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直播,就上天+番外 by 痴嗔本真(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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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直播,就上天+番外 by 痴嗔本真(中)(3)
·李玉听着方拾一说的话,不自觉地就产生种想要相信、信服的冲动··方拾一说完后,见李玉不同往常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说得又太过主观,刚才不知道怎么的,心情就变得沉郁起来。
他连忙尴尬一笑,开口补充挽救道,“当然了,我说的也只是我自己的法,未必就是适合你的·”·李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是想冲方拾一微笑,但是笑容却有点僵硬,也许是太久没有露出过正常的笑容了,连怎么笑都不太会了,“谢谢。”
应辞站在旁边,沉默地着方拾一,将方拾一的所有变化尽是收入眼底,他微微握紧拳头,只是碍于李玉在旁边,他没有开口··距离月底还有几天功夫,针对院长该如何处理,方拾一和应辞暂时没有想过,两人决定还是回酒店稍作休息,理顺头绪。
方拾一并没有从刚才莫名涌上的怪异情绪里出来,他没有兴致开口说话,只是分心地将视线投向路两侧的绿化上··三个人各怀心思,一路沉默地走到医院大门口。
也正是因为方拾一把心思都放在了边上绿化,他突然发现那几棵引起风水变衰的行柳不太对劲,周围的土壤都是被翻新的模样,和旁边的土壤颜色有明显的区别··他大步走了过去,凑近了细瞧后,说道,“这几棵行柳都是最近才栽种上的。
周围的泥色不仅与其他地方起来颜色较深,而且泥土更加紧实·”·他边说,边伸手摸了摸,还是- shi -润的,像是刚刚被人特意浇过水一样,而其他地方的泥土却非常干燥。
现在正是寒冬,天气本就干燥,泥土干燥才正常··“只有刚移种的树才需要不断浇水,为的是让树的根系与新土充分接触,这样才容易成活·”方拾一说道,“这一定是有人过来刚浇过水。”
李玉见方拾一那么在意这两棵树,他皱了皱眉,补充说道,“我记得我当初离开医院的时候还没这两棵树·”·方拾一微点头,他估计这几棵树,也就是近半个月刚刚栽上。
应辞闻言抬头张望了一下,在医院大门口正对的十字路口,有一处监控,“等楚歌回来,让他调一下监控录像·”·方拾一点点头,向当地警局借调监控录像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他当初参与新城休息站的案子时,算是见识到工作效率能被拖成什么样子,这时候他还是乐意麻烦一下楚歌,动点高科技的玩具,赶紧把想要的东西拿到手··……·楚歌从三院那儿回来的时候,就见法医和那个医生都眼睛放光地朝自己走来,得他都以为是来找自己秋后算账的了。
他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戒指,交到李玉手里,“喏,你的戒指,完好无损·”·李玉道了声谢,接过戒指,然后把头颈里的一根红绳从衣服里摘了出来,将戒指珍重地串在上头。
楚歌着李玉这幅郑重其事的模样,忽然就哑了声,觉得自己先前与法医通话时的调侃,有点气人,他抿抿嘴,庆幸对方或许压根没听见··“调监控录像”楚歌听见方拾一的要求,有些意外,他抬头了方拾一指的那只监控,又对了对几棵行柳的角度,他点头说道,“行,我去车上拿电脑。”
楚歌的效率很高,说做就做,也就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弹了弹手指,对方拾一和应辞那儿喊道,“行了调出来了有人像”·几个人闻言围了过去。
只见屏幕里,一个穿着厚重棉袄、身材中等、年龄偏大的男人提着一大桶水过来,用大瓢子舀水往行柳上泼··他的一只胳膊只有空荡荡的袖子,被风吹得扬起··男人面无表情地浇灌着这一棵棵行柳,末了,他伸出干裂的、被冻得通红的手,贴上树干,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他头抵着树干,慈得像是圈抱住自己的孩子,嘴唇一张一合着,可惜监控录像里录不下声音来··“爸……就……来陪你……死。”
