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昧诺平生+番外 by 安子青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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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昧诺平生+番外 by 安子青石(6)
·白日凭栏而坐,引江上游河公子频频回首顿足,撑船而近,一掷千金而不动容者,称其为“一笑公子”··此后,一笑公子的声名传遍大江两岸··湘苑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并且里头仅有男子。
湘苑临江而建,水榭通至江中,设有一亭,取名为锦绣,据说是专门为一笑公子而立··一笑公子常独自一人坐在亭中抚琴,湘苑的头牌每每问声而来都是一阵叹息。
明明这人什么都没经历过,为何琴声里总透露着悲欢离合的曲情·湘苑头牌名为江陵,依城名取名,在世间十分罕见··亭中琴声止,江陵缓缓走过去,还没开口,亭中的人先问:“江哥,我的日子是什么时候”·“这...”江陵面露犹疑,随后释然,“两日后是一年一度的择花节,老板说那时推你上台。”
一笑公子手指在琴弦上一捻,淡淡的说了一个字,“好·”·随后抱起小桌上的琴,越过江陵,慢慢离开水榭··江陵看着一笑公子的背影,有些怅然。
如果没有记错,一笑姓锦,从小被人扔在湘苑门口,被小小的江陵发现,央着师父收留了他··江陵本是好心肠给锦一笑一个容身之地,待他成年便放他离去,谁料接手湘苑的会是他的师弟,锦一笑的去留他已然做不了主。
最糟糕的是,他被大江之上的富贵公子瞧中,自此再摆脱不了湘苑伶人的身份··然后,他就叫了锦一笑这个名··别的伶人在十四岁左右便会开始接客,唯有锦一笑,快十八岁还没被人采摘过,足足让大江两岸的公子哥惦记了多年。
不过,鼎盛的名声建立在伶人的地位上,时间久了只会让人失去耐心,锦一笑若再不挂牌接客,只怕会招来那些公子哥的不满和报复··湘苑给了他安身立命之地,他不该为江陵带来麻烦。
就这样,一笑公子将在择花节纳入幕之宾的事儿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不少外地的富贵公子更是早早的来江陵城预定客房,免得择花节那天湘苑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真正到那天时,饶是湘苑里其他伶人知道一笑公子名声远高他们,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多人捧场··原本择花节是选取江陵城里容貌品行最佳的三名公子,到一笑公子出场,今年的头名毫无悬念,就连第二第三也硬生生的毫无存在感。
·一笑公子穿着一件青衣,外面披了青羽做的斗篷,往台上只站了不足半盏茶时间,底下一片躁动,江陵身为头牌,一上去同样让场面难以控制,待稍微安静些时,江陵抿着唇,叫出一笑公子初夜的起价,两千两,黄金。
这个起价不是一般公子能够接受的,所以一开始,就给锦一笑解决了不少人··开始叫价之后,锦一笑不同其他伶人那般留在这里然后卖弄一下提高身价,而是直接在台上解了斗篷下台回楼上。
小厮接过锦一笑的斗篷,笑着道:“一笑公子说,叫价第二的人,可以拿走这件斗篷·”·顿时,场面的热度又上了一个层次··这厢,锦一笑回房后,有小厮端着一些东西进来,嘱咐后面跟着的人为锦一笑放水,“一笑公子,您没经历过那事,江公子怕您受伤,给您准备了些东西。”
“知道了,你下去吧·”锦一笑挽起头发,淡淡的道··“这...”小厮面露迟疑,“您从未涉及过这些,是否需...”要小的给您说一下用法·小厮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锦一笑已经准备脱衣,“不必,我知道,你下去吧。”
这回小厮没再犹豫,乖乖听话,带上门离开··锦一笑坐入浴桶中,将头埋了进去··湘苑的老板虽然是江陵的师弟,但平日里做主的都是江陵,只是江陵的把柄落在他师弟手里,只能被牵制。
而湘苑的老板,一直没在江陵城··这些年锦一笑都不喜被人伺候,哪怕到了今日,他也是一个人绞干头发坐在铜镜前上妆··酉时末,江陵推开了锦一笑的房门。
开门的那一瞬间,饶是日日相见,他也被锦一笑的容貌惊艳到·平日里锦一笑从不着妆,今日突然上了一点淡妆,不但修的面容俊美,更平添了三分冷冽··这样的锦一笑,太让人想征服了。
透过铜镜锦一笑看清了来人是江陵,“怎么了”·“方才有人以十万两黄金,买下了你的初夜·”·江陵走进房内,看到桌子上没动过的东西,皱着眉头,“你怎么没用在咱们这里,吃喝玩乐都得看别人脸色,今晚你又是头回,若是...若是那人凶狠了些,你知不知道你得遭多大的罪”·“无妨。”
锦一笑放下手中的木梳,“我受得住·”·“你...”江陵本想说教锦一笑一两句,可到如今,他已经没资格了··“买你初夜的是一位玉树临风的白衣公子,应当不会太为难你,你...”江陵本想安慰锦一笑几句,可锦一笑淡然的神情,让他一愣,“罢了...”·房门一开一合,江陵离去。
说起锦一笑的初夜竞拍,原本才出价到一万两黄金就只剩下四五位家底殷厚的公子哥还在坚持,抬价到两万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心底发慌··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为了一个男人花这么多黄金实在有些不值,可到了这个地步,谁也不想认输退出。
那位白衣公子出的高价,让他们几个既不丢面子也不用心疼银子··毕竟,锦一笑再好,也不值得他们花上几万两黄金,更何况那人一出手就是十万两··常言道,一无所有的人是什么都无所谓,那些竞价输了的公子,有些离去,有些放下对锦一笑的心思留在湘苑赏玩。
而这些连起价都搭不上的,无所畏惧的在这里起哄闹事,要求再见锦一笑,江陵出了锦一笑的房门急忙下来控场··戌时二刻,锦一笑在房内焚香时,门被敲开,是一位陌生的公子。
丰神俊朗,白衣胜雪·锦一笑猜出他是谁了··“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白衣公子手中拿着食盒,走进房后放在了桌上。
锦一笑认得这个食盒的标志,是江陵第一酒楼淳风楼里的酒菜,心里有点诧异,口上拒绝了,“多谢,不用了·”·白衣公子也不勉强,就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水喝。
锦一笑心中掀起波澜,在湘苑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恩客会给他们带吃的,被他这样拒绝也不在意,也不追究他怠慢恩客的失礼··锦一笑起身净手,随手给白衣公子揉按肩膀,刚覆上便被握住,锦一笑略不适应,抽回了手,本以为是这白衣公子看着斯文实则不堪,谁料对方道:“你无须伺候我,就坐着吧。”
从进门开始,白衣公子的目光就一直随着锦一笑游移··约摸过了一炷香时间,锦一笑被眼前的人盯得十分不自在·若是这人眼里带了占有和侵略- xing -,他还能厌恶的侧开身子,可这人目光坦荡只有纯粹的欣赏,让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终于,锦一笑忍不住了··“公子是要这样看着一笑一整晚吗”·这个声音,如他日思夜想般,久违了多年·鸾陈已经转世五回,没想到这一世的他,会是伶人。
芳顾想伸手去触碰人,又担心遭人厌恶,只问道:“你可愿为我奏曲”·十万两黄金,锦一笑没理由拒绝,点点头后起身落座屏风前,开始抚琴。
无论转世多少回,鸾陈都只穿青衫,引翩说他的术法对鸾陈无效,可到如今,即便不需地府的帮助,他也能肯定这个人就是鸾陈··只是...·第一世的锦榭,新科状元,轮回继承的是鸾陈骨子里的宁折不弯,不愿辜负。
第二世的小县令,是鸾陈为神的那一点为苍生的悲悯之心··第三世的锦辞溯,是他害怕孤独··第四世的锦顾,是他为风神后代天生的命数转换··这第五世,芳顾如何也想不到,鸾陈那样一个人,也会自卑;若不是如此,他不会转世成地位低微的伶人。
可转念一想,鸾陈自小与引翩殿下相交,引翩殿下应该就是鸾陈自卑的原因··一曲奏罢,见桌前的人意犹未尽的样子,锦一笑只能继续弹奏另外的曲子··芳顾到第二曲中时才察觉锦一笑已经换了曲子。
轮回镜将鸾陈- xing -子里的脆弱和坚韧完全折现成一个个柔弱的凡人模样,每一世都是鸾陈,却又每一世都不完整··奏完两首曲子对方都没有喊停的意思,锦一笑抿了下唇,继续弹奏,直到芳顾后知后觉的看到锦一笑指尖的红痕,急忙喊停,紧张的走了过去。
握住锦一笑的手为他按揉指尖,“对不住,我一时失神了,疼吗”·锦一笑摇摇头,没再把手抽回来·心里有些发酸,这些年练琴,从未有人关切过,明明已经习惯了,可突然被一个人如此重视,心中触动十分大。
·芳顾将锦一笑的手指又是揉按又是轻吹,很是细致认真,惹得锦一笑耳尖发热,有些不自然,连带着身体也有些僵硬··“公子,好了,我没事。”
锦一笑将手慢慢撤了出来,藏在袖中不敢再让芳顾看见··· ·☆、第七十七章· ·“困了吗”芳顾轻声问。
锦一笑怔住一会,随后点头··芳顾起身将人拉起,牵着往床榻走去·每走一步锦一笑就紧张一分,他在紧张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眼前这个人花了十万两黄金买他的初夜,如此高价,他锦一笑何德何能原本雌伏人下这种事锦一笑如何也做不到的,不然也不会到十八岁仍是清白之身。
毕竟,就算他再有噱头,再得别人惦记,也不会有人高瞻远瞩到他今日的价值而让他不去接客··“手怎么这么凉”芳顾心疼的将锦一笑的手捂着,许久没见效后索- xing -将他的手放入怀中。
走神的锦一笑触及一片温热,待明白是这人的胸膛时,手下那点温度迅速升高,渐渐烫的他脸颊都热了··可芳顾胸前的感知仍觉得锦一笑手是冰凉的,便将他的手拿出来,干净利落的脱了衣服躺上床,招呼锦一笑过来。
芳顾本是一门心思为锦一笑暖身,锦一笑满脑子都是这个人买下了自己初夜的事,乌龟似的慢吞吞挪过来,脱去外衫放在架子上,正欲去脱亵衣时,被芳顾叫住··“别脱了,上来。”
“...”锦一笑木讷的躺上床,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的手被握着贴在胸膛,脸颊埋在这人的胸口,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对方身体的温度,十分灼人。
从琴旁起身时起,锦一笑的心便没平静过,此刻被体温烫的更是怦怦乱跳,不一会手掌便沁出了汗··这时,芳顾才恍然明白怎么一回事··怀里的人在紧张。
芳顾低头吻了吻锦一笑的额发,他说:“我叫芳顾,别怕,我不碰你·”·芳顾伸手将人抱的更紧,如获至宝般欣喜·直到这一刻,他才敢把自己的真实情绪露出来。
芳顾锦一笑在心中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伸手回抱住他,因为这个人,也在颤抖··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就想抱着他,给他一点心安。
得到回应,芳顾欣喜万分,低着头又吻了吻锦一笑的额头··轻柔的吻落在额头,轻到锦一笑差点以为是幻觉·若不是他敏感,哪怕只是嘴唇轻擦,也会留下一点异样,兴许他真的就错过了。
原来,他需要自己的安慰··可是为什么此前他从未见过这个人,也不认识可以为他出价到十万两黄金只为一个初夜的傻子,这些钱,已经足够买下小半个江陵城了。
哪怕他用十万两,只是真的渴望他的身体也会,可偏偏,刚才这个人说,不会碰他··这究竟是爱惜还是...·锦一笑试探- xing -的抬头,撞入芳顾的目光中,“你为什么花十万两黄金来买我的初/夜这个并不值得。”
芳顾轻笑,抬手捏了捏锦一笑的脸,“怎么不值得才十万两,我都觉得有些羞辱你了,可我最近只能拿出这些·”·芳顾没有人间的钱财,从天帝那里学了一招,说是可以拿天宫的丹药和土地公换钱,本来他是没多少稀罕丹药的,毕竟只是个普通的仙官。
可鸾陈的母亲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件事,连忙把自己大半珍藏的丹药都给了芳顾,让他拿去换钱买他儿子··这事芳顾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苦恼,他可不敢拿母亲的丹药去换钱,只能去天宫找太上老君求一些了。
好在太上老君人好,土地公公也很好说话,只不过,土地公把地府搜穿了也只给他换了十万两黄金,然后一晚上全砸了出来··锦一笑脸上俱是震惊,十万两觉得羞辱他最近只能拿出这些这个芳顾究竟是什么人富可敌国吗·可不管芳顾是什么身份,他都哑口无言了。
锦一笑扬起头看了下窗外,“然后,你那十万两黄金花出去,只是为了和我盖着被子睡一觉”·芳顾被锦一笑愣愣的样子惹得心里发痒,脑子里都是方才捏着锦一笑脸颊的触感。
真软··捏脸这种事,放在从前的黎王身上,那是断不可能发生的,尤其对象还是鸾陈少神··凡人总是得人怜惜的,芳顾不禁想,若是从前他和鸾陈没搅和在朝廷里,日子久了,他会不会也这般对自己·芳顾的怔神验证了锦一笑的猜测,原本还算放松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你,看不上我”·“嗯”芳顾看着空空的手,低头瞧人,“胡说,怎么会这么想”·“你花销十万两黄金最后只在我的床上躺着聊天发愣,芳顾,你觉得我不干净”·锦一笑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也是,长在烟花之地的男子谈什么清白可即便质疑,也不该拿十万两黄金来侮辱他。
“这张床,除了我自己,这么多年从未睡过别的人...啊”·不等锦一笑说完,芳顾将人抱着趴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吗”·锦一笑顿时面红耳赤,这...这人...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两人相贴有什么变化自然都瞒不过,锦一笑咬唇努力忽视硌人的某处,点了点头··“我不会那般想你的·”芳顾心中一叹,这样的鸾陈,太卑微了。
若是从前的鸾陈,别人的质疑,要么从不放在心上,要么当场反击回去,不会这样忍辱解释··“你若觉得十万两黄金侮辱了你,明日我便将它融了换你喜欢的东西来。”
锦一笑将脸埋在芳顾胸膛,听着他刚健有力的心跳,道:“别,对不起,我一时情绪失控了·”·芳顾拍着锦一笑的背,无声的安抚他·若不是为他,鸾陈何须变成这样论对不起,都是他对不起鸾陈。
要是当初回金陵接受了和温雅的婚约,也许这辈子他都想不起鸾陈,那他这几世受的苦,真的是...·“我虽是个清高的伶人,但我不会让我的恩客吃亏·”芳顾还在游神间,锦一笑已经打定了主意,递上自己的双唇主动起来。
