖颈上不慎露出来的挂坠映在了千吾的眼里。
是十年前自己留给赫连城的那截小指骨头··赫连城初次见到千雪时就曾说过千雪抢了他的东西,指的就是这个吗·千吾一把扯下那个挂坠,握在手里,毫无疑问,这正是自己的骨头。
可是自己并没有给过千雪··“这截指骨为何会在你这里”·千雪避开千吾指责一样的目光,低声道:“你的东西,我绝不会留给那个人类。”
千吾闻言脑袋嗡的一声响,一个让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接受的想法忽然之间滋生起来··自己的指骨竟然是在千雪手里,那这么说来,这十年间不断思念自己的人,竟然是他吗·千吾的手顿时失了力气,指骨掉落在地上,愣愣道:“不要骗我了,怎么可能......”·“为何不可能”·“你明明一直仇视我,敌对我,不愿与我说话,不愿与我一起修炼,是你处处避开我,又暗地里跟踪我监视我,你一直都是冥君派来我身边的耳目不是吗”·千雪有些吃惊,“原来我在你心里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我自认从未做过你说的那些举动,为什么你会对我有如此偏执的误解”·千雪捡起那截指骨将它缠在千吾的手腕上,“重新感受一次吧,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
说完,便吻了过去··丝丝温暖又温柔的感情融化在唇齿间,如此清晰又明确的感情,已经不需要指骨传达千吾也深刻的体会到了·自己真的一直误会他了吗·千雪看着眼眸闪烁的千吾,缓缓道:“我自幼便只被教导一件事:修炼自己保护你。
我那时并不懂得这其中的深意,直到你为救下秋绪许下千岁继承冥君之位的誓言时,我才懂得我身为天命的责任和意义·”·有关天命的许多传闻私下里人人都在议论纷纷,好似只有自己对此不清不楚,没有人愿意告诉自己实情。
千吾闻言好奇道:“什么责任”·千雪淡淡一笑:“继承人要靠征服炼狱之火获得冥君的力量——黑暗之火,换言之,得不到黑暗之火便无法成为冥君。
而我的职责便是助您征服黑暗之火·以我的灵魂为祭,你取得黑暗之火成为冥君之日,便是我的死期·”·千吾惊讶的目瞪口呆··千雪道:“我的力量越强大,你的黑暗之火就会越强大。
所以历代冥君为了得到更加强大的黑暗之火都会想尽办法延长天命的寿命·传说寿命最长的一位天命活了将近五万岁·”·千雪抱住千吾,声音依旧淡淡的轻柔道:“而我那时,只剩五百年。
所以我不能松懈不能偷懒,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气馁和退缩,只有拼命的不断的修炼,别人花费数千年数万年才能做到的事我用五百年的时间同样可以做到·我不会输给任何一位天命,而你也不会输给任何一位冥君。
我会将我的全部都给你,你也可以给我吗”·千吾迟疑道:“什么意思......”·千雪的声音温柔到几乎听不见,可是千吾还是清楚的听到了,那声音伴着轻柔的吻落在自己耳边:“我可以拥有你吗”·千吾彷佛被利刺刺到一般躲开了。
赫连城低垂着头黯然流泪的样子、荆苍鼻青脸肿也要保护自己的样子,比千雪的亲吻更锋利,如深深扎根心底的荆棘一般一阵阵缠绕着刺痛千吾的心··“我不能答应你。
我爱的人是阿苍,我心里只有他·”·“这些我都知道,我很介意,可是又不介意·”·千雪解开千吾的衣衫,拥抱住他亲吻在他雪白的脖颈上,“我们之间与爱无关。
我想要你的身体,你想要我的灵魂,各取所需的一场交易而已·”·宽大柔软的床被古金色的床幔包围其中,千雪握住千吾的手,交缠着摩梭,怜惜着抚摸··此情此景不再是美梦一场,渴望已久的人真真切切的就顺从在自己怀里,无论是飘散的银发还是清澈的瞳眸、似雪的肌肤还是迷惑的双唇,无处不散发着诱惑,无时不牵动着心神。
千雪抚弄一件珍品至宝般,极其怜爱的拥抱,小心翼翼的亲吻··“虽然允许你做,但不代表你可以对我放肆,既然只是交易,那便速战速决吧·”千吾的声音平淡的让人察觉不出任何情绪。
这样的从容反而使千雪感到几分轻松,方才的紧张与羞怯转而化作了勇气,“并非放肆,而是诚意·寂夜为盟,星幕为证,我愿爱你直到幻梦的尽头·”·千吾没有想到千雪会如此直白的表白,不留情面的驳斥道:“若是妄想以身体的接触为契机来编造虚幻的情爱的话,千雪,你只会尝到失望的苦涩。”
千雪戏谑的一笑,“你这样坚定的拒绝只会让我以为你在害怕,害怕自己会因此而动摇·可是阿吾,专属于你和我的唯一的夜,才刚刚开始呦·”·漆黑的、沉闷的、孤寂的幽冥域的夜,曾经使我无数次因寂寞而苦恼,因思念而烦躁。
但是今夜有你相伴,思慕萦绕着寂寥,爱恋苦笑在生命的尽头,愿明日的晨晖与我一起沉睡在这如梦似幻的缠绵之中··我曾疑问过自己为何而生,又为何而活,却从未找到过答案。
直到有一日,我知道了自己将要为何而死,那一刻,我迷惘的心寻到了归宿·阿吾,只为你·千年的缘分短暂似弹指霎那,但拥有你的这一夜,却会化作永恒的长存,伴随我直到下一个轮回。
· ·☆、第 21 章· ·那是自己这一生中最最荣光的时刻··琉璃金銮大殿,满朝文武官员,百尺红毯铺盖着玉石台阶,自己在天下人的仰慕中,在百官的羡慕中,在皇帝陛下的期许中,一步一步,走向荣光之巅。
斩鬼第一师··那曾经千真万确是自己扬眉吐气、光宗耀祖的时刻···相爱相杀亡灵异族赫连城提着两坛美酒,徐行在长妖山的森林之中,酒香飘扬在青草间,似回忆一般悠长。
青青嫩草有芳菲簇簇相依偎,道道翠藤与参天珍木交缠拥抱,无形无色的风追逐着蔽日的流云交叠相吻,世间的一切都是相生相伴,而自己也不会例外··巫雨晏接过一坛美酒,坐在木屋的台阶上,背靠着栏杆,大口畅饮。
“你小子一声不响的消失两个月,我还以为你去了- yin -曹地府呢·”巫雨晏玩笑着,眼中尽是一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深意··赫连城也喝了一口酒,“晏师兄,我要成亲了。”
巫雨晏大笑道:“啊,恭喜你了·幽冥域虽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只要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无间地狱也是仙世桃源·”·赫连城又喝了一口酒,认真道:“师兄,我要成亲了,与赫连伯伯的女儿,珊儿。”
巫雨晏闻言,毫不掩饰的惊讶了一下,“恩珊儿”·赫连城坐在巫雨晏身前的台阶上,背对着巫雨晏,“这两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师兄一直在这里养伤,应该还不知道吧,姬灵山被邪王千雪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
一众同门死伤过半,赫连伯伯也在其中·”·巫雨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赫连城摇摇头,“我不知道。
只不过,赫连师伯一家是因为我才回的姬灵山,师伯的死,都是我的责任·所以,姗儿和阿雍,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成亲的事,姗儿也同意了吗”·“恩。
日子已经定下了,下月初三,到时候师兄会来吧”·巫雨晏独自饮了一口闷酒,不知为何,看着赫连城寂寞的可怜的背影,巫雨晏心中理解他的选择却无法真正为他感到开心。
赫连城的眼睛迷茫的注视着前方的绿丛,如漆的睫毛上泛起薄薄的晶莹水雾··千吾站在死亡绝镜前,注视着一切,最后只轻声道:“恭喜你·”·秋绪淡淡道:“想不到您牺牲了自己,只是为了成全别人。
这样的胸襟气度真是令我对您刮目相看·”·千吾没有理会秋绪言语中露骨的挖苦,“萍水相逢而已,说到底他与她才是十年青梅竹马·”·秋绪笑道:“千雪殿下的千年守护却比不上那萍水相逢。
看来感情这东西的价值,并不是以时间来衡量的·您这样说,不过是不想承认您爱上的人,是一个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人罢了·”·“并非如此。”
若没有这份死亡的罪恶,阿苍,我一定会将你绑在我身边,永远的留住你·可是如今,我却不能那么做·因为你的肩上,也如我一样,背负了不可逃脱的责任。
我不能抛下一切追寻你,所以我也无法强迫你抛下一切陪伴我··心底纠结的爱会让我们将彼此铭记,而任- xing -的自私会使我们成为彼此憎恶的存在,成为自己心中最厌恶的那个人。
千吾的思绪游离着,目光跟随着赫连城一路回了赫连府,看着他安然的进门,千吾本想将这一幕作为最后的告别,却忽见赫连府上丫鬟下人乱作一团,见到赫连城如见救星一般纷纷围拢过来。
千吾仔细听去,方知是赫连姗趁着赫连城不在,偷偷跑了出去··秋绪嘲笑道:“我听闻人类女子都是足不出户,果然耳闻不如一见,不过是跑出去偷玩,下人便紧张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家小姐寻死去了。
”·千吾闻言,脸色忽然- yin -沉了一下,视线开始飞速穿梭在以赫连府为中心的方圆百里范围··“若是寻死,会去哪里呢”·秋绪看出了千吾的异常,不悦道:“上吊,割腕,投河,跳崖......寻死的方法数不胜数,您着急也没有用。
倒是他,婚前丢了妻子,这报应来的还真快·”·只听千吾惊讶的一声:“是她”千吾的身影眨眼间便穿过死亡绝镜消失了。
赫连姗一身红装,头戴凤冠,站在悬崖绝壁前仰天哭泣··山涧清冷的风呼呼而过,裙摆轻动着,赫连姗闭上眼睛,毫不犹豫的迈出死亡的一步··急速下坠的身躯在清冷凛冽的山风中失去了知觉,耳边呼啸的阵阵风声都如世人的白眼和讥笑一般刺耳。
砰的一声后背一痛,赫连姗猛的睁开眼睛,惊觉自己下坠的身子此刻竟悬立在半空·脚下空无一物却如履平地,低头看去,却是万丈深渊黑茫茫一片··而身前,是那个耀眼又威严、冰冷又华贵的让人眩晕的人。
千吾抓着赫连姗的身子,淡如薄冰的没什么感情波澜的声音在山涧之中幽幽传来,“我并非是要救你·只要我松开手,你便可以掉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这样疏离的、漠不关心的距离感,不带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反而让赫连姗放松紧绷的神经冷静下来。
赫连姗哭道:“那你为何要拦下我”·千吾道:“我只是不懂·你如果不愿意嫁给他,说出来便是,他一定不会勉强你·可是你如果愿意嫁,又为何要穿着嫁衣寻死难道只是为了羞辱他吗”·赫连姗哭道:“我连做梦都想要嫁给阿城哥。
可是,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赫连姗一把揭开遮面的红纱,露出那张被烧毁的面目全非的脸··千吾吃惊的眼神,无形中更刺伤了赫连姗脆弱的心。
“你要我以这样令人作呕的样子去嫁给阿城哥吗我,从未欺负作恶,从未害过任何人,一直努力做个好女儿,好姐姐·我知道我平凡的一无是处,所以我从未奢求老天给我过多的眷顾,即便不能嫁给阿城哥,我也没有过任何埋怨可是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别人都可以那么容易的得到幸福,得到想要的东西,而我却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样貌对于一个女子的重要,千吾不懂。
·相爱相杀亡灵异族不过千吾认为,无论心爱的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变成什么模样,这些都不会影响他对于自己的重要- xing -·比起失去他而言,失去一张脸又算什么呢·千吾道:“因为无法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便连活下去的意愿都放弃了吗你父亲的死已经让他自责不已,如果连你也一死了之,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怎样他会将你的死也算在自己身上,一辈子愧疚一辈子痛苦,你真的想这样吗”·赫连姗的内心挣扎不已,整个人濒临崩溃一般,对着千吾大喊,“这张丑陋的样子没有贴在你的脸上,你又怎能明白我的感受你出身高贵,拥有一切,轻而易举便夺走了阿城哥的心,你怎么会知道别人付出了千辛万苦到头来却生不如死的痛苦放开我,让我去死”·原本就丑陋不堪的样子,此时又激动的咆哮怒吼,这样只会让自己恐怖的五官更加狰狞了吧赫连姗很想不去在意,却不能不在意。
即便样貌毁了,也想保留最后的尊严和仪德,所以才想要在自己被丑恶、自卑和讥笑折磨的连心都一起腐烂之前,了结自己的生命··秋绪追出来,“殿下,有斩鬼师在靠近,我们必须马上走了。”
赫连姗忽然惊慌挣扎道:“我不要见阿城哥,别让我见阿城哥·”·秋绪一掌打晕了赫连姗··千吾惊道:“你干什么”·秋绪道:“来的正是赫连城和那个巫雨晏。
您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再与他见面了·”·千吾看着赫连姗的脸,舔去她脸上的烧毁的皮肤和疤痕,“我将容貌还给你,永远都不要让阿苍伤心,以此作为你的报答吧。”
千吾抱起赫连姗纵身一跃,回到山崖上,将赫连姗放到一处干净的草地上,“你已经拥有了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你才是拥有一切的人啊·”·当赫连城循着魂戒上的黑色光芒冲出树林时,那道黑色光芒却忽然间消失不见了。
而不远处的空地上正安详的躺着昏睡的赫连姗·· ·☆、第 22 章· ·赫连姗跳崖而不死,非但如此,还重新拾回了容貌,这在城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人人都说一定是赫连家祖上积德才得神仙眷顾,但赫连姗却依旧痛苦不堪··将自己关在房里十几日,赫连姗终于想通了自己害怕与赫连城成亲的原因·并非因为丑陋的样貌,而是自己丑陋的内心。