录像里的图像太远,不够清晰,方拾一念着男人的唇动,勉强还原出一点原话来··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等一下,我好像认识这个人……”李玉忽然开口。
他低头想了半晌,猛地一拍手,“这是王珉豪他父亲”· · ·第96章 在线装酷第九十六天·在线装酷第九十六天·“我和魔鬼做了一个交易”·监控录像里,王珉豪的父亲一直在柳树旁逗留了许久,嘴里喃喃了许多,方拾一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语速,加上对方说的估计又是当地的方言,辨认上稍稍又增加了些难度。
“只能勉强确定的是,王珉豪的父亲把这几棵行柳当成了王珉豪死后的寄托·”方拾一边边说道··“我怎么觉得他倒像是直接把树当成了儿子”楚歌疑惑又纳闷地问道,“谁会那么情意绵绵地去摸一棵树、拥抱一棵树太不对劲了吧”·方拾一也说不出,他摇摇头,继续录像。
王珉豪的父亲似乎是累了,也不嫌刚浇过水的- shi -润泥土脏,直接就地靠着树干坐着休息··他在那儿坐了好久,来来往往的路人都朝他投去了无数打量疑惑的目光,他丝毫不以为意,直到他觉得歇够了,才又站直起来,最后拥抱了一下树干离开。
“等一下,倒回去·”应辞忽然开口··方拾一闻言微眯起眼,更加聚精会神地盯着那模糊的录像仔细起来,他漏掉了什么·“停,放大这一片。”
应辞在屏幕上圈出一块区域··楚歌依言连续放大了好几倍,然后又锐化了模糊的边缘,让放大后的画面稍微清晰一些··只见王珉豪的父亲手背在身后,却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只是靠着休息的一个姿势,而是借着身体的阻挡,在身后挖出一个浅浅的坑。
“他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方拾一喊停,暂停的画面上,有一道灰黑的影子极快地一闪而过,被丢进泥坑里,并不能辨认出是什么··应辞向方拾一微点头,“去。”
一行人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向那两排行柳,找到先前王珉豪父亲靠着的那棵,方拾一观察着地上被翻新动过的痕迹,最后指着一圈上去更松软些的泥土说道,“应该就是这了。”
“行,我来·”秦浩说道,脱了外套,挽了袖子,免得被泥沾脏了··他大手三两下就刨到了对方埋在地下的东西,被用一个铁盒子装着。
“应队,方法医·”秦浩把东西交给两人,接过楚歌递来的- shi -纸巾擦净手··方拾一接过铁盒子了两下,吃不准有什么问题,便丢给应队。
他本以为应队得先破个类似“封印”这样的东西,确保安全再进行下一步什么的,却没想到应辞接过铁盒后,直接打开了··他微微张嘴,眨眨眼··应辞见状好笑,“在想什么呢”·“……没。”
方拾一微讪,大概是他在遇见这些玄乎的事情后,忍不住就把应队想得更玄了,总觉得东西到应队手里该有一点与众不同的变化··大概是时候偶尔扫过两眼的人里的情节,这会儿全都跳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别的印象都没,光是这些“封印”乱七八糟的东西记得全。
套用姚老板的话,大概是觉得应队直接打开铁盒子,少了一点仪式感叭··方拾一凑近铁盒子一,里头有一把黄土、一张照片、还有一堆细的骨头··他眨眨眼,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
“坟墓的土,自己的照片,黑猫的骨头……”竹真真人出生这些东西来,她微有些诧异,“他在做交易”·方拾一这才想起来这熟悉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当初新城那个案子里,他们总署前局长董睿平的大女儿董云,就是做了这样一个交易,在亲人埋葬骨灰附近的十字路口,埋下这样的一个铁盒子,就能召唤出一只能做交易的鬼怪。
说出自己的心愿,代价则由鬼怪来定··方拾一了眼这条路,十字交叉,虽然不是广义上的大型十字交通路口,但也符合“十字型”,当初他和应队找到董云交易的证据,也是在墓地里的十字路口找到的。
“这么说,王珉豪的骨灰是被埋在这附近了”方拾一皱起眉头,好好的亲人的骨灰不被安葬在一个正规墓地里,却放在医院,这是为了什么·应辞微皱眉,说道,“得去找王珉豪的父亲聊一聊了。”