锦一笑的唇同他的脸一样柔软,贴在芳顾的脸颊上激的心神一荡,见多了猪跑也还是不知猪肉的味道,锦一笑作为一个未经人事的伶人,吻在芳顾唇上始终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急得额上快要冒汗。
·芳顾从来就不是坐怀不乱,面对鸾陈更是难以自持,每每找到鸾陈的转世都怕因自己而毁了他原定的命数,不到万不得已他都只在暗处··一如今天,他若不来,鸾陈就会...后果是什么无需多说,虽然锦一笑这一世的命数注定如此,芳顾还是无法接受他心中之人被他人采撷。
这事无论谁都无法忍··锦一笑见自己都这么主动了对方还是发呆,不由得更加挫败,顿时生出了逃离的心思··身体有反应是一回事,可人家铁了心不动,他也做不到恬不知耻的去勾引。
好在芳顾及时领会,翻身将人压住,抵着锦一笑的额头,问:“不会后悔”·“不会·”锦一笑肯定道·怎么会后悔那是十万两黄金,不过是疼一晚而已。
芳顾的唇覆上来时,锦一笑仍然有些紧张,可当牙关被打开,嘴里被侵略时,便再也分不了心思··当晚,锦一笑体会了一番不曾有过的体验,到后来脑子越来越迷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只知道,再有意识时,浑身滚烫,约摸是发热了·芳顾发现时,急忙穿衣打算带人就医,想到了什么之后又停住··到桌前倒了一杯温凉的茶水给锦一笑润唇,额头相贴,“抱歉,伤到你了。”
锦一笑烧的迷糊,什么都听不清,皱着眉觉得哪里都难受··芳顾将人放平,盖好被子,打开房门时,外头侯着小厮··“芳顾公子,您起了。”
小厮笑容可掬的打招呼··芳顾点了下头,让小厮去打盆水,顺便叫这里的老板过来··老板不在,小厮想了一下,就去叫了江陵公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江陵进房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公子,一笑有些发热,我能否带他去就医”芳顾谨慎的问··伶人身份不同,不能随便带离他们在的地方·芳顾不怕任何麻烦,只是锦一笑还要在这里生活许久,若是他以十万两黄金买下锦一笑初/夜的第二天人就进了医馆的事传出去,怕是会伤了锦一笑的面子。
芳顾眉宇间的担忧做不了假,不管是真的看上了锦一笑还是春风一度的缘由,江陵都没理由和芳顾周旋,“芳顾公子不必担心,一笑未经人事有这么一遭也是正常,我这就差人到医馆去买精心丸,不消两个时辰便能退烧。”
湘苑里这么多伶人,事后发烧呕吐的不在少数,江陵看过太多,知道该怎么治··芳顾急道:“不用了,在哪买我去·”·“就咱们这条街的仁心医馆。”
话音一落,房中的人已经没有踪影·江陵愣了一下,走到床边坐下,“真的是稀奇了,你竟然会愿意把自己给他·”·江陵喃喃的道:“不过,对你这么上心的,他大概也是第一个。”
江陵伸手在锦一笑额头探了探,转眼瞥见床头放着的脂膏和他准备的东西,无奈的摇摇头··锦一笑会愿意用这些东西让他感到意外,不过,昨晚究竟是有多激烈,才会用了这些东西还不适的发热。
“芳顾...”·江陵还在臆测昨晚的事,床上的人已经呓语起来··“...”江陵攥着衣袖,心中有些发堵··· ·☆、第七十八章· ·做他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动情。
江陵扣着锦一笑的手,满脸愁容·锦一笑和他们不同,尽管在湘苑待了多年,他身上依然没有半点曲意逢迎,连风尘之气都未曾沾染··不是他有多清高有多孤傲,他只是内心敏感,不愿意让别人有任何伤害到自己的机会。
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那么小就把他扔在湘苑这种地方的门口··芳顾回来就听到了锦一笑在低声喊他,连忙走到床边去看他的情况,发现情况没有恶化后温柔的贴着他的脸。
江陵看到芳顾手里的药,识趣的起身,“芳顾公子,这药给一笑吃两颗就好,我先出去了·”·出门后,那小厮还候在门口,见到江陵就追问:“江公子,一笑公子他...没什么大碍吧”·“他没事,你别守着了,让他休息吧。”
江陵有些疲惫的道··“那,那位芳顾公子...”按湘苑规矩,初夜醒来之后,恩客应当离去··“无妨,他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花销照常算,最后给个折扣就行。”
毕竟是出手十万两黄金不眨眼的金主,江陵也不想怠慢··其实,十万两黄金有十万两黄金的好,至少日后再有打锦一笑主意的,有初夜的高价在,一般人可没法从湘苑把锦一笑带走。
喂了药后,果然如江陵所说,锦一笑的烧退了,慢慢转醒··“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芳顾握着锦一笑的手,温柔的问··脑子有片刻的晃神之后,昨晚发生的一切全数灌入脑子里,锦一笑脸上的羞赧怎么也掩藏不住,芳顾发现了,却体贴的没提昨晚的事,免得让他更加难堪。
“我没事了·”锦一笑低声道··昨晚,他魔怔了竟然主动缠着人不放...嘶,被过度予取予求的地方被牵动,锦一笑痛苦的皱眉。
“怎么了哪里难受”芳顾连忙将人抱在怀里,紧张的问··芳顾的手放在锦一笑腰上,敏感的腰肢让锦一笑一阵发颤,立即明白了过来。
“你有伤药吗我帮你·”·芳顾本是心疼锦一笑,话说的正经又认真,可锦一笑脸皮薄,被这句话逼得红了眼,把脸埋在芳顾胸口,道:“不...不用了。”
芳顾不强求,就这么将人抱在怀里·良久,久到锦一笑的肚子有了动静,这下,锦一笑的脸更红了,他觉得,活了十八年,所有丢脸的事都让眼前这个人遇到了。
“抱歉,是我没注意·”芳顾诚恳的道歉,离开了一会,到外头要了一碗清粥,一点点喂给锦一笑··吃完东西,锦一笑便犯起困来,芳顾将人按在床上休息,等他睡着了才离开房间。
湘苑的伶人除了能陪夜,个个都有一技之长,这里白日也不乏有人饮酒玩乐,昨晚芳顾以十万两黄金买锦一笑初/夜的事如今传遍江陵城,是以他下楼来时,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芳顾没理,和守门的小厮说了一声后就离开了湘苑·他得想个办法,找其他土地公换些钱,毕竟曾为凡人,知道这些地方是个什么行情··锦一笑醒来时已经是午后,没看到那个人,心里有些失落,呆呆的坐在琴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弹着曲子。
得空路过厢房的江陵听到曲声的不对劲,推开锦一笑的房门就看到失魂落魄的他·江陵心中一动,轻咳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锦一笑收琴,给江陵倒茶,“江哥今天这会怎么有空”·“路过,听你琴声不对劲,进来看看,你这黯然销魂的模样是为了芳顾公子”江陵眯着眼问锦一笑,眼底似乎掩藏了什么。
“哼·”锦一笑轻喟一声,“没有,病了一场,有些不舒服·”·锦一笑表现的太淡然,江陵有些拿不准,“一笑,你知道,软红烟尘,唯情字当不了真,别步了我的后尘。”
“江哥想太多了,一夜风流而已,我锦一笑何来的心”锦一笑嘴角噙着笑,云淡风轻的道:“不过,江哥,爱上那么一个人,你后悔过吗”·“后悔啊。”
江陵目光深远,不知道是陷入了回忆还是尽力躲开回忆···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那时候,悔的我恨不得就此了结生命,可是...”江陵收回目光,如墨的眼带着深邃落在锦一笑的脸上,“可是到现在,我舍不得死了,要死也应该是他”·锦一笑闭唇,原本江陵该是湘苑的主人,就是因为那段情,变成了头牌,受制于他的师弟,连带着他也困在这里。
“江哥,那你...放不下吗”·江陵摇头,“情不知所起,有爱或有恨,皆无法释怀;所以,一笑,不要学会爱·”·锦一笑点头答应,脑海里那抹温柔笑意渐渐散去。
江哥说的对,他们,不能有爱,爱一个人,太苦··江陵眸光闪了闪,拍了拍锦一笑的肩,落寞的离去··回忆总是伤人,当年的那个人,让江陵只有雌伏于他人身下时,才觉得恨意消减。
可于锦一笑看来,那样的江陵,才是真的在伤自己,伶人的爱,伤人伤己,他大概,若是爱了,也是这个结局··芳顾再次光临湘苑时,又给江陵十万两银票,江陵在湘苑二十一年,还是头一回看人舍得在这里花这么多钱的,本想给他介绍些别的新鲜玩意儿,但芳顾直言,他只要锦一笑一人。
江陵笑的朗朗,给芳顾指了方向··白色发带飞扬,芳顾在湘苑连接的水榭找到了锦一笑·时值夜初,大江上吹来徐徐凉风,芳顾拿过小厮手里的披风,系在锦一笑的身上。
“夜里冷,怎么不注意些”芳顾声音温润,锦一笑几乎是等他一开口就认出来了··“多谢芳顾公子挂心,我没事·”锦一笑的话语平淡,与昨晚的意乱判若两人。
历经两世陪伴,无论芳顾的出现多么不合情理,无论是否记得,鸾陈总能在初遇时便对芳顾在意,同时,又始终无法想起··但这一世,似乎有些不同·他和锦一笑,好像在一开始,就隔了一条深长的沟壑。
“想不想出去走走”芳顾问··锦一笑怔住,他在湘苑这么多年,很少有机会外出,从前是想出去看看却不被允许,后来是为了保持自己在旁人心中的神秘感,不得踏出。
此时,却有人问他,想不想出去·锦一笑无疑是想的··可面前这个人,是重金买下他初夜的男人,他,不能答应··在芳顾探究的目光下,锦一笑摇头。
芳顾无奈的叹了口气,被人提防的感觉,真不好受,也难为从前鸾陈能三番五次不计前嫌··看来,他得采取些手段·芳顾上前,将人抱在怀里,带了点哄人的意味道:“闭眼。”
又是这样平稳的心跳,让锦一笑自然而然的听话,有那么一瞬间,锦一笑感觉自己浮在云端,耳旁都是风声,等身前的人让他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锦一笑大惊,“你...”·虽然明面上很少到江陵城中走动,可私底下打扮一番,跟着江陵出门的次数也不少,这里是大江上游,离湘苑足足有五里的距离,可这个人,眨眼间就带他过来了。
“我若说,昨晚与你在一起的,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从来都不是人,你怕吗”芳顾放开锦一笑,离他远些,问道··错愕从心底起笔,然后写在脸上,锦一笑道:“难怪你能为我一掷万金,原来...”·芳顾抿唇而笑,觉得很有意思,这人方才还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如今得知他不是人,反而还柔和不少,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无论鸾陈转世多少回,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都是无法改变的,哪怕轮回镜也无法割裂,一如这一点,以真心换真心··只要让他多了解一点你,无论是好是坏,他都不会再那么抗拒,于鸾陈来说,大概只有欺瞒不好原谅。
“十万两黄金,这么多,如何来的你用的什么术法”锦一笑讷讷的问··“一笑,此时此刻...”芳顾忽然靠近,“你不该担心一下,我带你出来的意图吗”·摄人心魄的气息扑面而来,锦一笑有些站不住,本能的想玩后退,奈何身后只有一面墙和亭柱子。
“我...”锦一笑想了许久,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来··芳顾把手放在锦一笑肩上,见他没躲,便将人抱住,“那不是术法,是真金,我找人换的,对你,我不会用骗术。”
这大概是正常的神仙- cao -守,有点体面的神下凡,都会事先准备好凡间的真金白银,不会用神力这点便利去骗凡人··“那你好有钱·”在锦一笑的意识里,已经把芳顾当成了一只山中精怪,据说山中精怪不懂柴米油盐,乐意在他身上花这么多钱倒是好解释了。
“那你为何会选我我能助益你修行吗”锦一笑问道··这个问题,芳顾几乎对鸾陈的每一世都回答过,可每一世给的答案,都不一样。
芳顾摇摇头,“与修行无关·”因为你是我的鸾陈··见芳顾不愿再回答,锦一笑也不多问·不知为何,芳顾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他,让他开始有点...茫然。
他好像,一点也不怕自己把这件事说出去,毕竟鬼怪一事,无法容于世间,这,是相信他吗·锦一笑脑子里还有数不清的疑问,芳顾却已经牵着他往上走,“这里无人认识你我,咱们走走吧。”
· ·☆、第七十九章· ·大江上游人稀灯疏,锦一笑的心情难得的放松,以往在湘苑里,总是忍不住顾及江陵而把自己包装的像只金丝雀。
现在的这种尝试,一个暧昧的男人,夜色朦胧里,却让他觉得温馨,于是鬼使神差的,锦一笑问:“我...是不是曾经认识你”·芳顾的步子落在枯枝上,将其踩成两截,无端惊了夜色,“你,说什么”·芳顾的声音低沉,好像带了点激动,隔着夜色锦一笑看不真切,只以为是错觉,“没什么,大概是我的错觉,我...自有记忆起便在湘苑了,鲜少离开,也不可能认识你。”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隔着夜色,锦一笑竟然觉得自己的这个答案让这个男人有些失落·但也只是一瞬,芳顾又牵起锦一笑的手,问:“这些年在湘苑,你过得好吗”·芳顾这句话,太像是一个陈年好友的问候,但锦一笑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大人物。
说来,许是那一世纠缠的因,鸾陈无论转世多少回,总与皇室脱不了干系,包括这一世,锦一笑这前朝皇子的身份··新朝初定,暗卫大肆探查前朝旧人的下落,这些年芳顾忙着为锦一笑躲避暗卫的探查,一直没在他身边,错过了他的成长。
“挺好的,有江哥在,没人为难到我头上·”锦一笑道··芳顾的眼神晦暗不明,心道:可为难你的,也是江陵啊··手被芳顾握着,驱散了夜里的寒凉,锦一笑想了想,也问:“你呢你平日里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你们吃什么你...吃人么”·芳顾轻轻一笑,见这里离江陵城越来越远,便拉着锦一笑往回走,“我若是吃人,你怕不怕哪天早上醒来,你就缺胳膊少腿了”·锦一笑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芳顾,须臾,讷讷的道:“你不会这样吧,到时候被湘苑的人发现,你还要不要安宁了”·有时候芳顾会想,为什么每一世的鸾陈思考问题的方式永远都是在他身上呢若是一点指引都没有,不可能次次都是巧合,可若不是巧合,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就像现在,“你真不怕我把你吃了吗”·“怕。”
锦一笑坦诚道,“我怕疼·”·夜色凉如水,芳顾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伸手一带,把锦一笑带进怀里,凝视了一会··锦一笑心里天人交战,他要做什么这个姿势好像不太对我是不是应该推开他难道要在这里......·还没交战完,芳顾长叹一声,无奈道:“是我疏忽了,早该知道你会强撑。”
