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番外 by 晓风浮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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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番外 by 晓风浮月(3)
·顾烁摇了摇头,他之前在遂水县上私塾的时候,夫子既保守又严格,从不许他们看杂书·来到临溪村后他虽然看了许多不同类型的书,但都是从蒲修谨那拿来的,没有任何一部有这个词。
小梅压低了声音说道:“龙阳之好就是指两个男子之间……”·顾烁十分震惊:“男子之间也可以”·小梅犹豫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对顾烁说道:“你要是好奇的话,我这有一本话本,但你可千万不能让璞君看到。”
看小梅的样子,顾烁郑重地点了点头··看到顾烁点头后,小梅去自己房内取了一本帛制的话本回来,交给顾烁后再三叮嘱道:“千万不要让璞君看到。”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时,顾烁拿出了那本话本··只见话本的封皮上写着“霸道鬼王俏仙君”,顾烁翻开封皮,左边写着话本的文字剧情,右边则是一幅关于左边内容的画。
话本讲的是一位鬼王在人界游玩时捡到了一名落难的仙君,在他们的日常相处中鬼王渐渐喜欢上了这名仙君,最终在一天夜里对仙君伸出魔爪,而仙君因为无力反抗,任鬼王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最终两情相悦愉快地这样那样的故事。
更要命的是,这话本配的插图中,鬼王是蒲修谨的脸,而那名仙君跟顾烁起码有八分相似,只是顾烁少了插图中那种妖娆妩媚柔弱无骨的感觉··这话本看得顾烁面红耳赤浑身燥热,他觉得看着话本是对蒲修谨的大不敬,但却又有些欲罢不能。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合上话本夹在一摞衣服间,一边念清心咒一边下定决心告诉小梅一定要毁了这话本··尽管顾烁念了许多遍的清心咒,当晚顾烁还是做了个梦,梦里蒲修谨在他面前泡茶。
蒲修谨仪态万千地倒出两杯茶后,用三指捏着杯沿递给顾烁·在顾烁拖住杯底后却不松手,而是翻腕将掌心向内,改为用拇指和中指捏着杯子,食指虚搭在杯沿缓缓摩挲。
蒲修谨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和棕色的茶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顾烁的视线在茶水和手指之间飘忽不定,却又迟迟没有动作··第二天一早,顾烁毁去了一套里衣··小梅来找顾烁,顾烁说那话本不小心被他毁了,小梅捶胸顿足:“这话本在鬼界卖的可好了,一本可以说是千金难求。
我这一本还是……”·小梅突然收住话音,但顾烁还是想起那话本一个疑点:为什么鬼王的长相和蒲修谨一样也就算了,为什么仙君的长相会和自己相似就连最初的剧情也和自己的经历差不多。
看见顾烁用怀疑的眼神打量自己,小梅吞了吞口水,转移话题道:“烁儿弟弟现在能给个准话了吧”·顾烁垂眸,语气平平道:“我现在一心只想辅佐蒲先生,无心想这些事情。”
紧接着,顾烁就开始对小梅旁敲侧击,他脸上是一派云淡风轻,但语气可不是这么回事:“小梅姐,有些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在鬼界乱说,蒲先生会不高兴的。”
这说辞不知道是不是顾烁的心里话,也不知道小梅究竟有没有听进去,总之从那天起小梅再没有替别的姑娘问过顾烁那些问题,顾烁也没再见过任何话本··而那本《霸道鬼王俏仙君》一直被夹在衣物中间,似乎是被遗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的1尺=33厘米·但是在西周时期 1尺约等于19.91厘米·所以蒲修谨和顾烁听起来好像很高,但其实都没到一米八·(虽然在那个时候九尺相当高了,但为了今后现代剧情考虑,总归是要往一米八这条线靠((作者对一米八有执念·ps:顾烁虽然开始修仙了,但不会变成修仙文,过几章顾烁就要死了(喂· ·☆、昔日流民· ·十月,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临溪村却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那些人到临溪村的时候,顾烁在桂树林里的凉亭中弹琴,而蒲修谨则坐在顾烁的对面烹茶··.·顾烁是琴修,琴修以音律作为主要手段,进可攻退可守,还能够为友方提供各种辅助的效果。
而顾烁正在弹奏的琴,是蒲修谨亲手制作的瑶琴·这是在顾烁决定走琴修一道的那年,蒲修谨用桂木制成并送给顾烁的··这是一张凤势式的琴,长约三尺六寸五,象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面圆底扁,象征天地;琴身与凤身相应,有头、颈、肩、腰、尾、足这五个部分。
琴面向内外侧呈瓦弧形,与底板胶合而成琴·琴面从外向内由粗及细缚弦五根,琴弦用丝质制成,而琴上的十三个琴徵则是由白玉镶嵌而成··这张琴的琴面上雕刻着一只凤鸟展翅朝着太阳翱翔,寓意着丹凤朝阳,而在琴头、琴尾处又雕刻着凤穿牡丹图,几处图案首尾呼应浑然一体。
这张琴蒲修谨在制作时耗费了数块灵石,是一件他精心打造的极品法器·蒲修谨把琴交给顾烁时,顾烁并没有看出来这是一样法器,但能得到这样一张做工精良的琴顾烁还是很开心的。
送出琴的第二天,蒲修谨看到顾烁抱着琴朝桂花树林走去·蒲修谨叫住顾烁问道:“烁儿这是去做甚”·顾烁答:“我看这琴的琴面用的是桂木,想着去桂花树林弹琴比较有意境。”
蒲修谨摇着折扇,笑道:“烁儿既然得了这琴,不如给它命名如何”·顾烁看着手中的琴想了想说:“以我之见,这琴处处皆为上乘,本想起名‘无瑕’,但以我的身份叫这个名字不太合适,不如就叫‘忘瑕’吧。”
随着顾烁话音落下,忘瑕琴身自琴头到琴尾有一道流光缓缓淌过,经过琴弦时分为红、金、蓝、绿、褐五色五股沿着琴弦流淌而下··蒲修谨看着顾烁惊讶的表情,轻笑一声说道:“这是我专门为你炼制的法器,只要给它命名就能够将它收为本命法器。
你可以把它收在自己的体内,这样带着它走动时也方便些·”·顾烁脸颊微微泛红:“蒲先生,这太贵重了……”·“这琴贵重与否,要看是送谁,”蒲修谨柔声道,“送你,便算不得贵重。”
那天顾烁在桂树林里弹了一下午的琴,蒲修谨一直在边上安静地听着··第二天早晨,顾烁起床后推开窗子,发现桂树林一夜之间多了一个凉亭,蒲修谨正在凉亭内喝茶。
蒲修谨看见顾烁望向自己,嘴角弯出一个勾,凉亭距离顾烁的屋子仅有寥寥十几步的距离,但蒲修谨却是直接对顾烁传音道:“烁儿,以后就在这里弹琴罢·”·自那天起,顾烁每天总是会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弹琴给蒲修谨听。
.·顾烁一曲终了,蒲修谨也泡好了一壶大红袍··蒲修谨给顾烁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将顾烁的那杯放到他的面前后,拿起自己的那杯一饮而尽··顾烁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杯沿,中指托着杯底,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喝了一小口后道:“《茶经》有云,‘先观其色,闻其香,方可品其味。
珍鲜馥烈者,其碗数三,三口是为品·’”·蒲修谨睨了顾烁一眼,不动声色地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照着顾烁的样子一只手端起茶杯,这时候小梅突然跑了过来。
小梅朝蒲修谨行礼后道:“君上,村里突然来了三十余名外人·”·蒲修谨放下茶杯,整理着自己的袖子问小梅:“什么情况”·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小梅答道:“那一行人自称是从洛邑逃亡而来,据说那边爆发了战事。”
顾烁将忘瑕收起,站起身说道:“蒲先生,由烁儿出面去安置这些流民即可·”·蒲修谨点点头,顾烁就跟着小梅朝那些流民在临溪村内的落脚点走去。
这些年因为临溪村人口变多,村内的建筑业都扩建了不少,还建了一处足以容纳百人的屋子作为食堂,那些人就被临时安置在食堂里··这一行人中大半是中青年,顾烁数了一下这里共有三十二人,其中老人和孩子加起来十一人,剩下的二十一人中妇女仅有三人。
这个人数比例让顾烁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他看见夏菱正在给众人分发干粮,走过去从夏菱手中接过,对夏菱说道:“辛苦夏菱妹妹了,接下来都交给我吧·”·临溪村内的众人早已习惯听从顾烁和蒲修谨的指令,因此夏菱应了声就回去了。
顾烁一回头就看见人群中有人匆忙收回看向夏菱的视线,那视线让顾烁觉得不太舒服,但那人只是看了几眼而已,顾烁也不好说什么··在接替夏菱替众人分发完食物后,顾烁对众人说道:“在下姓顾,单字一个烁。
大家先在这里委屈上两天,这两天会为大家收拾出来用来落脚的屋子……”·人群中有一男子扬声打断顾烁的话:“我们可是从洛邑来的·洛邑是南方最大的城,你们村怎么就派你这么个都没到弱冠的小子来应付我们,我们要跟你们的村长说话。”
顾烁被打断有些恼,但他仍是向那人解释道:“临溪村没有村长,村中大事都是由我或蒲先生来决定的,你们有什么需求跟我直说就是了·”·“呦呵,看不出来啊,”那人将顾烁上下打量了一番,撇嘴道,“那就请顾小友尽快为我们安排住处。”
顾烁应道:“这是自然·”随后转身走出了食堂··小梅之前不肯跟着顾烁一起进入食堂,一直在门外等着,顾烁出来后对小梅说道:“小梅姐,你怎么不提醒夏菱妹妹小心一点。”
“我提醒了呀,”小梅觉得自己有点冤,“夏菱妹妹不听,我又不能说的太过·”·“好在没真的出什么事,”顾烁叹道,“小梅姐,你这几天多注意一下这些人。
吃饭的时候记得查一下人数,要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及时告诉我·”·在小梅应下后顾烁又说:“这段时间就要委屈小梅姐了,让一个女孩子做这些事……”·“烁儿弟弟跟我客气什么,”小梅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我们认识这么久早就知根知底了,除了我临溪村内还有谁能做这事。
再说了,真有遇到什么特殊情况的时候,凡人哪有我好用·”·顾烁笑道:“等这事过去了,我给小梅姐烧几只钗子·”·小梅也笑着说道:“好呀,那我到时候要上次看到的那只金钗。”
在最初几日,洛邑来的那群人都安分守己,但顾烁一直都没有放下警惕··果不其然,一周后,在顾烁和蒲修谨离开的那天,村里出事了··这一个星期内,顾烁一直都没有跟蒲修谨出门,他担心万一两人一起出门村里出现什么意外会不能及时解决。
但那天他们要去邻近的一个镇上看新出的书,顾烁也想顺便去买答应给小梅的钗子··那个镇并不算特别远,骑马来回只需要四个时辰,而且有情况蒲修谨还可以将两人传送回去。
所以再三犹豫后,顾烁跟着蒲修谨一起去了镇上··他们是在天刚亮时出发的,到了平时临溪村吃午饭的时辰,他们已经买好东西准备回去了,蒲修谨在上马后却突然面色一变。
顾烁收好刚买的钗子准备上马,正好看见蒲修谨勃然变色的一幕,不由问道:“蒲先生,出了什么事”·蒲修谨用眼神示意顾烁上马,顾烁心领神会,忙翻身上马。
顾烁坐稳后,蒲修谨牵着顾烁马匹的缰绳,带着顾烁出镇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我走之前给小梅一道传音符,刚才小梅给我传音了,”走出镇后蒲修谨一边画传送阵法一边对顾烁解释道,“她说那伙洛邑来的流民在村里动手了。”
顾烁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缰绳··传送阵法画好后蒲修谨看见顾烁的神情,安慰道:“没事,现在小梅还控制得住·”·传送阵法走多了,顾烁早就已经没有什么感觉。
但他在看见食堂中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临溪村村民后,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最初通过传送阵法时的那种头晕目眩··“没事,我们回来得不晚,”顾烁听见蒲修谨安慰自己,“他们都只是中了蒙汗药。”
顾烁这才回过神,他深呼吸一口,压下胸口中堵着的那口气,继而看向食堂中站着的那一拨人··倒下的村民和洛邑来的流民一躺一站,形成泾渭分明地两拨,而在两拨人中间则夹着小梅。
看见顾烁和蒲修谨回来了,洛邑的那一伙人却突然变得傲气十足,仿佛占了什么理··还不待顾烁疑惑,其中一人就底气十足地对顾烁说道:“顾小弟,你这村子里有不是凡人的东西,这么危险的东西在这村子里自由行动甚至是照顾大家的饮食,怎么也该给个交代吧。”
顾烁没有搭理那人,而是先问小梅:“发生了什么事,小梅姐你从头说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1.大红袍是明朝时期才被命名的,西周并没有大红袍。
2.现实中《茶经》为唐代陆羽所著,讲述了茶叶的历史、源流、现状、生产技术以及饮茶技艺、茶道原理··顾烁:《茶经》有云“XXXXXXX”·陆羽: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讲啊。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顾烁说的那段内容是作者胡诌的)·3.现在是西周时期,所以古琴用的是五弦··小剧透·【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盲点:这帮人没有一个会传音,只会用传音符。
因为传音是顾烁死后发明哒(顾烁在法术方面天赋异禀之前给过伏笔了)】· ·☆、昔日恶人· ·小梅三言两语就讲清了前因后果··据小梅所说,中午她像往常一样为大家制作午饭,这中间有个洛邑来的孩子来伙房找她,说自己的父亲身体不舒服,小梅便直接跟着他去了那人的住处。
从那人住处回来后小梅做好饭,洛邑一行人却挑三拣四不肯好好吃饭,最终他们一行人都去吃前几天准备的干粮·这段时间他们总是会找理由对村里的东西嫌弃一番,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便都坐下来吃饭。
而在大家开始吃饭后没过多久,村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很快的临溪村的人只剩下小梅一个没有倒下··看到这情况小梅哪里想不到之前她是被设计支出厨房,于是立刻用了蒲修谨给的传音符。
而洛邑那一行人看见小梅并不会受到蒙汗药影响,也都意识到小梅不是普通人,故而不敢轻举妄动··而在他们对峙的时候顾烁和蒲修谨回来了,这才有了顾烁现在看到的场面。
听了小梅的说法,先前说话的那人冷笑一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妖物说的话怎么可以听信,分明是她下药打算作乱却反过来诬陷我们·”这人的话音落下,人群中传来好几声的附和。
听见他们颠倒黑白的说法却小梅十分淡定,看小梅这镇定自若的样子,洛邑的众人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妙,渐渐也就都不出声了··等人群安静下来,顾烁才有所动作,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取出忘瑕。
看见顾烁凭空变出一张琴,那一行人连怎么呼吸都快要忘了,他们听说过不少关于修士的故事——传闻中到一定境界的修士可以踏空而行,甚至可以杀人于千里之外,但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会惹到一名修士。
在临溪村的这些日子他们没少跟顾烁接触,因此清楚他就是个人类,此时顾烁这种超乎常理的能力只能说明顾烁是一位修士··而之前在跟小梅对峙的过程中,有人发现小梅不会呼吸,不管小梅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总之她不是一个凡人就对了。
也正是因为之前相信顾烁是凡人,他们才会选择在顾烁回来后恶人先告状,把所有事情往小梅这个非人的存在身上推,但现在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小梅和顾烁就是一伙的。
蒲修谨看见顾烁拿出忘瑕,开始挽他的袖子,就在他旁边坐下,他侧身用一只手撑着头,笑着问顾烁:“你这是准备弹什么曲子”·自从某天顾烁弹琴时,因为袖口宽大挡住琴弦少弹一个音,顾烁就养成了要挽好袖子再弹琴的习惯。
顾烁一边挽袖一边道:“蒲先生,我打算……”·洛邑那人脑子转的倒是很快,他听见顾烁叫蒲修谨为“蒲先生”,一下子就想起刚来临溪村的那天顾烁说的一句“村中大事都是由我或蒲先生来决定”,顿时感觉有了希望——这个蒲先生或许能保他们一命。
“蒲先生”他大声叫道,“请蒲先生向顾修士说情,饶我们一命·我们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尚未对临溪村做出什么事……”·蒲修谨按住顾烁的手,阻止了他继续挽袖的动作,打断那人的话:“你打断顾修士说话就是为了让我向他求情饶你们一命”·对方点头如捣蒜:“正是,丁某在此感谢蒲先生的深明大义……”·蒲修谨掏出自己的折扇,扇着折扇慢条斯理地问:“那你可知道我的身份”·丁某试图给蒲修谨拍马屁:“蒲先生在村里位高权重……”·“丁兄过誉了,在下乃是顾修士的,”蒲修谨故意顿了顿,直到看见丁某脸上显出紧张的神色,才接着道,“一只尸傀儡。”
此时此刻听到这句话的丁某,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亡··他在心里咒骂着顾烁,在他看来,如果一开始顾烁就因为他们的不敬而教训过他们,他们怎么会敢对临溪村出手。