大婚前的一夜,赫连姗留下一封书信便独自离开了··“阿城哥,对不起,我欺骗了你·你的伤并非是医仙伯伯治好的,是千吾舍了- xing -命将他的筋脉换给了你。
对不起,我一直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却迟迟没有告诉你·我曾因容貌被毁而不敢面对你,但如今,我的容貌失而复得,我却仍然无颜面对你·我明明知道你心里的人不是我,却故意选择视而不见,良心的谴责使我日夜不安。
在生死瞬间我与千吾的相见,使我恍然意识到,自私的我是多么的可怜可笑·我不会告诉你千吾是用了什么样的话语向你述说他的爱,我希望阿城哥能够亲自听到他说出来。”
赫连城看了信,当即奔出府去,大街小巷疯了一样的去寻找赫连姗··魂戒上一抹微弱绿光闪过,赫连城想起了巫雨晏曾对自己说过的话··铁匠万老伯的儿子万兮前几天溺水身亡,今夜是他的还魂夜,万老伯因为想和儿子告别,所以特意找来巫雨晏为万兮守夜。
万兮的魂魄突然出现,- shi -哒哒的滴着水,一脸呆呆的木然表情站在万老伯面前··“万老伯,万兮来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他听的到·”·万老伯五十出头,微微驼背,十年前老来得子,得了这么一个儿子,本是宝贝疙瘩一般捧在手心里疼爱,却不想人世无常,这孩子却意外夭亡。
万老伯听到巫雨晏的话,瞬间老泪纵横,悲哀的眼神不住的扫视着屋子内,不知该看哪里··巫雨晏指了指万兮的位置,而后便替他父子二人传起话来··子夜将尽,万兮即将离去时,赫连城终于出现在了这里。
手里还拿着赫连姗留下的信··“终于下定决心了吗”·“晏师兄,我有一事相求·”·巫雨晏点头应道:“恩,我知道。
你算找对人了·相信这整个人间,也只有我能够帮你了·”·“受了他这么大的恩惠,我一定要去见他一面,确认他是否安好,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但是我会回来的,一定,确定了他安然无恙我便会回来·”·“我知道·我想姗儿是不会怪你的,她就是因为理解你的心意所以才放弃成亲的·”·“多谢师兄。”
巫雨晏带着赫连城和万兮去到外面空地上,灵力做符,口中念咒,一道蓝光闪过,一张画着地狱之门的契约在二人之间顺利结下··赫连城的身子开始逐渐透明起来,随后,如草叶间飞起的萤火虫一般,化作一团光电,与万兮的魂魄一起消失在了人间。
留下抚棺悲戚痛哭的万老伯和躲在门后无声哭泣的赫连姗··“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哭呢看到心爱的人终于鼓起勇气去追求幸福,你不该为他感到高兴吗”·赫连姗走出来,看着巫雨晏,擦了擦脸上的泪,哭道:“我就是在开心啊。”
而去往幽冥域见千吾的路并没有那么容易··赫连城拉着万兮的手,在一片吵杂声中被猛的撞到在地··一个年轻女子用轻柔的声音哎呦了一声也被撞了一下。
赫连城忙起身道歉,转头却发现赢朝不见了·惊慌道:“万兮万兮”·那女子揉揉被撞痛的肩膀,说道:“别喊了,喊也没用的。”
“为什么”·那女子解释道:“从人间到幽冥域,看似眨眼之间,实则穿越了两个世界·一同死去的人到了这边,也是会分散的。
找不到的·”·相爱相杀亡灵异族·赫连城便也放弃了,这里是万兮的归宿,但是自己,还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于是问道:“这位姑娘,你可知道无极殿该怎么走”·那女子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无极殿你去那里做什么,那里可不是像我们这样的游魂可以去的。”
“胡娘若是知道,告诉我方向即可·”·那女子摊摊手,无所谓道:“幽冥域比人间要大几十倍,公诉你方向你以为就凭你,找的到吗切,不自量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还真是笨啊·这么说吧,我告诉了你皇宫在哪,你就进得去吗”·女人这么一说,赫连城就懂了。
幽冥域也有等级之分,而且远比人间要严格的多··“可是无论怎样,我都要去无极殿,去见一个人·”·“既然如此,我帮你也行·不过,我可不做免费的善事。
我看你那个戒指好像很值钱,想去的话,用它来换·”·“不行·”赫连城想也没想就坚定的拒绝了··“随你喽·”女人说完,就混入人潮之中走开了。
赫连城追上那女人,摘下戒指给她,“只暂时借给你戴而已·其实我不是鬼,我可以回到人间·作为你帮助我的答谢,我回到人间后帮你完成一个心愿,如何”·女人一把夺下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笑道:“成交。”
赫连城跟着这女人走了一天一夜之后,才发觉,这女子竟将自己带到了一座坟墓前··“伏山秋水,他是谁”·女子站在墓前,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我的丈夫。”
“为什么带我来见你的丈夫,我说过我是来找人的吧”·“今天是我丈夫的祭日,你找人也不差这一天吧”·“哦,对不起。
但是,你不是说过,人类死后来到这里会分散的吗那你是怎么找到你的丈夫的”·“他不是人类,他是鬼族的贵族,死后便葬在这里。
我在人间等了他两年,他都没有回来找我,伤心之下,我便决定上吊自缢来找他·本以为他一定是变心找了别的女人了,还想着见面之后一定要亲手宰了他·结果,他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死掉了,呵,蠢货。”
“听你说的这么轻松,完全看不出来你对他如此深情·”·女子笑笑:“都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了,我早已经流干了眼泪·但是,我依然忘不了他。”
赫连城却笑不出来··情深知此,宁愿守着你冰冷的名字百年千年,也不愿独自去轮回··赫连城忽然觉得幽冥域之所以暗沉压抑,并不是因为漫长无尽的黑夜,而是因为积累了太多至死不渝的痴情和执念。
赫连城看到墓碑上的‘伏山’二字,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个有着相同姓氏、相近的名字的人··“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等到了你·”女人忽然笑道。
“恩什么意思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五百年来我一直痛恨自己无法为他报仇,但是今天,我终于可以做到了。”
赫连城心吓大惊道:什么难道他的丈夫是死在斩鬼师的手下所以她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是斩鬼师,故意拿走自己的魂戒还将自己带到这里来,就是要在她丈夫的坟前杀了自己吗·那女人冷笑一声,忽然周身散发出明亮的紫色光芒,召唤出魂戒中的兵器,怒喊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看到弦月弓- she -出来的十只灵力箭,赫连城惊道:“怎么可能魂戒只受主人的召唤,旁人是无法使用的,你对我的魂戒做了什么”·原本该闪烁蓝色光芒的灵力箭,此刻却全部冒着紫气向自己飞驰而来,赫连城猛的闭上眼睛抬起手臂挡在身前,只听嗖嗖几声疾风掠过耳畔,那些箭越过自己- she -向了自己身后。
当当几声清脆响动,灵力箭被尽数挡开插在了坟墓旁的草地上··赫连城惊讶的转过身,愣愣的看着那个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的男人,伏山秋绪··而伏山秋绪同样用着难以形容的惊讶表情看着赫连城,“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赫连城忽然高兴起来,既然见到了伏山秋绪,那只要跟着他,自己就可以很快见到千吾了。
赫连城刚要跑过去,突然被人从背后狠踢了一脚,那女人呵斥道:“让开”说完,又是十只冒着诡异紫气的灵力箭- she -了出去··“他是我要找的人,别杀他。”
赫连城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同时惹恼了两个人··“既然你是他的朋友,那从现在起,你也是我的敌人了·”那女人叫嚣道··秋绪当即否决道:“开什么玩笑,区区一介斩鬼师,还不配做我的朋友。
斩鬼师,不论你来这里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帮你·”·秋绪说完,身影忽的一闪,消失在二人面前··顷刻间,只听那女人一声惊叫,伏山秋绪长着漆黑尖利指甲的右手穿透了她的胸口。
阵阵紫雾自她身体四周飞散出来·裙摆飞舞,发髻飘散,那女人好似一个布偶般无力的跪倒在地··赫连城跑过去扶住那个女人,却见到她胸口的那个空洞,整在一点一点的慢慢愈合。
秋绪走到墓碑前,幽幽道:“五百年了,已经够了·乐(lè)姬姑娘,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无论你等待多久,都是毫无意义·”·乐姬并不领情,跪坐在一旁,气虚奄奄,“铁石心肠如你一般,又怎么会懂呢他留给我的不止是回忆而已。
五百年了,我连他的样子都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与他相识的偶然,与他相爱的美好,与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虽然平淡的微不足道,但依旧刻骨铭心,就像这座石碑一样,牢牢的立在我的心里。
只要他还在这里,这里便是我的归宿·即便我什么都做不了,即便我这双手所能触摸的,只是他冰冷的名字,但是,对我而言,这样就足够了·”·相爱相杀亡灵异族·秋绪道:“秋水与你相爱,犯下重罪。
你应该知道,在这里,能够痛快的死去,对每个重罪犯人来说,是一种恩赏·”·乐姬道:“能够死在自己兄长的手里,秋水他一定是心怀感激的·只是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
“什么疑惑”·乐姬站起身,看着伏山秋绪的背影,“作为他最敬爱的兄长,你就没有想过要饶恕他吗为何不救他你明明是他的兄长啊。
千吾殿下为了你可以违反律法,你却什么都没能为秋水做过·这样的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乐姬取下魂戒,还给赫连城,“我的灵力已经散尽了,再也用不上这个了。”
秋绪道:“不要再与屠虎家族的人往来,你们可以给你灵力,却并非真心帮你·”·乐姬披散着长发倔强的吃力的站起身,对秋绪的话置之不理,一手抚着未痊愈的伤口,头也不回的冷冷离去。
 ·☆、第 23 章· ·乐姬离开后,伏山秋绪便再也没说过任何一句话··赫连城一路默默的跟在伏山秋绪身后,终于再也安奈不住,开口问道:“你能带我去见千吾吗”·“回你的人间去,别再做多余的事情。”
赫连城拉住秋绪的手臂,“我并非想要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而已·”·“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千吾很好,不需要你担心。”
“即便这样,我也要亲自谢谢他才行·”·秋绪甩开赫连城的手,厌烦道:“说到底还是想见面对吧见了面又会不自觉的说一些多余的话,陷进爱情里的人都是这样贪心不足的吗明明知道该如何做才是为了对方好,却总是忍不住要做那些伤害他的事情。
说到底,就是自私在作怪,你只想着你自己的心愿,你完全没有想过千吾会怎样·”·赫连城忽然被说的哑口无言··伏山秋绪直白道:“鬼族之人与人类相爱要付出怎样的代价,看到了阿宿和巫雨晏、秋水与乐姬的下场之后,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一旦你们的事情被发现,你大可若无其事的回到你的人间去继续逍遥自在,而千吾,就只有死路一条。”
赫连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怔怔道:“我......我......”·街道边不知从哪里忽然跑出一个小孩子,一头撞到了赫连城的身上··赫连城弯下身,拍拍那孩子的头,亲切问道:“你没事吧”·那孩子原本要哭,可是抬起头看到伏山秋绪的一瞬间,却瞪大了眼镜呆住了,许久才激动的结结巴巴说出话来,“伏山......大人......真的是伏山大人您是来救我们的吗”·那孩子忽然跑过去保住伏山,一双手紧紧的抓住伏山的衣服,哭到:“伏山大人,您终于来救我们了。”
说完,埋头在伏山身上痛哭起来··赫连城这时才注意到,这个小鬼看起来的确与众不同··这里不是人类游魂居住的区域,而是鬼族的区域,所以按着巫雨晏的说法,居住在在这里的鬼都是没有头发的。
但是这个小鬼却有··伏山秋绪拉开小鬼,淡淡道:“早已经没有伏山大人了·”·那个小鬼的哭喊引来了周围更多游魂的注意,一时间,原本躲在屋里的游魂听到‘伏山大人’几个字的时候也纷纷跑出来,跪在伏山秋绪周围痛哭。
赫连城懵懂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是谁为何要想你求救”·不待伏山秋绪回答,几个吏鬼匆忙跑过来,举起手里长鞭对着地上的游魂狠狠抽打下去,一边抽打一边咒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回去干活”·游魂伏在地上哀嚎,凄惨痛心令人不忍耳闻,赫连城拦下一名吏鬼手里的鞭子,问道:“为何要打他们”·那吏鬼一脚将赫连城踢开,“没你的事儿,再多嘴,连你一起打”·这吏鬼呵斥完赫连城,又马上谄媚的凑到伏山秋绪跟前,“这些奴隶不懂规矩,惊扰了大人,望大人见谅。”