“嘿嘿,等我一下·”楚歌忽然说道,一溜烟就跑出去了,没过几分钟的时间,他抱着一个瓶子回来,抓了几把土塞进去··“这是什么”秦浩好奇问道。
“医院旁边通常都有一条龙服务,你不知道这是空的骨灰盒·”楚歌说道··秦浩:“……”·李玉在旁边听着这些人的话,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空骨灰盒、坟墓的土,黑猫的骨头,还有自己的一张照片,这着都像是邪教似的,怎么那么渗人·有一瞬间,他觉得三院里的那些“病友”们,似乎也不是那么不正常了。
他还记得有个“病友”曾经说过,他按照一张说明上的- cao -作,推开了一扇窗户,窗户外原本该是一片城市的夜景,后来却变成了无间地狱里的刀山火海··那人信誓旦旦地告诉他,被关进来的不全是疯子,只是他们见了常人不见的、知道了常人所不知的世界,才不被接纳,全被冠上了“疯子”的帽子,关进了疯人院里。
那时候他就觉得有些道理,后来又转念一想,最可怕的就是疯子有逻辑,不自觉地反而被带进了疯子的思维世界里,最后不疯的也疯了··这就是为什么,许多精神病院里的医生都是规定几年必须一换,做不长久的原因。
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李玉当初坚定自己的想法没错,不能被这些常驻在三院里的“土著”影响,但是现在,他却有些动摇了··既然他都知道这个世上并不是没有神鬼,为什么他不信真的有一张说明,能让人推开通向地狱的窗户呢·带着并不知道是不是乐意跟去的李玉,一行人在李玉的指路下,找到了王珉豪父亲的公寓。
就像之前医院门口早点老板说的,这边的街坊邻居都彼此认识,见李玉回来,一个个都惊讶极了,他们都以为,进了三院的人不会回来了,这病还能治好·但是没人敢上来打招呼,生怕李玉“发病”,只是远远地投以热切的注视。
方拾一有些无奈地被迫共享这样的注目礼,问道,“哪幢楼”·“就是尽头那幢,四楼,404室·”李玉说道··一行人闻言,径直往目的地走去。
走到404前,门口贴着一个立体的福字,就是店里常见的那种装饰··应辞停下脚步,微皱起眉头··他在404门上贴着的倒挂红福后摸索了一下,然后猛地从凸出的福字后面扯出一把东西。
“这是什么”李玉好奇问道,只见那是三根黑色的、短粗而刚硬的黑刺,尖头锐利··“黑荆的刺·”秦浩说道,也跟着皱起眉头。
方拾一对此有所耳闻,他为边上一头雾水的李玉解释道,“古时候荆用来做刑杖,鞭打犯人,荆上沾满了犯人的血,一层层的血叠加,干涸后,染成了黑红色·”·“一根荆杖要被染成黑荆,不知道要沾染上多少犯人的血,故而黑荆的刺绝对是至- yin -至邪的东西。”
李玉点点头,“为什么他父亲门上会有这种东西”·“那就得问对方了·”方拾一说道,他上前“笃笃”两声敲响房门。
不多时,一个独臂的老男人从门里出来应声··“李玉”对方一眼先是见熟人李玉,惊讶极了,一张面色灰白的脸上露出极大的诧异,“你不是进三院了么你病好了”·“王叔。”
李玉低低喊了一声,面对面见对方,才发现对方到底老了多少,和他三年前印象里爽朗的模样完全变了··他心里微堵,有些难受,到底还是没能救得了他儿子。
“病好了就好,进来吧,这里也好久没别的人来过了……这些人是”王建强把人迎进来,然后才想起问门口那些站着的陌生人。
“他们是我朋友,有些事情想问您·”李玉说道,他微抿嘴,还没想好怎么说出口,身后的楚歌就先拉着人挤进门里了··娃娃脸朝王建强笑笑,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楚歌怕李玉说完他们的来意后,直接被对方关在门外,所以先强行进了门再说。
“王叔,我听说王哥刚走的事情了·”李玉开口··王建强闷声应了一下,他抽出一支烟点上,闷闷地靠着窗户抽,没说话··“是您在医院门口种的那两棵柳树么”李玉了眼方拾一,随后问道。
“不是·”王建强矢口否认··“那这铁盒子也不是您埋下的”李玉又问··王建强闻言惊讶地过去,正是他今天刚刚埋下去的东西。
他犹豫了两秒便又摇头,“我没见过·”·“我们都见是您在那儿刨土了”·“我说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王建强有些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哪来的你放哪儿去跟我没关系”·“那您一定不知道,这东西必须得放在亲人骨灰的附近了。”