顾烁这明显就是要扮猪吃老虎,故意搞他们,因此心中愤恨不已但又敢怒不敢言··洛邑一行人中可能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因此众人开始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其中有两个青年还往门口挪了挪。
看见那两人的行动,蒲修谨挥袖朝空中甩出一团鬼雾,那些鬼雾将食堂的门和窗都堵了个密不透风,食堂内骤然变得- yin -冷昏暗,让众人忍不住冒出鸡皮疙瘩··蒲修谨点亮了自己这一桌上的油灯,笑容和蔼的对那两个朝门口挪动的人说道:“谁若想离开,后果自负。”
那两人其中的一人听到这句话,大叫一声朝门口冲去·在那人跑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右手先触碰到了鬼雾,二者的交界处发出了令众人头皮发麻的“嗞嗞”声。
蒲修谨立刻闪身到他身后,拽着他的领子将他拖回原位,避免他整个人都冲进鬼雾中··在蒲修谨拖他回去的时候,那人才终于反应过来,左手捂着自己的右手腕嚎叫道:“手,我的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齐齐噤声,一时间屋内回荡着那人凄厉嚎叫的声音,好不骇人。
因为食堂里只点了一盏油灯,众人在蒲修谨将那人拖回来后才看清那人遭遇了什么,都不由吸了一口气——他的右手腕上竟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一个平滑的伤口,仿佛被快刀斩下右手一般。
蒲修谨在他的右手手肘内侧点了- xue -,止住他伤口的血,又怡然走回座位坐下··做完这一切,蒲修谨脸上依然挂着和蔼的笑,但他现在在众人眼里的形象却宛如厉鬼。
于是众人都不敢再发声,一个个低着头状若鹌鹑,而没了右手的那人则因失血过多昏了过去··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这期间顾烁一直面无表情地维持着之前被蒲修谨按住时的姿势,他才将右袖挽了一折,左袖还没来得及挽。
蒲修谨坐回位置上后,扇着折扇打量了一番顾烁的表情,试探着问:“吓到了”·“不是,”顾烁语气平淡地答道,“我就是想到了点事情。”
“哦想到了什么,说说看”蒲修谨饶有兴味··“没什么·”顾烁继续开始挽袖子,生硬地转移话题,“蒲先生,我前段时间刚好研究出一个法术,想用他们来试验一下。”
蒲修谨并不接顾烁转移的话题:“啧,烁儿长大了,都知道有事情要瞒着我·估计很快就要目无尊长,再也不会叫我‘蒲先生’了·再大点就会不再孝敬我,不仅不孝顺还会断我的金钱、克扣我的伙食,好尽快继承我的遗产……”·小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被蒲修谨扫了一眼后捂住嘴憋笑,继续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只是肩膀还在小幅度地颤抖。
顾烁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蒲先生以后少看点话本,您又不会死,哪来的遗产让我继承·”·蒲修谨瞬间摆出如临大敌的表情:“你没否认以后会不孝敬我。”
这时候顾烁终于将袖子挽好了,他摆起弹琴的架势道:“无论是在人界或是飞升成仙或是陨落成鬼,顾烁都会常伴在蒲先生左右侍奉蒲先生的·”·说完他就弹奏出几个音符,不给蒲修谨说话的机会。
随着一串音符从顾烁的指间弹出,丁某渐渐变得双眼无神·顾烁又弹出几个音符之后对丁某命令道:“过来,坐下·”·指令一出,丁某便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顾烁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蒲修谨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顾烁——他竟然能独自创造出用音律控制人心智的法术,这令蒲修谨感到有些意外··顾烁再次拨动琴弦,看着丁某道:“你们为何要在饭菜中下蒙汗药。”
因为法术的原因,丁某说话的速度非常慢,语气也毫无起伏:“下蒙汗药后,在村里抢食物和女人比较方便·”·顾烁垂下眼继续弹琴:“你们这之前经过了几个村子,都下手了没有”·丁某:“七八个,都成功了。”
又是几个音符流出:“你们既然在途经的村里抢食物和女子,怎么来到这的时候既没有食物,也没有几个女子·”·丁某道:“路上遇到山贼打劫,食物都交出去了,食物不够的时候只好吃了她们。”
顾烁没控制好手上的力道,断了一根琴弦,他立刻调用灵力修补好琴弦,接着问:“你们除了抢其他村子粮食、吃掉无辜女子还做了什么”·顾烁的声音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蒲修谨还是发现了,他停下了摇扇的动作,合上折扇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许是由于之前琴弦断了,丁某依旧处在双眼无神的状态,但两边的嘴角微微翘起,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兴奋:“当然是好好玩……”·顾烁没听完丁某的话,便忍不住挥手甩出灵力要割下丁某的头颅,但顾烁的那道灵力却被一直在边上围观的蒲修谨拦下了。
“蒲先生您为何要拦下”顾烁的双眼都被气红了,“这人罪大恶极死不足惜”·蒲修谨没说话,他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让这人死。
他幽精不全、没有恶、欲这两魄,实在是判断不出来这人是否真的“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但能把顾烁气成这样……·许久后蒲修谨闭上眼,用自己的鬼雾遮住食堂的每一处墙壁、地面和桌椅,然后轻声地对顾烁说道:“别弄脏了食堂。”
                        ·作者有话要说:蒲修谨拿的剧本超宠夫的·(然后他又立了flag· ·☆、昔日间隙· ·很快,蒲修谨就听见食堂中便充满着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听声音顾烁应当是给了每个人一个痛快,这让蒲修谨感到了一些安慰。
等食堂重新回归平静,蒲修谨再次睁眼,只见食堂原本站着的人只剩下小梅和那一行人中的老人孩子··其中一个孩子跪下,对着顾烁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道:“我叫饶康顺,谢谢顾修士为我娘报仇,康顺此生必定为顾修士做牛做马来报答这份恩情。”
·但顾烁此时完全没有心思管别的事情,他顺口对小梅说:“后面就交给小梅姐了·”说完便拉着蒲修谨走出食堂··蒲修谨任顾烁拉着自己的手,一路将自己带到凉亭。
到了凉亭后,顾烁放开蒲修谨,转身朝着蒲修谨跪下··蒲修谨被吓了一跳,要扶顾烁起来,却被顾烁拨开了手··“蒲先生,”顾烁的声音闷闷的,“烁儿做错了事情,应该跪的。”
蒲修谨皱眉道:“你做错了什么事先站起来再说·”·顾烁没站起来,而是低下头道:“蒲先生不想杀那些人,烁儿却执意要违抗蒲先生的命令。”
蒲修谨没想到顾烁会因为这个原因跪下:“没关系的,这……”·“有关系”顾烁声音大了几分,但很快又小了下去,“我早就发现了蒲先生对我的请求总是难以拒绝,今天仗着蒲先生的宠爱来满足一己私欲……”·蒲修谨笑了一声道:“你自己都说了我宠爱你,难道我就舍得让你跪”·顾烁不答,蒲修谨等了一会儿只好放弃让他站起来,顺着顾烁的意思问他:“烁儿为何执意要杀了那些人”·顾烁抬头,眼里有着泪光:“当年在遂水县,阿姐她……”说到这顾烁哽咽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听了顾烁的话,蒲修谨心里一阵感慨,自捡到顾烁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五年,这五年自己一直都没发现顾烁始终没从目睹遂水县惨案的- yin -影中走出,当初说过要把他的亲友带回来也食言了。
要是早知道他们会连一丝魂魄都不剩下,自己当初没有给承诺顾烁,现在他应该会好过些……·蒲修谨在心里后悔的时候,又听顾烁叫了自己一声··“蒲先生,烁儿想离开临溪村一段时间。”
顾烁眼里依然有着泪光,但眼神坚定··蒲修谨愣了一下:“你要去哪”·顾烁朝蒲修谨磕一个头,并没有抬头,就着这个姿势答蒲修谨的话:“烁儿想要从军入伍,平定这乱世。”
“你又在胡闹什么,”蒲修谨脸上真正有了愠色,极其少有的在顾烁面前摆出鬼王的姿态,“你是本君亲自教导出来的,何来从军入伍为凡人效命的道理。
你若想平天下,本君可以为你做……”·顾烁见蒲修谨这样说,也换上了敬称:“君上,烁欲拨乱反正,是为不复有流殣[注1],是为百姓所安·烁不欲人与犬豕同,不欲天下有奴。
此世今须一舍生为义者,烁愿为之·”·这文绉绉的一番话,让蒲修谨想起了自己在鬼界招的那几名幕僚,但他们说出的话可没有这么气人··蒲修谨被顾烁愿意以身殉国的言论给气笑了,反问:“人之初,- xing -本恶。
三魂七魄中天生就带有恶和欲,你平了天下的动荡,难道就再也无人作乱了到时候你难道还要接着掺一脚”·蒲修谨不知道顾烁是没听出来他在反讽还是故意气他,竟毫不犹豫的就回了是,蒲修谨冷笑着拂袖离开凉亭,他径直出了村子,在村口开鬼门回到了鬼界。
.·回到鬼界后,蒲修谨在茶室内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忍不住想到平时这个时候他都是听着顾烁的琴声泡茶,他又想起顾烁顶撞自己的样子,越想越不是滋味··当初他刻意要跟顾烁拉开距离,顾烁赶都赶不走。
如今顾烁一言不合就要扔下他跑去人界打仗,为凡人的不知哪个帝王卖命·他想起自己之前在食堂说的那番“孩子大了就不孝”的言论,切身体会了一次一语成谶的感受,蒲修谨只想给自己一巴掌。
蒲修谨想了想,也不管这茶如何了,直接起身去了议事厅··议事厅是蒲修谨在自己府内专门修的一幢房子,他招的幕僚们起居办公都在这里面·幕僚有三人所以议事厅内安置了三张案台,分别在议事厅内的东、北、西三个方位各占一隅,·蒲修谨到议事厅时,三位幕僚都在各自的书桌前批阅小山般的奏折。
他走到左边那人的桌前,伸出手屈指在他桌面上敲两下:“贺卿,随本君来一趟茶室·”·被点名的贺庄从奏折中抬头,看见蒲修谨时表情有些紧张,听见蒲修谨叫他单独去茶室后整张脸变得煞白。
贺庄战战兢兢道:“君上……臣已尽力于禁话本的流通,但实在是堵不住啊·”·蒲修谨召出折扇,语气有点不耐烦:“什么话本你先过来,我有别的事找你。”
蒲修谨说完,转身就朝茶室走去··在贺庄起身后,另两人都抬头跟他交换了一个眼神,蒲修谨身后没长眼睛,自然是看不到的··回到茶室,蒲修谨试图挽救那壶泡过头的茶,对着自己对面的那个蒲团略抬下巴:“贺卿,坐。”
蒲修谨朝壶中添了些水,倒出一杯像喝酒一般一饮而尽,他略微蹙眉咂了咂嘴··贺庄花了好长时间才在蒲团上坐稳——他入座前先扶正头上的玉冠,然后抚平胸前的衣襟,接着展平衣袍的下摆,最后跪坐在蒲团上整理衣袍的折痕。
等贺庄终于整理好仪容坐正后,他将那壶茶倒掉开始冲泡新的一壶··蒲修谨觉得自己平日几乎不回鬼界,难得回来一次不关心一下幕僚们的工作情况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他一边往茶壶中添茶叶一边开口道:“贺卿,本君不在的这些时日,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君上,近期鬼界新增人口有些多,其余则一切如常……君上,您茶叶放的有点多了。”
“啊,”蒲修谨面不改色地倒了满满一壶水,“那之前在议事厅你说的那个什么话本是怎么回事”·没有实体的鬼是不可能出汗的,但贺庄还是捏着半边袖子往额头上抹了一下:“是前数年始流传于市的话本,虽早下令不得私印私售,然犹有新品在坊传……”·蒲修谨不解:“什么时候开始你们连话本都不让大家看了,你们不是一直坚持要上和下睦吗”·贺庄犹豫一下问:“那君上的意思是……这些话本都不禁了”·蒲修谨随意地挥挥手:“看话本也只是一种娱乐消遣,只要内容没有太过离经叛道就不用禁了。”
他对于这个话本的事情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兴趣,毕竟他平时也不看话本,跟他没什么关系··现在在蒲修谨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请教贺庄,于是他话音一转:“贺卿啊,本君记得你生前夫妻和睦儿女双全,不知你儿子十几岁不听话时,你都是怎么处理的”·贺庄不知道话题怎么会跳到育儿心得上,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法家有言‘孝子不生慈父之家,忠臣不生圣君之下’……”·蒲修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两指捏杯沿一指托杯底正准备喝,听见贺庄的话皱眉不悦道:“本君要是一言不合就打孩子像什么话。
你不行,你去叫孟卿来·”·贺庄应下忙不迭地回到议事厅,推开门后厅内二人一下子聚过来··一人问贺庄:“君上找你说什么”·另一人则是问:“君上说话本要怎么处理”·贺庄先回其中一人:“胡清兄,君上说,话本只要不是离经叛道的内容就不用禁……”·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胡清愁眉苦脸:“可这些话本哪个不是编排君上这种大逆不道的内容”·贺庄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拿不定主意,便说:“这个之后再讨论也行。
孟昌弟,君上叫你去他那·”·孟昌应下后去了茶室,贺庄和胡清开始讨论离经叛道的具体标准··孟昌到茶室的时候,蒲修谨已经喝完了那一壶加量加浓的茶,正在玩自己的折扇。
蒲修谨等孟昌行完礼后问道:“孟卿,贺卿可有告诉你本君找你何事”·孟昌躬身答:“尚未·”·蒲先生啧一声,决定还是不绕弯子了:“孟卿,你生前可有子嗣”·孟昌:“臣终生未娶,自然也没有子嗣。”
蒲修谨玩折扇的手顿了一下,接着还是随意地问了一句:“那若是孟卿有了子嗣,在他十几岁时顶撞你,你会如何处理”·孟昌仔细想了想,答道:“臣以为,若无理之忤,必责罚之。
若其亦有其说,则视事而定·若皆有理,不如取二者之长·”·蒲修谨心想,顾烁倒是有自己的理由,可这一个要走一个不让走,根本没法搞·好在他听说孟昌没有子嗣后就没抱太大的希望,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无所谓。
他挥挥手:“孟卿你下去吧,去叫胡卿过来·”·孟昌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些年从未听说过君上有孩子,莫非是君上生前的孩子找上门了否则为何会问这种问题·等回到议事厅,看见贺庄和胡清还在讨论话本的事情,他突然灵光一闪,觉得自己窥破了某种真相。
他打断二人的讨论:“胡清兄,君上找您过去·”·胡清起身朝门口走,走过孟昌身边时,孟昌扯了下胡清的袖子,小声对胡清嘀咕一番之后说道:“胡清兄等下过去后,直接照我这样说就行了。”
胡清对孟昌和贺庄十分信任,因此没有多问就去了茶室··到了茶室,胡清还没行礼蒲修谨就问道:“孟卿可有说本君找你何事”·胡清照着孟昌的话一板一眼棒读:“君上,臣以为君上在这一事上堵不如疏,适当放任其自然发展也是一种办法。
若实在无法顺其自然,只需在暗地里稍加指引即可·”·蒲修谨琢磨了一下,觉得胡清说的很有道理··他也是一时气急,以顾烁现在的实力在人界很难遇到什么危险,只要给足护身法宝,就是碰上玄君也不必怕。
若是借此机会让他去人界朝堂历练一番倒也未尝不可,将来无论他是去仙界还是来鬼界都能有立足之本·但要他立刻放顾烁出去,他还是有点不太乐意——明明这小崽子才刚说过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现在说变卦就变卦了。
不过总算是有个人出了靠谱的注意,于是他还是点点头笑道:“胡卿说的不错,今年的俸禄多加一倍如何”·胡清忙道:“不敢当,臣都是照着孟卿的指点说的。”
蒲修谨不甚在意道:“那干脆你们三人今年的俸禄都翻一番罢·”·他说完便开了鬼门去自己府上的宝库,之后便直接回人界去了··胡清回到议事厅后,贺庄凑上来问他什么情况,而孟昌则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坐在位置上喝茶。
胡清说了今年三人俸禄翻倍的事,孟昌听后露出了然的笑··孟昌抿一口茶,老神在在地道:“这样看来话本的标准也能定下了·”·胡清和贺庄并不能理解,孟昌向他们解释:“胡清兄、贺庄兄,你们肯定没看过龙阳的话本。
男子在之间床笫之事上有上下位的区别,对于君上来说的离经叛道指的就是身处下位·”·贺庄不由问孟昌:“孟昌弟是如何知晓的”·孟昌一哂:“因为君上问如何处理和十几岁的儿子之间的矛盾,但众所周知,君上没有孩子,身边倒是有个十几岁的凡人少年,再结合君上对话本的态度,不难推出一个结论——君上和那少年结成龙阳之好,但苦于上下位的问题。”
“至于我为何知道话本的事情,”孟昌反问二人,“你们猜我为何会终生未娶”·贺庄和胡清对孟昌有理有据的推理叹为观止拜服不已,具体表现为:他们将话本的事情全权交给孟昌处理,并且都假装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蒲修谨不知道自己这一趟回鬼界,不仅让一位幕僚对同事出了柜,还导致今后鬼界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各种自己和顾烁的话本··蒲修谨回到临溪村不过几分钟,便变得十分震怒——自己回一趟鬼界的功夫,顾烁竟然偷偷离开了临溪村·作者有话要说:Tips:近期要考西周历史的小伙伴最好等考完再看下一章,我怕你们“垂死病中惊坐起,铁马冰河入梦来。”
