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番外 by 晓风浮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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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番外 by 晓风浮月(2)
·原来奚朔在之前后撤的时候就分了一缕鬼雾出去,那缕鬼雾一路谨慎地绕到范斯年身后,刺向他的后脑·范斯年因为一直不把奚朔放在眼里,也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直到感受到身后的灵力。
不过范斯年却以为伤到他的那缕鬼雾是一直在他身后,在他威压下动弹不得的元正发出的··范斯年冷冷一笑:“我倒是小看你这小鬼了·”·说着他闪身出现在元正面前,挥刀朝元正砍去。
这一刀是范斯年的全力一击,若真的击中了,元正不会回到魂体状态,只会瞬间魂飞魄散··奚朔答应过元正,至少要保他不会魂飞魄散,因此他迅速冲到元正身前,同时调出掣雷散夜灯试图用雷击来减缓刀势。
但奚朔还是太弱了,他这一道雷击犹如蚍蜉撼树,范斯年的刀毫不费力的化去了雷击,直直地朝向砍去· ·奚朔此时夹在范斯年和元正中间,若是这一刀砍下奚朔必死无疑,但在刀刃即将触碰到奚朔脆弱的脖颈时却硬生生转了个弯,在奚朔的肩上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后收了回去。
范斯年拎着他的刀,刀刃上沾着奚朔的血液正往地上滴落,他退后几步一脸震惊地看着奚朔··这变故让奚朔感到十分意外,他不知道范斯年为什么没有下死手,一边警惕着范斯年一边调动鬼雾来治疗自己的伤势。
“你……”范斯年犹豫着开口,却又一次被打断了··这次打断范斯年的是胥君··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胥君直接出现在奚朔面前,挡住了奚朔的全部视线,胥君身上是那件青灰色长衫。
他一出现就毫不留情地用折扇挥出一道鬼雾,犹如刀锋一般劈向范斯年··紧接着他收回折扇,唤出来一张瑶琴,轻拨琴弦弹了一首铿锵顿挫的曲子,这些音波化作实质,像是一道道剑气一般,劈头盖脸的冲向范斯年,而听着琴声的奚朔伤口愈合速度变得飞快。
胥君用折扇挥出的鬼雾被范斯年用刀抵住,接着范斯年在地上布下了数个阵法,奚朔这才看出来范斯年竟然是心念一动就能布阵··阵法的光辉、刀与音波碰撞的火花将原本昏暗的石室照映的灯火通明。
胥君似乎是在和范斯年打斗的过程中还时时注意着奚朔,在奚朔伤口愈合的瞬间,胥君的曲风一转变得万分凌厉··奚朔被胥君挡住看不见战况,但他能感受到灵气碰撞的波动,胥君与范斯年斗了半天都是势均力敌,此时胥君变了琴音后范斯年终于渐渐落入了下风。
因此奚朔在伤势愈合后往边上迈了一步,召出掣雷散夜灯和千鸟炽焰伞想要从旁辅助··看见这两样法器,范斯年却笑了,他笑得邪魅肆意·他一边应对着胥君的攻击一边开口:“哈,你这小崽子,我还当你是什么重情重义的货色。
看你这么护着这个小鬼王,怕是早把他忘了吧当初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如今还不是拿他制作的法器借花献佛地哄小情人”·“你给我闭嘴”胥君的声音里满含怒气,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到他”·“哈哈哈哈……我算什么东西”范斯年停下攻击,反问道,“那你又算什么东西独自在鬼界称王称帝美人在怀的感觉好吗”·回答范斯年的是胥君怒极弹出的几声音色,而范斯年突然布下一个放大攻击威力的阵法,石室终于承受不住灵力波动,不堪重负地坍塌了。
奚朔赶忙放出鬼雾罩着元正,而胥君也用鬼雾护住了奚朔··等他们从乱石中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元正虽然毫发无伤但晕了过去,而范斯年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胥君已经收回了瑶琴,但依旧是像之前在石室里那样背对着奚朔站着,身姿挺拔如常。
奚朔突然有很多问题想问胥君··他想问之前提到的那个他是谁,和胥君是什么关系,胥君对自己的照顾是不是说明心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胥君发怒究竟是因为不愿意听到范斯年提到他还是……·这些问题他一个都不敢问,他害怕听到答案,尤其是在听到胥君和范斯年的对话之后,他觉得这些问题的答案简直就是显而易见的。
胥君始终背对着他,他看不见胥君此时是什么表情·但不用看也知道,胥君此时的心情不会好··奚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个范斯年是之前两位鬼王中的一位”·胥君的语气有点淡:“嗯,他是玄君。”
奚朔接着问道:“可我听元正说当初玄君和璞君同归于尽了·”·胥君隔了一会儿才回道:“理论上鬼界中人只有因为触犯天道而灰飞烟灭才会真正的死亡,哪怕是魂飞魄散,只要能聚齐魂魄就能复活。”
奚朔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既然玄君都活了,璞君他是不是也……”·奚朔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胥君轻笑了一声,忙收住话音··胥君转过身看着奚朔,表情依旧是惯常的那种笑,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这表情让奚朔心里一紧,他感觉到胥君此刻是在强颜欢笑··“整个鬼界,只有他复活不了·”胥君说话的时候又转了回去,背对着奚朔,作抬头望天状。
“当初他在鬼城中丢了一魂两魄,成为鬼王后始终也没补全魂魄·更何况这三千年来……我连他一丝残魂碎片都没找到·”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提到过凡人是受天道保护的,作为主角奚朔有着一个名为“虽然变成了鬼王但身体还是凡人天道也认为他是凡人”的外挂金手指·到了范斯年、胥君这个程度的修为是能隐约察觉到天道意思·所以范斯年要杀掉奚朔的瞬间察觉到了天道要让自己灰飞烟灭的意图,于是硬生生收了手。
之前奚朔在范斯年脸上留了一道伤口,所以范斯年伤他是可以的··(这段解释不知道后面有没有机会写到了,提前贴出来)·这段战斗如果用RPG游戏来比喻的话·奚朔=开了无敌但攻击力只有1的玩家·范斯年=双抗100打不死奚朔又不能被奚朔破防的boss·如果是FPS游戏的话·奚朔=开了锁血挂但只有人体描边枪法的玩家·范斯年=满配98k,能400米外爆头的选手·范斯年:这人耍赖开挂就算了,居然还叫外援·***********************·贴一段和基友的对话(关于这几章比较无趣的诡辩)·我:你怎么都没看到我写x打f你就主观臆测x会秒了f然后跟我说“这段无聊”·(x=奚朔 f=范斯年)·基友:因为前面都是秒的呀·我:小怪当然会被秒啊·你单刷副本小怪都秒不掉还怎么单刷·基友:而且我完全没想到他是玄君·宗主也是小怪咯·好歹是个精英怪·我:宗主他配有姓名·宗主虽然叫宗主·但宗主在大纲里的定位是炮灰3·而且他精英了 他掏出了法器·其他人连法器都掏不出来·基友:然后被秒了,顺手秒了整个断魂宗·我:奚朔是谁是我的亲儿子·开挂的玩家秒凡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鬼王秒普通鬼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基友:主要我还有点落差。
第一个副本,想想就是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各种炫酷各种作·结果碰到一个人,啪,鬼雾秒了搜魂,碰到宗主,啪,鬼雾秒了搜魂,碰到整个组织,啪,鬼雾秒了搜魂·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我:奚朔平时皮 但人狠话不多·而且他上了断魂宗头疼你不要忘了·你头疼的时候还有心情搓寒冰箭·肯定是赶紧秒了出副本啊·基友:你太疼你儿子了,要被你宠溺坏了·我:他要单相思好久 我疼他怎么了· ·☆、拜访仙界· ·南城的城隍庙是南城的一处著名旅游景点,距离建成已过了六百余年,每到节假日都会是一副骈肩叠迹的景象。
城隍庙殿堂建筑属南方大式建筑,庙内主体建筑由庙前广场、大殿、元辰殿,财神殿、慈航殿、城隍殿、娘娘殿组成··奚朔和胥君来到了城隍庙,他们这天到城隍庙的时候是工作日的早上八点半,因此城隍庙内人不多。
胥君带着奚朔一路来到最里面的城隍殿,殿门两侧悬有对联“祸福分明此地难通线索,善恶立判须知天道无私”,上悬匾额“威灵显赫”··此时大殿内有三两游客。
胥君站在城隍像前念了一段口诀,殿中央浮现出一个泛着幽幽蓝光的阵法··在胥君和奚朔走到阵法中心,两人的身形随着这个阵法光芒黯淡下去消失不见·而大殿内的游客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一出大变活人。
人界的每个城隍庙内都有着一个通往仙界的传送阵法,就布置在城隍像所在的殿中央,只是一定要念出口诀才会显示出来··而这个阵法人界的人都是看不到的,凡人只有经历雷劫飞升进入仙界或死后进入鬼界才能看到。
故而凡人能够进入的城隍庙大殿,跟仙、鬼两界中人进的其实不是同一个,更像是在同一个地方叠加的平行时空··奚朔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就跟着胥君来到了仙界,入眼是一座悬挂着匾额“仙池门”恢弘大气的牌楼。
传送阵法正对着牌楼,阵法周围站着许多仙兵进行守卫·其中一位仙兵见到胥君后,恭敬地行了个礼道:“胥君,久违了·不知胥君今日怎么来仙界了这还没到年关呢。”
胥君笑着回道:“有劳徐统领传个话,就说胥君携新鬼王瑾君来拜访仙尊·”·“好的,烦请胥君、瑾君稍候片刻·”徐统领听罢,忙向奚朔也行了一礼,随后掏出一块玉牌,用灵力激活后向上传话。
过了片刻有一名仙君快步走来,这名仙君看起来是一名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少年,跟奚朔之前差不多大——·现在的奚朔看起来大约有二十岁了··在范斯年逃跑后,胥君带着奚朔和元正先回到了鬼界。
胥君把晕过去的元正交给小梅照顾,胥君正准备和奚朔讨论一下关于玄君的事情,一回头却看见奚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看见这一幕的胥君瞳孔骤缩觉得浑身发冷,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挥手用鬼雾托起奚朔将他带到东厢房。
胥君不清楚奚朔为何会突然晕倒,他将一丝鬼雾探进奚朔的身体,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象··这情况令胥君蹙眉,没有异象一个人怎么会无端倒下突然胥君想到了一个可能,他在奚朔额头上画了一个探魂符。
符咒在奚朔额头上闪烁,先是闪了三下白光,其中第二下的亮度只有前两下的一半,接着又按顺序闪烁出了赤、橙、黄、绿、蓝、紫这六色,之后符咒便渐渐消散了··看见这几道光芒,胥君完全放下了心,他对昏迷中的奚朔说道:“想不到你此次去人界还有奇遇,当初你从鬼城中出来时几乎只剩下两魂五魄。
如今幽精一魂被补全一半,又只剩下‘爱’这一魄不知所踪·”·胥君自说自话完想了想,又在奚朔额上画了一个安神符,之后便离开了··奚朔虽然晕倒但他并没有失去意识,他在恍惚中感受到胥君在自己额头上画了符、说了些话,接着又画了一个符。
若奚朔此时没有晕倒,那他就能听明白胥君说得话,但此时有太多东西占用了他的大脑,让他听不懂胥君的话··奚朔这一晕就晕了近一个星期,这一星期内他的脑海里仿佛涌进了无数的信息,但等奚朔醒来后他昏迷期间脑里的那些东西都没留下,只发现自己变了。
原本他是个看起来约十五岁的瘦弱少年,但现在他个头往上窜了一截,身上肌肉线条也变得分明起来·奚朔的五官变化最为明显,面部线条脱去稚气变得更加硬朗,斜飞入鬓的剑眉下面是灵动有神的荔枝眼,再往下是刀刻般的鼻梁和略薄的嘴唇。
醒来后的奚朔看着镜子感到茫然又震惊··镜中人的五官熟悉又陌生,但这个看起来约有二十岁的青年是自己他这是一觉睡了五年,还是突然失忆忘了这几年怎么过的·他慌忙地去找胥君,胥君不在府上他就给胥君传音:“胥君,我记得我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一觉醒来变成大人了,这是什么情况”·胥君几乎是秒回:“距离你晕倒只过去了七日,你之前晕倒的时候我帮你看了一下,你之前缺的魂魄被补全了一半,岁数变大应该是魂魄更加完整导致的。”
听了胥君的传音奚朔悬着的心就落了地,他其实也没在怕什么,只不过是怕忘了和胥君相处的几年时光··奚朔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从鬼城中苏醒后他从没有过怕这种情绪,这次醒来后他却突然有了这种情绪。
人有胎光、爽灵、幽精三魂,分别负责生命、智慧、感情,而人的七魄则各自代表了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七情··看来自己之前缺了“惧”,现在这一魄被补上了,但这一魄是从哪补上的,奚朔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在断魂宗得到的那片残魂。
而根据荣成弘的记忆,这片残魂是范斯年手里分出来的一小部分,那自己剩下的残魂不是都在范斯年手上·这下除了范斯年危害人鬼两界、范斯年和胥君有陈年旧恨之外,奚朔又多了一个要对付范斯年的理由——找回自己的残魂碎片。
元正好好睡了一天就醒了,他被胥君放了假,奚朔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后院追着元良跑,试图教元良识字··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奚朔来要之前放在元正那的书和在断魂宗找到的笔记,然后向他们打听:“胥君怎么总是不在府里”·回答鬼王的问题可是能躲避元正“欺压”的大好机会,元良必不可能放过,他迅速窜到奚朔面前回答道:“瑾君,胥君一年有大半时间都是在人界度过的,就只有年关和夏季会长时间呆在府上,听胥君说过是因为什么‘放寒暑假’。”
奚朔一脸困惑:“胥君在人界做什么还会放寒暑假·”·元正这时候也追过来了,他扶了下因为跑动而歪掉的眼镜回答道:“胥君用的凡人身份叫胥灿,在南城大学任职,是古汉语专业的教授,因为这个原因胥君在人界的时间比在鬼界长。”
奚朔琢磨了一下:“那我也得要去人界才能和胥君多接触……行了,你们继续吧”·他转身就走,充耳不闻元良对他“冷血无情见死不救”的控诉。
奚朔想去人界追胥君总该有个借口,而这范斯年就是一个送上门的借口··他给胥君传音说了自己的残魂在范斯年手上这个推测,胥君传音说他等处理完人界的事情再回鬼界听奚朔的汇报。
奚朔想起自己在人界能认字的事情还没告诉胥君,于是他忙给胥君说了这件事,觉得在人界讨论范斯年的事情更合适一点··胥君片刻后回道:“也好,我要带你去仙界必须从人界传送过去,这下倒是顺路了。
那我等下接你去我在人界的住所·”·于是当天晚上,胥君接了奚朔到他人界的住所,第二天一大早胥君就带着奚朔来到了仙界··这名来领路的少年仙君对着奚朔胥君二人恭敬的弯腰鞠躬道:“仙尊派在下来给二位君上引路,二位唤我小王即可。”
“有劳小王引路了·”胥君说这话时神色如常,元正却注意到前面那位徐统领看见小王时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跟着胥君走,悄悄给胥君传音:“胥君,你有没有注意到徐统领看见小王时不太高兴的样子”·胥君回道:“或许他们有些私怨”·奚朔:“可我总觉得徐统领的不高兴是觉得小王领路不好。”
奚朔等了一会儿才听到胥君答非所问地回音道:“你还挺关心仙界群众的私人恩怨的·”·胥君这话让奚朔不知道该回什么,索- xing -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专心欣赏起了仙界的风景。
仙界处处云雾缭绕,因此建筑多以白色为主··他们脚下的路是用汉白玉铺就而成,道路之外的地方皆为一眼望不到边的云海··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他们来到了一个圆形广场,广场也是由白玉建成,广场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楠木,树顶挂着一颗颗泛着莹白光芒的果子,在广场周围有许多只天马。
广场只有奚朔他们来时的这一条路,小王掏出一个哨子吹响了三次,不多时就有三只天马落在小王面前··小王请奚朔和胥君各自选一匹天马先上··奚朔从没骑过马,他兴奋地朝一匹天马走去。
这匹天马毛色油光发亮,摸起来顺滑无比,奚朔爱不释手地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怎么上马··奚朔看了眼边上发现小王还站着,殷切地看着自己,而胥君早就上马坐好了。
他只好给胥君传音:“我不会骑马·”·胥君笑了下,翻身下马对小王说:“我选的这匹坐上去才发现马鞍不太舒服,还是换一匹吧·”·“真是抱歉,怠慢君上了。”
小王听到胥君这么说赶紧道歉,然后吹口哨换了一匹新的天马··奚朔看着胥君一脚踩上马鞍的脚蹬,手拉住缰绳,脚下一用力就翻了上去,动作行云流水姿势赏心悦目,就连他身上的衣袍都像是做过精确计算一般有着恰到好处地飘逸。