楚歌忽然插话,他从怀里掏出之前在医院门口买的骨灰盒,笑眯眯地弯起眼睛,“那来,我在那树边上挖出来的骨灰盒子,也和您没什么关系了·”·他把玩着骨灰盒,抛上抛下,时不时佯装失手再接住,得王建强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到楚歌面前,沉下一张脸说道,“这是人的骨灰,你一个年轻人别瞎搞。”
“又不是你儿子的骨灰,你紧张什么”楚歌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骨灰盒随手往后一丢,得王建强脸色煞白,连忙跑过去要接住。
秦浩憨憨一笑,一米九的大个子中途一扬手就给截胡了··王建强算是出来这群人的用意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行了,你们在树边挖出来的,是我儿子的骨灰盒,把它还给我”·“您答应我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交代了,我就换给您。”
和尚说道··王建强点点头,秦浩还不打算还,摆明了要他先说完,只好郁闷地坐到沙发上,抽了几口烟,缓缓开口··“自从你进了那儿后,阿豪就一直在和我念叨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我起初不信,但是他模样越来越憔悴,整个人都瘦成了皮包骨头,我只好带着他去医院、去寺庙各处。
好不容易在寺庙那儿求了一枚开光符后,他的情况大有好转,我以为事情这样就算结束了,却没想到,大概是在一年前,我发现阿豪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突然脾气暴躁无常,会摔桌子、摔椅子,总是会突然说起其他地方的事情,把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那些都是他没去过的地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再押着他去当初那个寺庙。
寺庙里的老僧念了经后,他就晕了过去,老和尚把他脖子上挂的开光符拎出来,符都发黑了·”·王建强说着,沉默了一会儿,过了许久才慢慢又继续说下去,“老和尚问我,阿豪是不是在市医院里上过班。
我说是,但是早就辞职不做很久了··老和尚却说,医院里的东西早早缠上他了,就算他辞职不在那儿做,也无济于事·本来以为开光符能避开那东西,却没想到只能坚持一时,现在我儿子已经不是我儿子了。”
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王建强的语气突然激烈起来,他把手里的烟头扔下,脚尖狠狠碾灭,“阿豪在我心里,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前几天刚死的,只是那个占据阿豪身体的怪物”·李玉没想到是这样,他微张大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心里隐隐浮上一个可怕的猜测,却不敢开口向王建强核实··安静得让人感到压抑的沉默,在不大的空间里迅速泛滥开来··“所以您又做了什么”方拾一开口,他站在背光的窗边,着王建强。
王建强抬头向他,脸上露出要哭不哭、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我做了一个交易·”· · ·第97章 在线装酷第九十七天·在线装酷第九十七天·死掉的到底是谁·方拾一听见这个答案, 并没有觉得是在意料之中, 他甚至微微站直了身体, 皱着眉头反问,“你已经做了交易”·他们才刚刚抓到王建强把铁盒子埋下, 这么快就已经发生了他还以为他们赶得及阻止事情发生。
·王建强点头,他抹了一把脸,说道, “自从得知阿豪已经不再是阿豪、被怪物占据后, 我找了很多资料, 想要把这个怪物赶出去, 但是我又担心会被那个怪物发现,所以进展一直很慢。”
“直到两周前”王建强的声音陡然拔高, 语气带上一丝大仇得报的痛快, “我总算找到了一个偏门法子他告诉我, 在亲人埋下骨灰的十字路口上,埋下一把黄土、一张自己的照片, 还有黑猫的骨头,就能唤出能够完成我愿望的魔鬼。”
这里的“他”指的是谁方拾一皱了皱眉头,打断王建强的话问道··王建强摇摇头, 说他也不知道, 对王建强来说, “他”就是一个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 恰好出现的好心人。