伏山秋绪默不作声,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去··那个小鬼忽然追上来大叫:“伏山大人不要走,您不是来救我们的吗”·几个吏鬼围着那个小鬼,狠抽着鞭子打过去。
赫连城追上伏山秋绪,“喂你不是常说幽冥域律法严明吗这种事情都没有人管的吗再打下去,那个孩子就没命了吧”·伏山秋绪听着那孩子的哭喊声,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但尽管如此,依旧固执道:“犯了错,就该受罚。
这便是律法·”·赫连城见他如此,便不再多费口舌,返身跑回去,趁其不备推开那几个吏鬼,抱住那个孩子,“他犯了什么错”·几个吏鬼反应过来,恶狠狠道:“伏山家的罪人,削除贵族头衔,贬为游魂,终身为奴。
为奴的不听话、不干活,这就是错·”·几个吏鬼打量着赫连城半刻,忽然狞笑道:“我说是谁这么大胆子,原来是个斩鬼师,天堂有路你不走,跑到幽冥域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厉鬼猛吹了一声口哨,大叫道:“兄弟们都过来,杀了这蛆鬼,便是头功一件·”·赫连城心下一虚,自己在此处灵力全无,别说是与吏鬼交手,即便是普通的鬼族游魂,自己恐怕也不是敌手。
吏鬼们听到口哨声不消片刻便纷纷赶来,将赫连城团团围住·赫连城抱着那个孩子如过街老鼠一般左躲右闪,狼狈不已··吏鬼的鞭子好似长了眼睛一般追着赫连城不放,犀利的抽打在身上。
赫连城一个照顾不暇,怀里的小鬼被鞭子卷起用力甩了出去··眼看着那孩子在高空里翻了几个圈之后便倒着坠落下去,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疾风般掠过,接过那孩子平稳落地。
相爱相杀亡灵异族·赫连城看到伏山秋绪救下那孩子,一时间高兴的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惊呼一声,“干的好伏山”·众吏鬼见势,顿时严肃起来,“伏山大人,请您不要插手此事。
否则,”·伏山秋绪反问道:“哦否则怎样”·吏鬼空甩了一鞭子,认真道:“否则,我们便要得罪了。”
“好大的口气,敢对伏山秋绪出手的我倒还没见过·今天便让我开开眼界吧·”·人堆里忽然跳出一个年轻人,一头长发松散的束在脑后,周身弥漫的紫色雾气霎那间清除了周围围观的众鬼。
伏山秋绪抱着那孩子,头都没有回一下,光是听声音便已经知道来者是谁了··众吏鬼见到此人,亦是恭恭敬敬道:“焚雨流音大人·”·焚雨流音闻言嘻嘻一笑,走到伏山身边,笑道:“没听错的话,刚刚有人说要对伏山不客气了,欸是哪一个”·众吏鬼闻言面面相觑,皆垂首不语。
焚雨流音忽然猛的一跺脚,一座巨大的冥斧邢台陡然间从天而降,砸的整条街地裂一般的颤抖··焚雨流音道:“我焚雨家族掌管着幽冥域的刑罚,以下犯上是死罪。
但是,今天我就为你们做个见证·单打独斗,你们哪个能够凭真本事杀死伏山秋绪,我便恕其无罪·”·众吏鬼闻言,瞬时窃窃私语,脸上的神情亦凶狠起来,看得出来众人都想跃跃欲试。
如果哪个吏鬼真有能力杀死贵族,那可是一战成名,从此便扬名立万、出人头地了··且今日有着‘胜者免死’的特令··虽然焚雨流音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但却是一言九鼎,所以像今日这样的机会绝不容错过。
然而,焚雨流音又道:“但是,挑战失败的话,那就对不起了,只能自己去冥斧邢台那里领罚了·”·幽冥域等级森严,级别的差距决定了灵力的差距,贵族杀死一个下级世鬼全然不费吹灰之力,何况是区区吏鬼,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轻松容易。
且不说伏山秋绪是伏山家族史上的天才当家,千岁之年接掌家族重任,即便他只是贵族中的普通一员,那与生俱来的灵力也让吏鬼级别的人望而止步··众吏鬼顿时鸦雀无声,思虑再三,最后竟无一人赶出来挑战。
焚雨流音见势,对着长街怒吼一声,那巨大的斧头顿时飞起,彷佛被无形的巨人握在手中一般,狠劈下来··坚硬的街道受了这一斧子,瞬间山崩地裂一般被劈开两半,翻起一道鸿沟。
众吏鬼惊恐的尖叫一声,面如死灰的落荒而逃··焚雨流音哈哈大笑几声之后,问道:“真是一群没用的胆小鬼·”·伏山秋绪放下怀里的孩子,“回家去吧。”
焚雨流音道:“伏山,我们也回去吧·”·伏山秋绪闻言,却是看了一眼赫连城··赫连城懂他的意思··赫连城站起身,沉思片刻,而后说道:“我原本只是想看他一眼,确认他是否安好,并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
但是,听了你刚才的话,我改变主意了·知道他很好就够了·不需要向他转达我的问候,也不需要转达我的谢意,更不需要告诉他我来过这里·”·赫连城忽而一笑,“就此分别吧。
我会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再见了·”· ·☆、第 24 章· ·赫连城在幽冥域漫无方向的寻找,却始终找不到万兮的下落·不仅如此,赫连城始终觉得有人一直在身后悄悄的跟着自己。
赫连城心道:难道是伏山秋绪担心自己会言而无信偷偷跑去找千吾,所以一直派人监视自己吗·“真是小人之心·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的斩鬼第一师,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切~”·赫连城故意绕了两条街巷,然后躲在一个巷子口的拐角,等着尾随之人自己送上门··可是,等了片刻,却什么人都没有··“放开我,放开我,我已经和你们没有关系了”·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女人声音吸引了赫连城的注意,“是乐姬”·赫连城循着声音的方向追过去,就在距离巷子口不远处,正见乐姬被两个世鬼绑着,一路牵狗一般的被牵着走。
赫连城环顾四周,捡起一直木棍,偷偷跟在三人后面,然后趁其不备正要出手时,不料那个世鬼好像察觉了赫连城一般,突然回头,一掌- yin -风打来,赫连城被打飞出去。
一个世鬼身影一闪,眨眼间来到赫连城身前,抓着赫连城的头将他整个人提起来,高高举起,问道:“你是什么人”·乐姬见势,欲赶来相助,却被另一个世鬼一掌打晕过去。
赫连城抓住世鬼的手臂挣扎着,奈何这世鬼力气巨大,任赫连城如何捶打都始终纹丝不动··世鬼看到赫连城手上的魂戒,眼睛突然一亮,神情严肃又认真道:“原来是斩鬼师。
那就不能如此轻易的放过你了·真是没想到,竟然会有斩鬼师跑来幽冥域来送死·”·说完亮出另一只手,五根尖长锋利的黑色指甲刀刃一般的长出来,向着赫连城的心脏掏下去。
赫连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感觉,就见那世鬼身子一僵,而后全身燃烧起熊熊的赤色火焰,瞬间化作了一堆灰烬··另一个世鬼见势,当即放弃乐姬,逃之夭夭··赫连城的身子突然失去支撑无力的摔落下去,落地的瞬间,却被人一把抱住了。
这冰冷却温柔的怀抱,赫连城不敢抬头去看,一颗心陡然间慌乱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赫连城伸出手抓住眼前人的衣袖,却抓到了他柔软的银色长发。
“伏山告诉我,你在幽冥域里迷了路·”·千吾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冰冰的淡淡的,语气却很温柔··相爱相杀亡灵异族·“是你一直在跟着我吗”赫连城问道。
“并没有·”·赫连城奇怪道:“难道是错觉吗怎么总觉得我被人跟踪了一样·”·千吾道:“不必担心,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你。
而且,你来看我,我很高兴·”·“姗儿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才知道是你救了我·所以不管怎样我都应该亲自来感谢你·你的伤不要紧了吗”·“我也在床上足足躺了五天呢,不过现在没事了。”
“哦,那就好·如果你因为我出了什么事,那我一定会一辈子不安心的·”·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一切都看似再寻常不过,可是赫连城不知为何,极其的感到不自然,不敢抬头看千吾,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尴尬。
又或许两者都有··毕竟,自己是那个主动表白的人,也是那个被果断拒绝的人·在千吾面前,那种无形的挫败感和自卑如影随形,包围着自己,沉重的如这令人窒息的旷天夜幕。
“还没恭喜你成亲呢,恭喜你·”·“哦·谢谢·”·“可是,今天就是你成亲的日子,你却出现在这里·”·“哦,遇到了一点意外,成亲的日子推迟了。”
赫连城忽然间想离开这里,再呆下去,恐怕自己真的会像伏山秋绪预料的那样,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样的多余的话来··“既然你的身体无恙,那我就放心了。
我回去了·”·千吾轻笑了一声拉起赫连城的手臂,“跟我来·”·赫连城只记得自己跟随千吾一起穿过了一道黑色迷雾般的屏障,之后,就看到了无极殿上金殿之外那一片片簇拥盛放的- yin -阳花。
暗沉的古金色光芒闪闪烁烁,淡淡的芳香飘散在空气中··千吾抬手轻轻一推,将赫连城推进了金殿之中··“这里是......”·千吾笑道:“怎么不记得了吗”·怎么可能不记得·幽暗空旷的房间,金碧辉煌的雕饰,还有那张巨大的柔软的床,赫连城看到千吾的床,便顿觉一阵眩晕。
自己那个屈辱夭亡的初吻啊··赫连城转身就向门口走去,忽然砰的一声,房门被人关上,千吾的黑色靴子霸道的踏进赫连城的视线里··赫连城诧异的抬起脸,正迎上千吾冰冷美丽的脸,“你干什么”·千吾背靠着金殿的门,淡淡道:“不想让你走掉而已。”
赫连城感到自己的脸上在发烫··千吾道:“赫连姗不会与你成亲了·你在人间已经无牵无挂了对吗你曾经问过我愿不愿意留在你身边,阿苍,现在你的心意改变了吗”·赫连城激动的一颗心砰砰乱跳,但还是不敢相信道:“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我愿意·我愿意留在你身边,我愿意和你在一起·”·赫连城的耳朵里,此刻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强烈有力的撞击着,“......”·千吾走过来,轻轻的将赫连城拥在怀里,“可是这里不是人间,所以现在换我来问你,阿苍,你愿意留下来吗留在我身边还有,我可以抱你吗”·幸福来的太过突然,赫连城几乎要开心的昏了头,被千吾这样拥抱在怀里,听他这样温柔的对自己说话,这些事以前都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啊。
可是,会做这样的梦,都是因为自己太不了解幽冥域,不了解自己这样做的后果·如今自己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的拥抱不仅不能带给千吾温暖,相反,只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赫连城温热澎湃的心霎那间冷却了。
赫连城的双手握着千吾的手臂将他推开,“对不起·”·千吾不解道:“为什么”·“我不能再陪着你,也不能再爱你了。”
“不要妄想欺骗我·只要这个伤口还在,你就无法忘记我的·”·可是当千吾解开赫连城心口的衣衫时,赫连城心口上的那个咬痕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椭圆的、被什么东西剜过后留下的疤痕··千吾顿时生气了,“你做了什么”·那是赫连城筋脉愈合之后的事情了。
姬灵山横遭变故,赫连垂去世,赫连姗毁容,赫连雍失踪,一连串的事故让赫连城深深感觉到自己与千吾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那时候赫连城并不知道千吾对自己的感情,记忆还停留在那个伤心的雨夜,所以伤好之后赫连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亲手抹去了两人之间唯一的牵绊。
赫连城合上衣服,小声道:“因为我说过,要消去你留下的东西,要忘了你·”·赫连城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反复的告诉自己:我没有对不起他,也没有做错什么,不要心虚,不要这么心虚·千吾的眼睛却似乎可以看穿一切,盯着赫连城闪躲的样子,问道:“是这样吗我对你而言,就只是过往留下的一个痕迹,说抹去就可以抹去的吗你真的想忘记我吗阿苍,你真的做得到吗”·千吾将赫连城推倒在床上,继续说道:“我们之间,不仅仅是一个疤痕那么简单。”
说完,抚着赫连城的脸颊,在他唇上深深一吻··赫连城想要抱住他,想要亲吻他·赫连城痛恨抱有这种想法的自己·为什么他总是这么轻易的就打破了自己的谎言为什么自己在他面前始终都是被牵制的那一个·赫连城避开千吾的吻侧过脸去,抬起左手搭在眼前,挡住了不由自主留下的眼泪。