”什么·芳顾道:“闭眼,我带你回去·”·“喔。”
锦一笑乖乖闭眼,再睁眼时,已经在他熟悉的房里··房内掌了灯,这是锦一笑多年的习惯,不管他在不在房里,入夜就让小厮给他点上··在房内站定,芳顾并没有放开他,“想你自己也不会处理,我帮你上药。”
”面对芳顾端详的目光,锦一笑起初没想起来,待想起来后,面上一片红光,昔日不怎么开口的嘴越发不利索了,“不,不用了,没事没事。”
虽然对芳顾认知不多,但从昨晚这人宁可十万两黄金打水漂也不愿强迫他的作为来看,芳顾应该不是个为难人的人··只是这件事,锦一笑料错了··芳顾握着锦一笑的手臂,将人搂在怀里,“要我帮你脱吗”·江陵推开门就听到这么直白的一句话,推门的手就这么僵在那,锦一笑反应过来赶紧推开了芳顾,红着脸喊了一声:“江哥。”
江陵也有些尴尬,“抱歉,来的不是时候·”·芳顾在桌前坐下,打算当个透明人·锦一笑见状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没有,江哥误会了,芳顾公子只是想帮我瞧一下伤。”
江陵问:“伤你伤哪儿了”·完了,这下越描越黑,锦一笑的脸简直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好在江陵是个聪明人,大概猜到是什么了。
房里两人很默契的不再开口,给锦一笑适应的时间·慌了一会儿后,锦一笑问:“江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是这样的,咱江陵城出了新科状元,一月后知府大人想办个贺宴,问我你能不能去弹琴,怎么样去不去”江陵问。
锦一笑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问道:“是不是苏漓苏大才子” ·江陵点头·苏漓在江陵城的名气确实大,进京赶考前,曾与锦一笑有过几次交流,此番知府能想到请锦一笑,多半是为了讨好苏状元。
锦一笑侧目瞄了芳顾一眼,道:“我去·”·得到答案,江陵没再留着,把地腾给了他们俩··人一走,芳顾便凑过来问:“这么说,昨晚真的伤着你了”·唰的一下,锦一笑的脸红的彻底,支支吾吾的,“没...还,还好。”
芳顾的眸子太认真,锦一笑羞赧不已也没法说半句的谎话··接着,芳顾不管其他,将人打横抱起,脱去衣袍,开始了羞人上药的征程··只是上完药后,锦一笑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今日还没沐浴,最后被芳顾带着将药洗去,又重新上了一回,一晚上,锦一笑都趴在芳顾怀里,不敢抬头。
亥时初,江陵从床上起来,披上衣物笑着送走恩客,带上门时还不忘弯着眼角带媚,让恩客险些迈不出离开那一步··转身时,房内气息一变,不知何时房间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眉星剑目,凌厉的眸子彰显一个人的狂妄··“师兄,好久不见·”来人正是离开湘苑多时的老板,江陵的师弟,沈奕··方才的笑僵在嘴角,江陵几乎是瞬间脸色- yin -沉,“你来干什么”·沈奕起身,一个动作把江陵困在怀中,轻声道:“师兄,雌伏的滋味如何要不师兄陪我师弟我绝对比他强。”
沈奕意有所指,莫大的屈辱从心中升腾,江陵被逼红了眼,“滚出去”·“师兄,陪谁不是陪呢”沈奕忽略江陵说的那三个字,从怀中掏出一块玉,道:“师兄,我有钱。”
那是江陵的传家之物··江陵咬牙将嘴里的血腥味吞了回去,媚着一双眼勾住沈奕,将唇递了上去··身上的颤抖泄露了他的恨意。
江陵是个谁说来都完美的人,可在沈奕面前,一切的伪装都褪了色···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他恨·江陵勾着沈奕倒在床上,前人刚走,床上还存着风月痕迹和一片狼藉,沈奕眸子一缩,把江陵拉起抵在桌上,哑声道:“师兄,你真脏”·第二日,临到晌午,江陵的房门也没打开,锦一笑用午膳时问了一句,才得知江陵病了。
病了...  ·整顿饭锦一笑都吃的心不在焉,芳顾想尽办法逗他,他始终神思不定··终于,芳顾忍无可忍的,将人抱在身上坐着,问:“从知晓江陵病了起,你就精神恍惚,怎么了这事很严重”·到芳顾温润的气息洒在脖颈间,锦一笑才回了神,“沈奕回来了。”
“沈奕”芳顾对这个名字有着片刻的陌生··“嗯...我的师兄·”锦一笑想着芳顾不太明白,又道:“他是江哥的噩梦。”
午夜梦回,每每都浑身冷汗,脸色惨白的噩梦··饭后,锦一笑还是不放心,去了江陵房里一趟·让锦一笑有些意外,这回房里倒是整洁,没有摔碎的东西,房里点了安神香,让锦一笑眸子一凝。
床上铺着的,平整洁净,和平常江陵房中没什么不同,但锦一笑敏锐的发现,床单明显被换过··江陵躺在床上昏迷着,原本精致的脸庞有些憔悴,嘴唇更是没有血色。
哎,都是冤孽··人没醒,锦一笑待了一会就离开了··回房,芳顾关切的问:“如何”·锦一笑摇摇头,走到桌前坐下,看着芳顾,有些疑惑:“你不会是...打算一直在这了吧”·芳顾沉吟片刻,“不行吗”·锦一笑没说什么,心想就算你是非人,但一直在这烟花之地也不太妥当吧。
不过,芳顾不走,他更高兴,哪怕不是长久之计,他也贪恋这段看不到哪天就失去的日子··“芳顾,你爱过吗”锦一笑问··毫无疑问,芳顾点头,“爱过。”
何止爱过,上穷碧落下黄泉,他离我很近,却又很远··片刻的落寞被锦一笑藏住,又心疼起芳顾,“你们分开了是吗”·“嗯。”
芳顾从不善于隐瞒··“为什么”·为什么芳顾每想起他和鸾陈分开的原因,心上都插着一把刀子,平日里的玩笑调侃,平日里的神出鬼没,对着他的体贴打算,乃至忘记之前,那场即兴的边城赛马...·那日流光的夜里,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和碰撞,不明所以的鸾陈问他要真心,要他从今以后真心只给他一人。
这些美好的瞬间,回忆起来,扼住芳顾的咽喉,只有看着眼前这个人,才能得到片刻心安··“我们...错过了,我忘了他,后来,他忘了我·”·锦一笑不曾经历过芳顾的往事,除了内心那一点不被重视的嫉妒,锦一笑脑子只听到了一个字,“忘了,多好,像江哥那样,受到背叛怎样都无法忘怀,只能日渐沉沦折磨自己一辈子。”
“沈奕,就是个畜生”·一笑公子,第一次骂了人··作者有话要说:即将完结......·  本系列还有最后一篇,降羽?饮兮,《梨花压海棠》·  顾名思义,老牛吃嫩草。
 ·☆、第八十章· ·一个月后,江陵城南,新修苏府··知府大人为庆苏大才子荣归故里,在苏府办了场宴会,请来的人不多,除了几个重要官员和苏漓的先生外,只请了锦一笑前来助兴。
原来江陵也在行列,只不过不巧,他又病了,只能缺席··从午后,锦一笑入苏府,坐在琴师的位子上,隔着帘子弹琴··说起来搭帘子,还是苏漓要求的。
这位苏大人年纪轻轻高中,生的又是一副好皮相,本应是榜下捉婿或是当朝达官显贵相婿的最佳人选,只可惜,苏大人自请还乡,这才有了荣归故里的这一番说法··宴会上有人问起帘子,苏漓只说,一笑公子金贵之躯,风华容颜不是我等能唐突的。
话里话外,都是对锦一笑的抬高·知府心里偷着乐,心想自己的决定果然没错··可即便有苏漓善意想帮,众位喝高了之后还是起哄要请锦一笑来喝一杯。
这事锦一笑不太喜欢,但看着苏漓不太好做的样子,起身掀开帘子,敬了众位大人三杯··锦一笑本来就貌美,三杯下腹,脸上泛起红晕,更是有种难言的美,让在座的某些人看痴了眼。
有苏漓在,倒是没人多为难他,有些醉意后就靠在一旁休息,苏漓抽空去了锦一笑旁边,两人正式相见,锦一笑道:“阿漓,恭喜你,得偿所愿·”·苏漓摆了摆袖子,把醉了后靠着有些歪的锦一笑扶正,“一笑,等我。”
宴会还在继续,有些吵闹,锦一笑听不真切,只是迷糊的点头··芳顾一直守在苏府外,等的有些久心中不安,便施了法术隐身进来,偌大的庭院,芳顾一眼就发现了他找的人。
趁着苏漓走开去送客的空档,芳顾现身叫醒锦一笑··“一笑,醒醒,咱们回去·”·好温柔的声音·锦一笑迷糊的被这个声音吸住,勉强睁开眼,嘟囔了一声,“芳顾啊。”
是这个人,他在...叫他回去··锦一笑重重的点头,笑了起来,向芳顾伸手··芳顾心倏地一软,轻柔的将人抱在怀里,“好乖·”·再眨眼,宴会上已经没了锦一笑的身影。
苏漓那边送完各位大人,转身便见没了锦一笑的身影,心中猛的一跳,招了一个下人过来,“一笑公子呢”·宴会上宾客那么多,下人们也没注意锦一笑什么时候离开的,摇了摇头。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苏漓丧气一叹,挥手让下人下去,自己慢慢踱回院中··“一笑,你总是不等我...”苏漓喃喃的道·我花这么大功夫都是为了什么啊。
主院中,青灰色的屋檐上忽然轻微一声响,紧接着一道身形落入院中··“苏大人,别来无恙·”沈奕笑道··苏漓一身官袍,站在院中,“沈侍卫,无恙。”
沈奕穿着一身暗紫色的便服,慢慢走近,“未能及时恭贺苏大人平步青云,是沈某之过·”·“沈侍卫言重,若没有沈侍卫帮忙,苏某怕是永无出头之地。”
苏漓道··对于眼前这个人,苏漓是心存感激的·苏漓祖上是前朝大臣,前朝腐败,苏家虽在新朝建立时立了功劳,却未能得到重用··“苏大人谦虚了,苏大人若无才能,沈某查到的那几个前朝旧人如何能起到作用”沈奕喜欢聪明人,所以,他乐的和眼前的人说话。
苏漓笑笑,请沈奕到亭中坐坐··沈奕问:“苏大人一朝高中,本该留在京都,为何会回到江陵来”·“苏漓身份特殊,京都再好,也是是非之地,比不得故乡自在。”
苏漓对回江陵的决定好不后悔,京都再好前程,也比不得这里··“哈哈哈,苏大人旷达只怕是苏大人的心,落在江陵了吧·”·苏漓不语,挑眉看着沈奕。
沈奕毫无闪躲,道:“哈哈,苏大人必能心想事成·”·苏漓收回目光,笑问:“沈侍卫在天家跟前如此得赏识,回京前听说天家打算将公主下嫁沈侍卫,不知沈侍卫又怎么突然回来了这里”·“天家赏识是高看,沈某回来仍是为了前朝乱党一事。”
沈奕直言道··苏漓抿唇,随手一扫,“苏某曾听闻,湘苑是收留前朝遗孤之地,沈侍卫卧身湘苑那烟花之地多年,不知那里的前朝乱党可肃清了是否需要苏某帮忙”·沈奕按着眉心,好似有些疲惫,“苏大人觉得呢”·苏漓会瞧人,沈奕这累极的模样不像装的,也不再与沈奕卖关子,“苏某觉得,以沈侍卫的本事,湘苑如今当是彻底干净了。”
沈奕与苏漓对视了一眼,相互默契的什么都不再说了··芳顾把锦一笑接回去后,平日里安静的锦一笑怎么也不肯配合脱衣沐浴,使劲闹腾着芳顾··“芳顾,你知道吗从小到大,师父和师兄都对我极好,可是...”·“可是,沈奕背叛了,师父是有所图谋,只有,只有江哥还像以前一样保护我,但是,看他那么痛苦...”锦一笑神情哀伤,拽着芳顾的衣襟。
“你不知道,有段时间,我真的以为江哥会死,谁知道,江哥自己好起来了,却开始对那些男人,来者不拒”·“你知道什么是来者不拒吗胖的瘦的,有毛病的心理变态的,只要给钱,他通通带入房里,就连那种拿刀在他身上划开口子舔血的,他都笑着接纳,好几次,我在他的门外,听着里头江哥的痛苦隐忍,我这,”锦一笑指着自己的心,“这里,好疼好疼。”
芳顾将人搂在怀里,拍着他的背无声安慰··“江哥这些年吃的苦,我已经数不清了,可不管怎么折腾,第二天,江哥依旧准时出现在大家面前,他是湘苑所有人的顶梁柱。
可是沈奕,每一次来,都让江哥大病一场·”·“我总是在想,非亲非故,江哥为何要对我这么好湘苑的人这么多,人人都是他护着的,可偏偏,只有我,到十八岁还能保持干净的身子。”
“我不想要这份特殊,眼看着江哥堕落,我却要这么独善其身...芳顾,我也恨,我也怕...”·恨什么恨有心之人平白被人糟蹋,恨沈奕的作为却无可奈何。
怕什么呢锦一笑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但是芳顾知道,他也心疼··他是神,从许多方面来说处在一个主宰地位,可有时候,他也想指天发问。
他的鸾陈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每一世都这么灾厄连连,每一世都不得善终··而他,是多么的无用即便鸾陈在他身边,即便他有一身法术,却依旧无法保鸾陈百岁无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痛苦,看到自己绝望。
锦一笑发泄完就靠在芳顾怀里睡着了,但芳顾的心始终无法平静,胸腔里压着凡尘三世的火,六界谁都能责问天道,唯独神不能··天道是神的信仰··芳顾笑的凄苦,他不信,不信他的鸾陈每一世都获得这么累,活的不被认可。
逢诵天帝能为宿遗殿下废改天条,能为宿遗殿下减轻灼华天帝立在天道下的罚令,同样是为所爱,他的能力做不到逢诵殿下那般··但至少,命数这东西,他能尽力一试·芳顾将锦一笑放到床榻上,轻轻在他额前印上一吻,释然般抬手运转法力。
法阵才开始凝结,一片轻羽飞来,生生打断了芳顾,接着房内出现一道白影··芳顾受轻羽打断,嘴角溢出鲜血,连带着床上的锦一笑也睡得不安稳,引翩施法让锦一笑安眠,将芳顾带离了这里。
“你疯了你要害死鸾陈吗”大江河岸,引翩将芳顾拉到了风口,淡然问··吹了一阵子风,芳顾慢慢冷静下来,抬眼看眼前容华无双的白衣人,“引翩殿下。”
芳顾认识引翩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记忆中,无论什么时候,引翩总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就连“你疯了”三个字他也能说的遗世独立··可听说来的,引翩殿下只为鸾陈神色哀恸过。
“我说过,你是鸾陈的人,无须叫我殿下·”·一句话,语气轻描淡写,可谁听不出,这只是对鸾陈的特殊··“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鸾陈世世如此凄苦,我...”芳顾放下身段,眼神带着祈求,“鸾陈如今也是凡人,就不能,就不能如我那般被点化吗不能修炼为仙吗”·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引翩不语,却让芳顾懂了他的意思。
“引翩,你待鸾陈那样好,即便没有我你也会让鸾陈回来的对吧他太苦了,我不忍他受苦,你不能阻止我,你阻止不了”·我什么都不求,只想鸾陈好过一点。
“没用的,鸾陈与你不同,他无法点化·”引翩一叹,“别想着做傻事,我的禁制在,你做什么都不可能成·”·“在鸾陈回来前,我不可能让你出事。”
引翩道·那样,就算是我对鸾陈失约了··“芳顾你记着,锦一笑此生只能待在湘苑里,离了湘苑,鸾陈就没有下一世轮回了,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宿命。
你若是受不了,可以选择离开·”·引翩将对鸾陈的承诺看的高于一切,芳顾执着于鸾陈,他亦是··只不过,芳顾执着的,是无论如何变化转世多少年他都认的鸾陈,所以,看着鸾陈转世倔强坚韧会心疼,看到他受委屈流泪会难受,看到鸾陈转世痛苦,因着禁制在,芳顾承受的痛苦只多不少。
·而引翩执着的,始终只是鸾陈,是那个会时不时推开东引小筑大门的那个青衣少神,是那个不言真心廉价的珍重的人··良久的争论因芳顾的冷静而结束,大江的风拂过粼粼水波,天上的圆月在水中也折成了扇,芳顾踱着步子回到湘苑,将熟睡的锦一笑狠狠抱在怀里。