奚朔学着他的样子上了天马,三人都上马后,小王说了声“去广陵殿”,三匹天马就稳稳地载着三人起飞了··天马飞的过程中奚朔收到了胥君的传音:“先前没有注意到你是否会骑马,是我疏忽了……仙界面积非常大,因此仙界内走动都是靠着天马,主道只有去仙池门那一条。”
天马飞的很稳,但速度却十分快·天马带着奚朔飞行时,他只觉得周围的景象都在迅速后撤,只留下一道道残影··还不等奚朔回话,天马就降落在了广陵殿前。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不太舒服,卡文卡的厉害·码字速度高达150字符/小时·明天(其实就是今天)不一定能更· ·☆、仙尊设宴· ·天马降落在了月台上,奚朔准备给胥君回音,却发现在这里调用不了灵力,于是奚朔默默地跟着胥君进入了广陵殿。
广陵殿下有着三层高汉白玉堆砌而成的基座,周围环绕汉白玉石栏杆·殿前有宽阔的月台,月台上陈设日晷、嘉量各一,金龟、金鹤各一对以及十八座青铜鼎··从传送法阵到广陵殿的这一路,奚朔看到的风景都是以素色为主,但奚朔踏进广陵殿内的那一刻差点被成片的“土豪金”闪瞎眼。
广陵殿的外观恢弘大气,殿内的装饰则更加的金碧辉煌,用“金玉满堂”的字面意思来形容殿内景色再合适不过··殿内以金砖铺地,室内外梁枋上画着金龙和玺彩画。
门窗上部浮雕云龙图案,接榫处安有镌刻龙纹的鎏金铜叶··广陵殿最深处设九龙金漆宝座,宝座两侧排列六根沥粉贴金云龙图案的巨柱,所贴金箔采用深浅两种颜色,使图案突出鲜明。
宝座前两侧有四对玉雕陈设:宝象、甪端、仙鹤和香亭·宝座上方天花正中安置形若伞盖向上隆起的藻井·藻井正中雕有蟠卧的巨龙,龙头下探,口衔宝珠。
这整座广陵殿在奚朔看来都是奢华、烧钱的代名词··奚朔他们进广陵殿的时候,殿内站有许多名仙君,宝座上坐着一头戴旋冕身着玄色冕服的俊朗男子,想来就是仙尊了。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然后奚朔就亲眼见证胥君给他演示了一波教科书般的虚与委蛇、伏低做小、阿谀奉承、奴颜媚骨··此时的奚朔坐在矮几前,看着面前的菜肴又抬头看正在和仙尊谈笑的胥君,他感觉迷茫又恍惚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仙尊是仙界的统治者,胥君是鬼界首领,从地位上看两位应当是平级的关系,可进了广陵殿后胥君见到仙尊却先行礼,奚朔没搞清楚状况但也有样学样地行了礼··仙尊和胥君客套两句后,胥君向仙尊介绍了奚朔的身份和君号,接着赞扬了仙界维持人界长治久安的功劳,表示了对仙界和鬼界友谊天长地久的景愿,并提到了今年鬼界会给仙界送的赠礼。
胥君洋洋洒洒地说了快半小时,在这过程中,胥君言辞之恳切描述之夸张,都让奚朔感到叹为观止··他没想通胥君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所以他站在胥君身后不敢说话。
奚朔看着胥君这样子,饶是他对胥君有着一层极厚的好感度滤镜,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将古时候那些佞臣的形象和胥君划上等号··这等号一划上奚朔赶忙从脑内驱出这个念头,而胥君终于结束了近半小时的对仙界无脑吹,仙尊安排了在广陵殿设宴来庆祝奚朔的上位。
宴会就设在广陵殿,因此在殿内的那些仙君全都留下了·过了一会儿有数十名侍女鱼贯而入,给每个人安排好了一方矮几和坐垫··仙尊依然坐在宝座之上,奚朔的位置在仙尊下手左侧,而胥君在奚朔对面。
胥君在无脑吹仙尊,仙尊在愉快听着胥君的无脑吹,周围的仙君在讨论关于如何从人界多收香火的计划··奚朔不太想做这种应酬,所以他始终沉默的坐在位置上,时不时看一眼胥君。
看了会儿,奚朔想,既然自己现在想不通胥君为什么会这样,那干脆等下出了广陵殿传音问下就好了··于是奚朔把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矮几上,矮几上放着几道菜肴,有炒菜羹汤和点心。
仙界上的菜肴都比较清淡,奚朔尝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没有胥君做的好吃,奚朔想道··.·奚朔吃到胥君做的饭,是跟着胥君到家的当天发生的事情。
胥君在人界居住的那套房产在南城市中心的一个老式小区,房子面积不算大,三室两厅··进门后左手边就是一个开放式厨房,奚朔看见厨房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想吃蟹粉豆腐,他跟胥君提了这个要求。
胥君在听他说要吃蟹粉豆腐后愣了一会儿,奚朔看他愣住,刚准备说他出去随便吃点什么的时候,胥君说:“既然你想吃,那我就给你弄一份·”·奚朔没想到胥君居然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道蟹粉豆腐。
奚朔几乎是全程目瞪口呆的看着胥君先是遁到阳澄湖,从湖里选出四只公蟹,在原地留下了螃蟹钱·接着胥君又跑到超市买了一盒咸鸭蛋、两盒豆腐、一袋淀粉以及锅碗瓢盆筷等常用厨具若干和油盐酱醋等各种调味料。
等跟着胥君大包小包的回到家,奚朔才发现这房子的厨房完全是个空架子,表面上看上去有微波炉、炉灶、洗碗机、咖啡机和蒸烤箱,实际上整个厨房里原来的餐具只有一个杯子,还是被一直遗忘在咖啡机下面杯底都落了灰的那一个。
原本奚朔还在担心自己会见识到黑暗料理,毕竟胥君看上去就是一副君子远庖厨的样子,这厨房一看就从没开过火·没想到胥君做菜的架势却极为熟练,仿佛已经做了无数回,最后端上的成品也是色香味俱全。
胥君先将那四只只大闸蟹放入蒸锅中蒸,接着把豆腐切成块,又将咸蛋黄碾碎,然后切了葱段和姜末··初步处理完食材后,胥君将豆腐放入沸水锅烫一下,立即倒出沥去水,这时候螃蟹也蒸得差不多了。
胥君将螃蟹拆开取出蟹肉切碎作为蟹粉,然后起油锅将姜蒜爆香后倒入咸蛋黄沫炒散,接着放入蟹粉和豆腐,又加了一些清水、盐和料酒··最后胥君调了一小碗水淀粉勾芡,就做好了这道蟹粉豆腐。
很奇怪,昌- yin -山位于蜀地,奚朔本以为自己能出现在鬼城,说明自己原本应该是川蜀地区的人,却对这盘蟹粉豆腐的味道感到十分熟悉··难道我是一个去那爬山的淮南人奚朔边吃边想。
奚朔的身体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因此能吃的不多,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胥君吃··可还没看两口胥君也不吃了,还剩下大半盘豆腐··奚朔一想到这蟹粉豆腐是为自己一时兴起提的要求做的,于是又拿起筷子想再吃一点,却被胥君按住了手。
胥君说:“吃不下就不要硬塞,对胃不好·”·奚朔又看两眼那盘豆腐,满脸心疼··这样子不知道哪里取悦了胥君,他低低笑了两声,对奚朔说:“你下次想吃的时候我再给你做就是了。”
奚朔精神一振,胥君做饭这么好吃又合自己口味,如果能天天吃岂不是美滋滋·他想了想,看着胥君收拾碗筷的动作,状似不经意地问:“我看你刚才做饭的样子好像很熟练,你很会做饭吗”·“只是刚巧以前经常做一些淮扬菜而已,我没想到自己还能做好,我成为鬼王之后就再也没做过了。”
胥君说这话的时候走进厨房,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奚朔坐的方向背对厨房,他看不见胥君的表情,听语气也很平常··但奚朔心里有种直觉,这个话题如果深入下去一定会十分不妙,可鬼使神差的,他听见自己说:“为什么成为鬼王之后就不做了”·随着话音落下,一阵漫长的沉默在房内散开。
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奚朔就有些后悔,可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的··奚朔心里有两种情绪,想听到胥君回答的同时,又害怕听到答案··所以他一直保持着说话时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打破这份平静。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正在等待铡刀落下的死刑犯,在希望铡刀快点落下给个痛快的同时,又渴望能多活一会··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这份沉默持续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或许很长或许很短,长到奚朔因为僵坐而感到腰酸,短到他想不出自己在渴望什么怕什么。
他终于听见胥君声音很轻的淡淡开口:“我是因为一个故人才学做饭的,他……走后,我就再没理由做饭了·”·凭借之前范斯年的话、胥君的反应和野史的传闻,璞君和胥君的关系非同一般,而璞君又是在胥君成为鬼王那一天陨落的……·铡刀终于落下。
奚朔终于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可为什么怕他却想不通··奚朔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也来不及思考做饭和胥君、璞君之间的关联,他只想赶快打破现在的气氛··于是他站起来,准备回房间,转身却看到胥君靠坐在料理台上。
胥君一条腿反手撑在料理台边缘,上半身微微前倾,两条长腿一条朝前伸一条屈膝向后,低着头垂眸看着地板··奚朔只能看到胥君脸上的- yin -影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眼前的胥君整个人都给奚朔一种落寞的感觉,以至于奚朔觉得胥君人站在灯光下,却仿佛身处一片无边的黑暗。
虽然距离奚朔和胥君相遇才过了两个星期,两人相处时间不足三天·但奚朔一直觉得自己跟胥君一见如故,而此刻这样的胥君让他感觉十分陌生,他不想见到这样的胥君。
稍微想了想,奚朔就开口问胥君:“你前面说下次还会给我做蟹粉豆腐,那以后我在人界的时候能不能天天做饭给我吃”·奚朔想的很简单,既然胥君是因为当初吃饭的人离开变成这样,那他来代替这个人不就可以了——他从没想过有的人是不可替代的。
胥君听了奚朔的话,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上些许的青年,他眼神灼灼,仿佛在瞳孔中盛了火··看了半晌,胥君笑着说:“你一个才出生多久的鬼王就学会指使我干活了”·他看着奚朔,身上那股落寞消失殆尽,就像是奚朔之前的错觉一样。
奚朔看见胥君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的做法无比正确,更加坚定了要当胥君食客的决心··于是奚朔鬼扯了一通歪理:“我毕竟是从未有过的凡人肉身鬼王,虽然我在鬼界的时候不会饿,可我在人界会饿啊。
而且我的身体看情况还处在发育期呢,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营养不足而导致发育不良……”·终于在奚朔的洗脑外加软磨硬泡下,胥君答应以后在人界经常给奚朔做饭吃。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强调,这文是年下主受·胥君是人妻美人痴情攻·XD· ·☆、仙界众仙· ·这场宴会开了很久,不过奚朔只在宴会刚开始的时候无聊过一阵。
胥君跟仙尊说了一段时间的话后,仙尊就说自己有事先离开,于是剩下的时间都是胥君带着奚朔认识殿内的仙君··整个大殿被划分成两块区域,一块是仙尊胥君和奚朔坐的,仙尊坐在宝座上,奚朔和胥君一左一右坐在下手的位置。
另一块是其他仙君的区域,距离奚朔他们的位置有一段距离,这块区域没有经过特别的排列,各仙君随意在殿中找个位置就能坐下··正因如此,在场仙君之间的亲疏关系、派别站队一目了然。
胥君先是带着奚朔去了第一排,这一排只坐了一位仙君,但有不少仙君围着他敬酒··这位仙君身穿一件红色长袍,袍上用金线勾勒出铜钱图案,此时正和前来敬酒的仙君们言笑晏晏。
“……财神爷还是厉害啊,过年期间收的香火又是最多的·”·“何止是最多,你看这香火排行榜上前五名的神官,哪个不是财神爷小号。”
“诸位仙君夸张了,今年五岳圣人的香火也不少·”·“咳,财神爷你太谦虚了,五岳圣人的香火是五位平分的,要论个人财富财神爷是名副其实的仙界首富。”
“既然诸位这么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等下我就去奉仙殿登记,给大家每人都匀些香火……”·“这怎么好意思,财神爷实在是太大方了,年关才刚过不久……”·奚朔还没走到这仙君面前的时候,就听见了仙君们的对话内容,根据这些话不难想到被包围着的那名仙君就是仙君们口中的仙界首富财神爷了。
仙君们发现胥君带着奚朔过来了,纷纷停下话音向二人行礼··财神爷无论对谁都是十分热情的模样,就连对二人行礼都行得比别人更诚恳一些··财神爷笑着对奚朔说:“久仰瑾君大名,今日能见到真是三生有幸……”·这种客套话让奚朔感到一阵头大,他赶忙开口打断:“财神……”·奚朔刚开了个头,财神爷就截断了他的话:“财神是人界的对下官的尊称,瑾君叫下官财帛真人即可。”
胥君笑着对财帛真人说道:“方才和瑾君走过来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大家的对话,恭喜财帛真人即将再次蝉联香火榜榜首·”·财帛真人感叹道:“司掌人界财运的神官能有这么多香火,与如今人界风调雨顺天下太平脱不开关系。
这不仅是有仙界努力的成果,更有胥君的功劳·”·奚朔听财帛真人说话的语气,以及之前的态度感觉他这话是肺腑之言,不由得有些疑惑··刚出鬼城时的胥君和那些仙君们的相处并不算愉快,胥君无论是对仙尊还是其他仙君都始终是客客气气的,哪怕那些仙君们对胥君多有冒犯。
可到财帛真人这却截然不同,奚朔虽然幽精不全,但他并没有痴傻,财帛真人的态度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不过对胥君尊敬一些总归不是坏事,奚朔也就没再细想。
这财帛真人在仙界赫赫有名不仅仅是因为他是首富,还有一个原因——他是仙界分i身最多的神官··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仙界的仙君们数量之多可以和人界凡人数量相媲美,但能被称为神官的只有因先天灵气诞生于仙界以及最早那一批飞升的凡人。
·每位神官的都能控制自己所负责的人界运势,神官的信徒越多神官所拥有的法力越强,香火则可以看作是仙界的一种货币··财帛真人是飞升的凡人之一,他飞升的时候人界凡人刚刚想出用通货代替以物换物的交易制度,人界有了财运这一运势,因此财帛真人成为了掌控财运的神官。
最开始的财帛真人并不是首富,那时候的人界时不时的会有些天灾人祸,凡人只会考虑生计很少会拜财神求财运·作为财神的财帛真人在仙界无所事事觉得日子太过无趣,于是他曾数次封印法力和记忆去人界搞事情。
人界中凡人所祭拜的财神共有九位,有着“四面八方一个中”的说法,但其实这九个财神全都是财帛真人当年去人界时的身份,也就是俗称的小号··如今天下太平,人人都想暴富,尤其有很多事业有成的企业家更是热衷于拜财神,每个财神都要供奉数量不少的香火,日积月累的下来,财帛真人不仅是人界的财神,在仙界也成为了财神。
财帛真人十分大方,被选上仙界首富后,他经常会把香火分出去一部分,故而在仙界人气非常旺,甚至有了“财神爷”这个外号··在认识完财帛真人和一众其他仙君后,胥君带奚朔认识了五岳圣人,五岳圣人是五位仙君的合称,他们五个并排坐在财帛真人身后。
和财帛真人那和谐热闹的景象不同,五岳圣人这个小团体内部差点打起来··五岳圣人是东岳圣人、西岳圣人、南岳圣人、北岳圣人、中岳圣人这五位的合称·由于他们五人长相一致的缘故,人界凡人以为只有一位五岳圣人,将他们五位当作一人来祭拜。
奚朔觉得凡人估计是都眼瘸了,才能把他们五位当成一人,因为这五位不仅服饰有区别,- xing -情也各不相同··五岳圣人的座位是按照“东西南北中”的顺序坐的,这五位都穿着青衫,但衣服上的花纹各不相同。
坐在最左侧的是东岳圣人,衣服上绣着云鹤,这身衣服让东岳圣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但奚朔过去的时候东岳圣人正跨过西岳、南岳、北岳三位兄弟和中岳圣人吵的不可开交。
中岳圣人身上的青衫仅在正中间有一幅太极八卦图,他神色淡然的听东岳叫嚷,看起来不愠不恼,说出来的话却让东岳更加跳脚:“五弟,你的法力少了跟我有何关系你怎么不怪自己当初做的太过导致人界贪污腐败横行,盛极必衰的道理你都不懂吗你看看二弟、三弟如今的处境,他们多淡然啊。”
被点到的二弟和三弟就是北岳圣人和南岳圣人·北岳身上纹的是山脉图,负责人界山脉、水土和林木·南岳身上的是水纹,掌管人界江河湖海··三弟南岳试图缓和大哥和五弟的针锋相对:“五弟你司掌凡人功名利禄,想要更多香火其实可以在凡人学业方面再加把劲嘛,现在人界有个叫‘义务教育’的政策,几乎人人都能上学,这信徒数量可不少啊。
正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人父母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出人头地,香火也不会少的·”·“三哥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东岳声嘶力竭的控诉着人界的政策不公,“能提供香火的那些人都老实遵守什么‘计划生育’,学生数量本来就少,除了一堆不学无术混日子的还有一大批干脆出国到我管不到的地方去。