千吾握住赫连城的手,认输了,什么骄傲什么颜面,这时候统统都顾不得了,连同羞耻与胆怯一并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千吾从没有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相爱相杀亡灵异族·“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阿苍不是第一眼就认定我了吗不是说一辈子都要保护我吗你总是自顾自的说喜欢我,喜欢我,我不过是犹豫了一下,你便要放弃我了吗突然被一个人类还是个男人表白,我连犹豫一下都不可以吗”·千吾拉着赫连城挡在脸上的那只手,握在手里然后又放在心口,“你想念我的这些年,我也在牵挂你。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你,为什么一直要看着你,为什么会为你烦躁不安,阿苍,与你分别后,我终于找到了答案,因为我喜欢你·”·赫连城的手忽然微微攥了一下。
动作虽轻小细微,但千吾依旧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说来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我那夜拒绝了你的请求,却从那以后夜夜陷在你的梦里·你每天都出现在我的梦里,阿苍,我想再听你说喜欢我,我想再一次亲吻你,我想要日日夜夜都将你拥抱在怀里,将你的全部都据为我一人所有。
我就是这样不知羞耻的在想念你·阿苍,我可以抱你吗”·赫连城依旧侧着脸没有看千吾,闻言却拿开了手··千吾的手里失了温热,冰冷白皙的手指伏在胸口,却怎么样也无法平息内心里起伏的痛楚。
“没关系,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不会勉强你·是我的错·是我明白的太晚了·伤害了你也伤了我自己,对不起·”·赫连城闭上了含泪泛红的双眼,抚着心口的疤痕,哽咽道:“我剜掉了你留下的痕迹,可是你依旧在那里。
千吾,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做,就是忘不了你呢”·千吾闻言激动的紧紧抱住赫连城,又是深深缠绵的一个吻,“欠你的那一夜,我现在就还给你。”
赫连城什么都不去想了,也什么都无法再去想了·幽冥域依旧是那个可怕的幽冥域,但是比幽冥域更加可怕千倍万倍的东西,是这个男人的温柔··这个冰雪一样的冷人,会迷恋自己身上的温度,会因为亲吻到自己而满足,会在满足了之后真正的开心的微笑,赫连城看着微笑的千吾一次又一次的失了神。
千吾将赫连城搂在怀里,笑问道:“在看什么”·赫连城迷糊道:“啊......呀......没什么·”·千吾雪白冰凉的手指抚着赫连城的嘴唇,时不时的偷偷吻一下。
像贪恋花蕊的蝴蝶,流连忘返··赫连城道:“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为什么要骗我呢”·“什么”·“名字啊,名字。
你根本就不叫燕城,为什么要骗我”·千吾笑道:“说起第一次见面,我可是什么印象也没有了·更不记得我几时说过自己叫燕城。
你一直阿城阿城的叫我,我其实也很困惑·”·千吾自言自语一般的胡乱猜测着:“难道是担心被人类知道了身份所以才说谎的吗”·旋即又否定了,“应该不是。
每次被地狱之火烧伤,都会失去记忆和灵力,流落到人间·待记忆恢复之后才想起自己是谁·仔细想想的话,我猜我那个时候说的燕城,会不会是想说‘赤焰城’”·赫连城不懂,“为什么”·“因为炼狱之火就是在赤焰城啊,我被它烧伤几十次,记得它也很正常吧”·赫连城忽然脸色一沉,背对着千吾嘟囔了一句,“原来竟然是地名。”
“恩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开心”·“没有·”·千吾抱紧了赫连城,靠着他的肩膀,“喂,明明就是在生气吧。”
赫连城闷闷的不说话,千吾静思片刻,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笑问道:“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叫燕城,所以被赫连家收养之后,才用‘城’字作名字的吧是因为喜欢我吗”·赫连城虽然嘴上没有回答,但是耳朵却莫名奇妙的红了起来。
千吾在赫连城分红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你这么在意的话,那我改名字就可以了,就叫‘千城’,好吗”·赫连城别扭道:“不必了,名字而已,也不是那么重要。
名字的事就这样算了,但是我想看一看你的真面目,可以吗”·千吾不解道:“真面目”·赫连城道:“恩。
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而已,但是你已经一千岁了,应该已经是个老爷爷了吧”·千吾闻言突然坐起来,“老爷爷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身上哪一点让你觉得我是老人啊难道......难道是因为我刚才的表现吗啊,突然很想发火,真是奇耻大辱啊。”
赫连城道:“不是那样的·”·千吾完全没在听,“我完全是顾虑到你是人类的身体,所以才没有太任- xing -的对你·结果是太过于温柔了吗,所以才让你误会我是老头子奇耻大辱,奇耻大辱......”·“都说了不是那样的”·千吾忽然按住赫连城,认真道:“没办法,只能重新再来一次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改变你对我的看法·”·赫连城急着辩解道:“不要歪曲我的意思,都说了不是因为这个·”·“吾苍·”·“什么意思”·“我们孩子的名字。”
赫连城以为他在戏弄自己,推开千吾,无奈道:“我们是不可能会有孩子的吧·”·千吾道:“不试一试的话怎么知道不行呢”·赫连城气道:“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想这个”·但看着一脸势在必行的千吾,理论显然是行不通的,赫连城出于对自己身体的考虑,果断起身下床。
却当即跪倒在地··千吾不禁一笑,抱回赫连城,认认真真的又重来一次·· ·☆、第 25 章·相爱相杀亡灵异族· ·——你愿意以生命立誓吗·——“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梦里”·——你愿意以生命立誓吗致死保护邪王千吾,你愿意吗·“你到底是谁”·赫连城惊喊一声猛的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
“已经连续三天晚上做这样的怪梦了·那个老头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知道我与千吾的事情”·赫连城坐在巨大的柔然的床上,努力回想着梦中那个不断追问自己同一个问题的人。
然而唯一记得的就只是黑暗无边的浓雾之下,模糊浮动的挺拔身姿和雄浑低沉的声音而已··赫连城心中很是疑惑,连续三天做同一个怪梦,这绝对不是巧合·赫连城想将这件事说与千吾听,回首触摸才发现千吾早已不在身边。
穿衣下地,赫连城没走出几步,便听到在金殿中阵阵回荡的低语声··声音回荡在殿中,空灵幽微,但赫连城还是听出来那是千吾的声音·正当要走过去时,却意外的听到了一些令自己尴尬至极的对话,赫连城的双脚僵在了原地:·伏山秋绪:“□□过度会死的。
殿下自己说过的话难道忘记了吗”·千吾:“我没有做伤害阿苍的事·”·伏山秋绪:“是吗那就不要每天晚上都让他发出杀猪一般的鬼哭狼嚎。
吵的人不得安宁·这里可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多少也顾及一下旁人的感受·”·千吾笑着,“伏山如果羡慕的话,也找一个人来结成终生伴侣不就好了吗”·伏山秋绪道:“终生殿下,你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真的有资格谈终生吗”·赫连城那涨红的脸瞬间冷静下来了。
金殿之中昏暗无光,幽冥域中向来如此,几日来赫连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的迷蒙视觉·赫连城找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无意之中撞到了一面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闷响之后,整个金殿却忽然间明亮了起来·墙壁上也不再是冰冷高贵的金饰,而是变幻浮动出人间的景象··原来赫连城竟意外的撞开了千吾的死亡绝镜。
绝镜中照- she -出的是京城中人潮涌动的大街小巷··忽然,那拥挤的人群一面大声喧嚣着一面自动的分列两边,留出中间的小路·一队押解囚犯的马车自人群中肃然而过。
赫连城看着囚车之中的犯人,失声道,“啊,晏师兄”·再看去,官差之中为首的一人,赫然是衣冠楚楚的赫连庸··赫连庸身着斩鬼师服装,只不过黑褂后背上的‘巫’字,改成了金晃晃的‘御’字。
“这是......御鬼师”·御鬼师与斩鬼师同出一门,皆具有识别鬼魂的能力但却因为没有灵力无法修习而不能成为斩鬼师的人··但是当今的皇帝并不想浪费这些人的才能,于是便命斩鬼师以灵力加持大量的灵符和法器供御鬼师使用。
这样一来,即便没有灵力,御鬼师也可凭借灵力强大的符阵和法阵驱鬼除恶··赫连城难以置信的惊呼起来,“阿庸成为御鬼师是好事,但是晏师兄为何会沦为囚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赫连城惊慌之下伸出手触碰到了镜面,而后便被一股怪力拉了进去。
天旋地转之后被丢在了地狱之门前··赫连城爬起来,看着周围- yin -森森、黑漆漆的一切,不知所以··“这是哪里千吾......千吾......”·而千吾好似听到了赫连城的呼喊一般,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地狱之门前,答道:“那镜子是我在人间的眼睛。
我就是通过它,看到了你在人间的一切举动·”·赫连城无奈笑笑:“这算什么偷窥,还是监视”·千吾从身后保住赫连城,反问他:“为什么不是爱的追寻”·赫连城想起自己刚才在金殿中听到的对话,问道:“刚刚你们在说什么三个月”·千吾笑道:“那是距离我当上冥君的日子。
只是成为冥君之后我便再不可出入人间了·所以,阿苍,待我做了冥君之后,与我结下魂契可好那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而且阿苍也可以像我一样,拥有千年万年的生命了。”
赫连城沉默了··千吾道:“怎么了”·赫连城的手覆在千吾的手背上,“千吾,我该离开这里,离开你了·”·千吾的反应却意外的很平静,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嗯,我知道。
当我找到赫连庸的下落时,正是在长妖山·他带着一众御鬼师抓捕了巫雨晏·至于事出何故,我现在也尚无头绪·”·赫连城道:“这样就够了,谢谢你。
不论我去到哪里,千吾,我永远属于你·我的心永远牵挂着你·”·千吾:“我们不会永远分开的·人世的尽头,阿苍,我们终会再相逢的。”
赫连城握住千吾的手,玩笑道:“那我一定会努力活到七十岁,然后接受你的魂契·”·千吾抱紧了赫连城,微笑着与他道别,“七十岁我可不想要一个爷爷”·正当这时,伏山秋绪也带着万兮来到了这里。
千吾解开赫连城与万兮二人之间的魂契··临别,千吾未多做挽留,只依依不舍的握住了赫连城的手,忧郁的眼眸中流露着深深的担忧··赫连城抱了抱千吾,“放心。
五十年而已·等我回来·”说完,赫连城踏进地狱之门,跟随一道强烈翻涌的浓云巨浪,回到了人间··重回人间的赫连城仍旧是坠落在长妖山的密林中。
赫连城简单收拾了行囊之后连夜北上直奔京城,快马加鞭,不舍昼夜··然而当赫连城风尘仆仆千里奔赴而来时,见到的只是跪在邢台上、午时待斩的巫雨晏,和高高在上,一派神气,正眯眼望天的赫连庸。
相爱相杀亡灵异族·赫连城打到守卫的官差,跑上邢台,“阿庸,刀下留人”·所有人皆大吃一惊·突然一个人闯入刑场阻碍行刑,这已是胆大包天的不知死活之举了。
何况此人还是一名斩鬼师·围观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连等候在一旁的刽子手也茫然不知所措··巫雨晏呵道:“师弟,我犯下的错我一人承担,你千万不要受我的连累,你快走吧”·赫连城问道:“晏师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巫雨晏的表情十分的为难,犹豫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默然的垂下头。
赫连城喊道:“阿庸,他到底犯了什么罪,非斩首不可”·赫连庸看到赫连城,及其不屑的冷笑一声,然后懒懒的吩咐道:“来人,将这个私通鬼族的叛徒一起拿下”·官差闻言一拥而上,不由分说便将赫连城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赫连庸不紧不慢的站起来,手里拿着斩立决的令牌,来到二人面前,“巫雨晏皇命在身却背信弃义,假死欺君·如今亦是不知悔改,与鬼族串通一气,私自放走鬼族之人。
他的这些所作所为听起来是不是特别的耳熟呢,阿”·看着一脸- yin -狠、眼神邪恶的赫连庸,赫连城感到这已经不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阿庸了。
不知他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赫连城道:“人有善恶,鬼亦如此·并非所有鬼族之人皆是穷凶极恶之徒·我想,被巫雨晏放走的那些鬼族之人,一定并未做出罪大恶极之事。”