鸾陈,怎么才能让你好过点我愿意用一切来换··· ·☆、第八十一章· ·锦一笑早间醒来看到芳顾放大的那张脸,脑子有片刻的空白。
他昨晚似乎,断片了··锦一笑动了动,把脸捂在被子里·我昨晚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还在努力回想,芳顾一把将他从被子里捞了出来,因着晨间,声线有些喑哑,“有哪里不舒服吗”·声音,容颜,体贴,锦一笑的目光锁定在芳顾身上,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沦陷了。
“没有·”锦一笑躲闪的掀开被子起身,心里落差有些大··怎么会在意这个认识了不过几日的人呢只是因为把自己献给了他一夜但锦一笑自认不是个矫情的人。
这副皮囊,他从来都不看重··芳顾慢锦一笑一步,起床穿戴的时候,一身青衣的人儿忽然扑了过来,直直的撞进他的怀里,“芳顾,你喜欢我吗”·喜欢的吧,不然为什么会愿意陪我在这烟花之地,不然为什么会在我身上花那么大的精力·锦一笑期盼的眼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喜欢之于你,远远不够形容·”·锦一笑一愣,他记得前几日他问起的时候,芳顾说他爱过,但是错过了,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他相信,芳顾不会骗他,可他也不得其解。
芳顾不知道自己的话会激起怎样的波澜,只是,鸾陈在的那一世,他们彼此慢慢靠近,却鲜少袒露自己的心声··两个真心的人,会因对方任何一个动作而动容,哪怕一个戏谑的眼神。
这几世,芳顾从不压抑自己的心意,字里行间,每日相处,他希望鸾陈能从他身上获得那么些许安慰,能减轻这个尘世带给他的伤痛··可看在锦一笑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觉得,自己兴许只是个替代品,没有资格问对方为何看上他。
心里有些烦闷,锦一笑推开门去了水榭·意外的,看到病后几日不见人的江陵,还有他腰间的玉··江陵看到他,抬手招他过来·锦一笑过去后,有些失控,“江哥你疯了吗这玉你戴在身上,你不要命了吗”·那玉锦一笑虽然没有见过,却也认得,玉上的纹路,是前朝宗室专有。
锦一笑这么着急,江陵却只是淡然一笑,手指放到玉上摩挲一下,“没事,这里是湘苑,没有外人·”·江陵这几天修养在房里,不少恩客得知他病了都送了补品来,却没一个过来探望,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可悲。
幸好,他身边还有一个不那么悲哀的人··“好了,不说这个,一笑,芳顾公子对你可好”·“嗯·”虽然时间很短,可芳顾的眼神骗不了人,这一点足够让锦一笑承认。
“也是,在你初夜的第二日,他又给我十万两,我试探过他,他说只要你一人·”江陵低低一笑,“一笑,以前我总希望你此生不受情苦,不要爱上任何一人,可现在,我倒希望你拥有情爱,离开这里。”
想起什么人,江陵眉眼染上恨意,“一笑,那个畜生,回来了,我不知道他这次的目的是什么,但总不过会顾忌我,找个机会,让芳顾带你离开吧·不要留在湘苑了。”
“不·”锦一笑答得肯定,“江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对付沈奕的·”·沈奕·提起这个名字,江陵总忍不住浑身一颤。
“一笑,别留在湘苑了·”江陵认真劝他,“比起湘苑里其他人,我只是个与他们心思相同的人罢了,可你与我不同,你无心前朝的复仇,也是前朝皇室后人,他们一日一日挣扎在复仇的深渊,迟早有一日,他们会连你也拉下来”·“你知道苏漓的身份吧,你觉得他回到江陵城只是为了避世吗你觉得那个畜生回来是巧合吗”·“即便如此又如何江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
锦一笑坚持道··“哈...”江陵长叹,“你留下来只会让他抓着把柄,从前不让你离开,是觉得外头不比湘苑安全,可如今,我愿意拿芳顾公子赌一把,一笑,你跟着他走吧。”
无论江陵怎么说锦一笑都没有松口,争执不下江陵就收了话语,觉得累了说要回去休息··锦一笑陪着江陵从水榭外的楼梯回到二楼,目送江陵回房,转身看到芳顾坐在二楼的高台之上。
只是一个背影,却落寞的与江水清风的宁静格格不入··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湘苑的设计很是独特,除了楼里设了楼梯外,延伸到后院的长廊口也设了楼梯,后院临水,一楼设廊道通往大江之上做水榭。
二楼延伸到江畔做高台,当初锦一笑就是在那高台上凭栏而坐得了一笑公子的美名··锦一笑走过去,芳顾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发现他,直到挨着坐下,他才回过神来。
这不是锦一笑所认识的芳顾,他既不是人,为何有着比他还失落的表情·而现在,他比任何时候都明白,他心疼他,在意他,这种奇妙的感觉来的很突兀,偶尔又让锦一笑觉得似乎一切合情合理,就像喜欢这个人是注定的一般。
锦一笑把脸凑过去,伸手搂住芳顾的脖子,与他呼吸缠绕,“你怎么了想什么这么难过”·芳顾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恰好锦一笑不想听他的答案,主动封上芳顾的唇,轻含舔舐,企图用这点欢情给芳顾带来些许安慰。
只是一瞬,芳顾反客为主,将人抱在怀中,舌尖追逐嬉戏,抵死缠绵··然而,锦一笑不知道的是,这世间的感情,哪有谁注定该爱谁,他会短日里爱上芳顾,只因为前世为神时结下的风神印。
一旦没了风神印,芳顾之于他,不过如江陵苏漓般,有恩无爱罢了··廊道口的楼梯上响起脚步声,吻的沉迷的二人谁也没发现··一步两步,脚步声停住,沈奕的声音响起,“这...是一笑他什么时候也如此孟浪了光天化日的。”
苏漓眸子一闪,问:“沈兄,那人是谁”·“那人啊...”沈奕皱了下眉头,“近几日在江陵城可算是大人物了,先是以十万两黄金买下一笑公子的初夜,又以十万两标身住在了湘苑,可这个人像是凭空出现般,无法查证他的身份。”
苏漓忽然笑了,“那沈兄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是前朝乱党”·沈奕恍惚了一下,很快明白了苏漓的意思,“苏大人的意思,沈某明白了,沈某定会如实查证。”
有了这一幕,苏漓没再湘苑留,和沈奕说了声就离开了··这是一场预谋,这是一出栽赃·不管能查出什么,这个芳顾,都只会是前朝乱党··沈奕摇摇头,转身往江陵房里走去。
若说在湘苑里敢不敲门随意进出江陵的门,除了沈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沈奕进去的时候,江陵捏着眉心坐在桌前,察觉房门开而又合,瞬间抬眸警惕的看着来人。
下一瞬,江陵的眸子里除了警惕,还多了仇恨··“师兄,好些了吗”沈奕问··江陵将眼神收了收,起身往里走,事到如今,对于这个人,江陵连一个表情一个字都不想给。
沈奕也不气,目光游移,一眼就看到了他腰间的玉,一个旋身,沈奕闪到江陵身边,扯下他腰上的玉,道:“师兄,你还真是大胆,前朝之物都敢戴在身上·”·见玉被拿江陵连忙去抢,沈奕却使坏不给,“前朝之物又如何我江陵是生是死,不过你沈奕一句话而已。”
你是这样想的吗沈奕怔住··玉被江陵拿回,别在腰间转身进了内室·沈奕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跟着进了内室把江陵半胁迫的压在床上欺负。
身体总比一个人的嘴诚实,江陵即便快被沈奕的动作带来的欢愉逼的失去理智,但紧咬的牙关无时不在告诉沈奕,哪怕他野蛮或是体贴,江陵都不愿在他身下染上情/欲··一如当年之后,江陵怎么都不会拿正眼瞧他。
江陵接下来说的那句话,更是让沈奕痛苦不已,江陵说:“你手上沾了那么多条人命,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折辱我”·为什么这是江陵最不屑问的,因为答案没意思,许是今晚真的被折腾的太狠,哪怕咬的满嘴都是鲜血,依旧无法保持理智,沈奕就是他的噩梦。
夜间,沈奕被轰出了江陵的房门,站在门口待了一会儿,转身刚好看到了要去锦一笑房间的芳顾··“有时候挺羡慕你的,能得一笑一心相待,而我在外这些年,回回收到的消息,都是师兄又承欢在谁的身下。”
沈奕道··芳顾停住脚步,“是你用错了方式·”·“我错除了那样还有别的办法吗”沈奕自嘲道。
“有·如果是我,无论怎样,都不会忍心伤害到心中之人,是你非要赌那一口气·”芳顾道··芳顾认识沈奕,在他帮锦一笑遮掩身份的途中,也知道他有一个得而又失的所爱,只不过到了湘苑,听锦一笑说的那些事,才把江陵和沈奕所说对上了号。
“赌气”沈奕喃喃了一句什么,慢慢下楼··是啊,当初非要确认自己在师兄心中的分量,才会拿自己和那些前朝之人的安危作比,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如果重来一次,沈奕还是会那样做,因为那些前朝之人,才会害了他的师兄··· ·☆、第八十二章· ·芳顾回到房里时,锦一笑还没歇息,像是专程等他。
芳顾将人抱到床上,替人掖好被子,忽然有个想法,“你睡吧·”·“那你呢”这几日芳顾都陪着锦一笑入睡,渐渐的他习惯了两个人。
“我回去一趟,送你样东西,我保证,明早睁眼你还能看到我·”·锦一笑信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芳顾趁夜去了趟酃风墟,天上还是白日,风神不在,应该是去了某地布风,酃风墟的人倒是识相的没有拦着芳顾。
芳顾到鸾陈的房里,取了件少神的青裳华服,没作留,很快就离开了··他手里拿着的这件,倒不是鸾陈以前穿过的,而是这些年,酃风墟裁衣之人新做的··第二日,锦一笑睁眼时,果然看到了芳顾,他的床边还放着一件华贵的青裳。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鲜少有人能将青色的布料做成一件华服,但芳顾这件,锦一笑看了一眼便很喜欢··在芳顾殷切的目光下,锦一笑将衣服穿在身上,转身那一刻,他在芳顾眼里看到了眷恋。
“芳顾,喜欢吗”·芳顾一笑,“喜欢·”明明是他送出去的,这人偏偏还问他是否喜欢,真是让人不喜欢都不行··八分像了。
穿上酃风墟的衣服,锦一笑更像鸾陈·芳顾不知道这越来越相像的容貌是不是在暗示他什么··衣服虽好,却不适合锦一笑平日里穿在身上招摇,他小心的将衣服脱下整理好,放进了衣橱里。
用过早膳,苏府的下人送上了帖子,苏漓邀锦一笑江边相见··锦一笑说要去,芳顾没有阻拦··苏漓,锦一笑的灭族仇人之后·他仍记得,小时候,苏伯父带兵踏进皇宫的场景,但那又何妨,苏漓不是他的父亲。
大江旁,苏漓已经在那里等他·锦一笑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阿漓·”·苏漓转身,笑看着他,“如今邀你出来可真是不容易啊·”·苏漓意有所指,锦一笑听得耳根子发红,他说的大概是指芳顾。
锦一笑的变化苏漓看在眼里,看来那个芳顾是真的让一笑动了心,但是,凭什么呢·苏漓在笑,“一笑,你总是不等我·”·“幼时,我央着阿爹带我出去找你,可一步之差,你进了湘苑。”
“我攒钱要赎你出来,也差了一步,你成了老板的关门弟子·”·苏漓慢慢走近··“进京之前,高台上,我邀你相见,就差了那一眼,你成了众星捧月的人,怎么都藏不住...”苏漓叹息,“如今我回来了,你却...接客了。”
“一笑,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说完这句话,苏漓已经抱住了呆愣的锦一笑··“不,不是这样的·”锦一笑挣开了苏漓,“阿漓,你知道,我不会对你动心的。”
怎么可能动心,两个可是隔着灭族的仇,锦一笑能放下前朝的事平和的和苏漓相处结交,可动心,这怎么可能,他锦一笑再无心,也不可能喜欢自己的仇人··能原谅,却不能喜欢。
原谅,是因为当时苏家与锦家皇室离心,立场不同,可喜欢,他做不到,十几年都没能做到··苏漓在笑,盯着锦一笑,笑的诡异非常·锦一笑摇晃着身体,仓皇而逃。
这不是他所原谅的那个苏漓··锦一笑走了,苏漓却没有追,目光里带着灼热·芳顾算什么,一笑,你迟早是我的人··锦一笑回到湘苑时,小厮看出他的不对劲,却识趣的没上前询问,看着他上了楼。
“嗯...啊·”不知途径哪里,属于男人粗重的喘息入了锦一笑的耳,他回过神来转头,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和一扇敞开的门··锦一笑好心,一脚迈进房间,打算帮人带上房门,可抬眼看到那- yín -靡的画面,心中猛然一跳。
一个长相精致的男人躺着,极力奉承着,眉眼嘴角都带着笑,伸着舌头勾着身上的人,这个动作,锦一笑太熟悉了··明为侍奉,实际是在行凶,男人的嘴角沾了前朝皇室秘制的药物,抹在唇畔以口津融化,就是一种慢- xing -致命毒药。
初中毒没什么异样,可若是日后每行房一次,就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久而久之,会无力,会抽搐,会忽然暴毙,并且什么都查不出来··前朝之人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才被新朝的探子查的东躲西藏。
恩客吻住男人,下一瞬就晕了过去··见人晕过去,男人再不掩藏,嫌恶的将来推开,转头看到门口的锦一笑,一张脸立马严肃起来··江陵下过命令,他们想怎么报复都可以,只要不让锦一笑看见。
“一笑公子怎么来了可是来指点我如何床上侍奉”男人勾着一抹笑,友善的道··这个人锦一笑没怎么见过,想来应该是新人,“这个人,杀了你的亲人”·男人一愣,很快答道:“没有。”
“那你为何要杀他”·“十三年前,这人是我朝江陵腹地的守城官员,可他不战而降,让贼子的兵马入城,杀了我朝忠臣全家三百二十四口,他难道不该杀吗”男人振振有词道。
前朝,又是前朝·“前朝已经过去了,你何必抓着不放呢前朝的统治从根子里腐烂了,被推翻是迟早的事,哪回天下换血不是拿人命堵上的没必要的。”
锦一笑不明白,前朝灭亡,他锦家皇室几乎全部被杀,论起恨,谁的恨意会比他大呢可他都不恨了,这些人为什么还要执着呢这些年被秘制药杀害的官员,于他们本没有杀亲之仇啊。
“你以为江哥为什么从小到大那么护着你,不过是算上血脉你们都是皇室中人罢了”·“可你身为皇室中人,竟然如此诋毁自己的国,你根本不配做我朝皇位继承人,不配锦这个国姓”·“哼,锦一笑,我不像你,可以安然的忘记自己身上的血海深仇去和仇人谈笑风生,我们只知道,一日为前朝旧人,一生就都是”·男人说着气血翻涌,顾及江陵的嘱咐,把锦一笑赶了出去。
再看见他,男人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动手揍人··什么皇室,他本来就不是皇室中人了,他现在是连一个平民百姓都比不上都伶人而已·他姓锦,这些人凭什么说他不配这个姓·凭什么·锦一笑跌跌撞撞的走在廊道上,推开房门就被芳顾接住。