他继续说道:“我按照他的说法做了,但是起初, 并没有什么东西出现,我以为这又是一个骗子··我在街上晃了很久,不知不觉走到一座寺庙前··天都黑了,我看见临近寺庙的那个十字路口处,有一家饺子店还亮着灯,便在里头吃晚饭。
没过一会儿,店里又来了一个客人,他兜着连帽衫,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一言不发地径直坐到我的面前,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伸出手,从我的碗里掏走了一个饺子·他的手晶莹剔透,能看到血液在他的皮肤下流动。
我大叫了一声,坐在周围的人却全然没有反应,像是丝毫没有听见我的声音似的··那个人抬起头看向我,我才看出对方挡在兜帽里的脸,居然和手一模一样——他的大脑、复杂勾错的血管,清晰可见,他的眼瞳上覆了一层厚厚的白膜,就像人死后才结起来的模样一样。”
王建强说着,打了个寒颤,脑海里那个人的模样深刻而清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诡异无比··他看向方拾一一行人,接着说下去,“他嘴里吹出一股白气,带着丝丝凉意,开口慢悠悠地问我,‘是你把我召唤出来的么’。”
“我知道这就是我要找的人了,我把我的愿望告诉了他·作为代价,他取走了我的一条胳膊·”王建强说着,轻轻卷起自己空荡荡的袖子。
只见那断臂处,居然爬满了蠕动着的白色的蛆虫··楚歌登时头皮发麻,连忙别过头去··他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瞥李玉——在场所有人里,就李玉是个普通人了,楚歌想找一个比自己还丢脸一些的垫底。
然而李玉好歹也是正经医学生出来的,天知道这种场面见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当初他们要去请大体老师的时候,在尸池里舀大体老师,那才叫大场面··楚歌一看,全场就他最不淡定,顿时觉得丢人。
竹真真瞥了他一眼,无声动唇:就这样还混法医鉴定科呢·楚歌回呛瞪过去:技术人员,理应不需要见这种场面·竹真真回了一个假笑,便翻着白眼不搭理了,气得楚歌倔强地又把视线挪了回去,为了证明什么似的,盯着王建强的断臂一眨不眨。
王建强默默把袖子放了下去,觉得这小年轻真是奇怪··“这些蛆虫没法被清理掉,它们永远都会趴在我的伤口上·”王建强说道··“那个人告诉我,让我在医院的大门口栽种下两排行柳,等到一切结束后,阿豪的灵魂会住在其中一棵行柳上,行柳在七七四十九天后,便会结下果实,果实里,会蹦出我的儿子。”
李玉轻吸了口气,“您信他说的”·“为什么不信”王建强觉得很奇怪,他的儿子早就被另一个怪物取代了、回不来了,他压根没有更糟的情况可以去担心,他为什么不信·李玉一噎,想明白了王建强话里的意思,他抿起嘴,没有说话。
“除此之外,你还做了什么”方拾一继续问道··王建强摇头,说道,“那个人说完就离开了·我按照他说的,先去医院门口种下两排行柳,然后就回家了。
一直到几天前,都像往常一样过日子··那个怪物用着我儿子的身体,到处闲逛,见人净说些我听不明白的东西,什么胳膊、断腿,什么继父回来了,他总是在嘟囔这些东西,他是我亲生儿子,哪来的继父·就在两天前,我接到了市医院的电话,告诉我那个怪物出了车祸,救治无效死了。
我知道我的心愿达成了·”·王建强脸上露出畅快的笑··然而其他人却脸色都变了··那个怪物真的就不是王珉豪了吗·也许只是王珉豪从来没有告诉他的父亲,他曾经遇到的完整事件……他的秘密,他曾经违背医德,参与的那场谋杀,王珉豪羞于告诉王建强真相,却让王建强误以为,那是属于怪物的记忆,他被怪物代替了·如果真是这样……所有人心底泛起凉意。
“我把那个怪物火化后,装进了骨灰盒里,那个人出现了,告诉我阿豪的灵魂住在那棵行柳树上,让我把骨灰埋在那附近·”·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他说,要让阿豪回来,需要进行另一个交易,他告诉我,这次的交易召唤地点,得在阿豪埋下骨灰的附近。”
王建强浑然没有察觉出其他人的异样,他往下说道,“所以今天,我又去了那边,然后就被你们发现了·”·“所以你还没进行下一个交易”秦浩出声问道。