赫连庸忽然仰天大笑,“就像你的那个千吾,是吗”·赫连城心中如有雷电激荡,后背忽冒冷汗··“邪王千雪害死了我爹,害了阿姐,我绝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赫连庸蹲下身,直视着赫连城,眼神冰冷的一字一顿道:“时辰到,行刑·”说着将手中的令牌高高扔出··“等等阿庸”·谁之那令牌被抛到半空后竟然如烟花一般,砰的一声炸裂,然后化作一片碎末飞落。
赫连庸又是一阵哈哈的狂妄长笑,回到座位··“皇上口谕,念在巫雨晏与赫连城二人,曾斩鬼有功,特免其死罪准其戴罪立功·限其一月内将邪王千雪缉拿归案,不得有违。”
“什么”·赫连庸张狂道:“阿城哥,邪王千雪火烧姬灵山,难道这样还不算是罪大恶极吗捉拿邪王千雪对你而言,简直是易如反掌吧你既然可以为了那个千吾抛下一切,如今让他去为你杀一个人,也是他应该做的吧”·赫连城跪在地上,看着狞笑的赫连庸呆呆的说不出话。
赫连庸吩咐着将两人松了绑,大摇大摆的起身离去时,再次高声提醒道:“阿城哥,别忘了,你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若是看不到邪王千雪的尸首,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第 26 章· ·赫连城回到人间之后,却依然整夜整夜的被同一个噩梦缠绕··无极殿上火光漫天,如同一团燃烧在空中的烟火·火光之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依旧挺拔,厉声逼问着自己:你是否愿意以- xing -命起誓......你是否愿意......你是否......·赫连城身处梦境之中,向着无极殿中被烈焰包围的金殿拼命奔跑,奋力的大声呼喊,“千吾”·赫连城惊叫着从梦中惊醒,喘着粗气,冷汗- shi -透了全身。
巫雨晏正打坐在一旁,闻声打趣道:“你就算喊破喉咙,他也是听不到的·不过才分开几天而已,已经想念到这个地步了吗”·赫连城看着客栈里忽明忽暗的烛火,擦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道:“又是这个噩梦,为什么又是这个噩梦......”·巫雨晏问道:“是怎样的梦”·是夜的寒风从门窗上的缝隙中忽忽的涌进来,夹杂着新落的雪花。
吹到烛火附近,又无声的融化了··赫连城望着烛火上幽幽摇晃着的泛红的火苗,道:“大火,很大很大的火·千吾的金殿中全部都是大火·我不断的找不断的找,可是就是找不到千吾。
虽然这只是一个梦,但我知道千吾一定是出事了·”·巫雨晏道:“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要知道在幽冥域里,不论什么时候失火,都将是灭顶之灾。”
“为什么”·“因为没有水·那里是一个永远都不会有水的地方·”·赫连城闻言脸上的担忧更加深重了。
巫雨晏安慰道:“不过人们不是常说梦境都是相反的吗我看你啊,多半是相思成疾了才会这样·”·赫连城肯定道:“不。
梦里总有一个人在不停的对我说话,要我赌上- xing -命保护千吾·这一定不是巧合·晏师兄,我需要你再帮我一次·我要回去找千吾·”·巫雨晏却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绝不会帮你。”
“为什么”·“如果幽冥域真的发生了连千吾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那么你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更糟糕的情况是,你还会成为他的负累。”
巫雨晏又道:“千吾不会那么轻易就出事的·千吾的身边有冥君,有千雪,有伏山,还有母族重幕家族和姻亲花沐家族,他们一定会保护千吾周全的。”
——你愿意用- xing -命起誓,誓死保护千吾的安危吗·这句话突然间彷佛惊天一道暗雷般传来,赫连城激动的站起身,大声道:“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告诉我千吾到底怎么了你到底是谁”·巫雨晏莫名其妙道:“阿城,你在同谁讲话”·“晏师兄没有听到吗那个声音又在问我了。”
·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巫雨晏屏息凝神,竖耳静听,“我什么都没听到·”·——荆苍,你跟我来·赫连城的一颗心忽然澎湃着激动着,片刻不迟疑,跟随那声音的指引冲进大雪之中,急速的奔跑。
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赫连城只是单纯的跟着那个声音一路狂奔·即便这是一个陷阱,赫连城此刻也顾不得了··忽然间,脚下的世界地动山摇,长街之中风声呼啸,一道巨大的鸿沟天裂陡然出现在眼前。
鸿沟天裂之内,赫连城清楚的听到和噩梦中如出一辙的哀嚎声、厮杀声,以及这些悲惨声音背后那漫天咆哮的大火··——带着他逃走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是谁。
“带谁逃走为什么逃走”·正当赫连城疑惑之时,天裂之内坠下一颗熊熊燃烧的赤红火球。
赫连城本能的躲到数后遮掩起来·可是待看清那个被火球包裹的人竟然是千吾时,赫连城又冲出来,使足了力气纵身一跃腾空而起,稳稳的抓紧了千吾的身子安然落地。
抬头仰望那鸿沟天裂,赫连城惊道:“是他”·此刻站在天裂边缘、赤手拦下追击千吾的众鬼的人,正是噩梦中的那个身影··赫连城虽然不认识他,但他的身影绝对不会错。
此人身侧还站着一位年轻人,冷峻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自己,带着敌对与凶狠··那人似乎瞪视着自己,不过只片刻,便又返身与噩梦中的那个人一起,合力将那道鸿沟天裂缝合起来,阻断了一种追击而来的人。
大地重回平静的那一刻,千吾身上的火焰也随之霎那间褪去,只留下一身烧灼的痕迹··而赫连城清楚的看到千吾的三千发丝,正由银色蜕变成为了黑色··赫连城解下自己的黑狐裘斗篷盖在千吾身上,拍拍他的脸,不断的唤着他。
千吾紧闭着眼睛,痛苦的皱着眉头,嘴里不时的发出痛苦的低吟··巫雨晏追着赫连城跑出来,看到昏迷的千吾不由得大吃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赫连城道:“来不及解释了,晏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需马上离开。”
巫雨晏点点头,到最近的村子上买下一辆小马车,二人将千吾抬到车上,然后冒着连夜的大雪,漫无边际的赶路··赫连城撕破自己的衣衫将千吾身上的伤口包裹起来,千吾忽然醒过来,见到赫连城,露出几分喜悦之色,“阿苍”·赫连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你终于醒了。”
千吾满脸歉意道:“到底还是将你也牵连进来了,舅舅还真是会选人·”·赫连城道:“我才不怕被你牵连·我总是梦到你被人追杀,那噩梦快把我折磨疯了。
千吾,我离开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会受伤”·千吾淡淡道:“某些人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终于造反了而已。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若真的能够杀死冥君、篡位称王,反倒是帮了我的大忙啊·”·千吾说着,不由得笑了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忽然一痛,痛的皱起眉头来。
赫连城扶着千吾坐起来,胸前有丝丝血迹浸透过来,赫连城奇怪道:“这烧伤的痕迹为何还没有消退我记得上元节那次,你脸上的伤口可是立即就愈合了的。”
千吾道:“这个是重幕家族的封印,不解除封印的话,伤口是不会愈合的·”·“重幕家那不是千吾母亲的家族吗他们可是你的亲人呀,为何要这样对你”·赫连城话一出口便又后悔了。
暗自道:素闻皇族之内无亲眷,为了皇位多少人都是六亲不认,想来幽冥域里也是如此··赫连城抚着那伤口,怜惜道:“痛吗”·千吾皱眉,点点头,“痛的厉害。”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解除这封印吗”·千吾苍白的脸上露出十分无奈的神色,“也不是没有,只是很难做到·”·赫连城握住千吾的手,“不管多难,我都一定会为你做到的。
告诉我吧·”·千吾道:“丢掉- xing -命也不后悔吗”·“为你,我绝不后悔·”·千吾看着赫连城迟疑片刻,示意他靠近,然后便不经意的在赫连城的唇上吻了一下。
赫连城难掩心中羞涩,“开.....开什么玩笑·”·千吾笑着对他说:“不要担心,这个不要紧的·封住了我的灵力只是为了隐藏我的身份而已。
你的魂戒见到我都没有发光呢,对吧”·赫连城低头一看,确实如此··千吾道:“那个人可是我的舅舅,是不会害我的·不过舅舅对阿苍似乎很不满意哦。”
赫连城紧张道:“为什么”·千吾叹息一声,遗憾道:“舅舅说你犹豫的太久了,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赫连城抓着千吾的手,急道:“当然不是。
我没有一开始就回答他是因为他总是出现在梦里,谁会对梦里的事情认真的·但是千吾,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从来都没有犹豫过·”·千吾道:“唉,我虽然愿意相信你,可是口说无凭——”·赫连城看着微微含笑又故作迟疑的千吾,忽然捧起他的脸吻住了他,万分无奈道:“你只是想我这样吧”·千吾坦然一笑,“是。”
赫连城便拥抱住千吾再次深情一吻··哒哒哒~一路轻快行驶的马车忽然剧烈的颠簸摇晃起来··赫连城刚要询问巫雨晏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魂戒上闪烁出炸眼的青色光芒。
赫连城不及多想,当即抱起千吾跳出了马车··两人逃出马车的一瞬间,马车被一众世鬼抓的粉碎·巫雨晏当即召出兵器与那些世鬼交起手来··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巫雨晏的兵器名为葬花刀,刀身小巧,形如花瓣。
刀刃轻盈而犀利,穿颅割喉,将一干世鬼打的七零八落··赫连城顿时面露崇拜之情,望着巫雨晏的背影惊喜道:“多年不见,晏师兄的修为丝毫不减当年”·千吾闻言冷冷的哼了一声。
看着巫雨晏周围的世鬼躲躲闪闪,许久才慢悠悠道:“这些世鬼好奇怪哦,一直躲来躲去,好像在......”·千吾话音未落,巫雨晏一招收手后翻身落地,靴尖踏地的一瞬间正触发了世鬼布下的困阵。
“......原来真的是在画阵法图啊·”·赫连城道:“千吾你为何不早说”·千吾- yin -阳怪气道:“你不是说他很厉害吗我当然以为他不需要我提醒。
不过现在看来......他也不怎么样啊·”·赫连城召出弦月弓起身支援,可是刚离开千吾的身边,就听到千吾惊奇的‘咦’了一声··赫连城回首就见自千吾的周围凭空乍现一道圆形阵法。
阵法之中青光闪烁,十二个世鬼随光而来··赫连城当即调转箭头,十二世鬼尚未来得及对千吾做什么,便死在赫连城充满杀气和灵力的利箭之下··“千吾,你没事吧”·千吾却笑道:“看来还是我更重要一点。
既然如此,我好像想起了一件事情·”·“哦什么事”·“困阵如果受到了外力攻击,阵里的人就没命了哦。”
赫连城心里一阵后怕袭上心头·刚才自己若是选择先救晏师兄的话,那此刻晏师兄就真的死在自己手下了··赫连城当即要问千吾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刚才不提醒自己·可是话未说出口,赫连城自己便想明白了,他这是在闹脾气吗就因为自己崇拜了晏师兄一句·原来他竟然这么在意自己的一句话吗,赫连城顿时暗自欢喜起来,“那我该怎么做才能破解这个阵法呢”·千吾道:“困阵是贵族级别的阵法,世鬼虽然画的出但是因为灵力的差距,阵法上会出现许多漏洞。”
赫连城道:“漏洞在哪里”·“阵法上的白色漩涡便是漏洞·攻击那里的话,不仅能够轻易的破阵,而且阵中的人也不会受到伤害。”
赫连城便按照千吾的提示,开弓- she -箭·灵力箭穿过那些白色漩涡时,看似坚固的阵法瞬间如被敲打的玻璃般出现无数裂痕,裂痕越来越深、越来越长,最后砰的一声碎成无数的晶光消散了。
这便是成功破解了世鬼的困阵··众世鬼见计划失败,当即召唤出地狱之门,逃回幽冥域·· ·☆、第 27 章· ·赫连城三人没有了马车,是夜雪大难行,便就近来到一户农家里暂住一夜。
户主是位六旬老汉,见三人皆是风姿翩翩,气度不凡,不是凶神恶煞的强盗飞贼一类的人,于是未曾多问便将三人带到后院一闲置的空房内·不止如此,又热情的忙前忙后的送烛火送热汤送炭盆,最后又送来几床棉被之后才笑笑的离去。
三人围坐在方桌前,烤着炭火喝着热汤,而后,千吾才将此番遭遇的缘由娓娓道来··“就在你离开之后那天夜里,屠虎家族与蝶鬼家族、麒狮家族、枯木家族、猎秋家族,一起造反了。”
巫雨晏问道:“五大家族怎么不是六大家族”·千吾与赫连城皆意外的看着巫雨晏··巫雨晏道:“因为阿宿的关系,我对幽冥域的贵族们多少也有些了解。
幽冥域中自古流传着千世出十贵,而十贵出一王的传统·也就是说一千个世鬼家族中才能选出十个贵族,而十个贵族之中才能选出一个家族成为王族·十大贵族除去被削籍的伏山家族和藏海家族之外,还剩下八个。
然而这八家之内,有您母亲的家族重幕家族,还有您的姻亲家族花沐家族,这两个家族自然不会反叛你·至于焚雨家族,听闻他那一家可最是残暴嗜杀、目中无人的,此番竟没有造反,这倒是令我很费解。”