正解: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注1]流殣:流民饿殍的简称··顾烁这段话用白话文说就是“君上,我想要平定乱世,为了天下不再有流民饿殍,为了百姓能安居乐业。
我不想看到人和猪狗相提并论,也不想再看到有人当奴隶·这世界现在需要一名舍生为大义的人,我愿意当这殉道者·”·幕僚的话就不翻译了,本身就不复杂,结合上下文挺好理解的。
(其实胡清根本就没说什么建议,蒲修谨就是要找个借口拉下脸而已·)· ·☆、昔日战事· ·蒲修谨怒归怒,还是准备去找顾烁··以往顾烁每次出门都有他陪同,所以他从没给过顾烁专门用来防身的法宝。
他怕顾烁一个人出门,会重演小梅的悲剧··人,各有所长··顾烁在各类法术方面天赋异禀,连修道的门槛都没摸到的时候,就已经能解开蒲修谨随手布的阵法。
蒲修谨则是十分擅长炼制法器,他对于阵法并不精通,否则之前也不会被玄君用傀儡术钻了空子·至于玄君,他在布置阵法方面无人能及——所有他掌握的阵法他都能够瞬间布好,不用画符。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蒲修谨几乎搬空了他的宝库,就算那些法宝都是被他认主了的,也不可能一次- xing -在身上带那么多,所以他在鬼界花了一个时辰炼制了一个银质手镯法器。
这个手镯是一样专门用来携带法宝的空间法器,他原本是想将这个手镯直接给顾烁的,谁能想到顾烁竟趁这段时间偷偷溜了··蒲修谨去顾烁的房内想要找一件他的随身物品,却发现整间屋子都被顾烁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在桌上给蒲修谨留了一封信。
蒲修谨没有读信,而是画出一个阵法,将信当作阵眼··这是一个追踪阵法,能够追踪阵眼物品主人的方位,但启动阵法后却什么都查不出来··查不出来有两个可能,一是那人已经遇害,二是那人用了什么手段隐匿了自己。
蒲修谨这才撤去阵法开始读信,这信是写在帛上的,不仅写了顾烁的计划,还条理清晰详细无比地写出了他是如何看待如今局势、如何想出这些计划的··蒲修谨读出顾烁写的治内方案,叹了口气,最终轻声道:“野心不小。”
因为遂水县被毁,现在的顾烁在凡人中只能以奴籍或修士的身份走动··目前有虢公率领的西六师和殷八师驻扎洛邑,周王派遣这两支队伍征讨南夷——洛邑南边的诸侯国鄂国国君鄂侯驭方联合淮夷、东夷大举进攻西周。
顾烁准备以修士的身份南下去洛邑,向虢公请缨利用自己的才学和阵法八卦之术助西周取胜··待南征成功,便是讨伐楚国、北战猃狁、征伐西戎··先却外敌,然后治内。
百姓因荒乱自卖为奴婢者,下令一律放免为良人;简省法令,慎断刑狱,奖励清廉,惩治贪污……·蒲修谨又重新布阵,一路朝洛邑方向探去,最终还是隐约捕捉到一丝顾烁的气息。
确定了顾烁大概的位置,蒲修谨原本打算直接将手镯给他,现在看完信后他却犹豫了·顾烁写的这信,也是在隐晦地告诉蒲修谨一件事: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自己这时候找过去送护身法宝,顾烁说不好还会跟自己再吵一架。
蒲修谨想了想,从空间法器内拿出一个替身傀儡,将自己的神识附着在上面后,- cao -纵着替身傀儡去找小梅··这替身傀儡原本是几块木头榫接而成,但在附上蒲修谨的神识后竟变得和蒲修谨一模一样,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小梅是个细心的人,她看见替身傀儡刚要行礼便察觉出不对,警惕道:“璞君”·“是我,”蒲修谨的声音通过替身傀儡传出,蒲修谨的声音失真的厉害,听起来就像是喉咙里堵着一把木头渣子在说话,“我有事情要离开一段时间。
这是我的替身傀儡,若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你对着傀儡说我都能听见·”·蒲修谨对着小梅把事情都交代完,- cao -纵着傀儡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他将傀儡停在自己的书案前,接着隐去自己的身形,用传送阵法到了之前察觉到顾烁气息的地方。
蒲修谨会的法术不多,所以有什么情况总是习惯画符布阵,但是隐匿身形这种基础法术他还是会的··纵然顾烁在法术方面再怎么有天赋,蒲修谨再怎么不擅长,但蒲修谨好歹也是鬼界修为第一人,放隐匿身形的法术丝毫没有被顾烁看破的顾虑。
阵法都有八门,凡人只要能够找对生、死二门就可以破阵·而法术要简单暴力的多,一般只有修为高于自己的人才能看穿法术··蒲修谨到的地方是一处树林,走出树林就是洛邑的关口。
蒲修谨心里有点酸,这才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顾烁就跑到了洛邑,洛邑距离临溪村少说也有十日的路程,也不知顾烁干什么要跑这么快··他就这么一路跟着顾烁进洛邑、进虢公军帐,看顾烁是如何跟虢公舌灿生花,看顾烁是如何一步步成为虢公军中的军师。
在一次虢公和联军的交战中,顾烁调用甲士二百配合巧计击退联军,俘获鄂侯,灭亡鄂国·周王得此捷报后御驾亲征,于是顾烁随着周王、虢公一路征讨淮夷至角、津、桐、遹,终于平定了这次叛乱。
而此时距离顾烁离开临溪村已过了五年··又七年,在顾烁的辅助下,虢公季子虢白率军攻打猃狁,在洛水北岸大败猃狁,斩首近千人,俘获五十人·连续两次大捷都有顾烁,因此顾烁也终于被周王注意到。
第二年,周王破格给顾烁封了官爵,将顾烁命为士大夫,率领殷八师攻打楚国·顾烁率兵车三千进攻楚国,大获全胜·接着在顾烁上谏后,周王任命秦仲和顾烁带兵征讨西戎。
一年后,攻打条戎,胜·三年后,在千亩战胜当地的戎族·四年后,又在汾水、隰水击败北戎··至此,距顾烁离开临溪村历时十六年,顾烁终于完成了“先却外敌”。
修道之人的寿命会随着境界的增长而延长,虽然如今顾烁已有三十四岁,但看起来却最多只有二十五,而他的身量也比之前稍微高了一些··为了掩盖自己的长相,顾烁给自己搞了张银质面具,遮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只露出弧度优美的下颌,世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银面师长”。
而这十六年间,蒲修谨始终跟着顾烁,即使偶尔回临溪村和鬼界,他也会在处理完事物后第一时间赶回来··十六年,在蒲修谨上千年的生命中宛如沧海一粟,但这却是对他来说最惊心动魄的十六年。
他跟着顾烁上战场,不着痕迹地帮他挡掉流矢·他在顾烁闲暇时略施小计,让顾烁被绊倒掉进坑里在坑中捡到功法秘籍、失足摔下悬崖底的湖中在湖中捡到无主法宝……他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给顾烁送去功法秘籍、上好法器、天材地宝,始终不敢让顾烁发现这是他送的。
十六年,蒲修谨近距离眼看着顾烁成长··他看着顾烁从少年模样变成成年男子··他看着顾烁在战场上排兵布阵从畏手畏脚变得游刃有余··他看着顾烁从喜形于色变得锋芒不露。
而也是在这十六年后,蒲修谨终于意识到自己对顾烁的态度不对··他没想到,丢了欲魄、幽精不全的自己,会有这种逆道乱常犯天下之大讳的心思··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前些日子周王要给顾烁赐婚,顾烁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蒲修谨那一瞬间的恼怒让他差点维持不住法术·法力的波动让顾烁有所感,蒲修谨很快稳住心境,顾烁最终才什么都没发现··蒲修谨不知道这心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在心境波动的那一刻,蒲修谨知道,自己完了··他一位活了上千年、身负百万厉鬼修为的鬼王,竟对一名敬重自己的凡人小辈动了心··这不伦不义之情带来的罪恶感山呼海啸而来,气势汹汹地将蒲修谨的心裹了个密不透风。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但肯定不能够继续跟着顾烁·当他发现自己的心思后,那情绪犹如雨后春笋一般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几欲击溃他的理智··蒲修谨干脆开鬼门回到鬼界,起码先做到眼不见为净,这样他才能想好自己该怎么办。
但回到鬼界蒲修谨却不知道该去哪,他此刻心乱如麻,索- xing -去集市上转转,看些新奇古怪玩意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蒲修谨这些年从未在鬼界的集市中逗留过,他发现集市上有一个铺子聚集了许多人,摊主不断吆喝着“最新出的话本”,蒲修谨过去发现铺子上摆着的是数款帛制话本。
他随意拿起一本,草草翻了两页越看越不对劲,于是他从头翻到尾,不由心中大骇·他连钱都忘了给,就这样拿着话本回到了自己府上··蒲修谨将话本甩到胡清的桌上,从齿缝里挤出声音:“胡卿,你是三人中最恪守成规的。
你告诉我,为何集市上会大肆出现这东西”·胡清被蒲修谨这样子吓得半晌没敢动,许久后才小声回:“君上,当初您说过只要不是大逆不道的内容就不必禁。”
蒲修谨深吸一口气:“这难道还不够大逆不道那胡卿你来告诉本君,何谓大逆不道”说到最后四个字,蒲修谨挥手将手背到身后,衣袖卷起的劲风将胡清和贺庄桌上的东西都刮到孟昌的桌案前,向来整洁的议事厅顿时变得一片狼藉。
孟昌、胡清、贺庄三人齐齐跪在蒲修谨面前,以头抢地··蒲修谨将折扇掏出,“静心养- xing -”四个字对着自己空白面朝外,将折扇摇得像是疾驰中的车轱辘。
被风吹了一会儿,蒲修谨冷静下来,不咸不淡地道:“都起来吧,从今天起本君亲自来处理话本·”·蒲修谨处理话本事务足足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先是颁布了发令,禁止以任何形式传播鬼王非正史的内容,违令处罚重到匪夷所思。
接着他有举办了一场话本大赛,每人都能参赛·以话本剧情内容、画面精致程度等多方面来评分·最终胜者的奖品是获得实体去人界生活的机会··与此同时他还派了人手专门负责统计每天都有多少人买了多少话本材料,又做出了几本。
在蒲修谨的软硬兼施下,一月后鬼界就再也没有关于蒲修谨和顾烁的话本了··在处理完话本后,蒲修谨一反常态的没有立刻离开鬼界,而是天天去议事厅跟自己的幕僚一起处理事务,这让贺庄他们整日揣揣不安。
这段时间,因为鬼界人口越来越多,他们三人总是会有处理不完的事务,虽然是蒲修谨留在鬼界能帮他们分担压力,但因为有了话本事件的前车之鉴,他们不敢再轻易决断,因此处理事务的效率反而低了不少。
这一天,蒲修谨照常在一大早就来到议事厅处理事务,突然他手上的手镯突然发出白光··看见手镯发光后,蒲修谨脸色一变,一句话都没说就开鬼门走了,贺庄三人面面相觑一阵后,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虢:guo,二声,跟国一个音· ·☆、昔日元正· ·周王坐在王座上,和颜悦色道:“顾爱卿,寡人欲与汝赐婚,不知爱卿意下如何”·顾烁花了十六年,才初步完成了自己定下的“先却外敌”,但若想完成治内,光有战场上“银面师长”的威名完全不够,他还需要在朝廷中笼络自己的势力。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规划拉拢哪些人、如何提升自己在朝堂上的分量,以尽快完成自己的计划·但还没等他的计划开始实施,周王便在早朝上提出要给他赐婚··顾烁如果要实现自己的计划便不能拒绝。
他这些年带兵无数,打过的大小战役数不胜数,周王的赐婚是在试探顾烁是否因为功高震主而生了异心,若是拒绝无异于明明白白地把“狼子野心”四个字写在自己脸上。
但他也不愿意答应,他心里有不忠不孝且想要宣之于口的妄念··顾烁当年离开临溪村确实是当年的一时起义,但他做的计划必须要完成·他不能一直在蒲修谨的羽翼下呆着,他要做到自己能够独当一面,这样才能入蒲修谨的眼。
而就在顾烁犹豫怎么向周王回应时,在大殿的一根龙柱旁传出一阵法术的波动··他立刻掏出忘瑕,一手托着琴身另一手轻扣琴弦,叱道:“何人在此”·在场除了顾烁外都是普通人,但他们都知道顾烁是修士,看见顾烁这样子殿内的人顿时慌乱起来。
周王不断大喊“护驾”,有数不清的守卫和忠臣朝他的方向跑,还有一些人则是往顾烁这边跑,有的婢女和守卫则跑出了大殿··大殿的慌乱让顾烁再不能察觉到法术波动,等许久后大殿平静下来顾烁也没再察觉到法术波动。
他围着那根龙柱转了一圈,确定什么都没有后他回到原位,朝周王行礼道:“王上,殿内已经无恙·”·顾烁说完,殿内又乱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是迅速恢复到之前的模样,除了少了几名下人外一切如常。
等大殿恢复秩序后,顾烁抢先开口道:“王上,臣不能被赐婚·”·周王的眼皮和嘴角都沉下来,淡淡开口问:“顾爱卿,这是为何”·顾烁不仅是被周王口头上叫爱卿,周王还给了他许多爱卿才能有的特权,比如上朝可以不摘面具、见到周王不必行跪礼等。
顾烁说话时行的是躬身礼,他缓缓取下脸上的面具,直起身让周王直面他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顾烁看到了周王眼中的惊艳,便带上面具躬身行礼,声音淡淡的:“臣乃修道之人,寿数比凡人多了不知几何,实在无法与凡人共结连理。”
顾烁不知道周王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这番话,周王许久没有出声,顾烁也就一直没有起身··许久后,周王才道:“如今犬戎屡犯我西周边境,顾卿这些年在南夷、西戎战无不胜威名远扬,若是派顾卿去平定犬戎,想必也能震我大周的威名。”
果然顾烁的说辞周王并不买账,顾烁才刚平定外敌中最强大的三股势力,犬戎在这风口浪尖上哪来的胆子兴风作浪·顾烁决定拒绝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因此他听了周王对自己发配边疆的决定也是一片心如止水,他正要应下的时候,虢公说话了。
顾烁虽然是从虢公手上升官的,但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好,此时虢公站出来替顾烁解围:“王上,顾士大夫才刚同秦大夫胜仗归来,手下的殷八师想必还未调息完备,不如……”·周王打断虢公,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虢公所言极是,那便将虢公手下的商五师派给顾卿,让顾卿率麾下殷八师同商五师前去征讨犬戎罢。”
说完便宣布散朝,充耳不闻在大殿内回荡的“臣只需一支殷八师即可,不必再率一支商五师……”·.·犬戎在遂水以北的边界外,而在犬戎和西周的交界处有一座边陲小城,小城没有名字,里面混居着犬戎和西周的百姓。
自从顾烁带着殷八师、商五师两只队伍来到边界,这一月内两国边界处发生了十几次小规模的交锋,但两国的战火并没有烧到这座小城··小城每天都有在两国之间走私物品的商人往来,顾烁偶尔会换上寻常服饰去小城内转一圈。
他跟在蒲修谨身边的那几年,蒲修谨从未带他去过西周的边境,所以顾烁这些年每次到边境后,总是会去找一找外域特有的新奇玩意——虽然不知道蒲修谨活了多久、见过多少东西,但新出的东西他总归是不曾见过的。
顾烁在到达洛邑后便取消了自己身上隐匿行踪的法术,但蒲修谨却一直没来找他·顾烁不知道蒲修谨是太相信他,还是至今仍然在生他的气,既不来找自己也不给自己写信。
蒲修谨不找顾烁,顾烁自然不敢主动去找蒲修谨,只好准备着等一切结束后如何对蒲修谨交代·在顾烁离开临溪村前,蒲修谨总是喜欢带顾烁去各个集市,看一些千奇百怪的东西。
顾烁一直觉得是蒲修谨喜欢新奇的东西才会带他去看,因此买这些东西到时候给蒲修谨带回去,想必他会心软··别看顾烁在做某些决定时好像很有气魄,说要平定乱世就制定了完整的计划并且照做。
但其实在关于蒲修谨的事上,顾烁怂得就好像一言不合离家出走的人不是自己··顾烁跟着蒲修谨的那些年,蒲修谨尽心尽力教导他五经六艺,而顾烁学得也很认真。
如今顾烁就算说不上才高八斗,起码也做到了学富五车·百家思想顾烁看了七七八八,排兵布阵也在纸上谈过兵,但顾烁自始至终都并没有学过如何在离家出走后让蒲修谨原谅自己。
按照《礼》、《刑》二经中的内容,他对蒲修谨顶嘴、私自离开临溪村是不忠不孝之举,正所谓“刑三百,罪莫重于不孝”——顾烁这犯的可是轻者处以墨重则大劈的罪名,书上只讲了如何惩处不孝之人,没人会提在以下犯上后如何认错。
顾烁到小城的时候是申时,正是集市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而顾烁发现在集市中有一名无人问津的小贩,他直觉这小贩卖的必然不是常见物,到摊前查看才发现这小贩卖的竟是茶叶。
要知道茶叶在西周可是只有贵族才能消费的物品,这边陲小城虽然礼乐崩坏宛如法外之地,但百姓也少有会花重金买茶叶的人,这东西到了不懂行的人手里除了让好端端的开水变得有色、泛苦之外毫无用处。
不过顾烁在蒲修谨当初那雷打不动每天泡茶听曲的熏陶下,如今也算是半个懂行的·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摊子上的茶叶,发现这批茶叶质量相当不错,他掏出一锊金锭问那小贩:“这些买这一车茶叶够不够”·那小贩看见金锭竟没什么表情变化,而是平静地说道:“这块金子我找不开,要么你拿散币来,要么你随我去仓库,我给你称足价的茶叶。”
顾烁蹙眉:“这样的茶叶你还有许多”·“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库房里新茶不算多,陈茶倒是挺多的·”小贩意会了顾烁想要去库房跟他取茶叶,因此开始收拾摊子,打算用摊布把茶叶都装上。
顾烁看见小贩的动作道:“不用麻烦了·”说完他从左手手腕上的一个银制手镯中取出一块白布,将茶叶用布包好又放回了手镯··顾烁在离开临溪村的第二年,在一次散步途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当时他身处的营地是背靠悬崖而设的。
但顾烁运气好,掉下悬崖后不仅没有受伤,还得到了一个能储存物品的银质手镯··这手镯内部空间极大,仿佛没有边际,顾烁将这些年捡到的所有法器和灵物都放在其中,也不能填满十分之一,在手镯的表面还雕刻着长在藤蔓上的扶桑花。