求学业运势的信徒无论是香火还是诚心都不能跟求官运的相提并论啊,每年五岳圣人的香火都是靠我和三哥来撑门面,若是大哥也能出力我们至于沦落到这样吗”·北岳皱着眉头开口了:“大哥司掌的可是整个人界的福祸命运,为了点香火和信徒自降身份去管个别凡人的运势像什么样子法力少就少了,你还有四个哥哥,如今整个仙界除了仙尊还有谁敢欺负到你头上了”·然而东岳听了北岳的话,却把矛头指向了一直在他边上安安静静吃喝当背景的西岳圣人:“要不是四哥抢了我的法力,我至于连雨师都打不过吗”·西岳圣人穿着的长衫是以阿拉伯数字1和0作为底纹图案,胸口处还绣着水稻。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东岳,双唇抿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犹豫一下又放弃了,用求助的眼神去看南岳··南岳收到了西岳的求助,正准备替不善言辞的四弟开口,就听中岳一拍桌子怒道:“五弟你再这样目无尊长,今天就是二弟都别想拦着我收拾你。”
东岳对于自己的四个哥哥毫不客气,但对外人还是知道轻重的,看见奚朔和胥君过来他硬生生憋住了自己的话·但东岳大概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在向奚朔和胥君行礼的时间内,他气的脸都红了又不好在奚朔和胥君面前发作,于是打完招呼就甩袖离开了。
大哥中岳替自己无礼的五弟向奚朔和胥君道歉,胥君表示没关系··奚朔对于沉默寡言面瘫脸的西岳圣人很好奇,他问:“为何你衣服上的花纹是1、0和水稻”·这个问题西岳答的上来,所以他自己回答了奚朔:“1、0代表二进制,二进制普遍被应用于计算机中,20世纪计算机的发明与应用打开了现代科技发展的大门……”·南岳捂住了西岳的嘴,对奚朔解释道:“四弟司掌人界科技和农耕技术,这两个图案对四弟来说有着纪念意义。
水稻代表着人界一位姓袁的凡人对农耕技术的贡献,那两个数字则代表了人界现代科技发展的里程碑·”·南岳的解释让奚朔恍然大悟,也让西岳意识到了自己之前是在答非所问,脸有些发红干脆继续低头吃喝不说话了。
奚朔拍了两下西岳的肩以示安慰,又转头问南岳:“你们之前在吵什么”·听了南岳的解释奚朔搞明白了这五兄弟矛盾的来龙去脉··原来仙界有着几个排行榜,其中有一个叫“香火榜”,榜首连续十几年都是财帛真人不必说,让东岳不服气的主要是他们连财帛真人的小号都比不过。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在东岳眼里,大哥主凡人福祸命运,从不在凡人面前露面,虽然因为负责的是气运不需要信徒就能拥有深不可测的法力,但没有香火;二哥负责人界山林土木,因为凡人不顾环境的发展山神庙被拆了不知道多少座,荒山野岭的山神庙能有信徒就不错了;三哥倒还有些香火,因为三哥代表江河湖海,凡人航运前都会祭拜一番;四哥可就太气人了,现在的凡人统治者在打击封建迷信,大力发展科学,这就导致了四哥从不露面却有无数信徒、法力高深,但一毛的香火都没有;而自己,每天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地发展信徒敛香火,一个人要搞到三人份的香火,还有不少求学业的信徒最后都转而给四哥提供法力去了。
·今年的五岳圣人排第六,东岳在来广陵殿前刚被雨师冷嘲热讽了一轮··五岳圣人是由同一团天地灵气所化,虽然说是五胞胎但出生时间不同,东岳出生的最晚,是在中岳出生后的一千余年才出生的。
东岳有中岳这个表面毒舌实则闷骚的弟控暗着宠、有南岳明着宠还有北岳这个极度护短的哥哥,从小就顺风顺水被惯出了从皮到骨一身的傲气··被宠坏了的东岳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当场就和雨师打了一架还差点没打过,要不是二哥北岳路过,“东岳在广陵殿前被雨师暴揍”的消息可能就要传遍仙界了。
东岳到了广陵殿见到大哥后他就觉得更气了——大哥可是掌管凡人气运的,只要大哥肯努力一下香火榜榜首哪里会轮到财神当·于是就有了之前吵架的那一幕,这兄弟间的事情外人不好过问,于是胥君就扯着奚朔离开继续去认识别的仙君。
胥君带着奚朔认了掌握姻缘的碧霞仙子、之前和东岳打过架的雨师、风伯等等仙君,等奚朔把殿内的仙君都认遍了,胥君才带着奚朔回人界··回到胥君住处的奚朔摊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感慨,还是鬼界好,人少、不争权,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针锋相对的东西。
然后奚朔突然想到,那个死而复生的玄君也属于鬼界,脸一下子就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补昨天的,今天的晚点更·上一章作话没注意到人i妻两个字被和谐·懒得改了大家现在看到就好=w=·*下周有事要忙,提前请假· ·☆、人界日常· ·身着棕色武士服的日本武士手中的刀落在地上,身体向前倒下。
站在他面前的剑圣收刀,缓步离开,没有施舍一个眼神··武士的眼里有青草、土地和剑圣不紧不慢远去的步伐,他鼻腔里充斥着鲜血的味道和土腥味··随着血液的流逝,武士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犹豫,就会败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剑圣这样说道··看着屏幕上那个大大的“死”和下面那行“DEATH”,奚朔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身体往后倒下,整个人咸鱼躺在沙发上,xbox手柄顺着惯- xing -飞到了沙发扶手那,奚朔喃喃道:“我真的是个弟弟·”·奚朔看了眼挂钟,时针快要指向数字四,于是他关了游戏机,拿上玄关放着的零钱包去超市买菜。
奚朔已经在胥君家里赖了一个多月,对这小区附近的设施已经十分熟悉了,他开门出去的时候楼上住户家里吵架的声音疯狂的钻入耳内,像是就在他面前吵··他们住的这套房子是胥君用凡人身份购买的,位于南城市中心。
南城大学的本部位于市中心,这套房子离南城大学很近,走路过去只需要十分钟··住在市中心有好有坏,好处是地段繁华去哪都方便、房价高、旁边就是南城大学和政法附中,坏处是车尾气太多空气质量不好、老式小区隔音差总是吵吵闹闹、每次一出门就开始堵车……·简而言之,对于鬼王来说,住在市中心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奚朔对于胥君在这里置办房产的原因十分不解,毕竟开鬼门在鬼界和人界之间往来也就五分钟的事情··住进来的第三天,在楼下邻居的吵架声中,奚朔终于忍不住问胥君为什么。
胥君当时正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敲键盘,头也不抬地回他五个字:“大隐隐于市·”·奚朔被这回答噎住了,心里默默吐槽胥君作为鬼王真要隐也应该隐在鬼界,然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原本奚朔听见胥君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还以为他在玩游戏,结果没想到看见的是一份word文档,看不清是什么内容··胥君扭头看了奚朔一眼,金边眼镜镜片后的桃花眼一弯,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调侃道:“你以为这房子和你这几天吃的饭都是哪来的就算是鬼王,要在人界生活也是需要赚钱的。”
奚朔对这话不置可否,转身回房间了··第二天早上不到10点,胥君穿着在鬼城时的那套衣服带着眼镜出了门··胥君出门的时候奚朔在睡觉,他那几天没事总是在睡觉,像是要把在鬼城内缺的觉一口气补回来。
睡梦中的奚朔突然感觉到客厅有一股遁地产生的- yin -气波动,他懒懒地撩起眼皮瞄了一眼时钟,看时间觉得胥君可能是出去买菜了,于是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但还没闭眼就反应过来不对劲,前几天胥君出门都是走出去的,从来没有遁地过。
奚朔马上就跑到客厅,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纸上是胥君给他的留言,说午饭在冰箱里,让奚朔自己饿了就热一下,他要到下午四点以后才能回来··等胥君回来后,奚朔才知道,早上胥君遁地出去是因为“起晚了,上课快迟到了。”
于是奚朔又问胥君为什么要在人界生活,当时胥君正窝在阳台上的懒人沙发里看书,头顶上悬垂一盏散发着自然光的阅读灯··胥君先是把书倒扣在腿上,接着凝出折扇,展开折扇反手将写着“静心养- xing -”四个字的那一面对着奚朔,轻轻扇动几下,摆出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这才悠悠地说:“当然是为了体验生活。”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当时的奚朔有没有信这话就不用提了,如今他是完全不会信的··胥君的这套房子,进门是餐厅和开放式厨房,右手边是一个玄关隔断柜。
绕过柜子就是客厅,客厅里有一套简约现代风的米白色布艺沙发,一个白色木制素色大理石面的茶几,在沙发对面有一个白色电视柜,电视柜上放着一台98英寸的巨大电视,电视柜下面陈列着数款游戏机。
客厅边上是阳台,阳台上有着整面墙那么宽的落地窗,还有一张懒人沙发··这套房子有三个房间,其中一间是客房,奚朔这一个月就是住在客房,另外两间靠里的是胥君的卧室,另一间是书房。
书房除了写字台、书柜还有两台电脑,一个迷你冰箱··乍一看这房子的装修,胥君好像很会享受的样子,但奚朔这一个月下来,胥君除了用电脑打字、给奚朔做饭之外什么都没做过。
胥君每天的日常除了给奚朔做饭就是去上课,业余生活除了窝在阳台上的懒人沙发里看书,就只剩下每天在奚朔独自吃晚饭时泡一壶大红袍··大红袍哪里不能泡就胥君这样不吃不喝不娱乐的,这算是哪门子的在人界体验生活·哦,不对,胥君还是有一些凡人的样子的——他很爱买东西。
新出的游戏,买·新出的电子产品,买·新出的男装,买·新出的网红食品,买·……·然后全都便宜了奚朔。
奚朔在超市买完菜回来的时候,胥君已经到家了··奚朔关门前楼上的邻居还没吵完,但因为有隔音符的缘故,大门一关上整个屋子都很静,只有胥君那边会以固定频率发出翻书的声音。
奚朔把买菜的袋子放到厨房,胥君正在看书··胥君听见奚朔走过来的动静,放下书问道:“昨天晚上教你的那些阵法、符隶都掌握了”·“嗯,”奚朔直接跳过谈论这个话题,“今天我们一起吃饭吧”·到胥君家的第一天奚朔就缠着胥君答应给他做饭,可这之后的每一次胥君都没再和他一起吃过,也没再做过蟹粉豆腐。
胥君让奚朔每天都自己去超市买要吃的东西,可哪怕奚朔买了做蟹粉豆腐的材料,胥君也会装傻做成别的东西··奚朔大概能猜到对于胥君来说,做饭是一件有着特别意义的事情,而且还和璞君有关。
他并不在意之前的胥君和璞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觉得只要胥君以后能够成为他一个人的就好··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他也感觉到胥君只把自己当作一个后辈来对待,或许是徒弟或许是养子或许是其他身份,但绝对不是一个平等身份的男人。
奚朔当初靠软磨硬泡让胥君给他做饭,后来又成功用装疯卖傻让胥君每天指导他阵法和符隶,现在他想要跟胥君一起吃饭——他打算将璞君从胥君的记忆里覆盖掉,并且是以和胥君平等地位的身份来覆盖。
胥君再次拒绝了奚朔一起吃饭的提议,奚朔毫不意外——他已经尝试了一个星期··奚朔斜靠在墙上,欣赏胥君做饭的身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许多不可言说大逆不道的妄想。
奚朔看着胥君,在脑海里那些丰富多彩、少儿不宜的画面刺激下,在心里对胥君说:“等我再厉害一些,等到我比你厉害了,你就会是我的·”·胥君在奚朔的注视下熟练的炒着菜,突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奚朔一直看着胥君,当然没有错过这一闪而过的异常··胥君没有接话,炒完这道菜他关了火但没有转身,背对着奚朔说:“我有点急事回鬼界一趟。”
话音刚落胥君就走了,留下奚朔一个人呆在这房子里··他传音问胥君怎么了,但半天等不到胥君回话··不知道为什么,奚朔突然心跳加快,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忙给元正传音问鬼界有没有什么异常,半天没有回音,这才想起自己只把传音口令告诉了胥君一个人··于是他饭也没顾上吃,紧跟着回到了鬼界··鬼界给他准备的府邸已经建成了,就在胥君府邸的对面,因为奚朔不打算住,所以府上一只鬼都没有。
奚朔鬼门的出口是在自己府上,他出了府径直去敲胥君府邸的大门,过了半天康顺才开了门··康顺看见奚朔十分的意外:“瑾君您今日怎么回鬼界了”·令奚朔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不想废话,直接问康顺:“胥君呢”·康顺很惊讶:“这段时间君上不是一直和胥君呆在人界吗”·奚朔眉头皱了起来:“他没回府”·康顺仿佛察觉到了有事发生,严肃道:“没有,这一个月除了一只鬼和君上就没别的什么人来敲门了。”
奚朔问康顺:“一只鬼什么时候的事情那鬼是什么身份”·康顺说道:“好像是一周之前了,那只鬼我不认识,但看他穿的衣服应该是阿鼻地狱当差的。
他说要找胥君汇报事情,我说胥君不在后他就走了·”·“行,”奚朔点点头,他觉得这个鬼差应该是个线索,接着又问道,“元正在府上吗”·康顺:“不在,胥君收回了他的实体派他出去办事了。”
奚朔没想到胥君居然会收回元正实体叫他出去办事,诧异地问道:“什么时候派的”·康顺:“就在那个鬼差来敲门的第二天。”
奚朔眯了眯眼,他觉得元正、鬼差和胥君现在要处理的事情有莫大的关系··于是告别了康顺,直接去了阿鼻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段是最近一款主机游戏《只狼:影逝二度》的最终Boss挑战失败的画面·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写这段主要是向某游戏主播致敬。
不吹不黑,这个主播很菜、非常菜··游戏里的第一个boss他直播了一天时间,总是过不去(这款游戏是没有难度选项的,普通玩家按部就班的打这个boss,可能最多也就10次左右就能通过)·他菜,但他很励志·“虽然我很菜,但是我觉得,每一次都能进步一点点。
我打1000次我总能过了吧我才27岁,我想过个boss我有什么错为什么我菜不配玩游戏”·.·最终历时20个小时、尝试了整整288次后他过了这个boss。
或许眼前有着看起来难以逾越的困难,但请永远不要放弃希望··“天赋不够,时间来凑·”·共勉··**下周比较忙,不一定能日更,佛系更新· ·☆、地狱鬼差· ·阿鼻地狱分为根本地狱、近边地狱、孤独地狱这三大地狱,在根本地狱中,又分为八热地狱、八寒地狱两大类,共有十八个地狱。
阿鼻地狱的入口在轮回道,轮回道是人界与鬼界的交界处··奚朔之前在两界来往都是直接开鬼门,从来没有走过轮回道·这时候奚朔要去阿鼻地狱,就只能老实在双月城外的驿站坐车去轮回道。
奚朔出城去驿站,驿站的伙计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头也没抬说道:“去轮回道免费的车次再过两小时出发,快马要一银元宝、一万冥币……”·奚朔赶时间,他朝着伙计放出威压,伙计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在奚朔收回威压后,伙计十分殷勤地凑到奚朔跟前:“不知大人有什么需要”·“我要去轮回道,越快越好,”奚朔顿了下说道,“我没带钱,记到瑾君帐下。”
伙计忙不迭地答应了:“好好……小人这就去准备·”·从双月城去轮回道原本的车程是两天,但在奚朔的威慑下车夫一路快马加鞭,硬生生缩短了近一半的时间。
马车在挂着“轮回道”牌匾的牌楼前停下,奚朔下了马车对车夫说道:“辛苦你了,回去记双倍的价钱吧·”·说完奚朔就走进了轮回道··轮回道面积不大,过了牌楼就是阎罗殿,阎罗殿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冥河。
阎罗殿前有许多鬼正在排队等待审判,队伍蜿蜒曲折人头攒动,像是南京路上排队买青团的··奚朔无视队伍,直接走进了阎罗殿·奚朔为了插队特地放出了鬼王威压,排队的鬼们都敢怒不敢言。
殿内坐着十位阎王,这十位阎王分为三组,左右各四位,中间坐着两位··十位阎王都属于鬼界,鬼界中人都要受到鬼王统治,虽然他们之前一直是只听命于胥君,但如今奚朔也成为了鬼王自然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殿中间有一块蒲团,一名男鬼被两名鬼差架着站在一边,看他们的架势,在奚朔进殿前应该是正在审判这名男鬼··奚朔走进殿内,十位阎王纷纷起身行礼道:“参见瑾君。”
“免礼·”奚朔等他们都站直了问道,“你们都是负责什么的”·阎王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坐在中间左边的那位阎王作为代表回答道:“下官负责核查生死簿和生前功过,这位负责近边、孤独地狱,左边的这四位负责八热地狱,右边的那四位负责八寒地狱。”
这个回答不是奚朔想要的,他皱着眉问道:“没有管鬼差的”·作为代表的那名阎王回道:“下官手下有一名崔判官,负责管理鬼差。”
奚朔说:“嗯,你现在把他找来,我要查一名鬼差·”·很快,崔判官就来了··崔判官到大殿时,奚朔坐在之前说话那位阎王的座位上,十位阎王站在他身后当背景板。
奚朔直接问他:“你知不知道有哪位鬼差最近这一周内出入过双月城”·阎王叫崔判官来阎罗殿的时候把大致情况说了,因此崔判官猜到奚朔是来查事情的,来的时候带上了所有跟鬼差有关的东西。
崔判官拿出一本轮回道出入登记,翻了片刻后回道:“回禀瑾君,近一月内都没有鬼差登记的地点是双月城·”·奚朔又问:“那最近有没有哪位鬼差在为胥君办事”·听到奚朔这样问崔判官就想起来了,他道:“一月之前,有一位鬼差拿到了胥君的令牌,出入不需要登记。”