芳顾以为锦一笑去会友不会回来这么早,没想到早回了不说,还一副受了刺激的模样··“一笑,一笑·”芳顾轻轻唤他,“发生了什么事”·这样的温声细语,里面透着紧张和关切,锦一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芳顾,我爱你。”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锦一笑靠过去,与芳顾口齿相缠·“我亦是·”·一吻罢,锦一笑还是惊魂不定,“带我走吧,芳顾,带我走。”
这个湘苑太肮脏了··明明是收留那些被新朝排挤无处可去的人,可他们不知足,非要报仇,若不是报仇,新朝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江哥和沈奕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山林,荒地,妖界我也不怕,你住哪里我都陪你去,带我离开好不好”·江哥说的对,他如果留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推上复仇之路,不因他满腹经纶,只因他名正言顺,只因他身体里流着前朝皇室的血。
江哥也不想复仇,可他没有办法,这么大的湘苑,总要有个支撑,他不应该任- xing -,留在这里给江哥添麻烦,所以,他求芳顾,带他走··“一笑,别怕,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但芳顾不能带他走,引翩说过,锦一笑此生,不能脱离湘苑,若是偏离宿命轨道,他可能再没有下一世了··锦一笑卸了一身力气靠在芳顾怀里·芳顾拒绝了,拒绝带他离开。
陪我你在这里能陪我多久一年还是两年你也只是把我当玩物吗·这一天心情的起落让锦一笑累的很,气过也伤过,最后靠在芳顾怀里睡着了。
房间的窗棂上落下一只白鸟,是引翩的信物,请芳顾到纷华屿一叙·芳顾猜想应该是与鸾陈有关,留书一封后离去··殊不知,那种送信的白鸟去而又返,将桌上那封笔迹未干的书信叼住,扑腾着翅膀飞到江面上,张开喙,一纸书信随风吹啊吹,浸到了水里,很快就晕染了字迹。
锦一笑是被一阵吵闹声闹醒的,醒的时候房里没有芳顾的身影,只有苏漓··锦一笑惊住,问:“阿...阿漓,你怎么来了”·苏漓美目带笑,“阿漓,芳顾公子呢”·芳顾锦一笑环顾了房里一圈,摇摇头,以往他不论醒着还是睡着,芳顾都会陪着他。
“一笑,你可知芳顾公子是什么人”苏漓依旧笑着问··苏漓的笑从来就辨不清是真还是假,但这句话让锦一笑心中警铃大作·芳顾不是人,不然也不会闭眼间就带他离开湘苑,这件事他知道,那苏漓这话是什么意思·“看来一笑不知道。”
苏漓的表情很危险,“那再好不过了,一笑,此人危险,以后不要再同他来往·”·“他是前朝余孽”苏漓道。
锦一笑瞪大双眼,仿佛从不认识这个苏漓了··污蔑,这是污蔑··· ·☆、第八十三章· ·制药地点出了事,江陵得到消息换了身衣服赶过去看,吩咐转移之后出来就被人盯上了。
·对方来的人很多,招招狠厉却又不伤及江陵要害,看来是打算把江陵活捉回去·可即便这样,江陵还是处于被动··情急之时,沈奕蒙面现身,解救江陵。
截杀的人见江陵有同党,立即改变方案,开始围杀二人··两人对上一波势力,即便武功再高也占不了优势,打斗持续到夜里吹起凉风,江陵将最后一人杀死时,沈奕倒在他的怀里。
江陵抬手扯下沈奕的蒙面巾,露出了那张让江陵爱过也恨过的脸··“师兄,对不起,从前伤了你,我把命赔给你,能不能...”沈奕想求江陵的原谅,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于是改口,“能不能抱抱我”·江陵不是个脆弱的人,可看着爱的人倒在怀里,胸腹处不断涌着血,眼眶里的泪止不住的溢了出来。
“沈奕,你到底有没有心啊”江陵喉咙一哽,“你说爱就爱,说背叛就背叛,说离开就离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沈奕虚弱的道:“师兄,你是我的命啊。”
一句话,江陵的泪汹涌的更厉害了,“骗子,混账你害了我前朝那么多兄弟,你把命赔给我有什么用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啊”·江陵是前朝宗室之后,算起来,是锦一笑的表兄,而沈奕,却是新朝从小培养送进来的探子。
“师兄,真的对不住,我身不由己,有个白衣白发的年轻男人告诉我,若不这样做,你和一笑的身份就会被抖露出去,我追踪多年都没查到那个人·”·因为受伤,沈奕气短,说话有些艰难,“更...更别提杀了他以绝后患,师兄,我没办法,一笑是你的命对吗你没法看着他出事,可我也没法看着你出事啊。”
“师兄,离开好不好你只恨我,根本无心复仇,湘苑这个泥淖之地,不该是你和一笑的容身之所·”沈奕恳求道:“你房里,我修了一条密道,就在床头,带着一笑走”·“苏漓回来不简单,他是个疯子,一笑不能落入他的手里。”
“好,你别说了,别说了”看着沈奕越来越苍白的脸,江陵的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他没想到,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到头来对他是保护,是有苦衷的。
身体是个什么情况,沈奕自己清楚,这辈子,对于眼前这个人,无论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大概从今以后他都听不到了··“师兄,来生,一定要原谅我...”沈奕存着力气,将最后一句话说完,以此对江陵告别。
身份不同,立场不同,偏偏又抵死的相爱,这辈子,他都不敢再求江陵的原谅··“沈奕,沈奕”怀里的人已经没了气息,江陵仍旧没有反应过来,轻轻喊他。
一声两声,怀里的人没有动静,胸腹处的血好像干涸了般,偶尔才会流出一点··江陵的眼被地上那滩血刺伤,俯下/身将人抱住,撕心裂肺的喊着师弟··这一声师弟,久违了多年,如今即便喊出来了,也没人再应他。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不知过了多久,江陵站起来,背着沈奕往江陵城走,避过行人翻回湘苑··师弟,师兄带着你和一笑,回家··回家,他们有家的,早在多年前,江陵就在外面买了宅子,离江陵城不远也不近,就在澧州。
他想过,等给湘苑培养一个能接手的人,就带着他们俩离开,改头换面过正常人的生活··今日的湘苑有些奇怪,可江陵无从顾及,他将沈奕放在床上,用屋子里小厮备好的水给沈奕擦拭,给他胸腹处上药,再换上干净的衣物。
江陵在沈奕唇上吻了吻,道:“等我一下,我去叫一笑·”·江陵这才出门,就看到苏漓从锦一笑的房间里走出来,进房一看,锦一笑一身青紫红痕,神情呆滞的躺在床上,身下一片狼藉。
“畜生”江陵一拳捶在门框上,上前抱住锦一笑,“一笑,江哥带你离开·”·不再寄希望于芳顾,也不再犹豫,江陵后悔了,他早该让锦一笑离开的。
人一旦后悔,过往的一切都会被推翻,他觉得自己错了,当初就不该求着师父把锦一笑收进来··哪怕锦一笑死在街边或者一生乞讨,也好过现在这样··“一笑。”
江陵再次哭了,“江哥带你离开·”·床上的锦一笑呆愣了许久,在江陵打算帮他穿衣时,哑声道:“好,离开·”·“江哥,你等我一会,我收拾一下。”
锦一笑面无表情,有热度有呼吸的活着,可想起他遭受的事和自己房里那个,江陵痛的快没法呼吸··“好,一会来我房里,我们什么都不想管了·”说完,江陵带上门走了出去。
不管身体的不适,锦一笑艰难的起身,坐到铜镜前,描眉上妆··如果芳顾在,一定能看出,锦一笑的妆容,正是他献上初夜、他们初次相见的那副模样··锦一笑对着镜子笑,笑的有些森然凄凉,不一会,锦一笑走到衣橱前,拿起芳顾前不久送他的青裳华服,穿在身上。
即便是离开,锦一笑也选择光鲜亮丽,以自己最喜欢的姿态离开··锦一笑走到桌前提笔,这笔尖上还有未干的墨,换做平时锦一笑会注意到这笔应该在不久前被人用过写了些什么,但此时此刻,他没有那个心思。
蘸墨下笔,锦一笑重重的写了几个字,一如他的决心,停笔收锋,锦一笑将笔一扔,转身去抱陪了他多年的琴··从下床开始,锦一笑便没有穿鞋·迈过门槛,锦一笑光着脚走到高台上。
今日的湘苑被苏漓控制,还没有人看到锦一笑这危险的动作··结束了,都该结束了··你说爱我,却不愿带我走,如今...·锦一笑抬腿,站在高台的护栏上,纵身一跃。
如今,我只能随江而去了··芳顾,我恨你·锦一笑貌美,穿上这件青裳华服,更是美得像天神下凡,不少在江上泛舟的游客看着这一幕,第一眼,都以为是天神下凡。
直到那抹青影落在水里再没有动静,众人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尽··而自尽的人,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湘苑一笑公子··此时,芳顾在东引小筑和引翩品了一盏茶,越来越心绪不宁。
芳顾起身时,身躯顿住,好似灵魂被震出体外,接着一口鲜血吐出,引翩连忙将人扶住,见芳顾没什么大碍,松了一口气··“一笑出事了,我得回去。”
芳顾道··引翩苦笑,“来不及了,他已经死了·”·芳顾压制不住又吐了一口血,不可思议的去看引翩·太淡然了,淡然到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
芳顾怎么也不敢信,推开引翩往人间而去,引翩紧跟其后,没拦着··湘苑的人得知锦一笑跳江,连忙派人去救,苏漓也在,把手里能派的都派了·下属们入水又冒头,纷纷对苏漓摇头。
找不到,或许再也找不到了··他做错了,苏漓忘了,锦一笑- xing -子刚烈,不是装的清高,江陵把他保护的太好,在出卖身体的湘苑这么多年也没学会低头··那天,苏漓拿芳顾逼他刺激他,其实那只不过是他因嫉妒而臆测的事而已,芳顾从没拿他当替代品。
害怕孤单的锦辞溯,承袭风神一族天分而悲悯天下的锦顾,如今这个有些自卑的锦一笑,谁都不是替代品·每一世鸾陈的离去,都让芳顾痛心,可每一世的轮回,都会让芳顾想去靠近。
大江之上,芳顾冲入水中,捞回锦一笑的尸身,他落入江中的时间不算太久,身体还没有变形,仍是那个清高的一笑公子,只是妆容褪了色··引翩看着锦一笑身上那件属于少神的服饰,什么话都没说,跟着芳顾进入锦一笑的房间。
桌上的绝笔书摆的十分显目,芳顾伸手去探锦一笑的额头,却感知不到他的魂魄··引翩将绝笔书拿在手中看了一眼,递到芳顾面前··以爱之名,堕我之意,生生世世,此恨难消。
芳顾踉跄的撞到桌椅,脑子里有什么轰然炸开,杵着凳脚坐到了地上··他,恨我··芳顾捂着心口,面色发白,额间的印记若隐若现,引翩见状施法企图挽救,可芳顾的风神印本就与其他的不同,他引翩再神通广大,也束手无策。
引翩看着芳顾身体里的风神印消失,双手捧着脸,无声的流泪··风神印消散,芳顾与鸾陈的牵绊到此为止,无论有没有下一世,鸾陈都不会再爱上他··心口的窒息感让芳顾也发现,自己的风神印散了。
怎么会这样他只是离开了一会,在凡间也就是两三天的时光,这一切,到底怎么了·芳顾双手一合,默默念着咒语·他在天罚宫做过仙官,知道该怎么回看过去。
以湘苑为施法点,里面的人这两日发生的事一幕幕在芳顾眼前飘过··苏漓栽赃他,一笑被迫承欢,沈奕之死,江陵的崩溃,这一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他明白了。
芳顾忽然起身,朝着引翩就是一拳挥过去,怒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第八十四章· ·引翩挨了这重重的一拳没有闪躲,也没有还手。
“当年我为一笑身份奔走,认识了沈奕,他说他受人逼迫只能杀前朝之人,逼他的,是不是你”·“是·”引翩答道。
“一笑的仇人苏漓,会回来是不是你”·“是·”引翩没否认·苏漓高中回来,就是他引导的,苏漓对锦一笑的心思,他从来都知道,包括会用锦一笑用强,也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今日,你是故意要我离开的我留的那封信,一笑也没看到过,是不是”到这个点上,芳顾已经连质问都语气都省了。
“是·”·“一笑分明可以离开湘苑,你是故意引导我不让他离开,为的是让他恨我”·“是·”这话有些不对,于引翩来说,前半句是对的,后半句,他也不想解释。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消除我体内的风神印就是要鸾陈和我斩断一切瓜葛”芳顾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明白这个人从他还是黎王就找上他的用意。
这个问题,引翩没有答·风神印消散,这世上再没有鸾陈的踪迹了··人一旦起疑,过往一切想不通的东西就都是事情的节点,芳顾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上一世,那个依依姑娘的哥哥,本该是富贵之命,是不是也是你,引导的他落入贫民窟”·“是。”
接下来的,引翩已经不需要他问,“是我借花妖让依依背上了祸国之命,进而让锦顾死在太子之手,就连锦辞溯表代叔家的事,也是我的手笔·”·鸾陈的每一世死亡,都与引翩有着莫大的关系。
芳顾笑了,“引翩殿下,你谋划了多久你究竟把鸾陈当什么了你局中的玩物吗”·芳顾有些口不择言了,“也是,身为白凤后人,天宫储君之位你都能拿到手,玩弄一个风神之子算什么”·引翩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的看着芳顾抓着他的衣襟,一副想杀了他的样子。
只是,芳顾杀不了引翩,也不能·此时的引翩,早已是天宫的太子,不日便会继任天帝··他痛恨这种无力感,他不能伤引翩,太子继位会有天雷降下,若是此时引翩受伤,继位上出错,动荡的会是天界。
为天界安平考虑,这是为神的本能··芳顾松开引翩,抱着锦一笑的尸身离开了湘苑,离开了江陵··引翩留下来,缓缓走到大江边,消了所有人的记忆,只除了江陵和沈奕。
引翩找到江陵时,他正坐在自己的宅院里,一时之间,他最在意的两个人都死了,他却木木的,好像不能接受这个现实,看着尸体还在他床上的沈奕··沈奕的死是意外,按原定命数,沈奕不会死,所以,引翩破例,救活了他。
沈奕睁眼看到引翩,认出了来人,只不过眼前这个人,与当初那个,多了倦容··不久后天界传言,被前任天帝派遣到下届的芳顾仙官失踪了··芳顾不是失踪,是行踪不定,葬了锦一笑后,芳顾便游历在人间。
自那日后,鸾陈的魂魄便失踪了,鬼差也没能找到·地府不会因为丢失一个鬼魂而乱,找鸾陈的事情自然落到了芳顾头上··凡间天下,芳顾一遍一遍的找,累的时候就去冥界守在奈何桥头,等着鸾陈魂归。
时间过得很慢,慢到人间的风霜快磨平了芳顾的棱角,慢到芳顾在人间碰上了前任天帝逢诵,鸾陈还是没有踪影··不知受什么驱使,芳顾重回金陵·几百年过去,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变了,唯有那些建筑高楼在翻了又翻的裂缝年,还能看到几丝经年的影子。