千吾道:“对此,我也深感意外·焚雨家族的人不但没有参与其中,相反,那个焚雨流音竟然会不顾- xing -命的来保护我·明明当初一直与我唱反调逼迫我的人就是他啊。”
赫连城对此很在意,问道:“他为何要逼迫你,他又逼迫你做了什么”·千吾道:“五百年前的事了呢·那时候各大贵族之间看似平静,但实则已经暗潮浮动。
而伏山家族的丑闻便成了这一切的爆发点·伏山秋水与人类相爱,违反了律法·秋水虽然自愿承担一切后果,可是各大贵族借机恶意的从重处罚,不但连累了伏山家全族被贬,秋水自己也不得一死,而是被判永世囚禁罪恶之渊。”
赫连城是亲身遭受过罪恶之渊的折磨的,虽然只是最轻为的玫瑰鞭的刑法,可是那种日夜被折磨,一次一次在生死交替中徘徊的痛苦,直到今日回想起来,仍旧不寒而栗。
那种极度渴望痛快死去的心情至今仍记忆尤新··若不是自己好运遇到了千吾,此时此刻自己会怎么样,赫连城不忍想象·“所以,秋绪才会痛下狠手,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吗”·千吾道:“不错。
秋绪也因此被判了凌迟,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侮辱·一千五百岁便成为族长的年轻后辈已经让那些无能的老者深感危机了吧·那时候,要对秋绪行刑的人正是焚雨流音。”
赫连城道:“我见过这个人,但是他似乎与秋绪的关系很要好·”·千吾道;“我那时并不知道他二人私下的关系,也不知道原来对于犯了罪的人,活着比死去更煎熬。
我向父亲求情,但父亲却对我避而不见·无奈之下,行刑那天我闯进了刑场,救下秋绪·”·赫连城闻言,眼神蓦地一滞,以前只当秋绪是千吾的随从,却不想他二人之间原来是这般的情谊。
想到此处,赫连城用余光扫了扫坐在一旁的巫雨晏·见巫雨晏是一脸的含而不笑,深有同感的神情··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千吾说着说着,思绪也被拉回到了那天。
五百岁的千吾站在邢台中央,挡在伏山秋绪和焚雨流音之间,对着一脸惊愕的焚雨流音命令道:“你不能杀他·”·焚雨流音脸上的惊愕瞬间转变为了威胁的瞪视:“千吾殿下,您还不是冥君,没有赦免死刑犯的权力,请您让开。”
千吾道:“可我是未来的冥君·”·流音道:“那就等您真正做了冥君之后再来命令我·”·监督行刑的九大贵族的族长皆一脸凝重的不悦。
千吾道:“那便等我做了冥君之后再处决伏山·”·贵族族长们低声冷哼,眼里是失望的不满之情··千吾并未注意到旁人的眼神,但是焚雨流音却清楚的了解,于是压低了声音严肃警告道:“殿下不要再任- xing -胡闹,这样只会让旁人怀疑你没有继承冥君的资格。”
秋绪闻言,勉强的抬起背着沉重罪枷的身子,仰起头望着千吾,“千吾,不要再为我求情了·身为一族族长,我却让族人流落至如此地步,我也无颜在苟活于世。
能死在流音手下,便是我最后的殊荣了·”·千吾怒道:“秋水犯下的错,他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为什么还要连累全族的人,为什么要连累伏山”·焚雨流音坚定道:“因为这便是律法。”
千吾道:“这样的律法太残忍,我一定会坐上冥君之位,我一定会废除这样荒唐的律法·到那个时候伏山就是无罪的”·贵族中有人终于忍不住说话了,“这种话还是等您真正坐上了冥君之位以后再说吧。”
“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了呢·”·“是啊是啊,有可能是几千年,也有可能是几万年,难道我们要让一个死刑犯以等待新律法的名义存活那么久吗”·“一千岁”·贵族中有些人便露出了不屑和得意的轻笑声。
千吾道:“我会在一千岁征服炼狱之火、成为冥君的·”·焚雨流音惊道:“殿下不要开玩笑了·”·“我没有开玩笑,我一定会做到的。
就让伏山等上五百年·五百年后若是我做不到,你再处死伏山我绝不阻拦·”·焚雨流音握着刀的手忽然攥紧起来,眼神眨也不眨的看着千吾,“殿下......”·贵族中又有人说道:“殿下还真是聪明,打下一个赌却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便让死刑犯白白多活了五百年。
我看也幽冥域里不需要什么律法了,只要说一句空话就行了·”·千吾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贵族道:“伏山秋绪可以多活五百年,只不过殿下如果五百年后没有成为冥君的话,殿下当如何”·千吾道:“那我便放弃冥君之位”·焚雨流音与伏山秋绪闻言皆大惊失色道:“殿下”·焚雨流音举起手中的刀,“冥君之位不可儿戏。
行刑时辰已到,还请殿下速速让开”·千吾横开手臂站在流音面前,气势汹汹,“今天谁也不能杀伏山”·焚雨流音忽然间抬头问天空,“冥君大人,您也认同殿下的胡闹吗”·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望去,之间邪王炎千踏着黑云稳坐在金椅之中,身旁跟随着冰冷美丽的邪王千雪。
邪王炎千只是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千雪,待千雪点了点头之后,邪王炎千才向众人宣布道:“那便依千吾所言,五百年为限·”·......·房中一片安静,只有地上的炭盆里不时的飘起点点火星飞舞,发出轻微的哔啪声。
赫连城幽幽道:“你还真的是冲动啊·”·千吾不语··赫连城又问道:“他那个时候也是为了保护你吧,就像这次一样·可是你身上的封印是怎么回事”·千吾道:“叛军包围了金殿,夺了冥君的黑色焰火令,企图用黑火焰将我烧死在金殿之中。
凭我的力量还不足以抗衡黑火焰,于是我们便通过死亡绝镜逃去了地狱之门,却不想叛军早已等在了那里·流音和伏山被黑焰火烧的重伤,就在我想要与叛军同归于尽的时候,猎风舅舅和花沐弥霜及时赶到救下了我。”
巫雨晏担忧道:“如你所说,冥君下落不明,叛军又人多势众,你封印了灵力隐藏在人间的确是最安全的·”·千吾自嘲一般道:“想我堂堂王族继承人,如今竟被区区世鬼之流追杀的如此狼狈,却无还手之力,当真可笑至极。”
赫连城拉住千吾的手,“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巫雨晏见势,却站起身来淡淡道:“看来我有些多余了·算了,今晚我去外面守着,师弟你留下来照顾他吧。”
赫连城拉住巫雨晏,刚要说什么,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人声吵杂·三人当即警觉起来·熄掉炭盆的炭火,吹灭蜡烛,巫雨晏将门推开一道细小的缝隙,窥探外面的情况。
一行人粗声大气的涌进了院子,他们其中有两个斩鬼师、三个御鬼师··一名御鬼师抓住老汉,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展开给他看,问道:“你可有见过这个人”·老汉吓的哆哆嗦嗦,连连摆手道:“没,没有见过。”
御鬼师吓唬道:“此人罪大恶极,皇上下令要我等将其捉拿,如果有人胆敢包庇,同罪论处·”·老汉闻言,虽没说什么,但不自觉的侧头瞄了瞄后院的方向。
御鬼师心中生疑,又见雪地上几排杂乱的脚印通向后院,便问道:“老伯,你家里是否来了什么人”·老汉颤颤巍巍结巴道:“不,不曾来过。”
御鬼师一把推开老汉,提着画像向后院走来··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巫雨晏心中大惊,因为那画像上的人竟是千吾·“糟了,必定是有人故意将千吾流落人间的消息送去了宫里,现在皇上也在派人四处捉拿千吾,看来人间也不安全了。”
那御鬼师提着画像走来,当~的一脚踢开门板,房中黑漆漆一片,尚有炭火余热,但是不见半个人影·· ·☆、第 28 章· ·‘我从不将尊荣放在心上,如今失去亦未觉遗憾,若天命如此,则顺之从之。
生无欢而死无哀,生无喜而死无忧,生无畏而死无憾·我此生千年,唯一的留恋就是你·原谅我阿苍,五十年太久·’·千吾凝视着赫连城熟睡的脸,轻轻解下狐裘斗篷盖在了赫连城身上。
千吾的手冰冷雪白,想要再一次抚摸赫连城的脸颊,犹豫过后,最后还是放弃了··是夜的大雪仍旧无声的飘洒着,映着一地雪白··千吾独自走出藏身的山洞,逆着飞舞的冰雪消失在一片白芒林野中。
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就只是默默的走着·这寒冷与他无关,这冰凉的雪花与他无关,就连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追杀者也与他无关··千吾看着前方不远处一字排开的世鬼,视若无睹,从容的走过去。
世鬼道:“千吾殿下,我等奉命要将你带回幽冥域,你若不反抗,我等便不会伤害于你·殿下还是乖乖随我们回去吧·”·千吾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向前走着,那群世鬼便不自觉的向后退去,千吾道:“让开。
我不杀无能之辈·”·世鬼们面面相觑,而后纷纷亮出漆黑的尖利指甲,向千吾围攻过去··千吾不躲不闪,冷眼看着那只如刀一般刺向自己脖颈的手,只是冷哼了一声。
似乎在嘲笑指甲主人的不自量力·因为当那指甲触碰千吾的一瞬间,指甲的主人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烈风光阵强烈的弹开,光阵上的烈风火焰纹瞬间燃烧起来,将那世鬼烧成一堆齑粉。
其余世鬼见之无不肝胆震颤,不敢再上前··“这是重幕家族的烈风火焰”世鬼中一人惊呼道·“被火焰保护的人不受外力侵害,而靠近火焰的人则是粉身碎骨。
不愧为贵族法阵,凭我等是万万不敌的·”·“可若是放走了千吾殿下,我等回去也是一死啊·”·“左右都是一死,不如我等齐力一试,再厉害的法阵也必定有破绽之处。”
众世鬼匆促商议过后,便聚众而上,企图以人数的优势合力打破烈风火焰的防御··“啊——”·千吾等着世鬼的攻击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只听身后阵阵惨叫声,回身一看,千吾不禁怔住了。
赫连城和巫雨晏二人竟然会这儿快就找到这里来··赫连城跑过来,拉住千吾的手臂,满脸委屈焦急,“一声不响的就独自离开,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即便你要抛下我,也该当面对我说清楚啊。”
千吾道:“那就趁着现在当面说清楚吧·我有我要做的事,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赫连城更加抓紧了千吾的手,“你的请求我拒绝。”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先犯错的人也没有资格下命令·”·赫连城拉着千吾不由分说的往回走,千吾走了两步突然甩开赫连城的手,“我不该和你在一起。”
赫连城诧异的看着千吾··两人静默的无言相对,一旁的巫雨晏打圆场道:“你一个人这样离开只会更加危险,而且,发现你不见了,阿城可是急的都快哭了呢。
依我看,这群世鬼出现在这里,只怕会引来附近的斩鬼师,我们还是暂且先找个地方躲一下·总不能白白的死在这里·”·千吾与赫连城对此都意外的没有异议。
三人在林中走了一段路,最后借住在一户猎户家里·猎户见到赫连城和巫雨晏二人身着斩鬼师服饰,很容易的便收留了三人··猎户家里只有两间房,巫雨晏很善解人意的去和猎户挤一挤,留下赫连城与千吾二人同住一间。
关上房门,借着烛火的光亮,赫连城抬起千吾的脸,查看他脖颈上的伤口,伤口细小轻微,并不很严重··赫连城问道:“你说不想和我在一起,是真心的吗”·“当然是真心的。”
千吾淡淡的回答··“为什么难道到了今时今日,你对我的心意仍旧感到怀疑吗”·千吾道:“并不是那样。
只是你如果继续和我在一起,连你也会受到连累的·事到如今,我自己怎么样我已经无所谓了,可是你还有很长的人生,不应该跟我一起断送在这里·”·赫连城用手指擦去千吾伤口上流出的少量血迹,而后便吻了上去。
千吾很吃惊,想推开他,但是很快千吾便察觉到赫连城并不是在亲吻自己·而是用口中的唾液舔吮自己的伤口··就像自己曾经对他做的事情一样··大约过了一刻钟,或许更久一点,赫连城才停下来。
而千吾脖颈上的那个细小伤口虽然还有些浅淡的痕迹,但是已经不再流血了··千吾微微垂着头,目光看向另一边,看起来不是很开心··赫连城问他:“怎么了”·千吾道:“好慢。”
赫连城道:“人类的唾液虽然也有止血的作用,但是与鬼族相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好在你的伤口很轻微,我才成功了·”·千吾道:“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吻的太久了·”·赫连城道:“很久吗我都没有注意到·我想为你疗伤,但又不想在那里留下亲吻的痕迹·因为我猜,你已经不愿意再被我留下痕迹了吧。”
千吾突然转过脸看着赫连城,问道:“你是故意的吗”·“什么”赫连城疑惑的问他··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千吾叹息一声,将赫连城推倒在床上,掐着他的脸颊,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了”·赫连城闻言,微微一笑,握住千吾的手,“吻我吧,千吾。”
“不要命令我·”千吾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却当即毫不迟疑的吻了过去··赫连城的双手拥抱住千吾,低声道:“不是命令,这是请求,我的千吾大人。”