奚朔心慌地感觉突然更加强烈,这让他语气中带上了不快:“现在给我把他找来·”·阎王们不敢怠慢奚朔,听他语气不好如临大敌,办事效率变得极高。
在阎王们的努力下,那名鬼差来的比崔判官还要快上一些··还不等鬼差行礼,奚朔就问他:“胥君最近派你做了些什么事情”·鬼差跪下低着头答道:“回禀瑾君,胥君派小人调查人界生死有无异常。”
奚朔又问:“我听说你上周去胥君府上找过胥君,是有什么事吗”·鬼差诧异地抬头道:“君上,小人从没去过胥君府上。
胥君给小人交代,查出异常直接令牌传音向胥君汇报·”·奚朔抿了下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可曾给胥君传过音传了些什么内容”·鬼差说道:“君上,人界这一月没有异常,小人没有给胥君传音。”
奚朔冷冷地看着这名鬼差,看了一会儿他开口对身后的阎王们说道:“诸位阎王,现在带我去各地狱巡视一圈如何”·奚朔这时候已经被山呼海啸般冒出来的不祥预感淹没,他让阎王们在前面带路,心里祈祷着自己的直觉不准。
奚朔先去的是八热地狱,八热地狱按顺序依次为等活、黑绳、众合、号叫、大叫唤、炎热、大焦热、无间这八个小地狱··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奚朔跟着阎王们走马观花地参观了等活和黑绳地狱,在前往众合地狱的时候他站住了。
阎王们虽然不明所以,但也都停住了脚步··奚朔站住是因为他看见了一只鬼,一只理论上不该出现在阿鼻地狱的鬼··.·茅伦低着头急匆匆地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运动鞋。
茅伦被吓一跳,抬头就看见一位有些眼熟的青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茅伦不想节外生枝,刚打算绕过青年,却被青年抬手挡住了,青年对茅伦说道:“这位先生,我看你有些眼熟,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茅伦不记得自己见过这青年,但又确实有些眼熟,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干巴巴地道:“应该没有吧,我一直在大焦热地狱当差,没有见过外人。”
“那应该是我认错人了,不过这位先生,”青年话音一转,“相逢即是有缘,我是今天才上任的鬼差,不知你在阿鼻地狱当差多久了”·听了这话茅伦有些警惕,他略一思索便回道:“我才被选上鬼差不足一月……”·“哦,是吗可我怎么刚听说最近一月没有新的鬼差上任”奚朔打断了茅伦的话,笑了一下,扭头看向旁边道,“诸位阎王,欺君可是大罪啊。”
茅伦感觉不妙,刚想跑就被奚朔用威压锁定了··奚朔收起了脸上的笑,语气很平静地道:“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想让我搜魂”·“我……我说,”茅伦在威压下艰难的开口,“有、有人让我给胥君带、带话……就、就说在无间地狱有胥、胥君要的东西,其他事情我都不、不清楚。”
奚朔收回了威压懒懒地说:“哦……无间地狱啊·行,你走吧·”·奚朔这话听上去是准备放过茅伦,但茅伦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失去了意识。
奚朔的记忆力很好,在看见茅伦的时候他就认出了茅伦——那只当初在双月城给奚朔带路去官府的鬼··能在阿鼻地狱自由走动的,基本上都是在轮回道就职的鬼差,但轮回道的鬼差是不会居住在双月城内的。
·奚朔问了一位阎王这段时间有没有新当差的鬼差,得到否定回答后,奚朔就走了上去··奚朔不信任茅伦,当然也不会信茅伦的话,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打算“礼貌- xing -”的询问一下。
阎王们只见奚朔- yin -沉着脸搜魂后突然爆发了全部的威压,这股威压极其强势,仅凭威压的强度来看,威压的主人有着近三千年的修为··在这样强势的鬼王威压下,阎王们感到发自灵魂的臣服,但这种感觉瞬间就消失了,都没有等阎王们反应过来。
奚朔慢条斯理地放出鬼雾将茅伦尽数吸收,转身神色如常地对阎王们说道:“接下来我自己转转就好,你们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吧·”·阎王们应下了,他们这时候也明白了八成是胥君出了什么事。
胥君都搞不定的事情,以他们的战斗力参合进去就是送死,赶忙回阎罗殿继续干活了··阎王们走后,奚朔按照茅伦的记忆朝无间地狱走去··茅伦是三千多年前玄君阵营的一员。
在胥君出世、玄君和璞君同归于尽的那一刻,仙尊用两位鬼王魂飞魄散时四散在天地间的庞大灵力构建了轮回··轮回构成后有许多鬼选择进入轮回,但也有不少玄君阵营的视图复活玄君,可第二年胥君就建成了阿鼻地狱,将不服从的那些人全部扔进地狱。
茅伦当年在玄君旗下,但因为灵力低微派不上什么用场,不引人注目·地狱建成后,他又因为灵力低微被胥君忽视掉了,逃过一劫··茅伦修为不高野心不小,他想办法偷偷收集了几块玄君的魂魄碎片,之后靠着灵魂碎片的吸引能力花了三千年才聚齐玄君的魂魄。
茅伦当然也不想花三千年才集齐,但首先他修为太低没有那么多灵力温养玄君的魂魄,其次他为了不引起胥君的注意不能修炼,最后当年玄君的魂魄本来就碎裂成了无数块,还有一些被仙尊混到轮回道里去了。
为了从轮回道中取出那部分魂魄碎片,茅伦灌注了许多修为作为替代,但鬼王的魂魄碎片不是茅伦的修为能够替代的,最多不过五十年轮回道就会不稳,到时候必定会引起胥君的注意。
复活后的玄君也就是范斯年有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只要杀了胥君,既能独自统治鬼界,还能用胥君的魂魄稳定轮回道··要杀胥君不容易,范斯年原本拥有的灵力被用来构建轮回,因此实力大不如前。
为了快速提升修为,他在人界诱惑荣成弘建立了断魂宗,一步一步让这个凡人深陷泥沼成为自己的屠刀,消化了十几只千年修为的厉鬼,好不容易才恢复八成实力就被奚朔找上门了。
这次茅伦受到范斯年的指使,装成鬼差给胥君递话,将胥君诱骗到无间地狱··至于为什么范斯年会叫胥君去无间地狱、他又布置了些什么陷阱,茅伦一概不知··奚朔站在无间地狱的入口处,双手紧紧握拳,手臂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范斯年……你敢动他,我要你死。”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想要说,但不知道怎么说· ·☆、鬼王之陨· ·无间地狱的范围极广,东西南北交叉延伸近一百万公里,刀山火海遍布其中。
在地狱四方尽头各有一门,每扇门都用猛火封住,又有铁墙铁网作为阻挡,地面也是铁制的··无间地狱是阿鼻十八地狱中最下层的一个,也是惩罚最重的一个,这层地狱因为惩罚有“五无间”的说法故而名为无间地狱。
无间之一,日夜受罪,以至劫数,无时间绝,故称无间··无间之二,一人亦满,多人亦满,故称无间··无间之三,罪器叉棒,鹰蛇狼犬,碓磨锯凿,锉斫镬汤,铁网铁绳,铁驴铁马,生革络首,热铁浇身,饥吞铁丸,渴饮铁汁,从年竟劫,数那由他,苦楚相连,更无间断,故称无间。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无间之四,不问男子女人,羌胡夷狄,老幼贵贱,罪行业感,悉同受之,故称无间··无间之五,若堕此狱,一日一夜,万死万生,求一念间暂住不得,以此连绵,故称无间。
奚朔走进无间地狱,鬼雾自发的将他笼罩起来保护他的身体··放眼望去,整个无间地狱内全是厉鬼受刑的模样,惨叫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焦糊的气味。
或是被狱卒用烧热的铁杵和铁臼碓舂身体;或是被狱卒用磨磨、用锯拉、用凿凿,锉的锉、斫的斫;或是被狱卒抛入大镬里用汤煮··有的是骑在烧热的铁驴、铁马上焚烧,有的正在被剥皮;还有的被狱卒用烊化的铁汁,一边叫他跑,一边用铁汁浇他的身,使他皮肉焦烂。
饥饿的时间,狱卒用铁钳钳开厉鬼的口,用烧红的铁丸,抛入他的口中,唇、舌、腭依次焦烂,经过小肠,向下而出,铁丸还是红的;有的口渴了,狱卒就用铁钳钳开他的口,将热化的铁汁,灌入他的口中,唇、舌、肠、胃、小肠依次烧破,向下流出。
奚朔无暇顾及其他,一进无间地狱就画了一个符咒探测胥君的方向··在人界的那一个月的时间,奚朔已跟着胥君将他会的阵法、符隶学了个七七八八,奚朔在这方面好像很有天赋,总是一点就会,稍微练习几遍就能熟练掌握。
不知道是范斯年用了什么手段,奚朔只能测出大概的方向,他朝那个方向遁去,同时放出鬼雾在前面探路··鬼王能够一遁万里,但无间地狱太大了··奚朔花了很久,终于在无间地狱的中心处看见了范斯年和狼狈不堪跪倒在地的胥君。
此时距离胥君的突然离开过去不到两天,阵法里的胥君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胥君除了脸,全身再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浑身遍布烧伤和利器的伤口,外翻的皮肉表面被烧焦,而烧焦的皮肉中间又有着新的伤口。
胥君身处的这个阵法凶险程度不下于无间地狱的险恶,只有打破阵眼这一个破阵方法,但此刻的胥君要破阵其实很简单,因为阵眼被范斯年摆在了胥君的眼前··可胥君任火舌卷过他的身体、任刀锋划破他的肌肤,也始终毫不反抗地跪在阵眼前,一直定定看着那块被用来当作阵眼的残魂。
看见这一幕的那一刻,奚朔突然明白了五脏俱焚的痛楚··.·“君上,小人在无间地狱发现了您要找的东西·”·胥君收到这条传音的时候愣住了,这个传音的音色他听得出,是一个月前他交给白无常的那块玉牌发出的。
但此刻他却听到说“在无间地狱”的传音,白无常是游走于人界和鬼界的勾魂使,怎么会查到地狱去·令牌传音的音色都是机制的,胥君无法确定是不是白无常发的传音。
一个月前,在见到范斯年后一个念头就在胥君心里升起——既然范斯年能够重生到人界,那璞君会不会……·可他不敢亲自查,也不敢让人专门查,他抱着一丝希望不想放过这条线索却又不敢听到结果。
他已经在绝望中度过三千年,这突如其来的一点希望要是破灭会让他崩溃··所以他把令牌给白无常,让他去在人界勾魂的同时顺便留意一下人界的异常··可……如果是真的呢·如果真的是在地狱,那自己三千年都找不到璞君残魂就能够解释的通了——他构建地狱时用的天地灵气参杂了璞君的魂魄。
若真是这样,璞君岂不是在无间地狱被折磨了三千年如果璞君真的被他困在无间地狱受折磨,他宁愿死··无间地狱的折磨有多凶险,胥君这个创造者再清楚不过,因此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勉强控制住自己做完给奚朔的饭,直接来到了无间地狱··慌乱中的胥君在无间地狱入口见到了白无常,但他没注意到这个白无常神态和平时略有不同——这是伪装成白无常的茅伦。
“白无常”说在无间地狱里发现了胥君让他找的人的气息,又借口修为不足不好在无间地狱久留没有进去··从某方面上来说,茅伦没有骗胥君,那时候的无间地狱里确实有璞君的残魂,只不过是在范斯年手上的。
跟璞君有关的消息轻易就让胥君失去理智,他感受到了无间地狱隐隐约约传出来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毫不犹豫的就进去了··.·范斯年偷偷回到了鬼界,在茅伦的掩护下进入了无间地狱。
他的实力没有恢复到当初,和胥君的那一次交手若是继续下去,他必定会败·那次交手十分有意义,虽然他不清楚那个小鬼王是什么情况,但他发现胥君还是十分在意璞君的。
当初茅伦收集残魂的时候并没有太仔细,有一些璞君的残魂碎片跟他的残魂混在一起被收集了起来··范斯年魂魄聚齐恢复意识后就将那一块残魂拨了出来,借用这块魂魄的力量恢复实力。
他其实更想直接吸收掉璞君的魂魄,但璞君的实力太强,凭他的力量若是贸然吸收说不定会反过来成为璞君复活的养料··魂魄是有自发的吸引力的,但只要不聚齐魂魄璞君就不能复活,所以他分了这块魂魄的一部分给荣成弘。
范斯年回到鬼界是为了看如今鬼界的情况,这一查倒是被他发现了无间地狱的不寻常··阿鼻地狱共有十八个小地狱,分别用来处罚不同罪行,而无间地狱是唯一一个有去无回的地狱,凡是进入无间地狱的恶鬼,最后都会在无尽的刑罚中灰飞烟灭化作灵气。
无间地狱充斥着大量的灵气,比如今的仙界都要浓郁一些,对所有能用灵气修炼的人来说,三界中再没有比这更适合修炼的场所了··一般来说,鬼界中人能用来修炼的只有- yin -气和怨气,但鬼王拥有实体可以利用灵气来修炼。
范斯年利用无间地狱内的灵气布下一个凶阵,阵眼则用了那块璞君的残魂···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布好阵之后,他让茅伦想办法将胥君引过来··这个阵法只有打破阵眼这一个破阵方法,范斯年用璞君魂魄当作阵眼,胥君如果要出阵就必须亲手打碎璞君的魂魄。
璞君的残魂里蕴含的力量让他都不敢吸收,又哪是胥君能轻松打破的·等胥君能从阵法里出来,也必定要受不轻的伤··到时候他就可以打败胥君、吸收胥君的力量,然后再吸收璞君的力量,最后一统鬼界——在他印象中的奚朔太弱了,完全不值一提。
范斯年觉得自己这个办法万无一失,为了确保胥君能被困进这个阵法,他布置了一环又一环的阵法、机关,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能牵一发动全身··一旦胥君踏进陷阱,不管什么时候胥君发现情况不妙都只能进入最中心的阵法才能逃脱。
显然他低估了胥君对璞君的重视程度··范斯年看着胥君毫不犹豫的冲进了中心阵法,心情十分微妙··有觉得自己神机妙算的得意,有即将如愿以偿的喜悦,但更多的是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胥君真的在无间地狱看见璞君残魂的那一刻,他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上,身体顺着本能就冲了过去··他伸手想要将残魂拢进怀里,在碰到残魂前却有烈火袭来,烈火在他手上留下一片烧伤的痕迹,但并没能阻挡他的手。
虽然烈火没能阻止胥君,可胥君却也没碰到残魂··他的手被阵法的屏障挡住了,屏障是阵法对阵眼的保护,用攻击就能打破··胥君终于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向表情微妙的范斯年。
范斯年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胥君,虽然胥君没开口,但看胥君刚才的样子他能猜到胥君想说什么··“阵眼里是璞君的魂魄残片,我废了好大力气才在无间地狱找到这么一块。
你要是想出阵……”范斯年脸上是非常张狂的笑,他用轻柔的语气诱惑胥君,“就把阵眼打破·”·胥君听到范斯年前半句话就绝望地闭上眼,他后悔无比。
如果自己没有因为一己私欲构建无间地狱,璞君是不是早就可以复活了·范斯年发动了阵法··刀划破皮肤,鲜血缓缓渗出,胥君没有动··火焰在胥君周围翻腾,烧灼着胥君的全身,胥君还是没有动。
……·刀峰划过皮肉,胥君想,如果不是因为他构建地狱时不够细心,璞君会不会早就能复活了……·火烧到胥君身上,胥君想,不知道璞君在无间地狱有没有被这样灼烧过,烧了多久,烧了多少次……·不知被攻击了多少次后,有一道刀气划过胥君的后膝处,割断了他的腿筋,胥君跪在了阵眼前。
胥君终于睁了眼,他看着阵眼里的残魂,阵法发动的攻击他全盘受着··胥君这时候神智已经回笼了,可他仍旧不反抗··不仅仅是因为他没办法下手打碎璞君的残魂,还因为他打算用自己为璞君提供缺失的神魂。
这片残魂太少了,看起来只有半个魂,如果不用自己的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聚齐··身上的疼痛比不上胥君心痛的万分之一,胥君在心里对着残魂说道:“对不起……君上,臣罪该万死。”
·.·一道雷劈向阵眼,直接将阵眼里的残魂劈散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胥君一时反应不过来··范斯年扭头看向一旁,语气森然:“你上赶着找死”·奚朔刚从鬼城出来时的鬼雾还是半透明的,遇到范斯年时雾气虽然浓厚但也是雾状的。
可此时的奚朔浮在和范斯年同高的空中,周身的鬼雾犹如墨汁一般乌黑浓稠,将奚朔的身体完全遮住··鬼雾受奚朔的心念所控,此时的鬼雾像是沸水一般翻滚不息,而那些残魂的碎片则顺着奚朔的鬼雾进入了奚朔的身体。
这一幕剑拔弩张对峙中的范斯年和奚朔都没有注意到,只有胥君看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胥君不能轻易打碎的魂魄奚朔一下子就打碎了”、“魂魄碎片主动被奚朔吸收”这两点下一章会解释·**********·我今天信誓旦旦地立了个flag:“范斯年必定给我死在这一章”·但实在不行,他后面还有剧情,现在不能死·码完这章的内容之后又码了2000字才终于打败范斯年·所以没办法了,只能让他多蹦达一章。
【好恨】· ·☆、鬼王之魂· ·奚朔和范斯年这一架打的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最初在范斯年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奚朔,现在却压着范斯年打··范斯年被奚朔打得节节败退,连伤口都没在奚朔身上留下几道。
看着这场景,胥君的脸色- yin -沉下来··在这之前胥君一直没真正见过奚朔出手,并不清楚奚朔原本的实力到底如何,仅凭气息来看就是一个刚出世的鬼王··奚朔和在断魂宗找到的那缕残魂融合后,除了年龄的增长之外实力也增长了不少,只是奚朔一直没有跟别人动过手,不知道增加了多少。