顾烁见过蒲修谨炼制出的法器都有一个鲜明的特色,那就是法器上必定雕刻着繁复精美的图案,且图案各处都不相同但又能做到首尾呼应·而这手镯上的图案,无论是构图还是雕刻技法,都和顾烁的忘瑕十分相似。
顾烁看得出这是蒲修谨炼的法器,但他只以为这手镯是蒲修谨不知何时遗弃的,所以他这些年始终带着这手镯··看见顾烁从手镯中取物放物,小贩十分惊讶:“您是修士”·顾烁不是很想说这些,便略一点头当做回应。
小贩看顾烁这冷淡的态度也就不做声了,迅速收拾好东西给顾烁带路··小贩七拐八拐地带着顾烁出了城,走进了在城外的一片屋子中的其中一间·在顾烁跟着小贩进屋后,屋内原先或站或坐或躺着的五人都围了过来,其中一人站的比旁人远一些,整个人都被笼罩在- yin -影中,顾烁看不清他的长相。
五人中的一人开口道:“小六,你觉得这人是使者”说话这人满脸络腮胡,眼眶深陷鼻梁高挺,看起来像是犬戎和西周人的混血··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那名小贩就是小六,他道:“是啊大哥,这人二话不说就掏出了足有一锊的金锭。”
“小六,你有没有脑子”一位鹰钩鼻菜刀眼的男子骂,“你看他哪里像使者了随便来个人拿出金锭你就能当成是使者吗”·小六有些懵:“可……大哥只说过使者会拿金锭来交易,没告诉我其他特征啊。”
顾烁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眼,他想,这伙人果然有古怪·单是能拿出大批质量上乘的茶叶便十分古怪,小贩在看见自己拿出金锭后不悲不喜的态度就更加古怪,那完全不是一个生意人该有的心态。
而现在他们的对话则坐实了顾烁的想法,不过络腮胡和鹰钩鼻说的话很谨慎,顾烁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鹰钩鼻说:“算了,既然这人……”·这时候,一直站在- yin -影中的那人说道;“大哥、二哥,这人有些像我的儿时好友……”·鹰钩鼻狐疑:“儿时好友这人看起来顶多二十有五,你离开遂水时只有十五,这你都能认出来”·时隔多年骤然听到遂水县这个熟悉的名字,顾烁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后上前走两步,看清那人的长相后惊喜道:“元正兄”·林元正之前说话的时候,其实也不能确定顾烁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个人,毕竟顾烁只比自己小不足一岁,而这人看起来比自己小了十岁有余。
但顾烁一开口林元正就知道自己没认错,他激动不已地走上前拥抱顾烁,又在他肩膀处用力拍了拍,似乎是在确认怀中人的真实- xing -:“烁弟……我真是没想到能再见到你。”
听着林元正哽咽中说的话,顾烁的眼中也有了些- shi -意:“元正兄,幸好你当初临时离开了遂水,否则我……”·络腮胡打断了林元正和顾烁的兄弟情深,他拍着林元正的肩膀说:“这位兄弟既然是四弟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
这样,四弟你从我这拿些钱财,你们兄弟俩去酒楼好好叙旧·”·林元正对于大哥难得的大方很感动,但还是道:“不用了大哥,烁弟可是二话不说就拿金锭买茶叶的人,让他请客就行。”
林元正说完就搂着顾烁去了小城里唯一一处酒馆·                        ·作者有话要说:申时:唐前16:00-18:00,唐后15:00-17:00·锊:lve,四声,读音同略。
西周时期金的计量单位,约合六又三分之二两··作者垃圾话:·码完这章的时候是5月10号,之前的都是五一期间弄的存稿··我觉得自己真是太没有逼数了,本来准备这一章顾烁死的,结果才见到元正。
照这样下去我这第二卷的回忆杀不知道要多长了,到时候第三卷要是不够长可怎么办,这个问题让我苦恼到差点头秃·· ·☆、昔日犬戎· ·在去酒馆之前,林元正先带着顾烁在小城参观了一遍。
等他们到酒馆的时候酒馆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林元正挑了一个靠墙的位置·二人坐下后,林元正做主替二人点了许多犬戎风味的特色菜,又叫了两壶好酒··在参观小城的时候,顾烁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有许多问题想要问林元正,所以他趁着还没上菜的时间问林元正:“元正兄,当年遂水县出事时,你陪嫂嫂去了临县省亲。
为何如今却干起了走私生意”·林元正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我这些年的经历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烁弟先说说你罢·”·虽然当年顾烁和林元正是至交好友,但如今林元正身处走私团伙,因此顾烁留了个心眼。
他言语间并未提及太多,只说自己当年机缘巧合下被一修道之人救下,如今已成为一名修士,因此容貌才显得年轻·顾烁言简意赅地说完,小二也将他们这桌点的菜端了上来。
林元正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道:“我先敬烁弟这一杯·”说完便将那一杯酒一饮而尽··顾烁说自己修道不便饮酒,林元正也没说什么,慢慢地讲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那时候林元正刚纳妾,按规矩要在礼成后的第二周陪新人省亲,那女子是临县的,林元正便请了假去临县·可林元正还没踏上回遂水县的路,就听说了遂水县的惨案。
他连夜快马加鞭赶回去,只见到一片废墟··遂水县没了,但人还是要继续活着的,林元正就在临县扎了根··林家在遂水县算是一大望族,但现在遂水县没了林元正就什么依仗都没有了。
所以林元正在临县的日子过得不算太好,当初他在遂水县是一名标准的纨绔子弟,如今要靠自己维持生计,对不学无术的世家公子来说自然是困难的——早年林元正上学时,既没有兄弟夺娣的危机,也没用光宗耀祖的大志,因此一直没有什么心思学习。
好在林元正还有刚纳的这名小妾,尽管林元正没落了但小妾仍不离不弃,还努力说服了自己的母家,好歹是给林元正找了个能做的活来维持生计··在临县的日子虽然清苦,但林元正过得倒还算美满。
在他二十二这年,小妾为他生下一男婴,林元正将这孩子取名为元良·元良八岁这年,林元正三十,他按照“六礼”将自己的小妾转为正妻——《礼》经规定“男三十而娶,女二十可嫁”。
若是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倒好,但天下动荡岂容黎民安居·那一年正是西戎猖獗的时候,西周境内流民暴徒剧增,临县惨遭毒害,林元正的妻子也相继遇害··林元正独自一人在境内寻找生计,他流浪三年来到这小城后被塔烈收留。
塔烈就是之前的那个络腮胡,是一名犬戎男子和西周女子的混血·由于他混血的身份方便在犬戎和西周两国来往,因此他们平时总是会倒卖一些两国特产··顾烁听林元正说到这里,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对林元正说道:“元正兄,塔烈虽然对你有恩,但走私这种事情风险还是太大了·如今西周正和犬戎交战,若是被发现可是会被当作通敌叛国的·”·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林元正苦笑:“如今这乱世,哪有什么安稳的地方,能找到方法活下去就不错了。”
顾烁这时候已经放下了对林元正的警惕,他端起酒杯道:“元正兄,之前我有所隐瞒,如今我担任士大夫一职,统帅殷八师·元正兄若是不嫌弃,我可以给元正兄在军中安排一个职位。
这杯酒,是小弟为之前有所隐瞒的赔罪·”说完他豪迈地一口将酒吞下··这些年银面师长率殷八师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林元正自然是听说过银面师长和殷八师的。
此时他听到顾烁这么说不由问:“烁弟,莫非你就是银面师长”·“正是,”顾烁爽快地承认了,“所以要给元正兄在军中安排一个职位还是可以轻松办到的。”
林元正略一思索便同意了:“也好,那我等下回去同塔烈大哥说一声,看看他们愿不愿意一起来·”·看到林元正同意,顾烁也很高兴:“好,出城往东五十里便是殷八师驻扎的营地,元正兄到时候直接去找我就好。”
在顾烁和林元正之后把酒言欢的时候,林元正身后一名男子吃喝完毕却没找小二结帐,而是将钱放在桌上就起身走了·顾烁余光看见那人的身影,感觉有些眼熟。
但这小城人口不大,也许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因此顾烁并没放在心上··.·塔烈皱着眉向三弟确认:“你确定你听到他说了自己是银面师长”·三弟信誓旦旦:“千真万确,六弟不是说了那人会法术吗他亲口对四弟说了他是修士、是银面师长。”
鹰钩鼻思索一下,对塔烈说道:“大哥,你说犬戎那边愿意花多少钱买这个消息”·塔烈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消息”·鹰钩鼻女干笑:“当然是银面师长是修士这一条消息。
殷八师正在和犬戎交战,有了这个消息犬戎就能打破银面师长战无不胜的名声,他们一定会愿意花大价钱买的·”鹰钩鼻这话让屋内其余五人眼睛都亮了··.·酒足饭饱后,顾烁独自回了营地,林元正也回到了塔烈一行人的落脚点。
林元正今天高兴,所以喝得有点多·他一步一晃地走到屋外,听见屋内人交谈的声音,隐约能听到“犬戎”“银面师长”这些词汇··林元正想,正好自己准备投奔顾烁,现在听听他们对顾烁的看法,也可以想好之后怎么开口。
于是他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外蹲下,隔着门板听他们谈话··只听了一会儿林元正的背上就全是冷汗··他没想到顾烁是修士是银面师长的消息竟已经被塔烈他们知道了。
林元正更没想到的是,他们不仅打算把这个消息卖给犬戎,还打算对顾烁下毒来帮助犬戎取胜··他慌忙起身,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顾烁,却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起身时脚下一个踉跄,下意识地就用手扶住门板维持平衡。
这动静不小,屋内传来塔烈警惕的声音:“谁在外面”·林元正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林元正还没跑出几步,他身后的门就打开了,紧接着他就听见了五弟的喊声:“是四哥他要跑肯定是要去给那人报信”·听见五弟的话,林元正更加努力迈步,但他毕竟是喝多了,很快就被身后的人追上,一棒子敲晕了。
林元正随着后脑一阵剧痛醒来,他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背靠着墙角·房内除了他还有鹰钩鼻和老五,此刻他们在打盹··林元正慢慢地站起身往门口挪,在他快要挪到门口时,门却开了。
刚打开门的小六和林元正打了一个照面,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林元正便朝他猛冲过来,小六一哆嗦大力地从外面关上门,这动静让鹰钩鼻和老五醒过来,他们发现林元正要跑就上前阻拦,三人便在屋内扭打起来。
小六一直站在门外听着屋内传来老二和老五怒不可遏地叫骂和拳脚落到人身上的声音,许久后屋内静了下来,小六推开房门发现林元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已经被二人联手打死了。
小六才加入他们没多久,从没见过这场面,被吓得脸色煞白··鹰钩鼻随意地对小六吩咐道:“等下天黑了,你把他的尸体拿出去扔掉,扔到远一点的那个林子里就好了。”
小六战战兢兢:“二哥,四哥和那人是朋友,这要是被他知道了……”·鹰钩鼻笑了:“所以才要你扔到远一点的林子,这样就算那人发现他死了,一时也不能拿我们怎么办。
犬戎现在已经从我们手里买了消息过去,要不了多久那人就死了,只要能瞒过这段时间就可以·”·小六应下了,当天夜里就带着林元正的尸体出了小屋··但小六并没有按照鹰钩鼻说的那样将尸体随意抛在林子里,而是认真用树枝挖了个坑将林元正埋了。
小六边填土边自言自语:“林大哥,对不起……当时你冲过来把我吓到了,不然我也不会关门……林大哥你若是泉下有灵,看在小六不是故意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顾烁在营地中等了好几天,没等到林元正却等到了犬戎的大军··探子喊着“急报”冲进顾烁军帐的时候,看见顾烁桌上有一块帛,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字,但下一刻桌上又什么都没有了,让他怀疑之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殷八师纪律严明,除非有特别紧急的情况,否则不会有人不通报一声就闯入·顾烁严肃地问道:“何事”·探子将自己眼花的事情抛到脑后,沉声道:“犬戎大军在驻地外四十里处扎营了,同时还在不断叫板师长……”·顾烁皱眉:“犬戎是何时探到我军驻地的难道你们就没有一个人发现犬戎探子的行踪吗”没能及时掌握军情地感觉十分不好,顾烁说到后半句时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这时又有一名士兵冲进顾烁的军帐:“师长刘百夫长听不下去犬戎对师长的叫骂,擅自领兵出击了”·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顾烁硬生生控制住心里的滔天怒火,他拿起桌边的银质面具扣在脸上,从面具下传出毫无音调起伏的声音:“全军整装,准备出击。”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垃圾话时间:·31、33和下一章中这一段顾烁打仗的剧情,在时间点上是参考了史实的:·周厉王末期到周宣王早期这段时间,西周打了很多胜仗。
但从周宣王三十一年开始便屡战屡败,再加上周宣王晚年独断专行、不进忠言、滥杀大臣等行为,为周幽王时期西周灭亡埋下伏笔··当然,本文通篇鬼扯,除了参考了一下历史节点、称谓、习俗等内容,其余所有都是鬼扯的,别信。
尤其是哪一年对战哪些敌人,为了行文逻辑流畅而有所调整,千万别和正史记混了·· ·☆、昔日鬼界· ·刘惠是商五师的百夫长,此人虽武功高强,但行事冲动莽撞和顾烁的- xing -格截然相反。
·商五师毕竟是被周王从虢公手下临时调给顾烁的,因此顾烁平时也没有强求商五师像殷八师那般讲究规矩·顾烁现在知道了放任商五师肆意妄为的后果——尚且还不知犬戎大军的深浅,刘惠就带兵出击,他怕是嫌自己活得太久。
殷八师共有甲士三千、骑兵五百、战车三十辆,因为平时就训练有素,顾烁走出军帐时殷八师已经在驻地门口整装完毕·顾烁这支殷八师虽然人数不多,但因为顾烁擅长排兵布阵组成阵法,因此几乎未尝败绩,而顾烁在军中的威望也极高。
不多时,顾烁便率领殷八师来到前线,刘百夫长正在和犬戎的大军对峙·顾烁一眼望去,粗略估计犬戎大军足有数万人,几乎是殷八师的十倍有余·顾烁到边界已有近一月的时间,犬戎从未派出过这么多的兵力,若非得到了西周驻地的准确位置和兵力,犬戎不可能这么目标明确。
殷八师训练有素,不可能被犬戎的探子查出这么详细的情况,而顾烁却完全不知,极有可能是军中出了叛徒·但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抓叛徒,而是想办法击退犬戎的大军。
顾烁策马上前,犬戎的领军看见顾烁走出来,带着一名随身翻译一同上前··犬戎大将用顾烁听不懂的话对着翻译说了几句,那翻译对顾烁用音调奇特的官话说道:“大将问,您是否就是银面师长。”
顾烁不咸不淡地道:“正是,虽然这段时日两军有过数次交锋,但大将这样大张旗鼓的叫嚣倒是第一次,不知道大将有什么要求·”因为带了面具的关系,顾烁的声音带着些金属感,和翻译的音调形成了奇妙的搭配。
翻译将顾烁的话翻译给犬戎大将听,犬戎大将听后兴奋地说了一大串,而翻译的表情也从刚开始的惊讶渐渐变成兴奋·顾烁不由握紧了缰绳,他直觉有些不妙··那翻译听完大将说的话,正色后对顾烁说道:“大将说,他已经知道了师长是修士,并对师长做了针对。
若是师长不归降,那就不要怪大将不客气了·”·顾烁听完翻译的话强作镇定,牵着缰绳想要往后退,但大将早就对顾烁有所防备··顾烁刚有所动作大将就抬其右手手,以顾烁为中心的十步远处,有八位衣着不同于普通犬戎士兵的人从地上钻出。
在那八人站定后,从顾烁周围脚下出现一个法阵,而顾烁则无法调动体内的灵力··翻译笑容满面地对顾烁说道:“银面师长,我们大将是十分爱才的,只要你肯归降于我们……”·顾烁没等翻译说完话,就御马奔回自己的阵营,用实际行动回答了翻译和犬戎大将。
犬戎大将早有准备,在顾烁策马的那一瞬间,那八人结了同样的手印,法阵内骤然出现了一片紫色毒雾··那八人是会犬戎巫术的巫师,他们布下的阵法能够让顾烁体内的灵力停滞,但这不影响巫师使用巫术。
阵法内的紫色雾气带有剧毒,不过两个呼吸顾烁身下的战马便倒下了·顾烁不擅长使用刀剑,但这时候他只有软甲配套的佩刀能够用来防身了·他抽出自己的佩刀一边抵挡着不知从那飞来的箭矢,一边往西周军队那边走去。
但顾烁的视线被紫色雾气挡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未走出一步··他只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最终失去了意识··阵法内紫色雾气很浓,因此就连顾烁自己都没注意到手腕上的那个银手镯,在他吸入第一口紫色雾气时发出了白色的荧光。
那手镯上被蒲修谨施加了一个法术,一旦顾烁面临危机且无法动用手镯时,便会和另一只手镯同时发出白色荧光,另一只手镯就是蒲修谨带的那一只·这是蒲修谨在想办法让顾烁捡到手镯前就布好的法术,他担心顾烁会遇到无法调用灵力的情况,却没想到有一天这手镯真的会亮起。