逢诵问起他可知何为风神印,他知··风神印,藏匿一个人的所有痕迹,只为一人所知··可如今风神印消散,他们之间,再没有牵绊··逢诵安慰道:“风神印既是藏匿,可如今的你,已经得到了所有的认可,还有什么需要藏的”·“风神印的消散,兴许是件好事。”
过去的东西,就应该好好的成为过去,神途漫长,懂得看开才懂得拥有··但芳顾与逢诵一样,不愿看开··逢诵只问了几句话便离开了,临走前,给了芳顾一颗定心丸。
他说,菩提苦六世方四大皆空··这是一句佛家偈语··数年后,大雪纷飞,盖了地面好几寸,宫人手脚哆嗦的端着一盆盆热水往正殿里头去,偶尔抬个头便能看到殿内大床上躺着一个美貌的妇人。
额上俱是汗珠,攥紧被子发力·这座宫殿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锦国君王的寝殿··床上那位,是锦国的国后,正在为锦国的继承人诞生煎熬··一天一夜,锦国的小太子安全降生,锦国国君大喜,大赦天下。
然小太子刚出生没多久,一白衣人凭空出现,在锦国国君国后面前抱走了小太子··鬼差给芳顾递了消息,鸾陈因机缘巧合已经轮回,这一世是富贵之命·但芳顾哪管得了那么多,孩子一出生,芳顾就把这还没睁眼的小孩儿抱走了。
当然,走之前,他问了国君一句,“他叫什么名字”·“锦鸾·”国君答道··芳顾将这个名字念了两遍,吻了下软软的小孩,对国君道:“他,我带走了。”
一国太子被人带走会引发怎样的场面芳顾无暇考虑,他只知道,这一世,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鸾陈受苦··长久的相伴与照顾,能让芳顾减轻上一世锦一笑自尽的罪恶感。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襁褓中的孩子对母体有着本能的依赖,芳顾将他抱走的当天,锦鸾就病了,浑身滚烫,一声声哭叫让他撕心裂肺··芳顾一次又一次的施法救治锦鸾,换来的只有小婴儿越来越脆弱的呼吸。
芳顾抱着小婴儿敲开了街上所有的医馆,得到的都是失望的摇头··他不死心的抱着哭不出声的锦鸾继续去敲下一家,心里无比痛恨引翩给的禁制··大雪纷飞一整晚,街道上尽是皑皑积雪,芳顾抱着快没有呼吸的孩子回到皇宫,在层层包围下将孩子送还到已经病倒的皇后身边。
芳顾跪倒在床榻边,双手颤抖的去抚摸那个孩子,苦求道“不要离开好不好”·“找到你真的......我送你回来,别狠心离开我了。”
锦国皇帝赶来,看到太子回来喜极而泣,又看到抱走他儿子的来历不明之人,挥手下令道:“将此人拿下·”·士兵上前,被尽数震开,里里外外的士兵看到这一幕吓得一抖。
这是个什么人·芳顾颓丧的身子一转,看着锦国的皇帝,求道:“救他”·皇帝全身一震,立马招了太医来·皇后昏迷间听到自己孩子的哭声,也悠悠转醒。
整整一日,芳顾站在宫殿外等着,双目如失了灵般盯着殿内,片刻都不曾游移··天黑时,太医全数离去,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太子脱险了··看着自己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帝后二人的怨怼都发在了芳顾身上,下令将他收监。
芳顾见小婴孩已经安然的睡着,没有反抗,进了锦国的大牢··- yin -暗的大牢散发着腐烂的恶臭,皇宫里出来的犯人不像府衙那般光明,进入这里的人,多半没有活的。
芳顾被压着进入了最里面那一间,三面都是没有窗的墙,就连门也是铁锁··多年未见的牢狱芳顾没什么感觉,头回体验囚犯的生活他不在意,只在牢头出现在他面前时,才抬起那双眼,期待着问:“锦鸾怎么样了”·“大胆贼人”牢头一鞭子挥在芳顾身上,抽出道血痕,“竟敢直呼太子殿下名讳,藐视皇威”·芳顾未动,盯着牢头再问:“他怎么样”·这个眼神仿佛是地狱归来的未亡人,幽深的一望就轻易勾起人心底的恐惧。
牢头握着鞭子的手颤抖着,不敢说话,觉得自己若是开口,眨眼间就会被黑暗吞噬般··巡查的牢头发觉这边不对劲,赶过来将同伴拉走,小声道:“这个人来历不明,浑身透着诡异,陛下没发话你别去招惹他。”
那牢头想也是,刚才那一幕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背后发凉的跟着同僚离去··这些牢头没能给芳顾答案,到了夜里,芳顾挣脱枷锁,再次去了皇宫··明晃晃的大殿里点着烛火,帝后二人已经睡着,锦鸾也在床头的摇篮里安稳的睡着,小嘴时不时咂吧一下,看的芳顾一片心软。
芳顾缓缓走近,靠在摇篮边,目光十分眷恋,“好在你垂怜我,没有离开...”·拇指在小锦鸾脸上碰了碰,柔软的婴儿触感让芳顾舍不得放手··小婴儿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立刻嚎啕大哭,惊的殿里的帝后及守夜的宫人纷纷醒来哄着。
芳顾隐着身形,惊慌失措的站着··皇后将锦鸾抱在怀里轻拍,一颗为母的心都快碎了,小婴孩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止不住哭··“鸾儿不哭啊不哭...”皇后察觉小婴孩的目光,顺着看过去,“鸾儿看看母后好不好,那边没什么啊。”
“你们都傻了吗看看前面有什么吓着殿下了”皇后憔悴的吩咐一句,又继续哄着锦鸾,“鸾儿别怕,母后在呢。”
宫女们纷纷注视太子殿下眼睛看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得了个猜想··这殿里该不会有什么- yin -邪之物吧··只有芳顾知道,锦鸾一直在盯着他,盯着他开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哭。
芳顾心似刀割,每走近一步锦鸾便哭的越凶,像是要印证锦一笑的那句恨般··终究是芳顾舍不得他难受,颓废的离开了大殿··· ·☆、第八十五章· ·芳顾每回去看锦鸾,只要小孩睁眼看着他,都会不停的啼哭。
芳顾不走,他便能哭到嗓子嘶哑,倒抽着气··皇宫里没人舍得让太子殿下受苦,一开始以为是陛下寝殿与太子相冲,给太子换了个寝殿··可太子无端啼哭的毛病仍然时有发生,锦皇发皇榜在民间寻找道士来皇宫驱邪。
·那段时日芳顾留在大牢忍着没去看锦鸾,小孩儿倒是白白胖胖的长了一圈··去了太子殿那么多趟,芳顾已经清楚了锦鸾的日常·这日,芳顾挑了锦鸾吃饱午睡的点去瞧了他。
小锦鸾一身锦黄,软软的小手放在嘴边吸着··芳顾知道婴儿这习惯不好,想伸手给他矫正,又怕惊醒了他··三个月过去,锦鸾的眉眼已经长开,芳顾不曾见过鸾陈幼时模样,却觉得眼前这小小的可爱一只,恰如襁褓中的鸾陈。
若他没有记错,鸾陈出世时,风神与游月还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鸾陈也是酃风墟人人疼爱的少主··就这样每天被抱在怀里哄着,游在云海之上,笑着,软化所有人的心。
婴儿的哭声忽起,芳顾回过神来,不知何时锦鸾睁开眼,看着他掉眼泪··奶娘在殿里看了一番,什么也没发现,抱着锦鸾一直哄,心中一片惊惧··皇宫闹鬼,不是一日两日的传言了。
太子的乳母也换了一批又一批,全是为着太子这莫名的啼哭··芳顾神色哀伤,薄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封于唇齿间,转身走了出去··眨眼间,芳顾在锦国的大牢里待了三年。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大地回暖,正值初春,锦鸾已经长成一个会说会走的小太子,下了早课困顿的让小太监抱会太子殿··给小太子立殿,这是锦国的规矩,但帝后就这么一个孩子,没舍得把殿立的太远,就在皇后寝宫旁边。
皇后坐在太子殿里,将回来的小太子抱在怀里,光是看着心里就一片柔软··她招了随从的小太监过来轻声问:“太子今日可有得太傅为难”·小太监嘿嘿直笑,压低了声音,“回娘娘,殿下很认真,太傅时常夸赞呢。”
皇后满意的点头,随后又忧虑着,“这么小,就要被你父皇扔去上学,我可怜的鸾儿·”·感受到母亲的气息,睡梦中的锦鸾往皇后怀里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皇后的心化了,“看把鸾儿累的,一会母后去同你父皇说,明儿带你出去玩·”·锦国皇后进宫前,是大将军之女,- xing -子爽快不拘泥··锦皇是真心爱她,平日里也不拘着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不时放皇后出宫。
夜里皇后与锦皇说了一嘴,第二天便带着休假的太子高高兴兴的出门,至于跪在书房地板上的太傅大人,不在她们母子的考虑之内··一架普通的马车辘轳的行驶在大街上,四周暗处跟着数不清的侍卫,车内一大一小的两个主子从两边挂起的帘子往外看。
锦鸾坐在母亲怀里,不停的转动那双好奇的眼睛··马车驶出都城,皇后整个人都轻松不少,抱着儿子蹭了蹭··小锦鸾乐得不行,“娘亲,我们要去哪”·皇后捏着小太子的鼻子,“娘到你去看一个老和尚,当年娘和你爹在他那里摔了一跤,他说这是喜兆,回去后不久就怀了你。”
“所以鸾儿是摔出来的吗”小太子皱着眉,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皇后干笑两声,把锦鸾皱着的脸揉开,指着他看窗外。
地牢里,芳顾从梦魇中惊醒,汗- shi -了后背··他心底发慌,一个旋身消失在地牢··从太子宫到皇后寝殿,芳顾找了一路也没瞧见锦鸾的身影··在哪里·芳顾焦急的找遍了后宫所有角落,没看到人。
到底在哪里·芳顾恼恨的抓着头,想到了什么,直直往前面冲去··大殿的门忽然被撞开,在里头看折子的锦皇经的掉了手中的笔,刚想呼来人,发现殿里殿外都没了人影。
芳顾走上前,压制着眼里的波涛,“锦鸾,去了哪里”·“你”锦皇惊惧的看着芳顾,“你到底是什么人”·三年前,这个人想带走他的儿子,若不是这几年他从未出现,锦皇都已经忘了这个人了。
“锦鸾,去了哪里啊”芳顾几近崩溃的问··锦皇半是震怒半是惊恐的看着芳顾,嘴唇颤动着,没说话··芳顾耐心耗尽,手中运转法力,抬起双手,肃目看着锦皇。
——城外,青山寺下——·皇后的马车刚入山门,林子里风声飒飒,四处透着不寻常的气息··皇后下意识的抱着怀里的锦鸾,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鸾儿别怕·”皇后温柔哄着锦鸾,美目一闭,再睁时,眼底一片冷色··几瞬呼吸间,杀手尽数现了形··守在暗处的侍卫纷纷现身,展开激烈的斗争。
皇后将两边的帘子放下来,捂着锦鸾的耳朵,听着外面交手的刀剑声··一炷香后,车帘被侍卫挑起,“主子,人清理干净了,侍卫们损失惨重,今日里透着古怪,就我等三人恐不能护好主子,不如今日便回去吧。”
皇后松开手,好好抱着锦鸾,“不必,继续走·”·侍卫犹豫两眼,听了命令··亲自上马驾车,为皇后保驾护航··车驾入山腰,又是一阵风声鹤唳,侍卫的直觉没有出错,今日的杀手是有备而来。
皇后让锦鸾趴在自己怀里,一手护着孩子,一声握着座位上的两把短剑··少了一只手护持,锦鸾也听到外头的声音,不满的从皇后怀里挣脱出来··“鸾儿别”·皇后刚开口,却是来不及了,锦鸾已经看到了外面的一切,吓得脸色苍白。
皇后放下手中的短剑,温柔的安抚锦鸾··车外与侍卫颤抖的杀手注意到马车的情况,聚刀命令,“抓太子”·一声令下,四周的杀手纷纷往马车涌去,侍卫抵挡吃力,皇后审度时势,拍拍锦鸾作安抚,将他放在马车里,拿起双短剑下了马车。
短剑拔出,在手中一转,信手一横,靠近马车的杀手瞬间到底··干净利落的出剑,皇后找到了当年随父出征战场厮杀的感觉··杀手似乎没聊到皇后竟然是个狠角色,缠斗许久也没能找到优势,放了一枚信号弹。
接着,又一波杀手加入··皇后武艺再好,久居深宫也比不得当年上战场的体力,在层层人海战术下,举剑的手开始颤抖··为首的见皇后撑不住了,得意一笑,挥手指挥十个人齐上,缠住皇后,自己纵身上前靠近马车。
·“不”皇后肩头中了一剑,惊恐的看着已经被杀手抱起的儿子··锦鸾不哭不闹,只是咬着唇脸色煞白··“哈哈哈哈...”杀手扬声大笑,一手提着锦鸾,“杀了锦国的太子,十万赏金到手,也不枉我今天这番损失了。”
杀手疯狂的笑着,已经被拿下的皇后他不看着眼中,伸手掐着锦鸾的脸,“这太子,倒是养尊处优,都有些不忍心下手了·”·下一瞬,杀手的面色狠辣,“可为了我这么多兄弟的命,你只能死”·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杀手将锦鸾高高举起,面上是即将杀人的痛快。
“不要”皇后锐声嘶喊着··杀手的双手将锦鸾往山下一抛··“不——”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写完了,临时加写第六世,我跪了。
 ·☆、第八十六章· ·皇后被吓得快要昏厥过去··下一瞬,一道白影掠过,顷刻间将杀手击开,一个纵身,将锦鸾稳稳的抱在怀里··皇后缓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眼里涌动着泪花。
芳顾的心也下放,杀手被这一幕震得不敢动弹,放了一句狠话便离开了··芳顾没有阻拦,正想安慰怀里吓坏了的孩子··原来吓得面无血色的锦鸾看到芳顾,瞳孔一缩,开始疯狂挣扎,浑身颤抖。
“放开我放开我”锦鸾不顾一切的嘶吼着··芳顾心上似有数把锋利的刀,正深浅不一的往上戳,“我不会伤害你,别怕我...”·“别怕我啊......”·芳顾不知所措,世间百般求不得,唯心上人给的才叫凌迟。
此刻的他与鸾陈,给彼此的就是凌迟··皇后记起了这个白衣人,捂着伤口的手松开,上前抱过锦鸾,“鸾儿不哭,娘在这里·”·“娘在。”
皇后慢慢哄着,锦鸾却死死盯着芳顾的方向,不停的哭,怎么也不肯停··这个画面多么熟悉,三年里只要锦鸾看到他,就是这幅样子··芳顾忍痛转身。
午时,皇宫侍卫赶到,带着皇后与太子回宫··皇后身上中了一剑,锦皇亲自包扎,一张脸快扭成了老头子,皇后忍不住打趣他,笑着说自己没事··锦皇轻叹一声,让皇后休息,又去看了太子。
日头西落后,锦皇回到御书房,看到那抹白影··芳顾已经在这里跪了半天··为神皆有傲骨,芳顾的傲骨已经折在锦鸾一声又一声的哭泣里··锦皇坐上首座,沉着脸问:“你想待在太子身边”·芳顾讷讷的抬头,“是。”
“朕知道你能力非凡,可鸾儿是锦国的太子,你可知,能干干净净留在太子身边的只有一种人”·芳顾嘴唇动了动,“我知道。”
太子身处后宫,按规矩,男子不可久待,唯有一种人可以··锦皇惊叹,这人从太子落地便想带走,分明是有目的而来,可这些年,他又不对皇宫任何人动手,出入戒备森严的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可为了留在太子身边,愿意做这么大的付出··“鸾儿究竟何处让你如此”锦皇问··“他......”是我所爱之人的转世啊。