无论有怎样的奇遇,一个才从鬼城里出来一个多月的鬼王都不应该有现在这样的实力,除非——·奚朔当初在断魂宗吸收的那缕残魂根本就是璞君的··否则拿什么解释奚朔一个才出世的鬼王能够把玄君打成这样·而且这样想的话,刚才的事情也就能解释的通了——·璞君的残魂碎片拿来做阵眼,怎么可能别人随便一击就能击散·如果是吸收了璞君残魂碎片的人,因为有着相同气息的原因,可以轻易击碎璞君的其他残魂。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那些残魂自发进入奚朔身体,应该也是因为来自灵魂的相互吸引··胥君突然不知道他该是什么心情··难过吗三千年前他就已经觉得璞君彻底回不来了,但始终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如今确定怕璞君回不来了,他终于能下定决心复仇了··高兴吗自己终于可以死心,那为了给璞君报仇而筹划了三千年的局终于可以收网了,但……·许久后,胥君终于补完了后面的话:“君上是圣人,他知道我这么做不会高兴的。”
这句话胥君是说出来的,但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己劝自己··奚朔和范斯年的战斗进入尾声··当初奚朔滴血认主的那三件法器,胥君告诉他要是喜欢哪个就自己拿去用,奚朔留下了掣雷散夜灯。
现在奚朔用掣雷散夜灯简直是如虎添翼,他用掣雷灯发出的雷电封锁范斯年的走位,用自己的鬼雾作为主力进攻手段··胥君的视线黏在奚朔身上,看着奚朔的一举一动,心里发苦地想,当年璞君刚造出掣雷散夜灯时也喜欢这么用。
罢了,眼下还是收拾了玄君再说··胥君这样想着,想要站起来,却咳出了一口血··奚朔一直注意着胥君的情况,余光看见胥君咳出鲜红色的液体,顾不上正在跟范斯年打,直接闪到胥君身边,急切地问:“胥君,还能坚持吗”·“无妨,只是一时郁结……”胥君的话没说完。
奚朔愣愣地看着突然推开自己的胥君,刀刃穿透了胥君的胸膛,温热的鲜血一滴一滴顺着刀身滴到地上,很快就发出嗞嗞的声音挥发掉。·胥君之前已经受了不轻的伤,替奚朔挡了这一刀后就失去了意识··范斯年抽出自己的刀,甩下刀刃上的血··他看着奚朔蹲下身,把手放在胥君的胸口,准备剜去胥君的鬼核,笑着说道:“别急,等我吸收了胥君的灵力就轮到你了。”
奚朔这一刻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把这人碎尸万段··.·墨汁般的鬼雾突然爆发,将这一处空间全部笼罩,无间地狱的灵气往鬼雾的中心疯狂涌去,形成了一个漩涡。
范斯年不敢小瞧这变故,他当机立断迅速后撤到鬼雾范围外,同时布下数个防御阵法··鬼雾弥漫得快,消失得更快··当鬼雾消失后,范斯年看见鬼雾中心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
男子袍上用红线绣了数朵曼陀罗花,一头如瀑青丝披散着,手里拎着一把通体黑色浑然无迹的长剑··范斯年矢口叫道:“璞……”·君字没出口,男子已经闪到范斯年面前,速度之快令范斯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男子还是奚朔的脸,但修为宛如天差地别··范斯年被现在的奚朔用威压锁定,有心想逃却动弹不得··奚朔抬手穿过范斯年之前布下的防御阵法,那些阵法检测到了入侵自发运转起来。
阵法的攻击将奚朔右手伤得皮开肉绽,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直接用长剑斩下范斯年的头颅··鬼王的实体和人类的身体不同,只有剜去鬼王胸口的鬼核,鬼王才会失去对实体的控制权。
奚朔用鬼雾接住了范斯年飞出去的头,提剑准备接着砍去范斯年的四肢··范斯年的头因为疼痛而面容扭曲,在边上不住地胡乱大喊:“饶了我,璞君、君上小鬼王不、不要再砍了……求求你放了我……只要能放了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奚朔终于有了反应,他看着范斯年那颗头冷笑道,“我要你为伤了胥君偿命,灰飞烟灭、不能复活,或者被永远留在无间地狱不能转世、永世不能超生,你行吗”·奚朔的右手第二次穿过那层层防御阵法,阵法再一次削下奚朔右手的一层皮肉,奚朔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范斯年愣了一下,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奚朔将范斯年的右手砍下,道:“你是用这只手拿刀的·”·范斯年刚痛呼出声,又听到奚朔继续催命般地说道:“你是用这胳膊……”·在这个危机关头范斯年终于想到了或许能自救的话:“君上这里可是无间地狱,胥君重伤不赶紧离开这里的话,说不定真的会灰飞烟灭”·这话似乎是点醒了奚朔,他收回剑,用鬼雾携着范斯年回到刚才的位置。
奚朔想将胥君抱起,看见自己几乎只剩下骨架的右手时,他又把手放下了,转而用鬼雾小心地托起昏迷的胥君开鬼门回到了胥君的府上··奚朔出现的时候,管家康顺正在给胥君收拾房间。
康顺正准备向奚朔行礼,一转身看见了重伤昏迷的胥君和被肢解的范斯年,康顺脑袋都蒙了··奚朔让鬼雾平缓地把胥君放到床上,没有牵扯到胥君的伤口,然后问康顺:“你会疗伤吗”·康顺回过神来,也顾不上礼仪了:“小梅会疗伤,我去把她找来。”
“好,”奚朔点点头道,“我还有点其他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回来·”·留下这句话奚朔就带着范斯年去了自己府上··.·“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答得不好……”奚朔慢条斯理把玩着手里用鬼雾化成的小刀,说到这里才扭头瞟了一眼范斯年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知道后果的。”
范斯年被奚朔关在府上的仓库里,他的四肢被奚朔卸下摆在面前,头颅在一边放着··从范斯年的视角看过去奚朔侧对着他,手中轻薄的乌黑小刀在自己的身体上缓慢游走,虽然脑袋和身体分家了他却还是感受到了冰凉的刀身划过自己皮肤的感觉。
奚朔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第一个问题,凭你的实力之前为什么会被我压着打”·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奚朔现在的修为比范斯年高出不少,因此他看出来刚开始范斯年是故意装作打不过他。
现在他有更想知道的事情,用这个做切入点刚好合适··这个问题范斯年不太想回答,但他不过犹豫几秒的时间,奚朔就从他左手小臂上割下薄薄的一片肉··奚朔是用右手拿刀的,奚朔并没有用鬼雾修复右手的伤,这时候因为用力奚朔手臂断口处的血痂裂开。
自己的一片血肉挂在乌黑小刀上,拿刀的骷髅手鲜血淋漓……·此情此景刺激到了范斯年,他心想:算了,干脆就实话实说,反正惹恼这位大不了就是给个痛快,难道还能有比凌迟更痛苦的了·范斯年打算破罐破摔,说话的底气也变足了:“之前我在那附近布下了许多陷阱,之前假装打不过是想引你触发陷阱。”
奚朔听到这个回答好像很满意,他捏起挂在刀刃上的肉放回范斯年身上,垂下手说道:“第二个问题,你阵眼里放的残魂是谁的从哪来的”·范斯年回答的干脆利落:“是璞君的,当初我手下收集我的残魂混了一部分璞君的残魂,我恢复意识后从身上剥离了。”
奚朔放出一丝鬼雾,在鬼雾的作用下范斯年的那块血肉又长了回去··他盯着鬼雾正在修复的那一块地方,问范斯年:“那片残魂你分出过一部分给断魂宗”·这问题让范斯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还是老实回答道:“是。”
血肉长好后,奚朔再次看向范斯年:“我听到你之前喊我璞君,我现在的样子和璞君很像”·范斯年更蒙了,这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但他又想到,奚朔现在把之前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那片肉安回去了,如果回答得让他满意说不定他真的会放自己一马。
于是他接下来回答问题相当诚恳:“远看的话确实很像,不光是衣服和武器一模一样,身形都差不多,不过近看就不一样了·”·奚朔没什么表情地听完,接着问:“你手里既然有璞君的魂魄,怎么不直接吸收掉来增加自己的实力”·范斯年已经适应了这个跳话题的节奏:“璞君的实力比我强,我又一直没有恢复全部实力,贸然吸收很容易就会反过来被璞君残魂所吸收。”
奚朔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下来,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在哪种情况下,修为很低的人能够吸收比自己修为高的残魂”·范斯年觉得奚朔看自己的眼神虽然温柔,却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他犹犹豫豫地说:“据我所知是没有的……”·“有的,”奚朔笑得温和,说出来的话语却给范斯年判了死刑,“我觉得我的鬼雾就可以做到。”
范斯年一开始没明白奚朔的意思,但当他被鬼雾笼罩、被奚朔搜魂、接着被奚朔的鬼雾蚕食魂魄时,他终于明白了··.·奚朔再次回到胥君的房间时,小梅正在给昏迷中的胥君喂药,奚朔接过碗柔声说道:“我来吧。”
奚朔身上的伤都已经痊愈,却仍旧穿着那身和璞君一样的黑底红纹长袍··闻言回头的小梅看见奚朔,声音颤抖地叫道:“君上……”·奚朔在胥君床边坐下,一边小心地喂药一边问小梅:“胥君的情况还好吗”·小梅说道:“我给胥君用了月见草,现在外伤基本已经愈合了,好好休息几日胥君就能醒来。”
奚朔目不转睛地专注喂药,随口说:“知道了,没事就退下吧·”·奚朔给胥君喂完药,发现小梅还没走,站在边上像是有什么话要说··胥君把药碗放到桌上,说:“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小梅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退下了··月见草在鬼界是很稀有的灵草,这种灵草用来外敷鬼界之人实体的伤口,会比用- yin -气或者鬼雾修复快上好几倍。
奚朔在吸收范斯年魂魄时,同时在用鬼雾修复自己右手的伤口,他一直等到右手完好如初才过来··这时候的胥君胸口还是有着一道浅浅的红印,那是之前被范斯年捅穿的伤口。
单看胥君现在的样子,很难跟数小时前阵法中的人影联系起来··可奚朔一闭上眼,就能看见之前胥君满身伤痕的模样,每一道伤口的深浅、走势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牵起胥君的手,无比虔诚地在手背印下一吻··“如今我吸收了璞君、玄君的魂魄,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从此绝不会再让你受伤,如有违背……天打雷劈、魂飞魄散,在所不辞。”
奚朔在心里对胥君发誓·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一下后续剧情的设定,成功neng死了范斯年。
下一章是胥君视角的回忆,讲述他和璞君到底是怎么回事......· ·☆、昔日人界· ·人界的一处森林里,一个半大的少年在奔跑··这片森林完全没有人活动过的痕迹,地面上除了盘根错节的树根,还有灌木丛伸出带刺的枝桠。
少年不顾一切不回头地往前跑,无论是划破他双腿的灌木还是绊倒他的树根都无法阻挡他··少年摔倒了不知多少次,他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擦伤,衣衫已经被泥水染的看不出本色。
脚下一个踉跄,少年再一次摔倒,他挣扎了一下想要站起来,却失败了··原先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少年努力撑着身体的胳膊不住颤抖··“哟,这小崽子怎么不跑了多跑跑肉质才嫩,这样烤出来更好吃。”
“嘿——小崽子你继续跑啊,跑出这森林我们就放了你·”·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身后两人说话的声音传入少年的耳朵,让他有些绝望,他已经站都站不起来了。
更何况就算他能够跑出森林,那两人肯定也不会放过自己,但不跑就这样等死他又不甘心··爹娘和姐姐临死前都叮嘱了让他努力活下去,难道自己真的要就这样辜负他们的牺牲·不,不行。
少年摸到一块石头拿在手里,慢慢地坐起来,将手背在身后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看着那两人朝自己走来··就算自己今天真的只能命丧于此,他也要拉上这两个人陪葬。
那两人走到少年面前,看着少年不由自主颤抖地双腿,脸上都露出了可惜的神情··其中一人“善心大发”道:“我帮你按摩一下,你继续跑如何”·那男人说着朝少年走了两步,少年的手握紧了石块。
突然一道黑气从少年的身后劈向男人,黑气速度极快,堪堪擦着少年的身体而过,带动少年早就散乱了的长发··男人的身体被黑气劈成两半,却不是像常人一样流血倒下,而是发出刺耳凄厉的尖叫化作了灰。
少年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尖叫,也难以想象一个声音粗犷的男- xing -能发出这样的声音··男人的同伙看见黑气的时候就开始向后撤,看他移动的方式就能知道这人也绝不是凡人——那人放出一些灰色烟雾裹着自己向后飘,速度之快不下于猛虎。
但男人跑得快,黑气的速度更快··男人还没撤出少年的视线范围就被紧随其后的第二道黑气腰斩,像之前那男人一样发出尖叫化作灰··少年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一名身着青衫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青年虽然穿着书生的衣衫,却生的高大帅气剑眉星目,就连青年手里把玩的折扇都仿佛是一把未出鞘的神兵利器··青年温和地对少年说道:“在下蒲修谨,不知小友如何称呼”·“我叫顾烁”,似乎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少年低下头黯然道,“我原本是遂水县人,但如今……”·说完这句话顾烁有点不安地用余光观察着青年的反应,青年站在原地没动但也没说话。
这名自称蒲修谨的青年虽然救下了顾烁,但顾烁反而提高了警惕,因为青年出现的实在太诡异,而且从之前那两道黑气来看,这青年强的让顾烁觉得匪夷所思——·那两人轻轻松松就杀光了一整个县城的人,却被这人一击斩杀。
三天前,玄君所掌管的一处鬼界监牢发生动乱,数只恶鬼趁乱逃脱··刚刚死掉的是最后两只逃脱的恶鬼,蒲修谨接到消息后就在找那些恶鬼,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蒲修谨赶到遂水县的时候,整个县城已经被屠戮殆尽,他在县城的废墟之中发现了有人逃走的痕迹,一路追随终于及时救下了这少年··蒲修谨看着顾烁脸上自以为遮掩得很好的警惕,叹了一口气道:“你还能走吗我带你去一个能暂时安置你的地方。”
顾烁犹豫了一下就慢慢爬起来,但他的体力早就耗尽了,还没站稳就觉得眼前一黑要倒下··蒲修谨看见顾烁身形一晃,想也不想的闪到顾烁面前扶住他。
看见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的青衫袖口,顾烁自暴自弃地想到,就这人的身手真要对自己做什么,自己怎么可能挡得住,然后就晕了过去··.·顾烁醒来的时候觉得全身都酸麻发胀,但他没顾得上查看自己的情况,而是先看周围的环境。
他身处一个简易的小木屋,屋内家具略显简陋木屋本身倒算是做工精良,透过窗看外面是一片桂花树林··确认了周围的环境安全,顾烁才开始查看自己的身体情况,他坐起来掀开被子,发现身上的伤口都好好地包扎了起来。
顾烁正准备下床,木屋的门被推开了,一位少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看见顾烁醒了她比顾烁本人都要高兴:“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被璞君带回来三日了,君上他每天都担心地不得了……”·顾烁才刚醒来实在是少女这般热情,他开口说:“我……”·顾烁这一开口,嘶哑地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看我这,看见你醒了太高兴,都忘了照顾你·”那少女说着把托盘放到小屋的桌上,端了一碗水给顾烁··顾烁哑着嗓子道了谢,接过水犹豫一会后轻轻地抿了一口。
小梅看着顾烁喝了一口水之后道:“我叫小梅,听璞君说你叫顾烁对吧你今年多大了”·顾烁心想“蒲君”应该就是之前在森林里遇到的蒲修谨,现在没搞清楚情况还是谨慎点好。
他弱弱地回道:“嗯,我再等一年就可以束发了·”·小梅笑得灿烂:“那你可要叫我小梅姐,我前几个月刚过及笄,以后我就教你烁儿弟弟了。”
顾烁乖巧地叫了一声“小梅姐”,换来小梅更灿烂的笑容··小梅给顾烁换药的时候,顾烁开始从小梅嘴里打探消息,小梅毫无戒心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很快就让顾烁知道了不少东西。
比如蒲修谨也就是小梅口中的璞君,是在三日前将顾烁带到这里的·这里是蒲修谨专门用来安置遇难的鳏寡孤独之人用的,被安置在这里的人随时都可以离开,若是留在这里只需做些力所能及的活便可。