蒲修谨赶到顾烁身边时还是慢了一步,顾烁已经咽气,但阵法内的毒雾还没有散去··看着顾烁的尸体,蒲修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若他还是个凡人这时候他还能用“无法呼吸”、“心脏骤停”等词句来表达,但他现在既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蒲修谨从来就没有告诉过顾烁,修士跟凡人最大的不同不在于寿命或是容貌,而在于修士死后只会魂飞魄散而无法进入鬼界··他没说,是因为他对自己太过自信,他以为自己一定能护好顾烁。
但要聚齐飞散的魂魄,让那人重新回到鬼界也不是没有办法的··蒲修谨知道该怎么做,也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他在顾烁的尸体上画了凝聚魂魄用的阵法,因为之前犬戎布下的迷阵还没有失效,顾烁飞散的魂魄还被困在阵中,因此蒲修谨很快就聚齐了顾烁的魂魄碎片。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生生扯下来一块自己的胎光一魂··人的三魂七魄中,七魄分别代表人的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七情,三魂又分为代表生命的胎光、代表智慧的爽灵和代表六欲的幽精。
六欲指生、死、耳、目、口、鼻所生的欲望,耳目口鼻分别对应听觉、视觉、味觉、嗅觉,而生和死则指的是求生欲和痛觉··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蒲修谨在鬼城内受伤导致他幽精一魂不全,所以他从鬼城内出来后就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但现在他撕扯自己的魂魄,让他久违地体会到了疼痛的感觉。
久违而又剧烈的疼痛让蒲修谨全身都冒出冷汗,他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但在这难捱的剧痛中他的嘴角却是上扬的——能用自己的胎光换回顾烁的命,他甘之如饴。
.·顾烁醒来后看着陌生的床架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中了犬戎的埋伏被困在一处毒阵中,之后就失去了意识·他躺在床上环顾一圈房间内的摆设,发现这房内处处摆着各式各样的玉,而每一样家具上的雕花都明显出自蒲修谨的手笔。
顾烁起身,在床头发现了一件黑色的外袍,他穿好外袍走出房间,在走廊上见到了蒲修谨··蒲修谨穿着黑底绣着红色曼陀罗的那件长衫,斜倚在廊柱上赏月·蒲修谨听见顾烁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向他,笑了一下。
蒲修谨这一笑,几乎让顾烁产生了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错觉——他似是感受到自己心跳加速了··顾烁已经有十六年未曾见过蒲修谨一面,蒲修谨比他记忆中瘦了一圈,面色也有些苍白。
蒲修谨朝顾烁招了招手:“烁儿,过来·”·顾烁走过去,蒲修谨一手十分自然地搂着他的肩膀,另一手抬起指着天上的月亮:“烁儿你看,这两轮月亮,是这鬼界双月城独有的景色。”
·顾烁顺着蒲修谨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天上的两轮月亮呈一大一小,小的在前大的在后交叠着,小的那一轮是玫红色的··而在走廊外,蒲修谨正对着的地方有一个池塘,池塘中种着几株荷花。
在那两轮月亮的照- she -下,池塘中的粼粼波光反- she -出的是粉红色··看见顾烁愣神的样子,蒲修谨笑了,他扭头问顾烁:“烁儿,这鬼界特有的淡粉色月光,是不是美极了”·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垂,顾烁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蒲修谨放开了顾烁,改成两手抱胸,看向池塘道:“我每次看到这反- she -月光的湖面,都舍不得离开,不知烁儿觉得呢”·顾烁腹诽着蒲修谨以前明明是一直常住人界,应该说是不舍得离开人界才对。
嘴上却是回道:“这确实是人界所没有的美景奇观·”·蒲修谨听完顾烁的回答,也没开口,而是一直专注地看着池塘··看着蒲修谨这幅样子,顾烁有些忐忑,毕竟两人已经十六年没见,总是会有些生疏。
分开的那十六年中,每过一旬或一月,顾烁便会给蒲修谨写一封信·每封信中他都会絮絮叨叨说许多的话,一整块帛上都被顾烁写满后,他仍会觉得意犹未尽·可那些信顾烁一封都没有寄出过,他不知道蒲修谨愿不愿意收到自己写给他的信,于是那近三百封信都被他收在手镯里的木箱中……·顾烁突然撩起自己的左袖,看见自己手腕上的银质手镯后松了一口气。
蒲修谨看见顾烁这举动心情好了一些,他也不想再继续试探了,直接问道:“烁儿,你可愿意留在鬼界”·“当然,烁儿早就说过,等身死进入鬼界,愿侍奉君上左右。”
顾烁现在是鬼界中人,于是便按照鬼界的规矩称呼蒲修谨为君上··蒲修谨站直后说道:“那好,明日卯时,你随我去议事厅·”·说完他便回了自己的房间,顾烁也回到了自己醒来时的那个房间。
顾烁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睡一觉,这刚开始做鬼,他的五感都有些不对劲——刚才看蒲修谨走路的脚步,他竟然觉得有些虚浮·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回忆杀卷的一大半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会有一些范斯年的戏份·· ·☆、昔日药方· ·“世子殿下,”孟昌将一摞文书摆在顾烁的桌上,“这是今日要批阅的文书。”
顾烁拿起一册文书,叫住转身欲走的孟昌:“孟卿,你可知君上这些时日为何不复往日的勤勉”·孟昌一板一眼地躬身道:“回世子殿下,臣并不清楚。”
顾烁看孟昌那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心知自己在孟昌这里肯定也什么都问不出来,就直接放过了孟昌··.·在顾烁醒来的第二天,蒲修谨就带着顾烁去了议事厅。
蒲修谨在议事厅内宣布,将顾烁命为世子,让孟昌三人将这个消息传出去·不等议事厅内的四人有所反应,蒲修谨就拉着顾烁在自己的桌前坐下,开始指点顾烁如何处理鬼界的事务。
顾烁在人界就有这方面的经验因此上手很快,只用了一天时间,顾烁就能够不出差错的处理完事务了·蒲修谨对此很是满意,于是就让顾烁从第二天起每天到议事厅替他处理事务。
最开始顾烁并没有察觉到异常,直到半月后的一天··那天议事厅内收到一份文书,在那份文书上写着,玄君势力范围内的一块领地的领主想要归顺于蒲修谨·顾烁拿不定主意,于是去找蒲修谨。
顾烁来到鬼界后立刻就被叫到议事厅去处理事务,每天都是要到鬼界月亮升起时才能回去,因此这是顾烁这段时间第一次在白天回去··鬼界的白天和人界的白天不同,鬼界并没有太阳升起,而是被人界的阳光穿过鬼界的天空。
在人界阳光最盛的时候,鬼界的光线也只达到人界- yin -天的强度··顾烁去找蒲修谨的时候是人界的正午,蒲修谨的房门紧闭,顾烁敲了两下后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发现屋内一直没有动静,顾烁以为蒲修谨现在不在房间,便打算将文书放在蒲修谨房内,等他回来后自然能看到··他走进房间,却发现蒲修谨正在睡觉··这很稀奇,在顾烁的印象中蒲修谨从不会睡觉,最多也就是闭目养神,像今天这样睡着连敲门声都听不到是从没有过的情况。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但紧接着顾烁就在桌上看见了药钵和药炉··桌上除了药钵药炉还有一个碗,碗里有着些许药渣,从污渍上来看蒲修谨应该是用这个碗喝的药。
顾烁打开药炉,药材的苦涩气味扑面而来·顾烁试图辨认这里面的药材,但他一个都不认识··顾烁将药炉和碗放回原位,将文书放在桌上转身欲走,但他又停下想了想将文书又带回了议事厅,告诉贺庄这个文书明天再批阅。
鬼王不会生病但却会受伤,顾烁虽然不知道蒲修谨在吃什么药,但也猜得到他受得绝非普通的伤——他不止一次见过蒲修谨用鬼雾来治疗自己身上的伤口,他虽然不知道蒲修谨会如何治疗自己身上的内伤,但能够让喜甜的蒲修谨主动喝苦药,可见蒲修谨身上的伤势并不简单。
顾烁不由回想起自己刚醒来的那天晚上,他看见蒲修谨脚步虚浮地走回房,现在看来当时他并没有产生幻觉,蒲修谨那时候就已经受了伤··既然蒲修谨已经偷偷瞒了这伤有半个月,可见他并不想让顾烁知道自己受伤,所以顾烁收回了把文书放在蒲修谨房内的想法。
若是让蒲修谨看见这文书在桌上,定会想到顾烁发现他受伤的事情,顾烁不打算给蒲修谨提前想好如何应付自己的机会··当晚,顾烁拿着文书去找蒲修谨·顾烁去找蒲修谨的时候,他正在茶室内泡茶。
蒲修谨看见顾烁来了,怔了一下试探着问道:“烁儿这是准备弹琴”·顾烁听见蒲修谨的话也愣住了,他想起当初他每日下午给蒲修谨弹琴的场景,又不由想到自己那大逆不道的梦。
他平复了一下心境,向蒲修谨递出那册文书,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这是今天递到议事厅的文书,我不知如何答复,便留下来了·”·蒲修谨看着文书随口问道:“怎么不在白天给我,若总是有不能当天解决的,从上到下办事的效率都会被影响。”
顾烁面不改色地撒谎:“烁儿中午来找过君上,没在府上发现君上,只好留下来了·”顾烁用余光看到在他说到他中午来过的时候,蒲修谨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蒲修谨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说:“啊,我中午确实出府过一趟·也罢,我今晚批好你明天带到议事厅去·”·顾烁没套出消息自然是不会就这样走了的,他问蒲修谨:“君上可愿听烁儿弹一曲”·蒲修谨自然是高兴地同意了,顾烁唤出忘瑕盘腿坐下开始弹琴。
顾烁死后便不再拥有灵力,但他却拥有大量- yin -气··使用- yin -气的原理和灵力大同小异,因此顾烁依然能够使用生前的那些法器,但因为- yin -气和灵力到底不是同样的,所以还需要以鬼界的方式重新认主。
而忘瑕作为本命法器,自然是不需要这一步的,只需要从身体里取出后重新收起··蒲修谨在把顾烁带回鬼界之前,自然是替顾烁准备好了这一切,所以顾烁现在还能够按照在人界的习惯随时唤出忘瑕。
一曲终了,顾烁也想好了如何问蒲修谨,他决定直话直说··蒲修谨看起来心情很好,他摇着折扇说道:“许多年没听过烁儿弹琴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好听。”
顾烁温声答道:“虽然和君上分别了十六年,但有许多东西是未曾变过的,比如烁儿想要侍奉君上的心情·当然也有些东西变了,比如君上下次需要出府,可以请烁儿代为熬药。”
蒲修谨摇扇的动作顿住了,但很快蒲修谨就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已经把公事都交给了你,熬药这种小事就不必麻烦你了·”·顾烁不依不饶:“烁儿不知君上受伤程度如何,起码让烁儿替君上熬药,多少也能安心。”
蒲修谨思考了一番,终于还是松了口··把一部分胎光分给顾烁这件事,蒲修谨没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就算顾烁根据他的药方去查,也只能查出他魂魄不全的事情,到时候也可以说是自己旧疾复发。
蒲修谨想好了如果被顾烁发现魂魄不全后的借口,但要他主动拿这番假话来对付顾烁他办不出来··而顾烁也没有问过蒲修谨到底是什么伤,既然蒲修谨最开始没有打算让他知道他受伤的消息,那就算他去问了不是会被回避就是会得到假的答案。
蒲修谨每天都会叫顾烁熬一碗药,每次都是蒲修谨将那些药材处理好放进药炉中,顾烁来的时候只要看着炉火就好·而在熬完药后,蒲修谨都会第一时间喝完,并立刻处理完药渣,完全不给顾烁查药方的机会。
药方查不到,顾烁只好从贺庄、胡清、孟昌这三人口中套消息,但这三人一是真不知情,二是自从那次话本的事情后,他们再不敢妄测君心,因此一个个都三缄其口连旁敲侧击的机会都不给,让顾烁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天顾烁一如既往的在中午给蒲修谨熬药,蒲修谨在他边上看着一册顾烁拿来的公文·顾烁小心地将熬好的药倒在碗里端到蒲修谨面前,然后又从手镯里取出一块贻糖。
在蒲修谨的手刚碰到碗璧时,突然有一股威压笼罩了整个双月城··那股威压让顾烁一阵心悸,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想要跪地拜服的冲动·这威压只出现了一刹那,便被蒲修谨放出去的威压给挡了回去。
在威压消失后,顾烁觉得自己仿佛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气,感到有些腿软··蒲修谨让顾烁坐下后对顾烁解释道:“这是范斯年放出的鬼王威压,所有非鬼王的鬼界中人被鬼王的威压笼罩都会产生不适感的。”
话音刚落,顾烁就听见了范斯年的声音远远地从北城门那边传来:“璞君,本君找你商讨要事·”·蒲修谨起身欲走,顾烁拦住他:“君上,这范斯年一直跟您不对付,现在您身上有伤……”·“放心,”蒲修谨笑了,“就算我受伤了他也很难伤到我。”
蒲修谨说完抬手想摸顾烁的头,但看见顾烁现在比自己还高一丝的身形,意识到顾烁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于是又讪讪地放下手··顾烁并不放心:“君上,让我跟您一起去,我可以……”·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蒲修谨轻飘飘一句话打断了顾烁:“你忘了刚才的威压了”·看见顾烁瞬间变色的脸,蒲修谨道:“等你成为鬼王了,就不会受这么大影响了。”
蒲修谨话说的简单,但顾烁不觉得自己进了鬼城一定能出来·他有些犹豫:“可要成为鬼王,必须要从鬼城里出来……”·蒲修谨却是低笑一声信心十足道:“本君一定会让你能够完完整整地从鬼城中出来。”
说完,蒲修谨便走了··看着蒲修谨的背影,顾烁不由脱口而出道:“哪怕我成为鬼王,也一心只想辅佐君上·”·蒲修谨还没走远自然听到了顾烁的话,他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却有一句话向着顾烁飘来:“等烁儿成为鬼王,无论烁儿想要如何,本君定当竭尽全力。”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一字一句重若千钧地砸在了顾烁心上··一个想法异常大胆地浮上顾烁心头,难道君上对自己也……顾烁不敢深想,忙压下这个想法,把注意力转移到药炉。
他掏出自己的手帕,捞了一些药炉中的药渣包好,然后出府去了城中的一个药铺··双月医馆内,老中医仔细观察了一番手中的药渣后,抬起头说道:“先生,这些药材都是稳固魂魄用的。”
顾烁听后皱眉问:“那什么情况下才会需要稳固魂魄”·“人的话有很多情况会需要稳固魂魄,但鬼只有两种情况,那就是缺了最重要的胎光或是缺的魂魄太多。”
老中医一边回答顾烁的问题,一边又继续低下头研究这些药渣,“从先生给的这些药渣来看,你夫人的伤应该挺重·不过药方没什么问题,继续这样吃下去也不会出问题。”
顾烁干咳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大夫”离开了医馆··之前在顾烁身后排队的人上前,在大夫给他诊脉时八卦道:“大夫,前面那人怎么了”·老中医颇为惋惜地说:“那人带着一包药渣来,让我看他夫人在吃什么药,那一方帕子里全是稳固魂魄用的高级灵草,也不知道他夫人经历了什么才会需要吃这样的药方。”
·作者有话要说:顾烁到鬼界后的节奏会加快一些,主要是为了文章的整体结构考虑,预计5-10章左右完结卷二·然后昏迷了整个卷二整整三千年的胥君终于要醒了2333333·胥君:睡美人就是我:)· ·☆、昔日字条· ··顾烁回到了议事厅。
他犹豫了一下站到了孟昌桌前,表情严肃的问道:“孟卿,君上缺失了魂魄这事你知道吗”·在孟昌看来,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却不算是什么秘密,所以他很果断地回道:“世子殿下,这个事情我们当幕僚的都知道啊。”
顾烁不可置信:“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都知道·那我前段时间问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各个都装不知道”·孟昌很茫然:“世子殿下问的是君上这段时间为何反常,但君上是在他刚成为鬼王时就缺了魂魄的。”
顾烁心中一跳,忙问:“那你可知君上缺的是哪魂哪魄”·孟昌记得很熟,不假思索道:“君上缺了一部分的幽精还有恶欲这两魄。”
顾烁回到自己位置上,心中不断在盘算着··君上吃的是稳固魂魄用的药,他已经缺了一魂两魄近千年,现在突然开始吃药只能是他又失了魂魄,或者是他失去幽精的时间太长了,维持不住剩下的幽精·顾烁想来想去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决定等蒲修谨回来后一定要好好盘问他。
.·这次范斯年很少见的站直了,身上的衣物也都穿戴整齐,跟他过往浑身痞气的形象大相径庭··范斯年看见蒲修谨走出城后说道:“璞君,你让本君好等。”
蒲修谨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只比以前晚了片刻而已·”·“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范斯年皱眉将声音压低了一些,“把小梅还给我。”
蒲修谨唤出自己的长剑,慢条斯理地抚着剑说道:“玄君,你若是要找茬跟我打架,就不要找乱七八糟的借口直接打便可·你若真是来我这寻人,那我再一次告诉你。”
他直视着范斯年:“除非她亲口对我说愿意见你,否则我不会让你见她一面·”·范斯年眯眼看了蒲修谨一会儿,突然笑了:“我说璞君今天怎么这么暴躁,原来是魂魄更加不稳了。