是夜的绒雪还在纷飞,无声涌进屋内的丝丝凉意与千吾冰冷的身体一起,融化在了赫连城柔情蜜意的亲吻中··第二日,风雪停歇,初冬的早阳在天地间铺洒下一地金光霜华。
当三人动身准备离去时,才发觉这屋子已经被人层层包围了··浩浩荡荡的大部队,有斩鬼师,有御鬼师,还有弓箭手·为首的正是赫连庸,而赫连庸身侧的粗莽大汉,正是那个猎户。
原来这猎户早起去市集卖猎物时,意外看到了张贴在市集上的悬赏告示·猎户一眼便认出那告示上要捉拿的人正是自己昨晚收留的几人,于是便去官府告了密··赫连庸骑着马,得意洋洋的高声道:“阿城哥,这次能够抓到邪王千吾,你功不可没。
能够为皇上消除心头大患,皇上必定会重重嘉赏于你·来人,将邪王千吾拿下·”·不待他人行动,巫雨晏的葬花刀便率先扎在了赫连城面前的雪地中。
巫雨晏道:“能够为皇上分忧解难是我等的荣幸·这份头功,今日非我莫属·”·赫连城惊道:“晏师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第 29 章· ·巫雨晏的倒戈,几乎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难道从一开始的被捕、斩首都是假的吗都只是为了引诱自己而设下的全套吗·这样的想法只在赫连城脑子中瞬间闪过,便当即被否决了。
因为赫连城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巫雨晏会是这样的人··不待众人有所反应,巫雨晏已手持葬花刀飞身冲向微微发怔的赫连城··赫连城慌张之下反应过来,连忙推开身旁的千吾,手中的魂戒灵力闪烁,十二支灵力箭霎那间包围了巫雨晏。
巫雨晏翻身躲过,持刀再次猛攻猛打过来··赫连庸看着打斗的二人,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巫雨晏自己倒也有所耳闻,既然他当年能够为了一个女人背叛姬灵山,如今为了前途背叛赫连城也不足为奇。
说到底,他不过就是一个为了一己私心而罔顾道义的人··于是,就在他二人打的不相上下之时,赫连庸牵着缰绳的右手毫不迟疑的举起,彷佛他就是在等待这一个瞬间。
举起之后又干脆利落的向前一挥,下了行动的指令·霎时间,所有的斩鬼师、御鬼师纷纷亮出兵器,而目标正是千吾··赫连城虽然在与巫雨晏打斗,但心思却一直放在千吾身上,不论巫雨晏如何攻击,赫连城始终防御的多、反攻的少,为的就是要让自己保持在千吾身边一丈之内。
只要自己身在这个距离,那么即便有人相趁机对千吾不利,自己也有把握及时出手救下千吾··但巫雨晏好似看出了赫连城的顾虑,故意的想将他拉远一般的不断挑衅着。
两个人一个心怀不轨、一个心存顾虑,看似打的难解难分,实则双双有所保留··而就在这时,赫连庸忽然下令抓捕千吾,让赫连城再顾不得其他,挡开巫雨晏的一击后,当即返身奔向千吾。
可是这样却疏忽了背后的巫雨晏··赫连城只觉得有人在自己背后狠拍了一掌,之后,自己的身体便动不了了··“你太大意了,是认为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吗对不起了师弟。”
巫雨晏说完,抱起被灵符定住的赫连城迅速的逃离了战场··“你这是干什么啊晏师兄·放开我,快放开我,千吾还在那里·”·巫雨晏对赫连城接下来一连串的叫喊都充耳不闻,拼命的逃跑。
将追兵甩在身后,将一处处的山石树木甩在身后,不知跑开了多远,一直到跑累了才停下来稍作休息··赫连城奋力的挣扎的身子,却怎么样都无法挣脱那灵符的束缚,大怒之下对着巫雨晏咆哮道:“晏师兄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我对千吾的感情,却让我丢下他一个人在那里。
阿庸是绝不会放过千吾的,他会折磨千吾侮辱千吾,会不折手段的让千吾痛苦·我不能呆在这里,让我回去,现在只有我能够保护千吾了”·巫雨晏却道:“赫连庸如今人多势众,你即便回去,也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赫连城真的没想到巫雨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随后又冷静了下来,“没错,千吾的事本来就不该连累到晏师兄你·师兄也没有理由在乎千吾的生死,更没有理由为了千吾去送命。
但是我跟你不一样·对我来说千吾就是我的一切,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失去一切也没关系·如果千吾遭遇了什么不测,即便你今天救下了我,我明天依旧要和他死在一起。”
巫雨晏无奈道:“你怎么就是不明白”·“不明白的人是晏师兄你”赫连城反驳道··巫雨晏叹了一口气,说道:“实话告诉你吧,让我带走你的人,正是千吾。”
赫连城愣住了,回想起刚刚千吾注视着自己的那道冷静沉着的目光,看到自己被巫雨晏袭击也没有丝毫的惊讶、焦急,赫连城不禁轻叹一声,焕然大悟··巫雨晏道:“昨天晚上千吾来找过我,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
千吾似乎早已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样,他恳求我一定要保护你·我原本也想劝阻他,可是他却对我说‘我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便不敢再给他承诺。
阿苍还要长久的留在人间,若是因为我而得罪了人间的皇帝,阿苍便再无活路了·’”·赫连城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忽而周身灵力大作,清澈的蓝色灵力环绕着周身,最后凝聚于右手。
巫雨晏一眼便知他要做什么,想要起身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那清澈的蓝色光芒涌入右手的魂戒当中,好似烟花刹那,八只箭排成八卦阵犀利又精准的刺进了赫连城的后背。
灵符被因此而被破坏,瞬间脱落··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巫雨晏扶住跪倒在地的赫连城,一手按住他受伤的后背,惊道:“你真傻·”·“傻也罢,痴也罢,我不在乎。
如果没有了千吾,我才是真的再无活路了·”·说话之间,赫连城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我虽然受他所托要保护你,但与其让你像我一样的痛苦活着,不如让你不留遗憾的为他而死,这样也算死得其所。
我现在就帮你疗伤,然后我与你一同回去·”·赫连城推开巫雨晏的手,站起身,沉重道:“来不及了,我必须马上回去·”·巫雨晏刚要开口问为什么,就看见了天边忽然翻涌而起的乌云,和魂戒上闪烁不停的紫色光芒。
来者是谁伏山秋绪,还是重幕烈风巫雨晏这样期待,但心中强烈的不安让他感到自己是在骗自己··当二人匆忙赶到千吾那里时,眼前的景象令二人震惊不已。
方才还浩浩荡荡的追捕大军,此刻通通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山般的巨大屏障·屏障看起来四四方方像一个天然锦盒,屏障之上紫光游动,隐隐浮现出一只猛虎的体态来。
而屏障之内则是厮杀声阵阵··巫雨晏惊道:“这是白虎囚笼·不好——”·巫雨晏话音未落,突觉身后一道- yin -风袭来,身体瞬间被一道狠绝的利刃刺穿。
五根漆黑的冰冷指甲在巫雨晏的胸口前动了动,然后又猛的拔出,将巫雨晏的心脏一并剜了出来··赫连城上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巫雨晏已经倒在自己身前,气绝身亡了。
“藏海家的余孽,哼”一人不屑的冷笑道··赫连城当即跳开这个声音的附近,双目狰狞的环顾着四周·当目光扫视到巫雨晏的尸体时,赫连城的心脏因疼痛、懊悔而抽搐。
“你在看哪里”那个轻佻的声音再次出现,却是在赫连城的身后··赫连城一惊,当即反手狠力一击却扑了个空·十二支灵力箭在半空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之后- she -到那个巨大屏障上,瞬间被吸了进去。
那人嘲笑一般的- yin -笑声,令人闻之毛骨悚然··“你是谁”赫连城盯着半空中那道狂妄的黑衣人影问道··“你来猜猜如何猜对了我就饶你不死。”
那人戏弄的笑道··赫连城见四周里只有他一人,猜想着他只是在拖延时间,至于他为什么这样做,是在等什么人还是在等待什么时机,赫连城一时间还说不出来。
就在二人对峙之时,一只黑斑蝴蝶突然出现在两人的视野当中··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不消片刻,原野之上便被成千上万只蝴蝶如密云一般压的严严实实。
“你终于来啦我那白虎已经吃不消了·”·赫连城不知那人是在对谁说话,只听那屏障突然爆发一声巨响,那个如山的屏障瞬间从内部爆炸破裂。
赫连庸的追捕大军受到了重创,活下来的人不足三分之一·而伴随着阵阵虎啸,一只青斑白虎踏着紫光狼狈的逃回那个男人怀里,顷刻间化作了男人外衣上的一波虎纹。
赫连城没时间去感叹这阵法的厉害之处,转身奔去千吾身边,解开他身上的重重灵符·见千吾身上并无伤痕,赫连城死里逃生一般的舒了一口气··千吾忽然一把将赫连城搂在怀里,“抱紧我。”
赫连城顿时面红耳赤、心如鹿撞··因为千吾每一次拥抱着自己恩爱缠绵,情至浓时都会这样要求自己·是以赫连城此刻虽然依言照做抱紧了千吾,却埋脸在他怀里小声的难为情道:“虽然我也一直在想念那件事,但是现在这种时候......”·可是转念又一想,正是因为是这种时候。
自己与千吾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了可以期待的遥远将来,这个请求或许就是他此生最后的一个请求了·想到此,赫连城又忽然哀伤起来,将周围的厮杀、危险通通抛开脑后,双手紧紧的抓着千吾的身体,坚定道:“无妨。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你想,我都愿意·”·“嗯你在说什么”·千吾抱起赫连城纵身一跃,而后停在了半空之上。
脚下三丈之下,正是那一片如云般密集的蝴蝶··叮叮铃铃~·好似万千金叶银叶随风摇曳碰撞一般的清脆细小声音,正从脚下不断的传来··赫连城低头看去,只见成群的蝴蝶翩然的抖动着翅膀,金子碎末一般的微小光芒包裹着紫色的外衣,如牛毛细雨般簌簌洒落。
赫连庸的追捕大军便再次在这金子雨当中遍地哀嚎··“阿庸”·赫连城紧张的问千吾,“这是什么”·千吾道:“蝶鬼家族的秘术,碎骨蝶霜。
蝴蝶翅膀震落下的粉末是无药可解的剧毒·”·“哈哈,能够得到千吾殿下如此褒奖,老夫真是三生有幸·”一个浑厚平和的男人声音突然响起来。
此人话音刚落,便- cao -纵着手中的黑蝶席卷着毒气扑向千吾·与此同时,屠虎家族的人也趁机再次放出了那只白虎··千吾放开赫连城,扯开衣衫,露出胸前的封印,咬破手指,滴血画咒,瞬间解开烈风封印。
赤红的火焰瞬间将那白虎与黑蝶烧成灰烬··屠虎暗光与蝶鬼冷路双双目瞪口呆,赫连城同样惊叹不已,“原来这封印你可以自己解开”·千吾笑道:“别忘了,我也算是重幕家族的人啊。”
“欸那之前你说疼痛难忍要用亲吻解痛之类的,全都是在骗我的吗”·“是·”·赫连城看着一脸浅笑的千吾,暗自数着自己被哄骗着献吻的次数,脸上不由得越来越涨红。
可是对面的二鬼,此刻的脸色就十分难看了··“不愧是王族的力量,竟然如此凌驾于我等之上·哼”二人愤愤不平道。
“所以说,邪王家族独霸王族之力这么久,如今也该换换人了·”屠虎暗光嚣张道,说着自怀中掏出一枚短哨,奋力吹响··相爱相杀亡灵异族·- yin -暗天空中,地狱之门被打开,数以万计的白面鬼闻声而来,如临天一道瀑布般喷涌而下。
赫连城紧握着千吾的手,坚定而有力,一脸的视死如归··千吾道:“贵族我尚且不放在眼里,区区白面鬼,又有何惧这种东西无论召唤来多少,都不过是脆弱的齑粉罢了,不堪一击。”
蝶鬼冷路笑道:“献给殿下的东西自然不是普通的东西·这些白面鬼经由老夫日复一日的照料,已经全身遍布剧毒·只要被他们的指甲轻轻划上一道,便会毒发身亡。
当然殿下也可以将他们尽数摧毁,但是他们所化的齑粉同样是剧毒无比·”·蝶鬼冷路说完,好似像全天下介绍了自己的惊世杰作一般,狂笑不止··然而就在屠虎暗光下令抓捕千吾时,那群白面鬼却呆立在那里丝毫没有反应。
屠虎迟疑片刻再次下令,结果一众白面鬼依旧毫无反应··赫连城道:“这算什么用这种一动不动的东西怎么打到我们难道你是指望我们自己跑过去拿起他的指甲划伤自己吗你们难道都是蠢货吗”·蝶鬼冷路歇斯底里吼叫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动啊动啊,你们都给我动啊”·屠虎暗光暗自慌乱道:“喂,老鬼,你到底做了什么”·蝶鬼冷路狰狞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赫连城召出弦月弓,拉弓- she -箭道:“就趁现在将他们一网打尽。”
二鬼争吵之中感知到灵力袭来,匆忙躲闪·身上虽被灵力箭- she -中,但奈何不是眉心死- xue -,所以并无大碍··就在二鬼奋起反击之时,那群呆若木鸡的白面鬼突然动了。
千吾拉着赫连城连连后退··谁知那群白面鬼却是越过了千吾与赫连城二人,直奔屠虎暗光和蝶鬼冷路而去·二鬼垂死挣扎几下,很快便死在了自己制造的毒物手上。
千吾与赫连城困惑的对视一眼,仰头却见地狱之门的门口,一字排开的五人身影·· ·☆、第 30 章· ·赫连城听千吾说过千雪被囚禁一事,但此时此刻,五人中站在正中间的那一个,绝对是千雪。
千雪身后一字排列着忠心的四大贵族:重幕烈风、花沐弥霜、焚雨流音,还有伏山秋绪··没错,正是伏山秋绪·一改往日的罪人面貌,与其他三大贵族一样,穿戴者印有伏山家纹的贵族服饰,此刻正一脸严肃的站在千雪身后。