蒲修谨不仅给这里的人一处容身之地,还会教他们不少东西·小梅也是之前被蒲修谨救下的,伤好后学了些医术自愿留下来给蒲修谨帮忙··顾烁在房间里又休息两天,等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他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出门后看见了不少木屋,俨然形成了一个小村落··没走两步就看见在一处空地上坐着四、五个孩子,每个人都拿着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而璞君穿着那身青色长袍站在边上。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璞君距离那些孩子起码有十尺远,却能看清他们写了什么,时不时地出声指点几句··顾烁在边上看了一会儿,蒲修谨注意到了顾烁朝他走来,在五步之外又停住了。
蒲修谨笑着开口道:“看你脸色,这几日恢复的还不错”·顾烁点了点头,有点摸不清蒲修谨的意思··这几日小梅每天来换药的时候,都会对他说上一番蒲修谨如何关心他的伤势,但十分关心顾烁伤势的那个人却一次都没来看过顾烁。
看见刚才蒲修谨指点那些孩子的模样,顾烁觉得蒲修谨确实是个热心的人·但他为何总是离别人那么远·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样看来小梅说的蒲修谨关心自己却不来看自己也就有了解释。
“君上……”顾烁刚开口就被蒲修谨打断了··蒲修谨说道:“你不用叫我君上,小梅非要这么叫我拦不住,你可千万别跟风·”·顾烁想了下蒲修谨刚才教小孩子的样子,道:“那,蒲先生”·蒲修谨听见顾烁这么叫,笑得可开心了:“这个称呼好,我喜欢。
也算是圆了我一直以来的一个梦吧·”·顾烁没有去想叫先生和梦有什么关系,他接着之前没说完的话说道:“蒲先生,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出现在森林里的”蒲修谨不知从哪掏出了折扇扇动着。
对着顾烁的那一面扇面上写着“静心养- xing -”四个字,背面因为角度的关系顾烁看不到··顾烁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想问蒲先生,为何非要站那么远的地方指点他们,站在边上指点不是更有效率”·听见顾烁的话蒲修谨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道:“我不能和他们靠得太近,会害了他们。”
顾烁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因为我啊……是鬼·”蒲修谨扭头看向那些孩子,眼神里有顾烁看不懂的情绪。
他听见蒲修谨轻声道:“我身上- yin -气太重,离凡人太近会折了他们的寿命·”·蒲修谨看得见摸得着,能在白天走动,脚下有影子,如果鬼都能这样的话,之前那两人的死状诡异,说明他们应该也是蒲修谨这样的鬼。
但顾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蒲先生您明明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而且又为何要从那两只鬼手中救下我”·蒲修谨闻言看向顾烁又笑了:“这世上有仁善之人也有作恶之人,鬼自然也会有好坏之分。”
说完这句,蒲修谨似是想起来顾烁之前的遭遇,对顾烁道:“抱歉,我没能及时赶到·”·顾烁明白蒲修谨的意思是没能阻止当初害了整个遂水县,又在森林里追逐了他两日的那两人,哦不对是两鬼。
他摇了摇头,对蒲修谨说道:“蒲先生不要自责,反而是我要感谢蒲先生的救命之恩·”·蒲修谨没有回他的话,而是说道:“你放心,遂水县的仇总有一天能报的。”
顾烁心头一跳,仿佛接触到了什么秘密:“那两只作恶的恶鬼不是被蒲先生您击散了吗”·蒲修谨摇了摇头:“那两只恶鬼原本不应出现在人界,是玄君故意把他们放出来的。”
顾烁想问蒲修谨玄君是谁,小梅为什么会叫您璞君,玄君为什么要把恶鬼放到人界··但还没说话又听蒲修谨接着说道:“玄君他放任恶鬼离开鬼界,这笔帐我会跟他算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开始讲过去的事情·下一次更新可能要等到我做完游戏项目了·不确定时间·5.9号后恢复日更· ·☆、昔日少年· ·顾烁一只手拎着一条半人长的草鱼推开伙房门:“小梅姐,我今天……”·话还没说完顾烁就发现伙房也没有要找的人,但没有人的伙房桌子上却放着处理到一半的食材。
顾烁在身上的伤好利索后就主动要求在留在村子里,因为他年纪还不大,因此干的主要是去河边捉鱼虾、在伙房生火给小梅打下手这种活··如今他在这村子已经呆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小梅从来没离开过村子。
可今天他从村口的河边回来后,找了整个村子都没有看到小梅的身影··小梅姐不会无故做出食材处理到一半一声不吭跑了的这种事,顾烁不由有点担心,他将草鱼放在桌子上,去敲蒲修谨的房门。
蒲修谨在村里的房子制式和大家一样,但却离所有人都很远,若是在不明情况的人眼里,蒲修谨像是被村里的所有人给排挤了··顾烁等了半天没有听见房里有动静,顾烁在门口站着思索了一会儿。
此时顾烁担心小梅无故失踪,但蒲修谨不在他拿不定主意,他怕其他人知道了会出什么乱子,所以还是回到伙房替大家做好了晚饭··可吃完晚饭小梅还是没回来。
顾烁收拾好餐具出伙房,正好看见蒲修谨慢悠悠地走回了村子,赶忙凑到蒲先生面前:“蒲先生……”·蒲修谨走路的时候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猝不及防地看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连连后退十几步才停下。
顾烁还没说话,蒲修谨先发了火:“你凑到我面前干什么”·这话说的很容易让人误会,不过顾烁清楚蒲修谨是因为担心自己被影响而发的火。
在村里的这段时间,蒲修谨每次出现在顾烁面前都会注意保持距离,偶尔走神让顾烁近了身只会不轻不重地说他两句··说起来蒲修谨好像还从没在顾烁面前发过火,但小梅突然失踪一直没回来,顾烁心神不宁一时也没注意到这么多。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顾烁直接说道:“蒲先生,我今天下午回来后就一直找不到小梅姐了·”·蒲修谨愣了一下:“找不到是什么意思”·顾烁:“中午的时候我还和小梅姐一起做了午饭,下午我去村口的河边钓鱼,回来之后就找不到小梅姐了。”
蒲修谨皱了下眉,绕过顾烁往自己的房子走,顾烁一直跟着他··在进房门前,蒲修谨背对着顾烁说道:“我知道你担心小梅,但你最好别进来·”·说完回头看一眼顾烁,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道:“你若不在意折寿的话就跟着罢。”
顾烁一直和蒲修谨保持着五步的距离,听了蒲修谨这话他毫不犹豫的就走到蒲修谨身边跟着进了门··这一个月蒲修谨隔三差五就会出去转上一天,偶尔也会带回来遇难无家可归的人,但更多的时候都是在教顾烁读书识字——用顾烁那天看到的方法。
在此之前顾烁从没进过蒲修谨的房间,有时候顾烁来找蒲修谨,他总是在他距离木屋还有一丈远的时候就先出来了··这木屋从外观上看和顾烁居住的木屋别无二致,但木屋里面的样貌却全然不同。
蒲修谨的屋内并没有常规的家具,屋内除了一张书桌就剩下书卷,书卷有很多,被堆叠成小山一样的五堆,放在房间内的几张案台上··蒲修谨走到书桌前,在他的身体周围凭空出现许多墨汁般的黑雾,而随着黑雾的涌出他身上的青色书生长衫变成了一件用红线绣着曼陀罗花的黑袍。
仅仅只是变了一件衣服,但蒲修谨给人的感觉却天翻地覆,顾烁觉得蒲修谨这一刻仿佛一位刚刚下战场的将军,浑身充满着凌厉的杀气··顾烁看着蒲修谨抬手在书桌上方凌空画了一道符,那些黑雾随着他的手指而移动。
符咒的最后一道画下,黑雾形成的符咒发出耀眼的金光,空中突然显出来一款圆形区域,约有一面铜镜的大小,在其中能看到顾烁离开后小梅的一举一动··只见小梅收拾完伙房就开始准备晚饭的食材,这时候有个叫小宝的孩子跑了进来,对小梅说了些什么。
空中这块区域只能显示画面听不到声音,看小宝的口型和手势应该说了“村口”、“有人”、“救”这几个词,小梅听完这话就跑出了伙房,画面也随着小梅而移动,等小梅跑到村口的时候图像戛然而止。
顾烁问:“蒲先生,这画面怎么会突然就没了”·蒲修谨皱着眉盯着先前有图案现在却什么都不剩的空中,沉沉地开口:“这个符能够显示村子方圆五里内的图案,图案消失说明小梅出了这个范围。”
顾烁一愣:“小梅姐才刚出村口怎么会出方圆五里的范围”·蒲修谨收回了鬼雾,但身上的衣袍却没有变回去:“有人在村口设了传送阵法,小梅一走上去就被传送了。”
说完蒲修谨径直从书桌前走向房门——这次他没有再为了避开顾烁而特意绕路··顾烁跟着蒲修谨来到一户小屋前,蒲修谨站在木屋篱笆围栏外,叫顾烁去敲门。
前来开门的正巧就是小宝,他看见顾烁来敲门还很疑惑:“烁儿哥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呀”·蒲修谨的声音从顾烁身后传来:“小宝,你今天下午去过村外吗”·小宝这才注意到在自家围栏外站着的蒲修谨。
平时蒲修谨总是穿着书生的青衫,教小宝识字时也总是温和可亲的,而现在没有穿着书生长袍的蒲修谨气势极强,让小宝不禁感到有些害怕··小宝怯怯地回道:“没有……我今天一下午都在和二虎他们捉蜻蜓。”
“那你今天可曾落单过或者有没有过一段时间记忆模糊”顾烁觉得蒲修谨的声音夹了点不安,但又好像一切如常。
小宝想了想道:“吃完午饭之后的事情有些记不清了,后来我回房睡了一会儿睡醒就找二虎他们了·”·听完这话蒲修谨叫顾烁去看一眼小宝后颈处有没有图案。
小宝很配合地主动转身低下头,顾烁看到了一点朱红色的图样,他稍微扯下一点小宝的衣领就看到了完整的图案··在得到顾烁的肯定答复后,蒲修谨叫顾烁过来把图案画给他看。
顾烁习惯- xing -地要在地上找树枝,却被蒲修谨拉住了:“你既然不怕折寿,就在我手上画还方便点·”·蒲修谨说着把手掌递到顾烁面前··顾烁想起遇到蒲修谨的那天,他昏迷前惊鸿一瞥过蒲修谨的手,当时只看见白且细长的两个指节,现在顾烁趁着画符的机会偷偷观察了一下蒲修谨的手。
蒲修谨的手白皙修长却充满力量感,指腹上有一层薄茧,看位置像是长期拿剑和写字给磨出来的··看着蒲修谨手上那持笔磨出来的茧子,顾烁想到了他之前的教书先生,若是没有遭逢那天的突变,现在的他应该正在学堂上课,偶尔和旁边坐着的林元正说闲话……·“怎么了”蒲修谨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顾烁脑袋上传来,顾烁这才发现自己盯着蒲修谨的手发了好一会儿呆。
顾烁慌乱地回了句“没什么”,凝神专心地在蒲修谨掌心继续画着小宝后颈上的图案··画到还剩最后一笔时,蒲修谨收回了手:“不用画了,这图案是中过傀儡术的人身上会留下的痕迹。”
说完蒲修谨就向村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又转身叮嘱了小宝一句:“小宝你这几天注意一点,最好不要一个人呆着·”·小宝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感觉的出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因此点头应下。
看见小宝点头蒲修谨才接着走,顾烁想也不想就跟上蒲修谨,但刚走两步蒲修谨就回过身叫顾烁停下:“你只是一介凡人就别跟来了,万一到时候打起来我还要费心护着你。”
顾烁懂了蒲修谨没说出来的话:不管那人是谁,他能够在小宝身上用傀儡术、能够在村口画传送阵法,还都没让蒲修谨察觉到,说明做这件事的人有可能比蒲修谨还要强。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傀儡术的功效和施术者的修为有关,基础的傀儡术只能控制死物,而随着施术者修为的提高则能开始控制尸体、动物乃至活人,小孩子则是活人中最容易被控制的。
蒲修谨不能确定那人控制小宝是他只能控制小宝,还是为了隐藏实力或者只是顺手才选了小宝来控制··顾烁还是想跟着去,之前是担心小梅的安危,现在他也有点担心蒲修谨。
这想法很可笑,毕竟顾烁也清楚,自己比蒲修谨弱了不知道几何,就算担心他跟着去了也帮不上忙··但知道归知道,他还是想去··顾烁想找个合适的理由跟着去,可他找不到。
蒲修谨看着顾烁心里感到有些无奈,且不说他死了多少年,单是距离他从鬼城中出来成为鬼王的那天就已经过了几百年··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还没到能够学会完全掩盖自己心思的年龄,因此顾烁在想什么蒲修谨一眼就看出来了。
顾烁还在想借口的时候听见蒲修谨幽幽叹了口气道:“真是拿你没办法·”·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蒲修谨用鬼雾在他身上画了个符,黑色的符咒被画在顾烁手背上,顾烁细看符咒发现那些黑线在缓缓游走宛如活物一般。
“有了这道符,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够伤到你·”蒲修谨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村口,他蹲下身将手放在地上,黑色的雾气在地上蔓延,渐渐地在地上显出一个阵法。
在阵法显形后,蒲修谨- cao -纵鬼雾在地上画了另一个阵法··他走到顾烁面前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接小梅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忙里偷闲更新一章· ·☆、昔日玄君· ·蒲修谨探查了村口的传送阵法后就将其毁去,然后开了另一个阵法带着顾烁走进去。
顾烁只觉得走到阵中时脚下踏空,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再次体会到脚踏实地的感觉时,已是在一片树林中··顾烁是第一次体验被传送的感觉,他脚下有些虚浮,胃里也有反胃的感觉。
蒲修谨似是知道顾烁不舒服,默不作声地牵起顾烁的手往树林深处走··蒲修谨刻意走得比平时慢上许多,等顾烁缓过来了蒲修谨便放开了他的手,步伐也恢复了平时的速度。
顾烁跟在蒲修谨身后,用另一只手捂着自己之前被牵住的那只手,手上残留的余温让他想起了已逝的家人··顾烁的父亲顾闻是遂水县的县丞,虽然在遂水县父亲的官职仅次于县令,但父亲洁己奉公虽然拿到的俸禄不必让家里人节衣缩食,但也不能挥霍无度。
顾烁的母亲罗氏则是难得的一名大家闺秀,虽然县城内都不主张让女儿家学习读书识字,但罗家对小女儿罗氏极为宠爱故而罗氏读过不少书··据说父亲与母亲是在花灯节相识的,在花灯节上两人相识之后没过几天就有媒人上了罗家。
罗氏虽然年轻貌美,但因“会读书、不善家务”等败德的行为,还从没有过媒人上门,一听是顾家派来的罗氏便要父母同意··婚后二人举案齐眉,生活十分美满。
第二年罗氏便有了身孕诞下了顾家长女顾婉,下一年又有了顾烁·罗氏在生下顾烁坐月子的时候,偶染风寒影响了身子,之后顾家再无子嗣··蒲修谨自称是鬼,但肌肤的触感却充满弹- xing -,顾烁细细感受着蒲修谨在掌心留下的余温,被蒲修谨牵着的感觉和以往姐姐一路牵着他从学堂回家留下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的姐姐和小梅一般大,也是因为如此,顾烁和小梅的关系比别的人要亲近了不少——他是真心把小梅当成自己的姐姐来看待的··小梅姐可千万不要出事,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亲人了,顾烁想。
不多时蒲修谨就站住了,他转头柔声对顾烁说道:“眼前是一个迷阵,穿过迷阵就是传送阵法的目的地了·我给你画的符咒能帮你抵挡一切攻击,但还是需要小心为上。”
说着伸出手示意顾烁牵着他过迷阵··看着蒲修谨的手,顾烁想起在遂水县被那两只恶鬼残害的家人,想起刚到树林时被蒲修谨牵着走的感觉,想到这他感到心中一阵酸涩,张口想说“蒲先生你以后都牵着我好不好”,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梅姐一定能够回来的对不对”·看着顾烁红着眼睛带着细微的哭腔问的问题,蒲修谨心下一软,忍不住摸了摸顾烁的头顶说道:“是,我保证一定会把小梅带回去。”
说完主动牵起顾烁的手走进了阵法··这阵法有什么用顾烁并不知道,他全程被蒲修谨带着,除了走的不是直线外他什么都看不出来··走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色却突然变了,原本是一片树林突然变成了一块荒地,而在荒地中小梅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小梅的嘴被一团布捂住,身上衣物完好,除了头发有些凌乱衣裳略脏外,看起来倒是无恙··在小梅的边上有一块巨石,巨石上坐着一个男子··这男子混不吝的坐在石头上,整个人歪歪斜斜坐没坐像,嘴里衔着一杆狗尾巴草。
看见蒲修谨和顾烁,他吐出野草,咧嘴笑道:“璞君你来的可够慢的,本君都等了半天了·”·他轻佻的语气让顾烁浑身不舒服,蒲修谨却没什么反应,他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知玄君特地跑到临溪村绑架一小孩做什么”·“啊,那当然是有事要找璞君商量了,”玄君跳下巨石站到小梅的边上,对蒲修谨说道,“你把你的地盘划一半给我如何”·说着他单手就拎起小梅的领子,将她提溜了起来:“我听说这小姑娘是你在人界的得力手下,就借来看看。