“我想护着他·”芳顾道··锦皇没逼问,在来之前,他听了皇后的陈述,说眼前这个人是如何救了太子和击退杀手的··一人之力对抗,足见此人实力,若是没有祸心,留在太子身边护佑那是最好不过的。
但是......·锦皇皱眉,“皇后说鸾儿见着你便会惊惧止不住啼哭,这样,你如何待在他的身边”·“我...”长睫一扫,遮下眼底的痛楚,芳顾道:“我会带上面具。”
只要看不到脸,他便不会怕··锦皇看着芳顾好一会,放下长袖垂手,“如此,如海,带他下去吧·”·如海,是锦皇的内侍大总管··“是。”
如海一挥拂尘,“芳顾公子,请跟咱家来·”·如海对门口的小太监吩咐着准备什么,一路领着芳顾,进了内侍庭,停在净身房前··芳顾看着门牌三个大字,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锦鸾回宫后,夜里发起来高烧·他本就小,看到那般骇人的场面吓到了,又因着芳顾的宿缠哭的抽气··一天之内,心情大喜大悲大惊大惧,便是成人也受不了,何况一个孩子。
因此,太子的课学停了半个月··半个月后,锦皇下朝到太子宫瞧锦鸾··“父皇·”锦鸾奶声奶气的叫着,神情一派正经··经过那一次惊吓,锦鸾不再像此前那般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只越发的依赖娘亲。
“鸾儿乖·”锦皇摸摸太子的头,问:“鸾儿想习武吗”·习武锦鸾一下子就想起了能上树过湖的娘亲,面上淡淡,眼底有一抹异亮,“鸾儿听父皇的。”
锦皇点点头,“父皇给你找了个师傅,今后就让他教你武艺如何”·话罢,芳顾走了进来··一身白衣,长身玉立,脸上带着一张青色的面具。
“芳顾见过太子殿下·”·不知是这个声音还是这个名字,锦鸾浑身抖了一下··他不敢和这个人搭话·锦鸾看了一眼锦皇,点了点头。
也不想辜负父皇的苦心··只是轻轻的点头,芳顾心里已经高兴的不成样子··终于有机会能守在他身边了··这个守不同于以前,那时候两个人有风神印的羁绊,而现在,一无所有。
芳顾恭敬的在锦鸾身边蹲下,用仅露出的眼睛看他,清明又复杂··锦鸾见着这殷切的眼神,心里有些厌恶,见父皇在这,忍着不发作··锦皇对太子再询问了两声,给芳顾点了太子宫一个住处,算是践诺。
此后,芳顾日日都跟在锦鸾身后,为锦鸾挡着皇宫里的血雨腥风,但锦鸾从不肯亲近他,甚至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芳顾苦心教了锦鸾两年,在武艺上,锦鸾学的很认真,不能融会贯通的都会问,但没有旁的话说。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也满足了,却没想到,还会有另一个人的介入··锦鸾六岁那年,锦皇远嫁的妹妹身死,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孩子,被他们接进宫来。
来的第一天,芳顾跟着锦鸾去见过,长得乖巧可人,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哀伤,不肯与旁人亲近··瘦瘦弱弱的,看着比锦鸾小,一问生辰,才知是锦鸾的表哥,长他两岁。
孩子年龄相仿,锦皇让这个表侄随着锦鸾一起住,刚好可以抚慰这孩子年幼失怙的痛··锦鸾的日子再不似往日那般枯燥··这日,本到了该习武的时间,芳顾一过来就见着锦鸾往外走。
“殿下,习武时辰到,殿下这是要去哪”·锦鸾将桌上洗好的果子抓了几颗放在手中,瞧见芳顾来更安心了,“表兄初来皇宫必定内心惶恐,我去带他逛逛,熟悉一下,师父,今日便耽搁一下吧,我晚上回来再练。”
说完,不等芳顾点头便跑了出去··晌午,两个孩子在皇宫宫中用饭,锦鸾见表兄不怎么动筷子,立即放下手里的勺子··“你们去做几个岭南的菜来,表兄吃不惯这些。”
皇后一愣,没想到自己儿子会关心一个不熟的人,有些高兴··此前她不知道两个孩子会来这里用饭,便没想这么多··“殿下,不用麻烦了。”
许落忽然抬头道··许落,太子这个表兄的名字··锦鸾生- xing -敏感,一看就知道许落心里想的是什么··“怎么是麻烦表兄如今正在长身体,若是吃这么点,如何长高每次看表兄瘦瘦弱弱的,我这心里都特别难受。”
“......”许落低下头,道了句:“谢谢·”·许家本是大家,许落父亲死后便靠他母亲支撑,只是他母亲要强,明明是强弩之末,面对许家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仍不想寻求锦皇的帮助。
在他母亲病倒那些日子,许家的人变得面目可憎,许落的日子并不好过,每天回到房里身上都带着伤··他母亲本以为自己- cao -劳半生许家会善待她的儿子,却没想到会是这般。
看着儿子身上带着的伤,垂死之际,才向锦皇递上了求助信··许落得了好一阵的虐-待,如今忽然有人在意他,他不知所措,只想躲着··不久,皇宫就传言,宫里两个顶顶尊贵的孩子相处,变成了一个在躲一个在追。
面对锦鸾的关切和送礼,许落总是不用、不必、不可的拒绝··偏生小太子丝毫不计较,乐此不彼的追着许落··芳顾每回去找锦鸾,他都在为讨许落欢心忙活。
太子宫得了些民间小物件,芳顾进来就见着锦鸾在整理··“殿下,您这是”一旁的小太监狐疑的问··“今儿是姑姑的祭日,表兄心里必定难过,他不大待见我,这些岭南的玩意,我先挑着,一会你们给表兄送去。”
小太监了然,缄默了··门口响起脚步声,虽然听着不对,锦鸾仍一脸欣喜的抬头··看到来人是芳顾后,锦鸾脸上的笑迅速收回,“是师父来了啊。”
芳顾心中一紧,走到锦鸾身边,看他这样为别人忙活的场面,万般滋味在心头··“师父,你说表兄会喜欢这些吗”锦鸾拿着一个小机关人问。
芳顾的手在袖中握紧,“殿下是特地为落儿找的这些”·“是啊·”小太子双手托腮,“表兄年年为姑姑祭日神伤,前段时日我特地向父皇要人去搜集这些东西,费了好一番劲儿,若是表兄不喜欢的话......”·锦鸾的语气落寞下来。
“不会的·”芳顾袖中的手一松,“殿下费心准备的东西,落儿会喜欢的·”·“真的吗”锦鸾登时喜出望外。
“嗯·”芳顾一笑··锦鸾伸手将那些完好的物件都摆在箱子里,摆摆手让小太监抬着送过去,回过头来看自己的师父··这个师父对他极好,无论对与错都站在他这边,冲动时,连他的父皇都会顶撞,对上教他策论的太傅,更是摆明了不惧一切都维护他。
只是......·“师父,你为何总是戴着面具”·· ·☆、第八十七章· ·“师父伤了脸,怕吓到人·”芳顾道。
锦鸾兴意阑珊的闭了嘴··揭人伤疤不是君子所为,尤其这人还是他的师父,可不知为何,他对这个人,说不出道歉的话来··收了锦鸾送的礼,当晚,许落破天荒的过来和他用饭,对锦鸾的态度好了许多。
第二日,两人便一起上学一起习武,锦鸾开心的大赏太子宫··芳顾拿着锦鸾单独给的那份赏,暗地里一个人自伤··几世的特殊,让他骨子里的忧患沉在心底。
如今锦鸾的特殊,如数给了别人··心,说不出的疼··锦鸾总是照顾着许落的感受,夏热先为他置办冰盒,冬冷先添衣,每回他需要什么,总是记得给许落也备一份。
这越来越重的好,让许落不知所措··这里是皇宫,他再得重视也不是主人,可一国太子为他做了太多,始终迁就着他··学问上,锦鸾像他请教胜过太傅皇帝,武艺上,锦鸾也更愿意同他切磋。
他不敢赢过锦鸾,怕万劫不复··“殿下,许落只是没了亲人的落魄小生,不需殿下这般对待·”许落将拒绝说出了口··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锦鸾有些失落,“表兄,姑姑和姑父我没有办法,可三年了,你为何不能把皇宫当成家呢”·三年。
许落一愣,随后低下头··“得陛下厚待,再过两年我便会离开皇宫开府谋差,殿下之恩,许落铭记于心,此生必为殿下开太平盛世效犬马之劳·”·他得了皇宫三年优待,是时候回报一些了。
“还请殿下以学为重,莫在许落身上花费时间了·”·许落知道,若是锦鸾继位,必定许他亲王地位,可许家特殊,他不想再带着那一群饮血的人给皇室添堵。
当年他母亲仁慈,请皇上相助时一并为许家求了情,是以哪怕许家这些年在岭南胡作非为,皇上也看着母亲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他更不应该给锦鸾添麻烦了。
·一旦他与太子亲近的消息传出去,许家上门就是时辰早晚的事··“我知道了·”锦鸾凄愁的答··他在殿里坐了许久,芳顾在旁边看着,恼恨又心疼。
此情此景,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怨谁··锦鸾差人拿来了酒,起初一个人喝着,连喝了几杯后,芳顾过来拦··“殿下,身体要紧·”·锦鸾挥开他,“师父,别拦着我.......我心里不痛快。”
“表兄好绝情啊,我待他不好吗父皇母后待他不好吗他为什么一定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姑姑不在了还有我们啊,表兄为什么非得一个人呢”·这个问题,芳顾没有答案,只能陪着锦鸾一块喝。
他也想问,风神印到底是种什么羁绊呢为何有与没有的差距如此之大·他为锦鸾挡去了一切暗杀,为他准备生辰礼,为他因许落奔走。
锦鸾夜里说想吃皇宫外的烧鹅,芳顾点头便去帮他弄来,锦鸾感激他,却始终没有多看他一眼··他给锦鸾弄来了北漠的孤狼,为锦鸾寻到了山间的白狐,为锦鸾厮杀夺到他喜欢的短剑......·只要锦鸾提到过的,他都弄来了,可锦鸾从未多看他一眼。
等他锦鸾醉倒,芳顾放下酒杯,将人抱到里面的床上去··“为什么,总是看不到我呢”芳顾喃喃的问··他想是不是因为这张面具呢·所以才会认不出,才会这么忽视。
鬼使神差的,芳顾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长久不见光的脸异常白皙,难掩他原本就精致的容颜··夜里,锦鸾忽然惊醒,瞧见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男子··看到那张脸,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浑身颤抖,眼眶顺便漫上层层血丝。
不可抑制的大声呼吸惊到了芳顾,一睁眼就是锦鸾那种受惊又愤怒的脸··原来,他真的......·“别怕,我这就走·”·芳顾手足无措的逃离,心疼里面的孩子,也心疼自己。
那个眼神,是恨呐......·都是这张脸......·芳顾痛苦的双手捧着脸,运转法力在指尖,用力往脸上摁去··“啊——”·那晚之后,锦鸾大病一场,吓坏了整个皇宫的人。
许落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让锦鸾遭了这番罪,便日日陪在太子宫里,给锦鸾讲述太傅布置的内容··说完话,锦鸾忽然问:“师父呢这几日都没见到他。”
往日锦鸾有点什么不舒服,哪怕是手指头破了道小口子,他的师父都心疼的不行,如今这样实在不正常··许落摇摇头,他没注意到那个人··锦鸾心里藏着事,没一会就累了,许落替他掖好被角,关上了大殿的门。
锦鸾养病的第五日,芳顾终于现身,到太子宫去看了他··还是如常的关心,只解释了句,他出去了一趟··锦鸾的这个师父很有本事,出入皇宫如无人之境,他怀疑过师父的来历,派去查探的人一无所获。
可他的师父从不参与朝堂之争,只陪在他的身边··“师父”锦鸾忽然叫住他··芳顾转头,不明就里··“没什么,师父外出劳累,早些休息。”
芳顾轻轻的笑着,点了头··转身回到房里,坐在铜镜前,摘下面具,还是那张精致的脸··风无痕的攒动,一息之间,房里多了一个人··“我说过,就是任命在身,你也是神,违背天界法令的事,做不得。”
芳顾转过身,看到白衣白发的引翩··他喃喃的道:“我从未想过,他有一日会怕这一张脸...”·“但这张脸没有错,你不该毁·”·“引翩,你不懂...”芳顾睁大眸子看他,“他总会起疑,若他真要我揭开面具,我没法拒绝的。”
“揭开了面具,就意味此生我再无法待在他的身边,你说,他还有多少个转世我又要等多少年下一世会不会哪怕我不露脸,他也见不得我”·这些,引翩都不懂。
他是一个有能力翻云覆雨,为自己所想压上一切的神··而他芳顾不是,哪怕他压上自己的一切,也是求而不得,甚至,他连压一把的机会都没有··那晚,他的脸已经是十指血痕,可引翩轻飘飘的施法,他的脸便恢复了。
“你可知凡间为何流传神圣不可侵犯一说为神者,不可自伤,你在天罚宫多年,应当知道这事的后果·”·引翩忽然觉得有些累了,难道当初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吗·“最后奉劝,你是神,而他,还不是鸾陈。”
再多的话都是徒劳,引翩无法阻止一个在爱里疯魔的人··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锦鸾养了好几日便没事了,没人知道那晚他发生了什么,他也好像没事人一样,对那晚的事闭口不提。
人一旦与平日行为反常便免不了遭人怀疑,芳顾这几日的行为就让锦鸾惦记上了··趁着早学还没开始,锦鸾去了芳顾的住处··那时芳顾刚起,拿着外衣正往身上穿,心里想着昨晚引翩说的话,锦鸾走近都没有发现。
“师父·”锦鸾走进殿里只看到芳顾的侧脸,发现上面没有一丝痕迹,“你的脸......”·那是一张白皙光滑的侧脸,根本不像他说的那边毁了容。
芳顾一惊,连忙拿起面具戴好,在锦鸾疑惑的目光下道:“殿下怎么这会来了,我还未洗漱完,险些吓到殿下·”·锦鸾哑然,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内心十分愤怒。
他的师父,骗了他··锦鸾甩袖离开··芳顾没有追他·这张完好的脸,不能出现在他面前··锦鸾烦躁了很多天,许落有些安慰,却无处下手。
连着好几日,锦鸾都吃不下饭,而芳顾知道锦鸾的心情,识趣的没出现··这种识趣,让锦鸾更是焦躁··两人僵持了五日后,锦鸾忍不住了,下了早课换了身衣袍,直直往芳顾那里去,许落怎么拉都拉不住。
芳顾挺意外,这是锦鸾第二次来找他··锦鸾二话不说,用芳顾教他的武功踏着招式去摘脸上的面具,芳顾侧身躲过··来不及说话,两人在房里缠斗起来,一个时辰后,锦鸾败下阵来,仍然不服输。
·“师父,如果我偏要看你的脸呢”锦鸾被芳顾扣在怀里,仍坚持着··“别看,会吓到你·”芳顾还在挣扎,企图让锦鸾放弃。
“不,哼,我倒要看看,师父究竟是长了一副什么模样,会吓到我锦鸾”·锦鸾挣开一只手手欲摘,被芳顾擒住··他没了耐心,嘶吼着,“芳顾,本太子命令你,把面具摘下来”·他的心好慌,是什么在揪着他,抓不到触碰不到,可就是无法释然。
那张面具下面到底是什么·芳顾被这句话的语气怔住,锦鸾的手便钻了空子··在面具滑下的那一瞬间,芳顾抬手抠在脸上,转过了身·· ·☆、第八十八章· ·锦鸾呆住。
指尖染着血,那抹鲜红看着锦鸾眼里,他愤怒的走过去,拽着芳顾的手臂质问:“为什么你之前分明没有毁容,为什么要以面具示人”·“又为什么你宁愿自毁容貌,也不肯让我看到”·芳顾的脸上,数道血痕纵横交错,正沥沥的流着血。
“为什么啊”·锦鸾的心里已经崩溃,他不是一个多么仁心的太子,却从没见过自己身边的人为躲着自己不惜自损··还是被他逼得。