这样,你若是能同意让我见小梅一面,我愿意给璞君提供整整一千年份的高级固魂灵草·”·“呵,”蒲修谨冷笑一声,“我说过不知多少遍了,小梅她有自己的意愿,我只尊重她的想法。”
蒲修谨这油盐不进的样子让范斯年烦躁不已,他咬牙切齿半天才低声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今天本君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来·”·范斯年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璞君,你至少也该把我这些年的表现告诉小梅,让她知道我的改变,或许她会愿意见我的。”
范斯年说完便等着蒲修谨的答复,但蒲修谨就那样拎着剑看着范斯年,连个标点符号都不给他·范斯年等了一会儿,见蒲修谨完全不想答应他,又磨了一阵牙最终还是走了。
蒲修谨回到自己府上时,他的药已经凉透了··蒲修谨打开药炉的盖子想要重新热一下,却敏锐地发现药炉里药渣的余量似乎少了些·他淡定的合上药炉盖子,漫不经心地喝掉已经凉了的药,拿起顾烁之前放在桌上的那块贻糖含在嘴里,默默在心里准备对顾烁的说辞。
晚上,顾烁推开茶室的门,唤出忘瑕··他一边摆从弹琴的架势,一边说着:“君上,我……”·给您弹琴四个字没说出口就被蒲修谨给截住了。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蒲修谨正色道:“我知道你明白我在喝什么药了·”·顾烁一愣,随即脸上出现了紧张的表情·蒲修谨叹一口气,掏出折扇开始对顾烁解释起了自己喝药的原因。
听完蒲修谨思考了一下午篡改出来的理由,顾烁问道:“所以,君上您是缺了幽精太久,如今幽精不够稳固才会需要喝药”·蒲修谨严肃地点头:“正是。”
顾烁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那君上为何不想办法找回您缺的魂魄呢”·蒲修谨早就决定了自己的政策,哪怕再怎么闭着眼睛胡编乱造也不能把事实说出来,于是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是因为那些魂魄是在鬼城里受伤丢的,现在被困在鬼城里。
暂时没法找回,要等到下一次鬼城开门才行·”·“可……”顾烁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君上您看起来完全不像丢了幽精的样子啊”·蒲修谨挑眉道:“烁儿以为失了幽精会是什么样”·“虽说不至于是无情无欲,但也不应该是君上这样的……”顾烁斟酌自己的用词,好半天才想到一个,“洒脱。”
按照顾烁对于幽精的理解,眼前这一个声称失了幽精的蒲修谨确实过于洒脱··他喜怒哀乐写在脸上,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笑,心情不好时面无表情,也只有在气急时才会在脸上显出怒意。
平日里的蒲修谨除了泡茶,便是热衷于游山玩水,在人界时带他出去也总是循着风景好的地方去的··书上写着幽精代表着眼耳口鼻生死六欲,眼耳口鼻也就罢了,一个人若是连生死两欲都不全,怎么会是蒲修谨现在这样子。
蒲修谨确实丢了幽精,但不严重·不过就是嗅觉不太好、没有痛觉,再加上自己没有求生欲而已·但现在他要假装自己幽精丢了很多,于是他接着半真半假地胡扯:“我的幽精又不是全丢了,味觉倒是还好,听觉、视觉、嗅觉就不太行了,痛觉则是完全没有了,生欲么不提也罢。”
顾烁想想蒲修谨过去的种种,像是他爱喝茶却从不细品、听说自己对于生死无所谓时发怒等,在这些行为中的蛛丝马迹好像都能看出幽精不全的端倪··顾烁顿时就露出一副信了蒲修谨鬼话的样子。
所以说,不怕别人撒谎,就怕别人说话一半真一半假··在顾烁离开茶室后,隔着一道门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蒲修谨想,总算是把他忽悠过去了。
顾烁想,要不是我清楚君上绝对不会轻易告诉我实情,我差点就信了··这一场互蒙拼演技的比赛,顾烁胜··而顾烁为了搞清楚蒲修谨究竟魂魄出了什么问题,研究出了一种名叫“探魂”的法术则是后话了。
在范斯年到双月城找蒲修谨的第二天,议事厅内收到了许多双月城居民的诉苦信,信中皆是叙述了玄君每次来双月城总是会放鬼王威压,城内居民生活受到影响苦不堪言。
顾烁来到议事厅,就见到孟昌、贺庄和胡清三人为了给居民什么赔偿而争论不休·三人看见顾烁,便统一决定让顾烁来做定夺··顾烁皱眉:“这样总是治标不治本,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玄君都来了这么多次,难道还能次次靠赔偿应付过去”·贺庄道:“可是世子殿下,我们也没办法治本啊。
玄君他只是站在双月城城门外放威压,除了璞君也放威压把玄君的威压挡回去,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应对了·”·顾烁想了想,又拿起一封诉苦信看了许久,突然有了主意。
他道:“城内居民在意的是玄君威压会影响到他们生活,而不是玄君放威压这件事·只要玄君放出的威压不会影响到城内居民,问题不就解决了么·”·孟昌犹豫着说:“世子殿下,话是这么说的,可要想对抗鬼王的威压,只有同为鬼王才能做到。”
“我有个想法,想要尝试一下·”顾烁看起来信心十足,“这段时间就先不来议事厅了,君上那边我会去说的·”·.·“威压转移阵法”蒲修谨觉得顾烁的想法十分新颖。
顾烁点头:“正是,鬼王的威压只有鬼王能够抵挡,转移威压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只要在双月城的围墙处布好转移阵法,就能够让玄君放出的威压影响不到城内居民。”
蒲修谨摇着折扇肯定道:“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我跟你一起研究,之后还能用我的威压来试阵法的效果·”·顾烁根据自己之前学过的阵法,结合上对蒲修谨威压的特- xing -,很快就设计出了能让威压按照指定方向偏移的阵法。
顾烁花了约有一个月,成功在双月城城墙的各处布置好了他研究出的威压转移阵法·双月城有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城门,顾烁在城门处布下的阵法是将威压转移到临近的城墙拐角处,而在拐角处的阵法则是将威压转移到城外的方向。
有了这个阵法,无论是谁在城外释放威压,都会被阵法偏移方向,连一丝威压都不能影响到双月城内··在布置好阵法后,蒲修谨时不时地就开始发呆,让顾烁天天都觉得提心吊胆。
蒲修谨是看顾烁研究出转移威压阵法似有所感,常常在感悟天道·但顾烁因为始终不信蒲修谨魂魄问题不严重,所以一直在担心蒲修谨是身体越来越差,所谓感悟天道也是唬他的。
.·晚上,顾烁在从议事厅出来后,便来到茶室想要给蒲修谨弹琴·这段时间,顾烁又重新捡回了当初每天都要给蒲修谨弹琴的习惯,但蒲修谨却没有在茶室等他。
顾烁暗道一声不妙,忙在府上寻找蒲修谨的身影,却在府上各处都找不到蒲修谨··最后顾烁还是没能找到蒲修谨的下落,他忧心忡忡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在桌子上看到了蒲修谨给自己留的一张字条。
“我感应到了天道的指示,去仙界找仙尊商量对策·归期不定,勿念·”·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顾烁反复看了好几遍纸条上的字迹,最后小心地收好字条,但心情却和表面上看上去的截然相反。
乍一看到这纸条,顾烁差点没被气死,最后确定这是蒲修谨亲手写的,他冷静了下来··他心里不由想着,难怪当初君上十六年不来找自己,当初自己留下一封信就走,君上当时看见信的心情怕是跟自己现在的心情一模一样。
顾烁还从没跟仙界的人接触过,不知道仙界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去仙界··所以尽管顾烁十分不放心蒲修谨独自跑到仙界,但现在木已成舟顾烁除了替蒲修谨看管鬼界也没有其他事能做。
                        ·作者有话要说:双月城阵法:第四章、初到鬼界·探魂符:十五章、拜访仙界· ·☆、昔日算计· ·作者有话要说:我怕是个宝(sha)崽(zi)·要放存稿箱的结果点了直接发表....·小伙伴们等几天再看这一章吧·【强颜欢笑.jpg】·最近范斯年终于又闲了下来,他回到自己的府上。
范斯年的府邸奢华又气派,偌大的府邸中却只有寥寥几名奴仆,衬得整个府邸更加寂寥··早些年范斯年府上可不是这样的景象,当时范斯年府上有着许多莺莺燕燕,而在那名叫小梅的姑娘离开府上之后,范斯年消沉几年,接着便遣散了自己所有的家眷。
空旷的府邸让范斯年完全坐不住,他又一次地离开府上去双月城,想要让蒲修谨松口同意让他见小梅一面·范斯年府上的奴仆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毕竟这十几年的时间范斯年都是这样过的。
范斯年很快就来到了双月城,他放出威压感受到城内没有受到威压的影响,于是他收回威压对城里喊道:“璞君,本君又来了·”·因为有城墙上阵法的缘故,范斯年放出的威压城内没有一人感受到。
但范斯年喊得话是附着了灵力的,因此整个双月城都听得清清楚楚··顾烁皱眉想道,距离玄君上次过来才三个月,他怎么又来了··胡清看起来有些不安地对顾烁说道:“世子殿下,璞君现在不在,玄君这时候来找璞君该如何是好”·顾烁起身整理自己的衣冠:“我去告诉玄君就好。”
确认自己身上的服饰都一丝不苟,顾烁抬头看了胡清一眼,胡清很少有选择这样慌张的样子··他关切地问胡清:“胡卿可是身体不适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就下去休息吧。”
胡清心不在焉地退下了,顾烁便朝北门走去··范斯年在城外没等多久就见到了顾烁,他很诧异地看着从城内出来的青年,他在青年身上感受到了蒲修谨的气息。
顾烁对着范斯年行了一礼,礼数周到:“玄君,璞君现在并不在城内·”·范斯年完全不信,要是蒲修谨不在,城内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受到威压影响·看着身上带有蒲修谨气息的青年,范斯年把蒲修谨没有出城的原因想到了另一处去,心中不由恼怒起来:“好你个蒲修谨,自己跟小情人甜甜蜜蜜甚至甘为人下,却连我请求见小梅一面都不肯答应。”
·顾烁见范斯年听见自己的话后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虽然他和范斯年有着间接导致遂水县覆灭、小梅死亡的矛盾,但鬼王对鬼的绝对统治力决定了顾烁惹不起范斯年。
所以他还是很恭敬地对范斯年说道:“璞君不在,他的事务现在都交由我打理·玄君若是有什么事情,告诉在下也可·”·范斯年盯着顾烁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后范斯年若无其事地说道:“小子,你知不知道之前鬼界流行了一阵的话本”·顾烁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手镯里的那一册话本,但他不知道范斯年说的究竟是什么话本,于是语气平平地答道:“在下来到鬼界后从未见过什么话本,不清楚君上的意思。”
“哦,这样啊·”范斯年终于不在摆出端正的态度,整个人又恢复到了顾烁初见范斯年时那副痞气的样子··范斯年笑着看向顾烁,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那本君好心提醒你,你可千万不要在璞君面前提到话本·想当年鬼界到处都流传着璞君和一名仙界少年恩爱异常的话本,后来有一天被璞君发现后所有绘制这些话本的人都受到了严惩。
本君原本还在奇怪,若是璞君不愿意那些话本流传开,为何早些年不去阻止·”他顿了顿,看顾烁面不改色于是接着说道,“现在看来或许是那名小仙君……”·说到这里,范斯年突然想到仙界中人死后不会成为鬼。
但若是将那人的三魂七魄聚齐,再混入他人一部分胎光施法的话,就算是仙君也能成为鬼·若是这样想,这少年或许就不是什么仙君的替身,而是仙君本人才对·那这样想下去,蒲修谨不能出城以及青年身上带有蒲修谨气息的原因就有了一个更合理的解释,定然是蒲修谨分出了一部分自己的胎光。
范斯年想要试探自己的想法,于是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的方向:“小子,你可知仙界中人和人界的修士死后并不能进入鬼界”·原本顾烁在思考着蒲修谨是什么时候知道话本的事情,听见这话不由脱口而出道:“不可能我……”·顾烁及时止住了话音,但范斯年还是猜到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范斯年慢条斯理地说道:“有一种法术,只要聚齐一人的魂魄,再混入另一人的胎光,不要说人界的修士,哪怕是仙君都能够转生成鬼·”·看着青年目瞪口呆的样子,范斯年心情大好,他没想到这一趟过来竟然有意外收获。
胎光可是三魂七魄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现在蒲修谨的胎光少了一些,实力定然大不如前,范斯年完全可以抓住机会打败蒲修谨·等他打败了蒲修谨自然可以得到小梅,也就不再需要装模作样来骗取小梅的同情了。
范斯年带着满腹算计离开,顾烁也魂不守舍地回了城··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他去了蒲修谨的房间,在蒲修谨房内的各种书册中终于找到了一本关于仙界的书,可这本书上只写着仙界中人死后会化作灵气回归天地。
顾烁又在书房内接着翻,翻了一天一夜后,顾烁共找到了四本有用的书·第一本便是关于仙君死后不会进入鬼界;第二本则是说人界修士飞升之前相当于一只脚迈入了仙界,因此死后不会进入鬼界;第三本上记载着让修士在死后能够进入鬼界的那个法术的详细说明;而第四本,讲的是如何将身体中多出的魂魄剥离,同时又不会影响到自身。
顾烁先前虽然知道蒲修谨绝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幽精不稳,但也没想到是因为要让自己不会魂飞魄散而生生撕裂一块胎光给自己·顾烁现在十分痛恨当初一言不合跑掉的自己,若他早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就算要走也应该多看点书,起码要清楚自己成为修士后只会魂飞魄散再走。
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什么用,最重要的是如何将这一块胎光还给蒲修谨··直接剥离肯定是不行的,顾烁现在能以鬼的身份活着,全仰仗蒲修谨这一块胎光。
顾烁不怕死,但蒲修谨既然能干出一次这样的事,肯定就能干出第二次·所以顾烁要找出一个既让他不死,又能够将多出来的魂魄还回去的方法··顾烁没有白费一天一夜的功夫,他找到了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从鬼城中出来,成为鬼王。
.·仙界,在仙尊的书房内,蒲修谨穿着他那身黑底长袍摇着折扇,坐在仙尊面前··蒲修谨是突然传送到仙尊面前的,仙尊对此虽然不快,但还是维持住了表面的风度。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不知璞君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蒲修谨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正事:“本君感应到了天道的旨意,是关于维持鬼界平衡的。
只需要构建一条通道,能够让鬼界中人以投胎的方式回到人界,就能够彻底解决鬼界和人界- yin -气失衡的问题·”·听了蒲修谨的话,仙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璞君感应到了天道,那照做便是,为何来找本尊本尊记得你们鬼界的那个玄君,他好像不喜仙界多看鬼界一眼。”
蒲修谨笑了一下,合上折扇坐正:“本君是来寻求合作的·”·仙尊眉头一跳,让三界修为最高的璞君都需要找人合作,这次天道下达的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旨意。
他谨慎地问道:“该如何合作事后又有什么好处”·见到仙尊这样问,蒲修谨便知道他动心了,因此又恢复了漫不经心地样子:“这沟通- yin -阳的通道,本君已有了设想,只是需要的能量太过庞大,以本君一人之力难以完成。
至于好处么……”·蒲修谨截住话音调整了一下坐姿,他打开折扇整个上半身靠在椅背上,笑着用谈论天气一般的语气说出让仙尊心动不已的话:“成功构建轮回者,可超脱三界免于生老病死成为圣人。”
虽然仙界中人寿命几乎没有尽头,但并没有达到超脱于三界之上的程度,而若是成为圣人,不光会得到无穷的寿命,还不会死亡··寿命没有上限听起来和不会死亡是一个意思,但实际上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境界,不会死亡意味着圣人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哪怕肉身毁去魂飞魄散也能够恢复如初。
仙尊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狂跳,他勉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成圣……璞君为何不找玄君合作难道你们两个合力都不能做到”·“和玄君合作当然可以,只是……”蒲修谨看了仙尊一眼,笑容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仙尊难道放心鬼界平白生出两位圣人为了维持三界的平衡,自然是找仙尊合作比较好。”
·仙尊思考了许久才问道:“关于这道旨意,璞君有什么想法”·蒲修谨知道仙尊这是同意合作了,于是便说了实话:“在人界和鬼界的交界处链接一条通道,通过这个通道可以将鬼魂的三魂七魄投入人界,让他们重新投胎成凡人。