没想到居然还就真是个普通的凡人小丫头,除了还算清秀外毫无长处·哎,璞君,这该不会是你的暖房丫头吧”·蒲修谨听了玄君的话忍不住皱眉:“你既是要讨论地盘划分的问题,那就莫要为难一个小姑娘。”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那可不行·”玄君说完邪笑了一下,不知何时划断了捆住小梅的绳子,而小梅虽然失去了束缚,却不知为何仍然动弹不得。
玄君一手拎着小梅,另一手拿起小梅的一只手,在她的手腕处缓缓舔了一下,那- shi -热的触感让小梅惊恐地睁大了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你先放……”·蒲修谨连一句“你先放开这孩子”都没能说完,就见玄君扳过小梅的脸,看着小梅眼里的惊恐,带着缱绻的笑意咬上了刚才他舔舐的位置。
顾烁在蒲修谨身后看着这一幕,握紧了双拳,因为用力过猛,指甲刺破了皮肤,但顾烁浑然不觉··他的怒火几欲烧尽理智,但他清楚自己的弱小,只能站在原地不动,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想要变强的欲望无比强烈。
遂水县被袭时他太弱小无法反抗,只能在父母和姐姐的牺牲下逃出遂水县苟活,而现在又要因为弱小而看着小梅姐被欺凌··玄君很快就松了口,鲜血从玄君的牙印中渗出,沿着小梅的胳膊蜿蜒而下,而空气中突然充满着不合常理的血腥气——以小梅的伤势,断然不该有这么浓重的血腥气。
顾烁注意到蒲修谨的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扶住蒲修谨,却发现蒲修谨浑身颤抖,连体温都明显变低许多··玄君大笑着将小梅随手扔到一边,背着手缓缓向蒲修谨和顾烁走来:“璞君啊……你装正人君子也够久了吧这极- yin -之体的血液对于鬼界中人可是大补之物,你难道不想尝尝吗”·蒲修谨一把推开顾烁,突然出成团的墨汁黑雾围绕着蒲修谨,几乎将蒲修谨整个人包裹在墨汁形成的球里。
蒲修谨在推开顾烁后就抬起右臂,右手虚虚一握,一把通体黑色无迹的长剑凭空出现··蒲修谨不发一语,直接挥手朝玄君的位置挥去,随着蒲修谨的动作一道黑气并着剑气冲向玄君。
玄君抽出腰间别着的长刀挡在身前,被蒲修谨的剑气打退数步后倒在小梅身旁,这才成功挥刀一左一右弹开蒲修谨的攻击··蒲修谨一手提剑,另一手背在身后朝玄君走去,淡淡道:“你把人先放了,我们再来谈谈鬼界分配的问题。”
场面一下子颠倒过来,顾烁和小梅一时都反应不过来··玄君从嘴里吐出一口血,眼里闪烁着顾烁看不懂的兴奋:“怎么,伪善的璞君终于装不下去了”·蒲修谨没有答话,玄君本来也就没有打算听他说话,他直接拉过小梅横在自己身前,一手扯着小梅一手抚摸着小梅的脸。
在见到蒲修谨后,这是玄君第一次用上敬称,他对蒲修谨柔声道:“璞君您在走一步,我就吃了她·”·蒲修谨不再往前,就这么提剑站在距离玄君十步之外的地方,顾烁在他身后暗自紧张着。
玄君见蒲修谨果然不走了,拿开了用来堵住小梅嘴的布团,看着小梅道:“你的血还挺好喝的,要不要跟我走我可以让你吃香喝辣锦衣玉食,过上挥霍无度尽情享乐的日子。”
在布团拿走后小梅发现自己能动了,她忙挣扎起来:“君上您不必管我,若要杀了这歹人直接杀了便是,小梅……”·玄君捂住小梅的嘴怒道:“你这丫头当真不识好歹,你现在小命被我拿捏在手上,你看璞君敢不敢动本来你要是自愿跟我走,我还愿意好吃好喝供着你,现在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直接把你带回……”·话没说完,小梅竟从玄君的擒拿下挣脱出来,一头撞死在巨石上。
看到这一幕,蒲修谨突然失控,原本球状的墨汁团瞬间暴涨··而顾烁呆立在原地任凭墨汁般的黑气将自己笼罩··顾烁的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放着小梅决然撞向巨石的样子,过了片刻才在- yin -冷浸入身体后回神,发现入目所及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从黑暗深处时不时的会传来两兵相交的声音。
金石相接的声音不知响了多少下后黑暗骤然消失,顾烁只见蒲修谨遍体鳞伤宛如被活剥了一层皮,他抱着小梅的尸体向顾烁走来,而玄君则不知道去哪里了··蒲修谨抱着小梅的尸体走到顾烁面前单膝跪下,他用膝盖拖住小梅的身体,一只手抚上顾烁的脸庞,声音低低的:“别哭,我会带她回来的。”
听了蒲修谨的话,顾烁才发觉自己竟哭了,忙低头用袖子抹了把脸,却只看到成片的血迹··蒲修谨也是在顾烁擦脸后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完好的皮肤。
他之前在顾烁身上画的是转移伤害的符咒,之前爆发的鬼雾会伤到顾烁因此被尽数转移到自己身上,但他并没有痛觉所以没发现自己的伤势··他收回手调出鬼雾修复自己身上的伤势,悄悄地往后挪了一些。
看见蒲修谨往后撤,顾烁下意识跟着往前走,却被蒲修谨喝住了··蒲修谨看着顾烁一副被吓坏的样子,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那黑色雾气是我的- yin -气,活人离太近了不好。”
但顾烁闻言依然走上前,他看着蒲修谨满身伤无处下手,只好牵住他的袖子··顾烁垂下眼低声道:“蒲先生您身上的伤……”·“无妨。
我不是凡人,可以用- yin -气来疗伤,”蒲修谨轻笑一声,“你若是站得远点,我就能放出更多- yin -气,伤口能好得快很多·”·蒲修谨平时的言行举止和常人无异,看起来也只是个普通人,顾烁常常会忘记蒲修谨是一只鬼,经过蒲修谨的提醒这才想起来。
顾烁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顾烁充满希望··“蒲先生您能够在人界像常人一样生活,那小梅姐是不是……”·看着顾烁说话时眼中的光芒,蒲修谨在心中做了个决定,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蒲修谨并不清楚。
他只觉得少年眼中的光像是盛阳,驱散了在他心中徘徊不去的- yin -霾··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此时此刻蒲修谨并没有想到这个决定改变了整个鬼界乃至三界的未来。
“等过段时间,我会带着小梅回来的·”蒲修谨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仅是小梅,你的父母、姐姐、好友……所有你想念的人,我都为你会带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正常的鬼都是有痛觉的,蒲修谨是不正常的鬼。
玄君这样搞事情的原因之后会解释的·另外,蒲修谨经常立flag· ·☆、昔日临溪· ·等蒲修谨用鬼雾治好自己身上的伤口时,已经是半夜了·他带着顾烁和小梅的尸体,用传送阵法回到了临溪村村口。
·蒲修谨没有进村,而是在村口给顾烁交代道:“等下我会去布置能笼罩临溪村方圆五里范围的防御阵法,之后会直接回鬼界·你回去后告诉村里人,在我回来之前村里任何人都不能出这个范围。
小梅的事情先不要跟任何人说,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带着小梅去南疆办事了·”·在顾烁应下后,蒲修谨催他回家睡觉,顾烁没答话而是直接朝村里大步往前走。
顾烁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数到五时顾烁转身看向蒲修谨,正好看见他放出鬼雾凝成一道双开的梨花木门··在那道门成型时,顾烁张口唤了一声:“蒲先生。”
蒲修谨没想到顾烁会回头,捧着小梅站在原地等待顾烁的下文··顾烁踌躇半响,最终只说了句:“我等您回来·”·蒲修谨笑了一下,应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在蒲修谨话音落下后,那道门就自己打开,蒲修谨捧着小梅走进去后,那门又缓缓阖上,之后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顾烁一直等到木门消失后才继续往村里走,在自己的小屋前却看到小宝在自己的门前打瞌睡。
初夏的晚上还是有些冷的,小宝蜷缩成一个小球坐在门前的石阶上,顾烁快步上前叫醒小宝:“小宝,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快点回家,当心染上风寒,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唔……”小宝睡得都迷糊了,他揉了揉眼发现叫醒他的是顾烁,直接扑到顾烁身上,“烁儿哥哥,你跟蒲先生走了之后,小宝想起今天醒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小梅姐姐了……是不是跟小宝有关系小宝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小宝已经变成了哭腔,顾烁感觉到自己的衣襟有些- shi -润,他摸了摸埋到自己胸口那颗毛茸茸的头感叹道:“是啊,小宝做错事了,还做错了不少。
一是晚上不睡觉,二是偷偷溜出家,三是没听蒲先生的话·”·小宝抬起头,因为哭得太伤心还冒了个鼻涕泡:“那小梅姐姐怎么不见了,蒲先生突然来找我不是因为……”·“是因为蒲先生担心你的安全才会找你,”顾烁的语气斩钉截铁,“蒲先生回村发现你中了傀儡术,担心施术人会对你不利。
小梅姐是临时被蒲先生派去南疆办急事,才会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顾烁话说得很坚定,让小宝信了大半,从大哭变成了抽抽搭搭地啜泣··看见小宝情绪稳定了不少,顾烁在小宝脑袋上敲了个板栗,接着说道:“我送你回家,以后要记住尽量不要一个人呆着,蒲先生走之前才刚交代过你的。”
小宝应了,被顾烁一路抱着回了家,两个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吵醒小宝父母··顾烁送完小宝回到自己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蒲修谨要离开多久、这些日子该怎么办等等问题,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顾烁醒来,习惯- xing -地就要去平时学习的那块空地,走到半路顾烁又反应过来,掉头往后山走··之前的一个月时间,顾烁每天早上都会去空地看蒲修谨在不在。
要是蒲修谨在,他就跟着学习;要是不在,小宝他们遇到不会的问题顾烁也能指点一二··今天顾烁不用去就知道蒲修谨不在,但他也没时间去看小宝他们——因为小梅也不在,他要抓紧时间劈柴然后准备今天的午饭。
顾烁在遂水县出事之前,虽然过的不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也没干过重活·如今在临溪村生活的了一个月,顾烁干起这些粗活也渐渐熟练了起来··花了半个时辰劈完柴,顾烁一边算计着剩下的时间和食材够做些什么饭菜边往回赶。
顾烁走到伙房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了交谈声和切菜声,推开门见到的是郑尹氏、魏姜氏和夏菱··郑尹氏是小宝的母亲,尹氏和郑昌是在临溪村里相遇后日久生情结婚的,因为要照顾郑昌和小宝所以不用干活。
魏姜氏是一位有些年纪的妇人,她和村里未及总角的孩子们住在一起,平日里就照顾他们的吃穿用度·夏菱就是魏姜氏照顾的其中一个孩子,比顾烁要小四岁··这三人平时是不会出现在厨房的,此时正在伙房里准备午饭。
郑尹氏看见顾烁热情地说道:“我听小宝说小梅出去办事了,就叫着魏姜氏一起来给你帮忙·”·顾烁在村子里平时就跟小宝他们和小梅熟悉一点,面对郑尹氏三人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等开始做饭的时候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四个人做饭速度比两个人要快一些,因此顾烁不用特别赶时间·他摘完一把苋菜,一边切菜一边跟郑尹氏闲聊·顾烁问道:“郑娘子怎么会想到来伙房”·郑尹氏正在处理稻米,听了顾烁说的话也没停下活计,温柔地答道:“早上经过空地,看到烁儿不在,又听小宝说了小梅出去。
想着烁儿八成是打算自己一人来做饭,怕烁儿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来了·”·顾烁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声道:“多谢郑娘子了·”·郑尹氏笑了笑:“烁儿不用跟婢子客气,平时烁儿对小宝的照顾婢子都记在心里的。”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到了吃饭时间,村里人都聚在一起··临溪村人不多,加上蒲修谨和小梅总共才十三人,少了他们两个村子里越显空旷··在吃饭时,村里的其他人也知道了小梅和蒲修谨要离开一段时间的消息,顾烁趁着这个机会告诉大家蒲修谨交代众人不能走出方圆五里,负责打猎的二人都表示自己记住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因为被限制了活动范围,捉到的猎物不多,好在有河里的水产和之前储备的腊肉,众人的饮食都暂时没有遇到什么问题··这天天还没亮,顾烁的屋子便闯进了一个人。
那人推开屋门直直的扑向床铺上还在熟睡中的顾烁,突如其来冲击把顾烁吓得差点原地起跳三尺高··顾烁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扑过来的人影,摸到的却是一片冰冷,让顾烁一下子就清醒了。
“烁儿弟弟”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顾烁的惊恐瞬间被喜悦所替代··顾烁托住小梅的胳膊:“小梅姐,你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冷你……”·小梅打断了顾烁没说完的话:“这些我们之后再说,先让我看看烁儿弟弟这段时间是不是瘦了。”
·这是顾烁才注意到小梅的眼中有着盈盈水光,心中的喜悦之情被还没流下的泪水冲淡了··小梅向来是活泼开朗的- xing -子几时有过这样的神情,再加上打断顾烁问题遮遮掩掩的态度,想必这一个月的经历定然是不好的回忆。
想到这一层,顾烁也就不准备再打听小梅的事情,而是问道:“蒲先生也一起回来了吗”·小梅说道:“没有,今天只是璞君送我回来。
璞君他说他答应了要把烁儿你的家人朋友带回来,如今他还没找到遂水县当初遇害的人的魂魄,他想再花些时间找找·”·顾烁又犹豫着问道:“小梅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为什么你要叫蒲先生为璞君”·小梅道:“因为璞君是鬼界的鬼王啊,‘璞’是璞君的君号。
之前我遇见过璞君的手下这样叫璞君,为表尊敬就跟着这么叫·如今我也成为了鬼,就必须要这么叫了·”·顾烁观察了一下小梅说话时的表情,发现她对于成为鬼这件事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便猜小梅不想回忆的应该是在鬼界那一个月的经历。
思及此顾烁忍不住拉过小梅的手,对着小梅两只冰块似的手哈了一口气用两手捂着,说道:“小梅姐你这身体怎么这么冷,会不会难受明明蒲先生的手是有温度的,怎么到小梅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小梅被顾烁这一举动搞得心里十分熨帖,终于是笑了出来。
她道:“鬼王的实体和普通鬼的实体能一样吗你放心好了,我这身体虽然没有体温,但其他地方都还算正常·”·听到小梅这样说,顾烁总算是放下一桩心事,而小梅的心情也明显好了许多。
既然现在小梅回来了,顾烁也就恢复到了最开始的日程安排,早上先去空地看小宝他们,接着再去劈柴给小梅姐打下手··到中午的时候顾烁发现小梅巧妙地避开了跟其他人的肢体接触,而村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小梅的异样,顾烁的心彻底的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虽然小梅回来了,但因为蒲修谨没回来,大家还是没有去离村子太远的地方打猎··眼看着村里的腊肉越来越少,在村里负责打猎的郑昌也愈加心急··因为被限制了范围,他现在每天只能捉到几只野兔野鸡等小动物,根本没有余留下来做腊肉的份。
而日子也越来越接近冬季,冬季许多动物都不太活动更加难以狩猎,要是再不补充腊肉的储备,临溪村今年冬天或许会有粮食不够的风险··好在,就在郑昌决定第二天无论如何都要去远处打猎的那天晚上,蒲修谨回来了。
蒲修谨回来的时候是晚上,他穿着书生青衫,粗略地跟众人打了招呼就去敲顾烁的房门··顾烁正准备睡下,听见敲门声他披上外衫打开门,蒲修谨迅速地从门缝中挤进房。
还不等顾烁有所反应,蒲修谨就先说了声抱歉··顾烁被这突如其来的抱歉搞得有点懵,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蒲修谨有什么需要对自己说抱歉的地方··直到他看见蒲修谨垂下眸说道:“那些人……我一个都找不到。”
那一刻顾烁感觉很难受,但不是因为没能跟亲友重逢,而是因为蒲修谨眼中真心实意的愧疚·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有小伙伴说搜书名搜不到,我想了想这书名的辨识度确实不够高,想换个名字。
但作者是个起名废,所以打算众筹一波,·小伙伴们关于书名有什么建议欢迎踊跃提出··比哈特· ·☆、昔日璞君· ·在小梅回来后的这段时间,顾烁打听了许多关于鬼界的事情,也终于明白了蒲修谨总是和人保持距离的原因。