芳顾将发了疯的锦鸾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最后狠心将他击晕,放在软榻上,目光眷恋··想吻,却顾忌自己此时的脸··戴上面具后,轻轻落了一吻,将袖子里的护身符藏在了锦鸾身上。
坐了片刻,芳顾起身到书桌旁写下几字,几步之内化作虚影··皇宫偏僻之处,几道身影出现,拦住芳顾,“芳顾仙官,我等...”·“不必念了,我明白。”
这几个人,是芳顾熟悉的天兵,天罚宫的人··天兵看着芳顾面具下沁出的血,心下一惊,举起长-枪,“拿下·”·芳顾偏头看了一眼太子宫的方向,透过层层树木与宫殿,落在榻上的人脸上,再回头。
书案上的宣纸被风吹起一角,未干的墨迹晕染开来,只有三个大字··望保重··写给谁,署名谁,都没有··而这封信,终于没人再拦着,榻上的人一醒,就落在他的手里。
信拿在手里,锦鸾知道是谁所写,他的师父走了,他却觉得解脱··不一会,信便成了团··锦鸾心神不宁,许落给他讲些民间趣事也无用,只能收起书去皇后宫中。
夜里,锦鸾就去了皇后宫里,皇后请他过去用膳··吃罢,锦鸾脑子里还是他师父的事,目光漂移到四周,却再也看不到他师父的影子··“娘,师父他,到底是什么人”·皇后看他憋了好几天,现下终于问出来,放了心,“你说芳顾啊,他是一个奇怪的人啊。”
锦鸾问:“哪里奇怪”·皇后笑了笑,“你看母后,如今头发都白了,可他一点都没变·”·锦鸾想了想,好像是啊,如今他都十五了,他的师父却还像小时候见到的那样。
“母后也不知道他的出处,可为了到你身边,他付出了很多·”·“他做过什么”锦鸾端起手边的茶,心里有些紧张。
皇后脸色难堪了一下,毕竟不太光彩,“当年娘带你外出遇难,是芳顾救了娘和你,你当时受了惊吓,后来便忘了·”·“后宫之中不得有外男,你师父留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应当猜到他是以什么身份。”
手中的杯子倏地掉落,空杯掉在地上的声音有些刺耳,颤抖的手泄露了锦鸾复杂的心境··后宫里唯一名正言顺的男人,只有太监··他的师父,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他,为什么宁愿毁容也不给他看一眼·如果不是为了他,又为什么愿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宫里的太监多是生活所逼才进的宫,可他的师父,那么有本事的人,怎么会......·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娘,师父他究竟长什么样子”锦鸾慌张的问。
也许他心里有猜测了,只是不敢信,那种害怕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皇后没见过这么失态的儿子,皱了眉,最后只是叹了气,“娘这里有你师父的画像,你等着,娘去找来。”
皇后起身,锦鸾也跟着起身·一声长叹之后,带着锦鸾去找··画交到锦鸾的手里后,他的心沉静下来,恭敬的道了句孩儿告退,然后慢慢踱回太子宫。
宫人们迎上来,他摆摆手,打发他们下去,自己进了寝宫关了门··锦鸾缓缓打开画像,那是一个白衣公子,面冠如玉··然后他丢了那幅画像,浑身僵硬,心底的猜测成了真。
夜静谧良久,锦鸾弯腰捡起画像合上,借着烛火,烧了那副画··之后锦鸾的生命中像是再没芳顾这个人般,照常去书房听学,换了个师父习武··只是新师父教授的内容有时会让锦鸾皱眉。
一年后,锦国动乱,太子锦鸾与许落都披甲挂帅上了战场··——————·引翩在去往锦国皇宫时,已经是天界天帝的身份··如今的他比不得从前自由,每日都有忙不完的事,哪怕事情做完了,也不得擅自离开天宫。
但他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闲的时候就在天宫里走走··这一日便是··引翩走在道上几步,不一会,看到天兵将飞上天的祈福灯打落,央着仙侍拿去烧毁。
走一段,又碰到几盏祈福灯,跟着引翩荣升的小书童望着灯,嘀咕道:“这下界谁把祈福灯放天上来了”·引翩轻笑,道:“是啊,下界的灯怎么会飞天上来呢......”·路过的仙侍听到天帝这话,赶紧过来献殷勤,“这祈福灯污了陛下的眼,小的这就把他们清理掉。”
引翩凝眸抬手,“不必,去找风神借点风,吹到酃风墟去吧·”·仙侍听令照办,一旁的小书童不理解了,“陛下,您这是为何啊把这祈福灯吹到风神仙府去做什么这些灯是给风神的吗”·“啊......”引翩压不住嘴角,长喟一声,“这些是小风神写的。”
·“小...风神”小书童有点没听明白··这风神还有下一任吗芳顾仙官因犯了错被天尊和他家主子囚在酃风墟,没听说要放出来啊。
鸾陈少神不是已经...·小书童眸子瞪大,他懂了·刚想说什么,一抬头,引翩的身影已经拉长了很远,小书童小跑跟过去··引翩道:“上回月下老君说的那个相亲大会,你去和老君说一声,本帝准了。”
天界,终于明朗了··话说,仙侍借了风神的风将祈福灯吹到了酃风墟,引起了酃风墟中人的不满,这些不满还都传到了芳顾耳朵里··前些日子,芳顾被带入天罚宫,本该受天雷大刑,却被天尊与天帝合谋徇了私,一道手令囚禁在酃风墟。
说是囚禁,不过是不可出酃风墟的地界,在这里面,他的行动并未受限··“这群凡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写这么多祈福灯做什么”酃风墟弟子击落一盏祈福灯,埋怨道。
“是啊,还都是找师父的,真是有意思,凡人的师父能在天上不成”一人附和道··“这灯什么材质,怎么能飞到天上来”·“没看出什么材质,就普通的纸和竹子啊,奇了怪了。”
偶然路过的芳顾听到这么一段,立马走了过去,酃风墟的人注意到他,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到了命令,“把祈福灯给我·”·芳顾有些激动,如果...如果这些灯是锦鸾写上来的...·弟子将祈福灯递了过去,安静的站到一旁,打量着芳顾的神情。
灯盏的内壁上写着:师父,我赢了一战··再一盏:师父,我不怕了··师父,你究竟是什么人·长灯夙愿,师父,你在何方·这语气,这字迹都来自于同一人。
芳顾神色一动,掐指计算,地上已经过去数年了··当下顾不上这些灯了,芳顾一路飞奔而去,直直往下界走··看守酃风墟结界的仙侍还没反应过来芳顾已经冲了出去。
风神不在,他们这算看守不利,有人提出上报云霄殿,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他几个揍了··脸上带着面具,白色身影落在了人间··如今的锦国一片祥和,内乱外危经过太子殿下数年的征战,百年内,世间再无他国能动锦国分毫,国君国后含笑九泉;而太子,却把皇位传给了表兄许落。
芳顾凭着护身符的法术找到太子时,他正一袭青衣站在高崖上,俯瞰锦国的河山··芳顾从身后来,太子听到脚步声,微微一笑,念道:“残风疏影暗流光,冷月晓梦何处藏”·芳顾脚步停住,站立在原地,眼中噙着泪,哑声道:“贪得年岁几朝暮,无私无碍无念芳。”
“错了·”太子转身,慢慢走向芳顾,边走边道:“是尘世辗转八千日,顾为陈者芳为鸾·”·这张面容,是十分,与记忆深处的那个人重叠。
芳顾眼中的泪夺眶而出,满目通红,喊了一句,“鸾陈·”·太子伸手抱住这个人,答:“嗯,是我·”·鸾陈抬手摘下芳顾的面具,轻轻拂过道道伤疤,指尖带着青色流光,从额头到下巴,昔日那张令他刻在骨子里的面容终于回来。
鸾陈吻去芳顾的泪,眼眶里刹那间一片水雾,“你真是太傻了·”·芳顾反客为主,攫取鸾陈口中的津甜··山崖清风,让两人都忘了这段心酸曲折,尽情的拥吻。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是啊,他们,谁不傻呢··可谁,又会觉得自己傻呢·作者有话要说:我尽力了,差点崩溃· ·☆、番外· ·鸾陈在凡间历世圆满,神识回归后恢复了神体,当日便带着芳顾去往引梦居见父母和舅父。
一家子好好吃了一顿饭后,衮夙正式将酃风墟交到二人手里,天书奏上,鸾陈回归的第一日就继位了风神,从此,酃风墟就是二人的地盘··“你们说,夫人和风神,谁上谁下啊”酃风墟的云海口,聚着两三个酃风墟的弟子,隐晦的论着两位主子的事。
“肯定是风神在下,昨儿个我看到风神揉着腰出门了·”一人道··“不对吧,腰疼的应该是使力的吧,风神应该在上·”·“那哪能啊,咱们风神在下世,可是被压了好几辈子呢,怎么也不能一朝翻身吧”·“那可说不准,咱们夫人指不定心疼风神,嘿,就从了呢。”
从外面刚好回来的风神:......翻身个屁啊,本神压着芳顾的时候你们还是毛孩子呢·不过说真的,鸾陈这带伤上任的高风亮节差点把自己都感动到了,他真的不容易啊,这布风真的是考验腰力的活。
议论的人瞥见青衣衣摆,里面推了推其他几个人,笔直的站好··鸾陈:.......·鸾陈若无其事的走进去,没有追究·毕竟他们刚才聊的话题,就是每天晚上,他和芳顾之间必争的。
当初压人的时候多爽,完全没想过在他身为凡人的时候,会被芳顾压好几辈子,鸾陈十分想失忆,想忘记尘世间那几段经历··这几天,鸾陈感慨颇多,做凡人的那几世,芳顾对他多体贴啊,事事有求必应,什么都照顾他的感受。
反观现在,就为了一个睡觉,和他......哎,总之,这几个晚上,他们俩晚上都挺不愉快的··这边,鸾陈觉得芳顾变了,却丝毫没想到,在凡间芳顾会对他那般好,就是因为两人默认了凡人在下。
一如当年鸾陈压着黎芳顾般,芳顾也没挣扎过·但现在,两人旗鼓相当,都是神仙了,这事还真的得商量商量··这不,没商量好,鸾陈伤到腰了··他不明白,在凡间,他的母后告诉他,芳顾去过净身房吗·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还在啊。
鸾陈思来想去半天都没明白,最后只能归根于凡间的刀太钝了,伤不了芳顾的身··可眼前的事么......·明明两个人都想得很,偏偏因为谁都不肯让这一步,躺在一张床上憋着,憋不住的时候,鸾陈就会翻过来咬人。
芳顾也是因为这一千多年闷得久了,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了,又想起昔日的种种,牙口和动作也没比鸾陈轻··鸾陈在外要维持风神的形象,回到房里就不忍了,扶着腰慢慢走。
芳顾看到人回来就去扶,脸上满是自责··这是两人撕咬时没注意,让鸾陈给撞架子了··有人扶鸾陈腾出手去捏芳顾的脸,“这下心疼了吧,谁让你不轻点,可疼死我了。”
芳顾不说别的,直接把鸾陈抱着放到床上,帮他按着腰··鸾陈直眯着眼睛哼唧,舒服的他又开始尝试沟通,“既然心疼,晚上配合一下行不行”·芳顾按揉的动作一顿,紧接着重重一下按去,用动作表明自己的立场。
鸾陈哀嚎一声,心里好生郁闷,这日子没发过了··两人的房中事还没解决,天上送来了请帖,天帝要在天宫办一场相亲大会,鸾陈和芳顾都在受邀之列··这是鸾陈回归后第一次出席大场面,原本想着自己一个被废又升上来的现任风神会比较尴尬。
谁知道他还能看到前任太子、前前任太子以及前前任太子的兄长··宿遗、逢诵和折欲的曲折故事,饶是鸾陈不管天宫的事,以前也听过不少·他记得自己被贬的时候还见过这位淡漠的宿遗太子,如今这位,怎么好像有点粘人,一直跟在逢诵身边,半点也不离远。
不过别人家的事他懒得关心,自己家里的事还没解决呢··鸾陈偏过头去身边的人,远处一个神女走了过来·有点远,鸾陈看不真切,却觉得那神女有些熟悉。
身边有人在议论,说是天帝引翩方才系上了这位神女给的红绳,也取了一根系在神女手上··鸾陈瞥见神女手上的红绳·这么说,这位就该是未来的天后娘娘了。
神女走过来,停在鸾陈和芳顾面前,这时,鸾陈才看清了她的面容,一股莫大的熟悉感在心里升腾··“你是....”鸾陈睁大眼睛问道。
神女款款而笑,声音温柔,“虽然我不太记得从前的事了,但我确定,我妹妹曾名为,温雅·”·温雅,护国公府的郡主,他旁边这位的...前未婚妻。
此时此刻,鸾陈忽然觉得嘴里好酸·可转念一想,不对,太不对了··芳顾也发现了这里面的猫腻,看向鸾陈·只一个眼神,两人齐齐往云霄殿走去。
如果温雅的姐姐是未来天后,是引翩救下的那个凡人,那么很多事就能说得通了··比如为什么宣璟都轮回转世可宣琰和苏念二人于那一世就像消失了般,比如为什么凡人那么多,定下的却是身上纠纷最多的黎王府世子。
如果,引翩和宣琰有些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黎芳顾是引翩挑中的人,那一切就都能解释了··鸾陈还只是猜测,芳顾几乎是已经肯定了,因为早在第二世为鸾陈接魂时,有人早就问过了,可惜当时来不及细想就被抛到了脑后。
现在,他只是想陪着鸾陈,去听一个答案··云霄殿内,白衣白发的引翩回首,淡然道:“千年,我都没能让你正视自己真心的价值,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一个凡人了。”
所以,他和芳顾发生的这一切,全因引翩这句反复思考斟酌的话·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这是什么真相·无所谓如鸾陈,想起过去经历的那些,在云霄殿里落了泪。
如果没有引翩的这个念头,他会一直是酃风墟呼风唤雨的鸾陈少神,未来的风神,不会受剔除仙骨之痛,不会受尘世折磨这么多年··可如果没有这个念头,他这辈子也遇不到芳顾,遇不到这个无论几世都拼命追寻他的人。
鸾陈的情绪崩溃,等于在引翩面前丢了面子,回到酃风墟后,安静的猫在房里不想出门,明天的事务他都想奏个假让芳顾代劳··芳顾看鸾陈郁结了那么久,心疼之下,当晚做了下面的那个,关于这个,可把鸾陈乐坏了。
多少年没做这等风月事了,可把鸾陈憋坏了,晚上忍不住胡作非为的一番又一番··顺便调侃了几句芳顾那处是不是真的没问题··然而,正当他笑意满满的以为自己重振雄风,与芳顾心照不宣的达成他为上的协议时,当天夜里芳顾身体力行的告诉他,不可能。
然后,风神鸾陈再次负伤去例行公事,这次,是实打实的伤到腰了··芳顾是真的狠,他不过是逼着他摆了几个动作而已,那厮就把他折腾的快没神样了··风神伤腰的事很快传遍了天宫,不少仙侍都赞叹芳顾的虎狼之力,也有不少人心疼小风神。
不过,这等房里的事,是谁禽兽了还是谁委屈了都是正主自己的事,旁人嘛,无法体会的··所以到最后,芳顾和鸾陈都不再纠结谁上谁下的事情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隔壁家的两个仙官总说他和芳顾这是矫情,鸾陈不以为然,毕竟他们家那两个神君主子折腾的也厉害··最近都听说宿遗神君打算反攻,但鸾陈瞧着,这事悬啊,除非逢诵神君也和他一样,去凡间轮回个几世,尝一尝被神仙震慑的滋味。
否则,那就是宣琰再世——不可能了··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番外才是最好看的,哎,终于敢说完结了,最后几章要修,过几天再来吧··  时光不老,文敢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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