构建这样的通道需要大量的能量,本君全盛时期或许能刚好满足能量的需要,但本君现如今因为一些原因实力有损,和仙尊合作的话只需一人一半即可·”·仙尊和蒲修谨二人敲定了具体的分工,蒲修谨在仙界又招猫逗狗地逗留了一段时间才离开。
在蒲修谨离开后,仙尊立刻对自己的心腹吩咐道:“去给本尊取来传信符,本尊要给鬼界的玄君写一封信·”·仙尊怎么可能甘心辅助璞君完成天道的旨意,他不怀疑完成轮回后能成为圣人,但谁能保证他在辅助璞君完成后一定能够成圣的更何况,就算他能成圣,他也不太想让鬼界出圣人。
蒲修谨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玄君和仙尊两个人都惦记上了··他这一次来仙界是刻意学了顾烁当年的样子,但才过了不到两日他就归心似箭,也不知道顾烁当年是如何忍住十六年不跟自己联系的。
想到顾烁当初一走十六年,蒲修谨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回去了,或许会被顾烁看出自己的心思,因此他刻意忍了两月有余才回去··回去的时候蒲修谨还带着大包小包的仙界特产,不住地对着顾烁感慨仙界的人事物有多好,营造出一幅自己流连忘返的假象。
顾烁全程面无表情地默默收拾着蒲修谨带回来的东西,蒲修谨看顾烁似乎对自己回来的时间没有什么表态,就放下了心·· ·☆、昔日鬼城· ·那天顾烁跟范斯年见过一面之后,顾烁就知道了蒲修谨幽精和胎光这两魂不全,但到底缺了多少顾烁心里没底。
为了能够确认蒲修谨魂魄的情况,他花费了一月的时间研究出了一种名为探魂的法术——只需要在一人的额上画出一个符,便可以根据符咒的光芒判断这人的魂魄是否完整。
为了试验这个符咒是否有效,顾烁在许多人身上做过实验·虽然见得魂魄不全的人多了,不需要符也能有个大概的判断,但顾烁还是想用这个法术来查看蒲修谨的魂魄。
蒲修谨自从分了一部分胎光给顾烁,便雷打不动的每天戌时末入睡,白天还要再睡个午觉·被顾烁发现魂魄不全后,蒲修谨也没有再刻意遮掩,因此顾烁早就将蒲修谨的作息弄清楚了。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他趁蒲修谨睡着时对蒲修谨施了探魂术,看着蒲修谨额头上的探魂符明明灭灭,顾烁反倒松了一口气··探魂符会先按照胎光、爽灵、幽精的顺序显示三魂的完整度,三魂越完整符咒越亮。
接着会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以这七色来展示喜、怒、哀、惧、爱、恶、欲七魄是否完整·而根据蒲修谨额头上探魂符的光芒来判断,他的胎光少了不到四分之一而幽精则少了近一半,七魄只缺了恶和欲。
这个结果比顾烁预想的要好不少,也让顾烁能够放心等到鬼城开门··.·尽管范斯年和仙尊都对蒲修谨不怀好意,但顾烁和蒲修谨还是平静地度过了一段日子··这些年内,人界爆发过数次大小战役历经几次朝代更替,如今人界的- yin -气已经浓郁到了一定程度。
随着- yin -气越来越浓,顾烁开始变得整日都心不在焉,连蒲修谨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yin -气浓郁到一定程度时鬼城会开门,顾烁想要成为鬼王好把蒲修谨的那一部分胎光还回去,而蒲修谨则是在忧愁轮回道的建设。
鬼城建立在人界和鬼界距离最近的地方·而在鬼城开启后,鬼城所处位置的人界和鬼界会重合,因此在鬼城开启后建立轮回道是最好的·计划的具体细节,蒲修谨早就和仙尊商量好了,只等鬼城开启他们就可以顺利构建轮回道,让人界和鬼界的- yin -阳能够调和。
但不知为何,蒲修谨心里总是隐隐地感到不安,就好像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顾烁还活着的时候,就想着等自己能够和蒲修谨比肩了就向他坦白自己的心意。
但一时不慎进入鬼界后不仅在地位上完全配不上蒲修谨,自己身上还占着蒲修谨的一部分胎光··碰到这种情况,顾烁只能够把想说的话咽下,他对蒲修谨的心意不仅仅是喜欢,更带有敬重。
若是不能跟蒲修谨处于相对平等的地位,那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始终是怠慢了蒲修谨··他打听过当初话本的事情,看蒲修谨的反应或许他并不能够接受自己的心意,顾烁心神不宁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妄念的种子已经在顾烁心里生根发芽了几十年,若是就这样继续不见天日下去,顾烁怎么能够甘心·但若是说出口了,便恐怕是覆水难收,连辅佐蒲修谨的机会都将会失去。
.·现在顾烁每天中午都会给蒲修谨做一道菜,在蒲修谨吃饭的时候给蒲修谨熬药,在戌时初给蒲修谨弹琴·而蒲修谨身体比之前好了一些,每天上午都会和顾烁一同去议事厅,下午则在休息。
“烁儿,”蒲修谨从碗里夹出一块蛋壳,语气很平静地道,“明- ri -你做一份蟹粉豆腐如何”·顾烁的思绪被蒲修谨拉回来,他从没听说过这菜,不由奇道:“君上,这蟹粉豆腐是哪里的菜又该如何做”·蒲修谨用鬼雾处理掉那块蛋壳,确定顾烁没发现自己的动作后才道:“前些时日,我去了淮夷地区,这是那边新出的一道菜,我尝着味道还不错。”
几年前顾烁不知从哪听说了一句话——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正好蒲修谨幽精不全,但味觉没受到影响,于是顾烁便开始给蒲修谨做菜。
顾烁给蒲修谨做过各个地区各种口味的菜,最后发现蒲修谨最爱吃淮夷地区口味的菜,尤其偏爱水产类·顾烁没有多疑就直接应下了,完全没有怀疑过蒲修谨为何突然提出要吃这道菜。
顾烁的神游天外蒲修谨一早就看在眼里,但他找不到顾烁会如此异常的原因,看顾烁也没有告诉他的意思,便由他去了··但这段时间顾烁地走神甚至影响到了他平日地行动,处理公事有蒲修谨在一边把关就不提了,连做饭都会出现混入蛋壳、盐放太多、没有烧熟等种种从前没出现过的意外。
每天蒲修谨都会痛并快乐着地吃完,但继续这样下去他也会受不了,因此他决定让顾烁明天尝一尝自己做的“蟹壳豆腐”··.·第二天,顾烁去人界学习如何烹制蟹粉豆腐,蒲修谨独自来到议事厅。
·突然蒲修谨感觉到了一阵心悸,这是鬼城开启的征兆,他立即起身想要赶到鬼城那边,却被胡清拦住了··胡清这时候一反常态的找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缠住自己,让蒲修谨感觉很奇怪。
蒲修谨直接问道:“胡卿,你为何拦着本君”语气中的不悦任谁都能听出··胡清给蒲修谨跪下道:“君上恕罪,是世子殿下嘱咐臣,若是鬼城开启后一定要拦住君上,不能让君上立刻赶去鬼城。”
听说是顾烁的嘱托,蒲修谨便放缓了语气:“那世子可有说要拦多久”·“这……”胡清犹豫片刻才道,“世子殿下并没有说。”
蒲修谨让胡清起身后道:“既然没说,那就算你已经完成了世子的嘱托·”蒲修谨说完便迅速开鬼门去了鬼城所在位置··.·而在蒲修谨走后,胡清也找了个借口离开议事厅,走之前还去偏殿的房内拿了一个小包袱。
胡清拿的包袱里面装的是一些盘缠和干粮,而他在离开议事厅后在双月城内转了两圈,最后从西门出了城,出城后则一路朝着孟川河的方向走去··在孟川河的渡河口附近有一个小驿站,胡清来到驿站内对掌柜说道:“在下已经完成了范先生安排的任务。”
掌柜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胡清一眼,敷衍着说:“知道了,你在这等一下,马上就有人来接你·”·过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一人快步走进驿站内对胡清说道:“胡先生,范先生派在下送胡先生去该去的地方。”
胡清揣着自己的包袱跟着那人上了一艘小船,等船行驶到河中央时,那人拿起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块朝胡清脑后拍去··胡清听到身后的破风声,一扭头就看见带自己上船那人想要攻击自己。
胡清及时地扭头避免了石块砸到后脑,不过石块的棱角仍然在胡清的眉骨处划出一道伤口··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胡清以为这人是想要杀人越货,于是色厉内荏地大喊道:“我可是完成了玄君的任务要去见玄君的,你若是杀了我玄君肯定不会轻饶你”·那人没有和胡清多费口舌,而是继续朝着胡清袭去。
胡清在蒲修谨的议事厅呆了上百年,远不是那人的对手,仅仅只是躲避那人的袭击就让他狼狈不堪·为了躲避袭击,胡清几次差点掉下船,身上也挨了好几下,最后一脚没踩稳摔在了船边。
“等一下”胡清见这人是真想杀了自己,忙掏出包袱对那人说道,“我这里装着我的全部身家,只要你不杀了我这些都归你了·”·似乎是被胡清的话打动了,那人弯腰将手中的石块放到脚边。
胡清见状松了一口气,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但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脚踝处的异样——那人用麻绳捆住了胡清的双脚··那人不顾胡清的喊叫,果断地割断了船边的一小截绳索,拴住胡清的麻绳另一头便飞快的往湖底沉下去,很快就将胡清拖入了孟川河。
确认水面没有动静后,那人捡起胡清落在船上的物品扔进河里,对着河面笑了一声说道:“把你扔下孟川,可是玄君交给我的任务·”·.·蒲修谨到鬼城时,城门已经关上了。
他不由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顾烁进鬼城前见他一面,不过他还是没有想通,顾烁为何要让胡清拦着自己··蒲修谨清楚顾烁一定能够成为第三任鬼王,顾烁这些年为了能从鬼城中出来做足了准备,手中还有着他给顾烁的各种法器,最重要的是顾烁有着自己的一块胎光。
虽然给顾烁的胎光并不多,但也足以让他的实力远超其他人··在脑海中确认了一番顾烁现在的实力,蒲修谨便不再思考顾烁的事情,着手开始构建轮回··当初他跟仙尊商量好的是自己搭建好轮回的框架,由仙尊和自己往轮回道的框架内注入能量,因此仙尊只需要在最后关头出面即可。
蒲修谨定下人鬼两界的转换规则,又将这规则放入他在人鬼两界相交处划出的一块独立空间,将这个空间在鬼界的入口设在孟川河内·这几件事情说起来好像很轻松,但其实耗费了蒲修谨大量的精神,他断断续续花了一月有余的时间才做完这一切。
而在蒲修谨要设人界入口时,范斯年出现了··范斯年穿着一身虎纹盔甲,手里拿着自己的长刀,歪头对蒲修谨说道:“璞君,别来无恙啊·”·原本蒲修谨的魂魄就有些不稳,因为这段时间耗费精力构建轮回,现在看起来就更加虚弱了。
他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连嘴唇都是泛白的,衣袍看起来大了一圈··蒲修谨虽然看出来范斯年恐怕来者不善,但还是摆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玄君,久违了。”
范斯年也笑,但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璞君,本君先把话说在前面·你若是现在答应交出小梅和孟川以南的统治权,本君便放你一马·你若是不同意,那本君今日便杀了你,一样可以得到。”
蒲修谨干脆利落地说道:“绝不可能·”·见蒲修谨语气坚定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于是范斯年也不在多说,直接提刀朝蒲修谨砍去·蒲修谨召出自己那把黑色长剑,挡住范斯年这一击后二人皆是各退一步。
蒲修谨原本的修为高出了不少,但因为少了一些胎光又耗费了大量精力搭建轮回,此时的范斯年也能和蒲修谨战成平手··范斯年给蒲修谨找了几百年的麻烦,两人有过无数次的交手,这还是蒲修谨第一次没能彻底压制范斯年。
这让范斯年感到无比兴奋,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独领鬼界的样子,于是他迅速地调整好状态朝蒲修谨砍去··.·相比于鬼城外,鬼城内的战斗就简单上许多,用一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来形容顾烁在鬼城内的经历也不为过。
鬼城内外是隔绝的,因此顾烁并不知道鬼城外发生了什么··他在鬼城开门后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城门口,但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城门口等了一会儿·他想要等着看看蒲修谨会不会来,但鬼城关门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快上许多,因此他没有等到蒲修谨就进了鬼城。
只是在他进入鬼城时,他看见范斯年出现在城门口,他只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范斯年,就彻底进入了鬼城和城外断开了联系··这一次鬼城内也有几十万只鬼,因此顾烁的时间相当紧迫,城门彻底关闭后顾烁便开始了马不停蹄的屠鬼之旅。
·.·鬼城外,蒲修谨和范斯年二人你来我往了几百个回合,打了三天三夜··范斯年由一开始地兴奋渐渐转变为了恼怒——蒲修谨现在因为各种原因虚弱了这么多,还能跟自己交手这么久不落下风,蒲修谨这人面上看不出来心里指不定正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于是范斯年开始慢慢地试图将蒲修谨引向鬼城门口,在蒲修谨察觉到不对时,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阵法的范围·范斯年当机立断启动阵法,一个鲜红的圆形阵法在鬼城门口显出。
蒲修谨的魂魄受到了猛烈的冲击,身体几乎不受自己的控制,手中的黑色长剑也跌在地上··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们520快乐鸭·提前给大家磕个头orz·明天我们就当无事发生过可以吗【露出疲惫的笑容.jpg】·推荐一首歌:Grenade-Michael Henry·这是火星哥《Grenade》的钢琴清唱版本翻唱,挺有味道的· ·☆、昔日轮回· ·范斯年见阵法生效了,立刻上前朝蒲修谨胸口处砍去。
蒲修谨唤出一把伞打开,伞面上的火凤尽数飞出围绕着蒲修谨·这些火凤朝着范斯年飞去,将范斯年这一刀抵消,也给了蒲修谨喘息的机会··但范斯年一直在用攻击封住蒲修谨的走位,让他始终不能走出阵法的范围。
在阵法范围内待的时间越长,蒲修谨觉得自己神魂越来越不稳,继续被困在阵中的话不需要范斯年动手自己就会魂飞魄散··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这个阵法是范斯年为了能够打败蒲修谨,在知道蒲修谨灵魂有损后,专门花了数年研究出的。
在阵法中的人若是魂魄完整就不会受到影响,而魂魄不全的人则会被分离魂魄··在仙尊给他传信说蒲修谨会在鬼城开门的这段时间内实力下降,范斯年并没有全信,他跟仙尊没怎么打过交道,仙尊没有理由突然无偿地给自己提供消息,但这消息若是真的那无疑是范斯年打败蒲修谨的最佳时机。
他早就收买了蒲修谨手下的胡清,让胡清在鬼城开启后不能第一时间赶来,又趁着这段时间布置好了针对蒲修谨的阵法,之后隐去身形躲在附近观察蒲修谨的行动··范斯年观察了一个月,确定这段时间内鬼城门口只有蒲修谨一人,且他的实力确实在不断被削弱,范斯年这才行动。
眼看着蒲修谨因为阵法的影响,反击得速度越来越慢,范斯年渐渐占了上风··范斯年提起心神让刀势愈加凌厉,这时候身后的鬼城却传出了将要开门的动静,他余光看见仙尊在这时突然出现,但此刻他却完全顾不上这么多。
在他和蒲修谨斗的这些年里,从来没有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这一次范斯年是抓住机会想要彻底击败蒲修谨,若是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斩杀蒲修谨,等蒲修谨喘息过来必然不会放过自己。
因为不确定鬼城关闭后蒲修谨的实力会不会恢复如初,范斯年干脆放弃了防御用出了自己以命搏命的刀法··而蒲修谨在看见仙尊出现后便一直注意着鬼城那边,在看清鬼城开门后走出的青年的身影后,他灿然一笑接着便迎上范斯年的刀冲到范斯年面前。
因为蒲修谨的毫不避让,范斯年的刀直接贯穿了蒲修谨胸口的鬼核·看见刀身没入眼前之人的胸口,范斯年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自己跟蒲修谨斗了这么多年,就这样赢了·而在范斯年愣神的功夫,蒲修谨将自己的鬼核引爆,将二人炸了个魂飞魄散。
.·仙尊在鬼城开启后,便一直注意着鬼城的动静··按照他的计划,若是蒲修谨和玄君打起来了,要是能够打到两败俱伤最好不过,这样他就能利用璞君和玄君二人的能量构建轮回。
若是计划失败,他也能完成辅助蒲修谨构建轮回,就算自己不能成圣,起码在蒲修谨那边也能得到些好处··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仙尊等了一个月,眼看着蒲修谨快要搭好轮回道的框架,正准备现身的时候范斯年出现了。
于是他又开始旁观,没想到范斯年毫无招式可言的和蒲修谨比拼了三天的刀法·仙尊觉得等不下去,准备现身帮助蒲修谨击退范斯年,好顺利完成轮回道的时候,范斯年又拿出来了自己的杀手锏。
而在仙尊再一次准备等范斯年和蒲修谨两败俱伤时,鬼城中竟然有人提前出来了·鬼城中有人出来后,城门很快就会关闭,若是再想要构建轮回少说也要等百年。
对于仙尊来说等百年不是什么大事,但要是在这百年内蒲修谨恢复了实力且查出他干的事情,那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所以他干脆直接现形,打算帮助蒲修谨迅速击败范斯年完成轮回道,却见到蒲修谨在看见鬼城门开后选择了自爆鬼核,和范斯年同归于尽。
尽管这不是说好的步骤,但仙尊反应很快,他干脆利落的继续施法,赶在鬼城关门前定好轮回道在人界的出入口,将蒲修谨和范斯年二人魂飞魄散溢出的能量尽数投入轮回道。