赫连城对此困惑不解,转脸看向千吾,见他此刻也是睁大了眼睛,想来同样也是一头雾水··五人走出地狱之门,来到千吾面前··千雪道:“阿吾,委屈你了。
但所幸叛乱以平,你可以回家了·”·“什么叛乱以平”·千雪道:“不错·自上元节开始,乱党们便蠢蠢欲动。
我被囚禁之后,他们便更加的肆无忌惮·于是冥君大人便故意消失,给乱党制造可乘之机,目的是要将心怀不轨之人一网打尽·我原本以为这样粗劣的把戏不会成功,没想到,那群蠢货竟然毫不怀疑的便中计了。”
“那冥君到底去了哪里”·千雪道:“冥君大人一直隐藏在幽冥域的游魂之中,磨练杀手锏·”·“杀手锏”·千吾的眼光看向了恢复贵族身份的伏山秋绪。
伏山秋绪笑道:“没错·冥君大人正是利用了我族族人·在叛乱的贵族们以为制服了众人胜券在握之时,冥君大人指挥我族族人出其不意的给了叛军们致命一击。
冥君大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千雪道:“阿吾,走吧·”·千吾看着眼前的几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身要离开的意思,只是拉着赫连城的手不由得握紧了。
千吾明显感觉到赫连城的手指刚刚也猛的弯曲了一下,而后也握紧了自己的手··可是眼前的五人显然是对千吾的沉默和迟疑深感不满··花沐弥霜的目光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紧盯着赫连城。
忽然,千吾的余光中有一道金光闪过,花沐弥霜身影微闪,瞬间抽刀斩断凌空袭来的灵符··赫连庸带着幸存的十几人此刻正强忍着毒- xing -的发作,面色铁青的向千雪围攻过来。
千雪无所谓道:“你等已毒入五脏,无药可医·于其垂死挣扎,不如自行了断也好少受一些苦楚·”·赫连庸擦了擦嘴角的黑色血迹,愤怒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我绝不会放过你·”·“自寻死路·”千吾手指微动,一道火焰窜涌而出··赫连城来不及多想,松开千吾的手抱住重伤的赫连庸躲开了那道火焰。
赫连庸猛的咳出一口鲜血,抓着赫连城的手,逼迫道:“阿城哥,杀了千雪·”·赫连城看着赫连庸虚弱却炙热的脸,迟疑道:“阿庸,我......”·赫连庸眼中堆积着泪水,艰难道:“一定要杀了千雪。”
说完,赫连庸便沉重的闭上了眼睛,倒在赫连城怀里··赫连城抱着赫连庸的尸首,心痛至极··千吾不知何时走过来,站在了赫连城身后,“阿苍,我要回去了。
虽然叛乱已平,但我许下的承诺,必须要去履行·”·赫连城闻言叹息一声,将赫连庸的尸首平放在地上,而后站起身看着千吾道:“我懂·王族之人,岂可言而无信而且人间对你来说,反而更危险。”
“答应过我的事情,你没有忘记吧”·赫连城勉强一笑,“当然·我会努力活到七十岁的·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好好的等着我吧·”·赫连城说完,两人便都沉默了·相互凝视着许久,最后赫连城开口道:“回去吧·”·千吾忽然上前一步,在赫连城唇上留下一个吻。
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喂,大家都在看着呢·”·“我知道·可是不这样做的话,我知道我一定会后悔的·”·千吾最后抱着赫连城,用从未有过的恳求语气说道:“阿苍,别让我等太久。”
赫连城微笑着看着千吾离开,看着六人的背影鬼魅一般飘摇而上,流星般消失在了地狱之门中··————·除夕过后,又是一年上元节。
赫连庸独自游荡在热闹的长街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不禁感叹道:“人间的景象还真是不赖,可恶,活着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呢·”·赫连庸正走着,忽觉前面两人的背影看起来十分眼熟,细细一看,果然是巫雨舟和巫雨寒二人。
他二人在姬灵山那场大火中被烧成重伤,险些丧命·之后便一直留在姬灵山养伤,如此反而是因祸得福了,没有被卷入之后的那番事件里··赫连庸蹑手蹑脚跟在那两人身后,听到他二人正在说什么多啊少啊的聊的正欢快。
赫连庸趁其不备,身影一晃,飘到二人身前,大叫一声,露出青面獠牙··那二人却异口同声道:“幼稚鬼·”·赫连庸自觉无趣,转而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巫雨舟道:“说鬼啊。
真奇怪,今年上元节,竟然一个鬼都没有看到·当然,除了你·”·巫雨寒赞同道:“何止是上元节,最近一个月都没有见到什么鬼·这样太不正常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斩鬼师就该回家种田了·阿庸,你是从那边来的吧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赫连城转过身,双手抱在脑后径直向前继续走着,巫雨舟巫雨寒二人随后。
赫连庸边走边说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新君即位而已·众鬼都等着新君出关呢·”·赫连城回首见他二人皆是一脸吃惊的表情,又神气的继续说道:“新君征服了炼狱之火,驯化为自己专有的黑火焰,那黑火焰要在幽冥域里烧上整整一个月,意为浴火重生。
还有人说,这大火能除尽一切罪恶与邪恶,你们说,荒唐不荒唐”·巫雨舟道:“所以你是禁不住灼烧之苦才逃出来的吧”·巫雨寒道:“地狱不比人间,对新君如此大不敬,小心没有好果子吃。”
赫连庸神气道:“切,说出来你们别不信,我在地狱,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谁敢惹我”·赫连庸说到此,不禁又皱了皱眉头。
“算了,不跟你们说了·阿城哥托我给新君带了礼物呢,那大火烧过今夜子时就刚好一个月了,我终于可以回去了·再会喽·”·赫连庸说完,不待二人道别,便一阵绿烟消失在了人间。
幽冥域中,大火降息,却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焦灼气息·反而少了往日的腐朽弥漫,让赫连庸顿生一阵清新的错觉··守门的吏鬼见到赫连庸,恭敬道:“庸公子,接下来您想去哪里”·赫连庸道:“炎王殿。”
吏鬼得令,当即捏咒念诀,将赫连庸送去了炎王殿··“呵,被大火烧了一个月,竟然丝毫损坏都没有,真是稀奇·”赫连庸见到千吾时打趣道。
千吾从金椅上走下来,问道:“听说你又偷偷去了人间”·除了还魂夜与中元节之外,众鬼无令不得去往人间,这是铁律·而赫连庸屡教不改,这本该是罪责,但千吾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赫连庸看着千吾有所期待的脸,嫌恶的冷哼一声·因为赫连庸心中清楚,自己之所以会被纵容至此,完全是因为千吾不能亲自去往人间而已··赫连庸扭过头,不情缘的自腰间掏出一个小玩意,甩手扔给了千吾。
千吾抓在手里一看,竟是赫连城的魂戒··“这是阿城哥要我带给你的·我本来不打算给你,但看在是你杀了千雪,多少也算替我报了仇的份上,我又改变主意了。”
千吾将那魂戒紧紧的攥在手心里,“自上次一别,已有三月,他现在还好吗”·赫连庸道:“阿城哥好的很·吃的好,睡的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会健康活到七十岁的。”
“那就好·”千吾欣慰道··赫连庸却忽然问道:“我听到一些传闻,不只是千雪,连冥君也是死在你的手里,这是真的吗”·“怎么,是在关心我吗”·赫连庸道:“别自作多情了,你这种人,我看也只有阿城哥那种蠢蛋才会喜欢。”
“下次再去人间,帮我给他带句话·”·“什么话”·“那个一直被我痛恨的男人,原来一直都视我为他的骄傲。
他曾经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死在自己的黑火焰之下,悲痛欲绝·而此事作为邪王家族的三大诅咒之一,这是不可改变的事·于是为了不让我遭受同样的痛苦,所以才一直有意的对我冷漠。”
赫连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虽说自古人间帝王无亲情,但幽冥域的王族似乎更冷血·吸干母亲的血才能够出生,夺兄弟的灵魂献祭才能够变强,吞灭父亲的力量才能够即位。
这样的继承人,不,这样的冥君,即便是活着,也只有无尽的痛苦吧··千吾道:“但是对我而言,我尊敬他却不赞同他的做法·人生总有分别,为了不使分别痛苦而不去亲近,这样的事我不认同。
相反,既然早知道会分别,早知道相聚短暂,难道不应该更加珍惜有限的相聚吗”·“就向我与阿苍,虽然分隔两个世界,但只要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还有一个人在牵挂着自己,这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千吾说着欣慰的叹息一声··回头却见赫连庸的双眼泛红,眼眶中不知何时堆积了泪水··千吾疑惑道:“怎么”·“‘如果千吾向你问起我,你就这样回答他,告诉他我一切都好,总有一天会去找他。
告诉姗儿不要为我办丧事,也不要为我立碑建墓·我不想让千吾看到·’这是阿城哥临死前最后吩咐我的话·”·相爱相杀亡灵异族·千吾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一霎那,眼神之中流露出的茫然与绝望却没能逃过赫连庸敏锐的眼睛。
赫连庸道:“抓捕大军全军覆没,却还是让你们逃之夭夭,皇上知道后大发雷霆·认为这全都是姬灵山的人无能所致,丢尽了皇家的脸面·一定要有人为此负责。
而阿城哥是唯一幸存下来的人......”·千吾再没有其他的话语,紧紧攥着那枚魂戒,挺拔的身姿看在赫连庸的眼里却是无尽的落寞··————·三月花神节,赫连庸再次去到人间游荡。
却见大街小巷家家户户挂白孝守丧,全城死气沉沉,好没意思··正巧,迎面走来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背着书篓左顾右盼,一看就是外地过来的·那书生去到一家茶铺歇脚,就听他向茶铺伙计问道:“劳驾这位小兄弟,小生一路走来见家家户户都挂白孝守丧,这是为何”·那伙计撇嘴一笑道:“真是个书呆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伙计抬手指了指天,又横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赫连庸当即便懂了,他说的是国丧··可是那个读书人却似乎不懂,问道:“这是何意”·伙计见他愚钝,甩手要走。
赫连庸灵机一动,当即附在那读书人身上,一把拉住那伙计,摸出几文钱塞给伙计··伙计收下钱,讪讪笑道:“我一看你就是跋山涉水赶路来的,不知道这个消息也正常。”
赫连庸问道:“那皇上才三十不到,上元节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办节宴呢,短短两个月,怎会说没就没了呢”·伙计凑过来,挨着赫连庸,小声道:“听说啊,是中邪了。”
赫连庸故意道:“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是随意编个故事骗我的·还我钱来·”说着就去夺那伙计腰里的铜板··伙计急道:“真的,骗你我是孙子。”
·“你又不是宫里的人,皇宫里的事你怎么会知道”·伙计神气道;“切,京城里早都传遍了·要说也奇怪,就是从上元节之后,皇上便夜夜噩梦缠身,被恶鬼索命。
可是宫里的侍卫宫女们谁都看不到·”·“那不是还有御鬼师和姬灵山的斩鬼师吗怎么没请他们来驱鬼”·伙计道:“请了,怎么没请。
可是斩鬼师去了之后,竟说皇宫里半分鬼气都没有·但皇上依旧夜夜噩梦,被恶鬼索命·结果没两个月就自己被自己吓死了·”·“哦,这样啊。”
伙计满不在乎道:“有什么呀·那皇上还不是天天的斩这个斩那个的,哼,有这样的下场,也是天意”·赫连庸离开书生的身体,当即回到了幽冥域,直奔炎王殿。
炎王殿中空荡无人,赫连庸心道千吾不在这里便只有一个地方可去了,遂又转身去了金殿··金殿外的- yin -阳花开的正艳,金灿灿的花朵绚烂夺目·赫连庸站在金殿门口,听到伏山秋绪的声音,毕恭毕敬,好似正在汇报什么重要事情。
赫连庸停下脚步,躲在一侧,竖耳静听··伏山秋绪道:“冥君大人想要如何处罚呢”·千吾道:“贵客远道而来,绝不可怠慢。
当然要拿出我幽冥域最好的东西来,让他毕生难忘·”·千吾说的平平淡淡,可是赫连庸却觉得那声音之中是深不可测的寒冷··伏山秋绪道:“罪恶之渊共有七十二层,不知冥君大人要将他安置在哪一层”·千吾道:“七十二层,各具特色,要选出一个的话还真是让人为难。”
“那冥君大人的意思,莫非是......”·千吾道:“哦,就让他一层一层的细细体会吧·生命还长的很,不要让尊贵的客人感到寂寞才好。”
伏山秋绪应了一声之后恭顺的退出了金殿·走到殿外时,看到赫连庸微微颔首示意,接着便无声离去了··赫连庸偷偷的向金殿中望了一眼,只见千吾走到死亡绝镜前,抬起手打开了绝镜,修长的食指上戴着那枚暗淡无光的魂戒,呆呆的凝视着镜中的画面。
镜子中的长妖山景色依旧··山林中的木屋一如当年··赫连姗一身白衣走到木屋旁边,轻轻的蹲下身,在那座名为荆苍的石碑旁栽下一株赤红的- yin -阳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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