一位能够在鬼界只手遮天的鬼王,因为无法兑现单方面给一个凡人的承诺而感到愧疚,顾烁很难想象蒲修谨究竟是多好的一个人··.·如今的鬼界以一条孟川河为界一分为二,孟川以南属于璞君的势力范围,而孟川以北则归玄君统治。
鬼界目前只有璞君和玄君这两位鬼王,二人都是因为从鬼城中出来才成为鬼王的··蒲修谨是鬼城建成后的第一任鬼王,而在蒲修谨出鬼城后鬼城又立刻开了一次,玄君是第二任鬼王,仅比蒲修谨晚了四十九天。
一开始蒲修谨出鬼城后,在鬼界四处玩乐当一名闲散鬼王好不快活,但在玄君成为鬼王后总是被打断··玄君当上鬼王后先是提出,每个鬼王都要想个君号来彰显鬼王统治地位的尊贵,蒲修谨对玄君这个提议没有兴趣便无视了。
这一举动让玄君异常恼火,他扬言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蒲修谨,若是有鬼不用敬称被他发现就要被挫骨扬灰··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于是鬼界大大小小的鬼都开始用敬称,因为蒲修谨没给自己起君号,他们便称蒲修谨为“蒲君”,被称呼的多了蒲修谨索- xing -就以“璞君”作为自己的君号——起码“璞”还能代表蒲修谨喜欢的玉石。
璞君在君号上对玄君妥协后,很快又迎来了玄君的第二波搞事情··蒲修谨在出鬼城后总是在孟川以南的地方游玩,玄君找到蒲修谨说:“既然璞君已经自行选定孟川以南作为领地,那本君便却之不恭地将孟川以北作为领地了。”
说完玄君就赶紧跑,根本不给蒲修谨开口拒绝的机会··玄君跑了几步后听见蒲修谨叫他的声音,反而跑的更快了——因为孟川以北的面积有孟川以南近两倍大,他找了个机会占了孟川以北,自然不会再让蒲修谨找机会要回去。
当然玄君并不了解蒲修谨,蒲修谨叫他是因为他连孟川以南都不想要··但既然被硬塞了地盘,也不能放手不管,于是他招了几只鬼来处理孟川以南的一切大小事务。
这几只鬼看见蒲修谨在书桌正对的那面墙上挂着他练字临摹出的“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遂以为这是蒲修谨给他们制定的“治国方针”,于是坚定不移地以此为中心思想来处理事务,让孟川以南歌舞升平百姓其乐融融。
——但其实只是蒲修谨爱用这句话来练字而已,在挂出那幅之前蒲修谨每天都要临摹好几百张··蒲修谨招的那几只鬼都不赞成蒲修谨公开他招幕僚来处理公事,因此在鬼界所有人看来,南边的和谐是蒲修谨辛苦经营下的成果。
·自那之后,玄君愈发看蒲修谨不顺眼,隔三差五就要给蒲修谨搞出各种麻烦来找茬··如果可以,玄君当然不想给蒲修谨找茬,而是直接杀掉蒲修谨,但玄君打不过蒲修谨。
因为第一次鬼城开门足足吸了百万只恶鬼,蒲修谨成为鬼王后这些修为尽数被他一人吸收,而玄君经历的那次鬼城只有不足五十万的恶鬼··其实玄君看蒲修谨不顺眼的根本原因在于,玄君坚信蒲修谨是个伪君子,而玄君正好是被一位伪君子设计害死的,所以玄君最是讨厌这种人。
玄君觉得蒲修谨是伪君子其实不算是冤枉,毕竟鬼城这两次开门都只进入了恶鬼,那从理论上来说蒲修谨作为一只从百万恶鬼厮杀中脱颖而出最终杀出鬼城的鬼王,必然不可能会是真君子。
但现在的蒲修谨不巧还真不是伪君子——他在鬼城内魂魄受损,如今幽精不全还失了代表“恶”、“欲”的这两魄··只不过这点没人知道,就连蒲修谨最开始都不知道。
最开始的蒲修谨受得伤很重,不仅丢了一魂两魄,连爽灵这一魄也受了伤,因而记忆不太完整·后来他修为渐渐提升,爽灵这一魂的伤愈合后,蒲修谨就想起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丢了“恶”、“欲”的蒲修谨对于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惭愧不已,誓要赎罪,于是蒲修谨来到人界开始了漫长的旅行··最开始蒲修谨用鬼王的能力来替凡人阻挡各种天灾人祸,但鬼王所使用的鬼雾虽说是由- yin -气质变而成,但本质上还是- yin -气,而且是浓度纯度极高的- yin -气。
所以每当他动用鬼雾时总是会被当成绝世恶鬼,被凡人喊打喊杀追着跑——蒲修谨是来赎罪的必然不会还手,但也不可能任凡人对付自己,因此他不是在逃跑,就是在将要开始逃跑的路上。
后来他想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来帮助凡人,比如种地、搬运重物等事情,可是蒲修谨连这个都没做多久··因为鬼王的实体虽然有温度,但没有脉搏、心跳和呼吸。
冬天就不用提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蒲修谨没有呼吸,但哪怕是夏天都很容易露馅——有哪个正常人会在干完体力活后不用大喘气·这之后蒲修谨干脆从一开始就不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这倒是解决了蒲修谨无法行善的问题,但却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了。
那些得过蒲修谨帮助的凡人,之后但凡生病、倒霉总要往蒲修谨头上算,说是受到鬼气的影响才会沦落至此,更有甚者干脆会说,蒲修谨是故意施小恩小惠给他们来吸取阳气的。
就这样,在那些凡人的口口相传中,蒲修谨成为了瘟神一般的存在··好心当成驴肝肺总是十分伤人的,哪怕蒲修谨最初是抱着赎罪的念头来行善,也经不起受惠者这般猜忌。
所以这之后,他在帮助凡人的同时,也开始注意跟凡人保持距离··虽然一些凡人遇到不顺心的事,连在路上看到了蒲修谨都能拿来成为说是被蒲修谨害了的借口,但这样做也算是聊胜于无。
这样的日子过了不知多少年,蒲修谨早已习惯了被自己过去作恶带来的愧疚淹没,也早就习惯了那些凡人对他露出或惧怕或厌恶的眼神··直到那天蒲修谨遇到了一个少年,遇到那少年时泥泞不堪的衣物也遮掩不了他如画的容貌,但在少年眼睛的衬托下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那双眼睛从没对蒲修谨露出过一丝惧怕和厌恶,无论是在蒲修谨说自己是鬼,还是说出自己会让凡人折寿后,少年的眼睛始终都是那样清澈透亮,不含一丝- yin -霾。
而在他受伤得到关心后,在看到少年满含希冀地看着自己时··那一瞬间,进入鬼界已有上千年的蒲修谨,突然有了心脏跳动的感觉··.·这些小梅当然不知道,他告诉顾烁的只有听说的一部分消息,比如璞君在人界呆了几百年,每次帮助凡人却总是会受到偏见。
但有这些就足够了,在顾烁看来,以蒲修谨的身份,他没有报复那些凡人就已经是十分仁慈了,更遑论继续在人界行善··此时顾烁看着蒲修谨愧疚的表情,他心中有许多话差点脱口而出。
顾烁想对蒲修谨说没关系,自己其实不在意那些已故的人能不能够回到自己身边··他想说自己在遇到蒲修谨之前就已经亲眼见证了他们被残害,就算真的能重逢他也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怕自己会时时刻刻被提醒他们的死状。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但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说这些话,蒲修谨会有这种想法是为了他,他没提过这种要求蒲修谨却认真去做了,这时候说这话太不合适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会全盘否定掉蒲修谨这段时间的努力,顾烁觉得这对蒲修谨来说太残忍了。
想了半天,最终顾烁说:“蒲先生,没关系的,虽然我的血亲找不回来了,但我现在有了蒲先生您,有了小梅姐,还有村里的其他人·我现在有父母、有兄弟、有姐妹,我有十二个家人,这都是蒲先生您带给我的。”
蒲修谨显然没有听进去,仍然是那副愧疚的样子,开口道:“烁儿,我……”·听小梅说了一些蒲修谨事迹,顾烁瞬间就猜到了蒲修谨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打断道:“蒲先生,璞君,您是鬼王,但也只是鬼王。
蒲先生成为鬼王前究竟如何,我不在意,愿意追随蒲先生的人也都不会在意·人界受苦受难的凡人跟您没有关系,您却能救助的尽量救助;玄君掌管不利的恶鬼作乱跟您没有关系,您却紧赶慢赶地收拾烂摊子。
而我,一个略识之无的普通凡人,有幸承蒙蒲先生爱戴,无私供我衣食住行,平日里教五经习六艺·在我眼里,蒲先生您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顾烁顿了顿,见蒲修谨没有接话的意思,便接着轻声道:“至于所谓- yin -气过重会折寿,我更是不在意了。
折寿不过是早死而已,死了我也依然能在蒲先生身边侍奉左右,我何必要怕·”·“顾烁”听了顾烁的话,蒲修谨显然是怒极,竟叫了顾烁的全名,他怒道,“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胡话放着好好的人不当要当鬼,那你为何不干脆现在就自尽”·“蒲先生,”顾烁听着蒲修谨的气话反而笑了,他一脸诚恳地说出更加令蒲修谨恼怒的话语,“我不在意我是人是鬼,但我需要活着,这样蒲先生才会知道这世界上至少还有我顾烁,永远不会惧怕、厌恶蒲先生。”
回应顾烁的是蒲修谨甩袖离开,房屋的木门被蒲修谨狠狠带上,差点散架·                        ·作者有话要说:璞君的人设最开始是一位以咸鱼为己任、爱好游山玩水、喜欢吃喝玩乐的佛系鬼王·后来陷入自我厌弃变成了以救死扶伤、尊老爱幼、乐善好施、教书育人为己任天天在人界混的鬼王。
玄君最开始真的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而且他还坚信璞君是一个伪君子面具戴的特别好的心机boy··【“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
百姓昭明,协和万邦·”这个伏笔是在第五章出现的】· ·☆、昔日顾烁· ·晚上顾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回忆着蒲修谨恼怒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想到:之前去找小梅之前蒲先生还愿意让他近身,不知道自己说了那些话后,蒲先生会不会又开始跟自己刻意保持距离。
顾烁干脆起床,在穿好衣服后又拿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朝蒲修谨的屋子走去··在顾烁走到蒲修谨屋前一丈远处时,蒲修谨推开屋门走了出来··他穿戴整齐,头发也被束的一丝不乱,从蒲修谨的样子上看,他这时候并没有准备入睡。
两厢对望,蒲修谨先开口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之前发火是我一时没控制好情绪,烁儿你不必放在心上·”·顾烁却是说道:“我才应该说希望璞君不用介意我今后大逆不道的所作所为。”
蒲修谨一时没听懂顾烁的意思,不禁问道:“什么大逆不道的所作所为”·“意思就是,”顾烁一边说一边迈步朝蒲修谨的屋子走去,“今后我将会对蒲先生多有冒犯了。”
顾烁刚抬脚朝蒲修谨屋子走的时候,蒲修谨就放出鬼雾,开始在空中画符··蒲修谨画符的速度很快,不过顾烁走两步的功夫,那道符就画好了··随着符咒的成型,在离蒲修谨屋子的六尺距离处出现了一堵透明的墙,顾烁走到那里后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发现无法前进后,顾烁也不走了,站在那里笑道:“我就是猜到蒲先生今后会不允许我近身,才会特意赶过来的·不然若是蒲先生打算从明天起都要刻意躲着我,我怕是再也难见璞君一面了。”
蒲修谨确实打算等天将亮的时候离开临溪村——他觉得顾烁之前那番“做人做鬼无所谓”的言论是受他影响,若是保持了距离或许顾烁就不会再有这种糊涂的想法。
蒲修谨这些年在人界除了逃跑,总归还是学会了装模作样,此刻被戳穿了心事也面不改色,好似全然不把顾烁放在心上··顾烁看蒲修谨面不改色的站在门前,于是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泥土地,慢条斯理地一般徘徊一边说道:“蒲先生,您无非就是怕- yin -气会影响到我,现在才会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可您身上真的有能够影响到凡人的- yin -气吗”·璞君偏过头叹气道:“我之前放出的鬼雾就是鬼王所特有的- yin -气,所以我在村里几乎从不用法术,因为施法总是需要放出鬼雾。”
“蒲先生平时都把鬼雾收得好好的,身上哪来能够影响到凡人的- yin -气更何况,蒲先生若真是相信那些凡人所谓‘- yin -气会影响凡人生气导致折寿’的说法……”顾烁向后退了一步,接着道,“蒲先生现在怎么会用阵法来拦住我毕竟鬼王绘制的阵法,充满着鬼王的- yin -气啊。”
随着顾烁话音落下,那道透明墙也应声而裂,发出一声清脆的“嘭”··蒲修谨没想到顾烁能破了自己的阵,惊讶地瞪大了眼,一时忘记继续画新的阵法。
顾烁看起来十分谦虚地笑了一下,解释道:“在蒲先生不在的这两个月,我也没有放下功课·偶尔会到蒲先生的房内取些书籍看看,刚好看到过关于阵法符隶一类的玄学书籍。
今天这还是第一次将看来的知识进行实践,看来我在玄学方面还算有些天赋·”·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说完他继续朝蒲修谨走去,同时说道:“烁儿不过是想能常伴在蒲先生身边为蒲先生排忧解难,蒲先生何必非要推拒烁儿这份心意”·蒲修谨没说话,而是抬起手画了另一道符咒。
看见蒲修谨的动作,顾烁不再往前走,叹道:“蒲先生,烁儿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 xing -子·最开始我不过是想报答蒲先生,而如今则是被蒲先生所吸引,心悦诚服地想要为蒲先生办事。”
顾烁说完话,蒲修谨的符也画好了,随着蒲修谨最后一笔落下,整个木屋都在顾烁眼前消失··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片空地,顾烁干脆盘腿坐下,他看着木屋消失前蒲修谨站的位置,以他对蒲修谨的了解,蒲修谨现在应该还站在那里没有走开。
于是顾烁对着那片空气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蒲先生,您说要是让我为您出面去解决凡人的困难,这样您既做了好事又不会被凡人误解,难道不好吗”·不出顾烁所料,在蒲修谨发现他没有继续前进的意图后,蒲修谨就撤掉了障眼法。
蒲修谨皱着眉轻叱顾烁:“我要做事,哪有使唤一个半大孩子的道理·”·顾烁反驳道:“在蒲先生看来我是孩子,但在凡人眼里我这个年龄已经不算孩子了。
跟我同年的林元正前段时间刚纳了妾,其他同龄人也至少开始说亲了·”·蒲修谨张口想说什么,顾烁紧接着又道:“或者蒲先生您教我修炼吧,据说修炼能增加人的寿命,若是得道飞升还能长生不老,这样蒲先生您总没有借口拒绝我了。
而且,我也想让玄君为遂水县的惨案负责·”·蒲修谨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了顾烁··自那天起,顾烁每天晚上都会去蒲修谨那学习修道的知识。
或许顾烁在修道方面着实很有天赋,在学习蒲修谨特地给他挑选的心法后,仅仅一月就突破炼气,半年后成功筑基,两年后修出金丹,在第五年达到元婴期··在这五年里,顾烁的外形愈发出挑,近九尺的身高让他与蒲修谨同高,而五官也因为修道的关系有了一股仙气。
而在顾烁突破炼气期后,就时常跟着蒲修谨一起出门,这些年他们几乎踏遍了人界每一片土地,帮助了许多人也带回了不少人··因为有顾烁这个修道之人的缘故,这期间蒲修谨去帮助凡人总会被当成是顾烁炼制的尸傀儡,不会再受到无端的指责大大减轻了蒲修谨心中的抑郁。
五年时间,临溪村内的人也都看出小梅似乎不再是凡人,但之前就生活在村里的人默契地没有声张,新来到临溪村的都当小梅也是顾烁的尸傀儡··如今的临溪村已经由当初的十几人发展到了几十人,大多数都是那些无家可归的遇难者,但也有一些是在临溪村诞生的孩子——·被蒲修谨和顾烁救下的凡人,愿意留在临溪村的男女老少都有,有不少人在临溪村内组成了家庭。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小梅总是会来问顾烁对村里的某位姑娘有没有印象,或是问顾烁觉得村里哪位姑娘不错··顾烁总是会答:“我不常接触到村里的姑娘,没有什么印象。
非要说起来,我觉得小梅姐很好,长得好看又温柔贤惠·”·但小梅总是来问,一遍又一遍,像是不信顾烁的答案··顾烁说的是实话··自从开始修道后顾烁就辟谷了,因此他在每天帮小梅打下手后,就会回去自己屋内。
而在每天早晨顾烁教孩子读书的时候,又少有姑娘会出来走动,就算正好碰到了顾烁也只是点头当作打招呼·他对姑娘们冷冰冰的样子,自然也不会有姑娘有胆子主动上前跟顾烁搭话。
在顾烁练出金丹后不久的一天,顾烁在自己房内看书时,小梅又来问这个问题··顾烁反问小梅:“小梅姐怎么总是会问我这些问题”·小梅似真似假地抱怨道:“难道你以为我想听你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拿同样的话唬我还不是村里那些姑娘托我问的,你至今也不肯给个准话,我不知道怎么答复只好一直来问了。”
顾烁有些好奇:“怎么样算是给了准话”他以为自己暗示的很明显了··小梅道:“当然是说你究竟有没有龙阳之好,还是没遇到心仪的姑娘,还是有了心上人但不好说。”
顾烁听到了一个前所未闻的词汇:“小梅姐,什么是龙阳之好”·这次轮到小梅惊讶了:“烁儿弟弟看了那么多书没听说过龙阳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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