因为要赶在鬼城彻底关闭前完成这一切,仙尊做得很匆忙,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一些魂魄碎片也被他一并投入到轮回道中··.·顾烁低估了自己的实力,因此他在鬼城内始终保持着不眠不休的主动出击,这让他在一月内就斩杀完了鬼城中所有厉鬼。
但鬼城中没有日月更替,也没有能够计时的道具,所以顾烁并不知道自己在鬼城内呆了多久··鬼城内突然对顾烁劈下七道雷后,他感受着重新拥有实体的感觉,以及体内游走的庞大灵力,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喜悦,现在他终于能够和蒲修谨平起平坐了。
此时顾烁手上拿着属于蒲修谨的那一小块胎光,朝着鬼城的城门走去——那块胎光是在顾烁被雷火淬体时从顾烁神魂中分离出来的··但眼前的鬼城城门打开后,顾烁看见的便是范斯年一刀捅在蒲修谨胸口,蒲修谨自爆鬼核,仙尊将二人的能量投入轮回道。
仙尊完成轮回道后,没有看顾烁一眼便离开了··顾烁大脑一片空白的站在城门前,迈不出走出鬼城的那一步··在鬼城消失后,顾烁才动作僵硬地走到他之前看见蒲修谨所站的位置。
引爆鬼核所炸的只有鬼界的人事物,因此那边草地上连一片叶子都完好无损,就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是顾烁失心疯所产生的幻觉··但草地上,那一柄蒲修谨一直随身携带的竹扇却昭示着无情的现实。
顾烁双手颤抖着拿起那一柄竹扇打开,正面是隶书的“静心养- xing -”四个字,顾烁对这一侧的扇面无比熟悉,但他却从未见过背面的样子··他慢慢地将折扇翻过来,只见在最右侧从右至左誊抄着一首《小雅·桑扈》。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乐胥,受天之祜··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邦之屏··之屏之翰,百辟为宪·不戢不难,受福不那。
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而在最左侧则是两排小字“心乎爱矣,暇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心乎爱矣……”顾烁小声喃喃着,另一只手抓紧了地上的一把青草,因为用力过猛手背上青筋突起,整个手臂也在微微颤抖。
“君上,您答应过等烁儿成为鬼王,想要什么都会给……”透明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草地上,顾烁的肩膀不住颤抖,他用含着压抑哭腔的声音问,“可为何您食言了”空无一人的草地上,顾烁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回音,只回荡着小声啜泣的声音。
顾烁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原本拿着的那一块属于蒲修谨的胎光已经不见踪影,一个完全透明的身影站在顾烁身后··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所谓幽魂,指的是因为胎光过少的鬼界中人,这些人在鬼界中的处境就像是寻常的鬼在人界中的处境——若非有什么特殊情况,幽魂无法触碰到任何人和物。
幽魂在有自己的意识时,就一直站在这名抱着折扇哭泣的青年身边··他无知无觉冷眼旁观着一切,他只是觉得这青年身上有着一丝熟悉的吸引力,才会本能地选择跟在这少年身边。
而至于自己是谁,为何会变成这样,他不知道也从没考虑过··幽魂一路看着青年一副失魂落魄地样子,跟着他回到了一处环境优美的府邸,他看着青年在府邸中的空地用自己的心头血绘制了一个阵法。
在青年用灵力催动阵法后,有一些细小的白色光点朝阵法飘来,最后全都拐了个弯没入幽魂的身体··顾烁停止了灵力输送,带着希望慢慢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空旷的阵法中央。
“不可能……”·顾烁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连一丝蒲修谨的魂魄碎片都找不回,他再一次闭上眼将灵力输入招魂阵法··一次……·两次……·三次……·……·直到顾烁身体里连一丝灵力都抽不出来,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液,整颗心都被不可名状的痛苦所笼罩。
顾烁感到眼眶一阵酸涩,仰头闭上眼,口中轻轻唤了声:“君上……”·作者有话要说:这首《小雅桑扈》是顾烁君号“胥”的由来。
在31章昔日战事中,蒲修谨扇子的背面是空白的,不是bug,是作者没写到蒲修谨在扇面上偷偷写字的剧情··作者垃圾话:·我码这章的时候一边哭一边敲字,一遍遍的在心里质问自己:“当初定主线的时候脑子进水了吗为什么会定出这样的剧情说好的写个小甜饼呢”·但蒲修谨和范斯年同归于尽是第一章就定下的剧情,所以只能忍痛码下去了·QAQ· ·☆、昔日仙界· ·整整一个星期,顾烁一直重复着招魂、力竭、调息后继续招魂的循环。
他不相信自己会连蒲修谨的一丝魂魄都找不到,哪怕蒲修谨自爆了鬼核,起码还有自己从鬼城中带出来的那一小块胎光··鬼城在人鬼两界的交界处,或许蒲修谨的魂魄都在人界,顾烁想到这个可能便打算动身前往人界。
但他这些日子每一天都在放自己的心头血绘制阵法,又只是在调息恢复灵力后就继续招魂,此时已经十分虚弱··他脚下一软就要摔倒,一个人及时扶了顾烁一把··那人说道:“请君上小心。”
顾烁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回过头叫了声:“小梅姐……”·小梅慌忙跪下道:“君上莫要如此称呼奴婢,奴婢担当不起·”·听见小梅这话,顾烁的喉咙里仿佛泛起了血的甜腥味,他感到一阵绝望:变了,什么都变了,君上没了,小梅姐也不再是当初的小梅姐。
自己成为鬼王,空有权势和修为,却什么都没了··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问道:“小梅,你为何会回到鬼界临溪村如今如何了”·“回君上,当初璞君分了自己的修为助奴婢凝出实体,但在璞君……”小梅停顿了许久,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消失后,奴婢无法继续维持实体,便回到了鬼界。
仙界宣布如今人鬼两界轮回建成·除了饶康顺之外,原本在临溪村内生活的鬼界中人,都进入轮回投胎了·”·顾烁挺后自言自语道:“仙界宣布两界轮回建成……”他想起来在蒲修谨和范斯年同归于尽后,仙尊做了些什么才离开。
当时的状况处处透露着诡异,为何范斯年和蒲修谨会突然拼命仙尊又在那里做什么在蒲修谨和范斯年同归于尽后他又做了什么但顾烁那时候被蒲修谨自爆鬼核夺走了全部的注意力,不仅没注意到是什么时候弄丢了胎光,还没注意到当时的种种诡异之处。
现在顾烁听了小梅的话,终于注意到了这一点,当时仙尊干了什么也变得显而易见——他定然是利用了蒲修谨的自爆来建立了轮回·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顾烁并不清楚,但仙尊知道的肯定会比顾烁要多,更何况顾烁怀疑就是仙尊设计让蒲修谨和范斯年打到两败俱伤,好让自己坐享其成。
总之不论如何,顾烁都需要去见仙尊一面··议事厅的一个偏殿专门存放着各种书册,顾烁想要到议事厅找去仙界的方法··顾烁来到议事厅,孟昌和贺庄正在处理公文。
在这一星期内,轮回建成的消息已经传遍鬼界各处,此时璞君府上原来的下人都离开了府上去轮回道投胎,府上只有小梅和饶康顺二人还被顾烁遣退··“你们……”骤然在府上看见其他人,顾烁一时竟不适应,“贺卿、孟卿,你们怎么没有走”·贺庄行了一礼:“君上,臣奉璞君之命处理鬼界公务……”·顾烁闭上眼捏着山根说道:“你们也去投胎吧,这是本君的命令。”
.·贺庄和孟昌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先后离开了议事厅··他们离开的并不匆忙,反而还把原本有些杂乱的议事厅大殿收拾得井井有条。
整洁的大厅,将曾经热闹的大殿衬托得更加萧条··顾烁受不了这样的景象,他像躲避着洪水猛兽一般快步走向偏殿·他耳旁似乎还回响着蒲修谨在他身边与他商讨正事的声音,哪怕在这正殿内多待一瞬都让他几欲崩溃。
根据在偏殿找到的书册,顾烁来到人界的一处城隍庙,成功通过传送阵到达了仙界··仙界的景色和鬼界风格迥然,云雾缭绕灵气充沛,整个仙界的地面都是由白玉铺就,似乎走上去就会玷污这一块美玉,让人不忍落脚。
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顾烁看着仙界的风景,不由想起蒲修谨对着他夸赞仙界美妙的样子··正在看守着传送阵法的仙兵,看见突然出现的青衫青年各个都提起了警惕——他们看不出青年的深浅,而青年身上也并没有携带证明身份的令牌。
这一队仙兵的队长用还算友好的语气问那名青年:“不知先生是哪家的仙君,为何没有携带令牌”·正在四处打量仙界风景的顾烁闻言回道:“在下乃是鬼界新任鬼王,有些事情需要找仙尊商量。”
队长对顾烁说道:“鬼王大人,在下需要对上面通报一声·”·见顾烁略一点头,队长便掏出一块玉牌进行传话··很快就有一名仙君骑着一匹天马飞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匹天马。
那人在顾烁面前落下,下马对顾烁恭敬地行礼道:“鬼王大人,仙尊有请·”·顾烁跟着那人骑着天马一路来到了广陵殿··在殿外,带路的仙君请顾烁进殿后就离去了。
顾烁缓步走进广陵殿内,见到了在鬼城外有着一面之缘的仙尊··仙尊坐在广陵殿内的宝座上,但殿内却空无一人·看见仙尊这样子,顾烁猜仙尊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他用不卑不亢的态度说道:“本君听闻仙尊凭一己之力,建立了让人、鬼脸两界- yin -阳沟通的轮回道·轮回建成,人、鬼两界生灵都能稳定下来,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不知仙尊是如何想出这一方案的”·仙尊避重就轻答道:“仙界一直以来就关注着人界的发展,这一次只不过是顺手帮了鬼界一把,鬼王不必担心。”
不等顾烁开口,仙尊又说道:“本尊还不知鬼王该如何称呼”·顾烁这段时间哪还会想到君号的问题,这时候仙尊问起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折扇上那句“君子乐胥”。
于是顾烁淡淡道:“本君君号为‘胥’·”·仙尊在仙界办了一场宴会,美其名曰是为了庆祝胥君成为鬼王,顾烁在这场宴会中几乎认遍了仙界的神官和大小仙君。
仙尊成功建立轮回的消息在鬼界传得沸沸扬扬,在仙界更是让众仙君津津乐道的话题,毕竟做到这一切的是他们的仙尊·顾烁留下来参加宴会就是为了调查轮回和蒲修谨的死亡有没有关系,没想到真相竟然会直接送上门来——·在酒过了不知多少巡后,仙尊已有了醉意。
他再一次举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这一杯,让我们敬鬼界的璞君·如果没有璞君自爆带着玄君同归于尽,本尊提供不出那么多的能量来建立轮回·”·此时的宴会上,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些醉意,但也有几名仙君尚且清醒。
他们听见仙尊的话后用余光偷瞄了一眼顾烁,见顾烁一脸平静便纷纷举杯··顾烁很少饮酒,酒量并不算好,但他喝得没有在袖袍下偷偷用鬼雾消耗掉得多·因此顾烁只是看着有些醉意,其实十分清醒。
听了仙尊这就敬酒的话,顾烁左手在袖袍下紧紧攥拳,面上若无其事地跟着其他人一起饮下酒水··.·宴会结束后,中岳圣人来到顾烁临时落脚的宫殿拜见顾烁··虽然顾烁想不通中岳圣人为何会来找自己,但还是接见了他。
中岳圣人对顾烁行礼后并没有开口,而是用眼神示意顾烁将宫殿内的下人遣退··等宫殿内只剩下顾烁和中岳圣人二人后,顾烁才道:“中岳圣人,找本君何事”·却不想,中岳圣人对着顾烁行了一个大礼,起身后才回道:“胥君大人将来有何吩咐,中岳圣人定当尽力效忠。”
顾烁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中岳圣人是先天神官,怎么都不可能效忠一名鬼王啊··中岳圣人看出来顾烁的疑惑,对顾烁解释道:“君上,臣是掌管福祸命运的神官,自然也有判断命运走势的能力。
臣在这时候选择效忠君上,自然是因为三界今后的走势·只是天机不可泄露,恕臣不能细说·”·中岳圣人在顾烁的宫殿内待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顾烁就离开了仙界,而中岳圣人回去找了北岳圣人、南岳圣人和西岳圣人这三位弟弟,并和他们一起定下了自己的传音口令。
传音之术是顾烁当晚发明出的,中岳圣人既然选择了效忠顾烁,那便需要一个能够随时沟通的渠道·虽然有很多法宝能够传音,但这些都不够安全,旁人若是拿到了法器就可以冒充对方进行传音。
而顾烁发明的这个传音之术则要安全许多,要用这个法术需要定下传音口令,而对指定的传音口令发送传音后,传音只有那人能够收到··.·幽魂跟着青年到了人界,看见青年走上城隍庙中的一处阵法,幽魂也跟了上去,但幽魂并没有被传送走。
幽魂从有意识起就一直在青年身边,随着青年招魂的次数变多,他渐渐有了情绪也有了一些记忆的片段·他好歹是知道了那自称“烁儿”的人对他来说很重要,但那些记忆并不连贯也不完整,他仍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人,也不记得对方是自己的什么人,但跟着烁儿总是没错的。
面对现在这情况,幽魂有些不知所措,他漫无目的地在城隍庙徘徊了两日,突然感觉鬼界的方向传来了烁儿的气息,于是他飞速地朝那个方向冲去·                        ·作者有话要说:中岳圣人出场:17章仙界众仙。
 ·☆、昔日幽魂· ·在仙界,中岳圣人清楚顾烁并不会一开始就信任他,因此没有问过顾烁任何问题,而是替顾烁介绍了仙界所有可以拉拢的人选·顾烁见中岳圣人将仙界的众人都条理清晰地分析了一通,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中岳圣人,自己专心处理鬼界的事情。
顾烁去仙界要调查的不仅仅是事情的真相,还有仙界和仙尊的实力具体如何,毕竟顾烁之前只在书上见过仙尊的画像,对于仙界的其他一无所知··这次去仙界,顾烁轻易就知道了仙尊是导致蒲修谨自爆的幕后推手,否则他明知道自己能量不够又怎么会去建立轮回。
但仙尊实力比顾烁要强许多,顾烁要替蒲修谨报仇还需要做许多准备··强强年下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回到鬼界后,顾烁就抓捕了没有去投胎的范斯年手下··比起仙尊,范斯年显然是更可疑一些。
但范斯年已经魂飞魄散,而顾烁回过神时鬼界的人已经差不多都走了,选择留下来的一时半会也不会走,顾烁才选择先去仙界调查一番··果不其然,还留在鬼界的范斯年手下都是忠心于范斯年的,他们想要复活范斯年。
顾烁费了一番功夫才抓捕完这些人,通过不断地拷问终于推测出了当年事情的大概——仙尊不知为何了解到蒲修谨会在鬼城开启时建立轮回,他告诉范斯年,蒲修谨在鬼城开门这段时间会衰弱。
而范斯年为了打败蒲修谨,花费数年时间研究出一个阵法,又收买了胡清,最后成功让仙尊坐享其成··范斯年已死,顾烁要报仇的对象就只剩下了仙尊··顾烁想到了能够让自己快速增长实力的方式,他开辟出一个叫无间地狱的地方,将这些人投入无间地狱。
在无间地狱内,这些人受苦受难产生的怨气会成为能够被鬼王所用的灵气,而他们若是坚持不住死了,就会被日夜运转的聚魂阵聚拢魂魄复活··顾烁为了掩人耳目,又建立了十七个类似的空间并一一命名,将这十八个地狱的整体起名为阿鼻地狱。
之后顾烁又设立了阎王殿,并选出十大阎王,让他们判断鬼界中人是否有资格进入轮回,生前做过恶事的会依照罪名投入阿鼻地狱中受罚,等受罚完毕后方可进入轮回··.·痛苦和压力是让一个人成长的最快路径。
顾烁在十四岁那年经历了家破人亡,但遇到蒲修谨后去了临溪村,不仅被他很好的保护了起来,还得到了许多关爱·而在顾烁离开临溪村入世的那十六年,他有着凡人难以匹敌的修为,还有蒲修谨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进行暗中保护,这让他没有觉察到凡事小心谨慎的重要- xing -,才会一时大意失去生命。
可以说顾烁的几次人生剧变都是在蒲修谨的羽翼下度过的,他从未有过独自面对苦难的经验,但他做得已经很优秀了··或许在旁人眼中,顾烁在颓废七日后便像是找回了自己,有条不紊地管理着整个鬼界秩序,同时暗中追查真相、进行复仇谋划。
但只有那一直跟着顾烁的幽魂知道,顾烁内心有多痛苦··他仍然固执的在每天晚上放心头血画招魂阵,而在耗尽灵力后他会去议事厅的大殿·在大殿里,他重复的翻阅着曾经被批阅过的公文。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年,顾烁终于不再用心头血绘制招魂阵,而是着手改造起了这座府邸··他拆除了空置许久的房间,将荷花池改造为一片湖,又在湖底绘制上阵法让荷花可以终年不谢。
议事厅被顾烁拆了,但所有跟蒲修谨有关的东西都被他移到了主殿··主殿内所有的家具和装饰物都是蒲修谨所使用过的,大厅被他改造成了蒲修谨的茶室,左边的偏殿被改成了书房,在里面放着蒲修谨所有的书册、当初批阅过的公文,右边则被改为卧室。
府上所有的瓦片都被顾烁换成了能够反光的琉璃瓦·每到晚上,琉璃瓦反- she -月光的样子都会让人想到波光粼粼的湖面··而在院子里,顾烁种满了各色花草,院子正中央移植了一颗有着粉红叶片的树木。
现在这府中的砖瓦草木,都是顾烁按照蒲修谨会喜欢的样子来改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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