王建强点点头··就在这时,他的卫生间里,忽然传出了水声,没有人在用卫生间,哪来的水声·所有人安静下来,互相看着彼此··“怎么回事”王建强有些惊慌地睁大眼睛,跟在方拾一和应辞的身后,走向自己的卫生间。
楚歌几人都跟了过去,王建强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就不动了,他错愕地看向对面,只见水池子那儿的热水被开到最大,热气蒸腾下,镜面被笼上了一层雾气,上面一笔一划地慢慢凭空出现了一行字——·为什么家里有人·当所有笔画落下,组成了一句话后,楚歌在王建强的身后慢慢读了出来。
王建强浑身一抖,差点被娃娃脸吓跪下··楚歌在后面搀了一把,被逗笑了,说道,“您别行大礼啊,我也没干什么”·王建强:“……”·秦浩在后头轻声问竹真真,“你说,那个十字路口做交易的东西,会不会是看见这屋子里有应队还有方法医的,就不敢来了吧”·竹真真闻言勾了勾嘴角,扫了眼最前面并肩站着的两个人,光看背影都觉得绝配,她微扬下巴,声音里带着满意的笑,也压低了声音说道,“肯定是这样。”
也不想想他们老师是谁,他们老师的对象是谁,连掌管百鬼的奴良在他们面前,也都不敢嘚瑟,何况是低下的十字路口的恶魔·“是你们把它赶走了”王建强猛地反应过来,他转过身,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单手把李玉推得一个踉跄,又要去推方拾一,想把人全都赶出门外。
他被应辞一手抓住,猛地往后一扭,紧紧被按在浴室的玻璃移门上··“你到底清不清楚最后被种出来的东西,是你的儿子,还是真正的怪物”应辞冷声喝道。
王建强闻言浑身一颤,脸颊灰白地贴着移门,眼眶里迅速攒满了眼泪,他低声喃喃,“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只要他回来……”·他说着,越说越激动,挣扎的幅度越大,最后被应辞一掌劈晕才算安静下来。
“现在怎么办”秦浩问道··“王建强交易里死掉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竹真真皱眉问道。
如果真的是王珉豪,那这个真相未免太可怕了··“在王珉豪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我们都在场,他还有心跳呼吸,如果被邪物附身,我们都会发现·”·方拾一继续说道,“而且早上吃饭的时候,那些街坊邻居提到,徐莹婉去上香的时候,那三根烟弯成了圈。
这是在提醒徐莹婉会有危险,说明死掉的人,的确是王珉豪,只有王珉豪才会提醒徐莹婉·”·李玉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被丢在沙发上的王建强,“所以……是他- yin -差阳错害死了王珉豪那他自己知不知道”·“……看他刚才的反应,我觉得也许他心底隐约猜到了两分,才不顾一切想要继续那个交易吧。”
方拾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但是为什么有人要故意骗王建强,告诉他,他的儿子被另一个怪物占据,让他做这些事情对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方拾一转向李玉,问道,“根据王建强说的,追究源头,恐怕得先从那条开光符入手。
我记得之前你也给过他一根”·“嗯,是几年前去庙里的时候,一个老和尚说我看起来像是被邪气沾染到的模样,判断我周边有人被邪物盯上,所以送了我那根开光符,希望能帮到那个人。”
李玉点头说道··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新城这儿就只有一个大庙,通常求开光宝物的,都是在那儿求的·”·“说起来还是当初王叔跟我说的庙,说里面无论求什么都灵。”
李玉说着,往沙发上的王建强那儿一努嘴··方拾一皱起眉头··“姚老板的那道开光符……会不会也是在那个庙里求来的”方拾一想着,索- xing -打了个电话给姚木林。
姚木林这会儿正好就在寺庙里,电话的背景乐还是里头和尚在唱经··“是啊,我在那儿呢·给我开光的那个老和尚对啊,也在,我就在他边上,要不要让他听电话啊”姚木林接到方拾一的电话,很是热切地开口应话,主动把手机转给了老和尚。
楚歌站在方拾一边上,听见里头传出姚老板的声音,不着边际地开小差,老和尚也用手机打电话,那么时髦·“施主……”电话那头传来老和尚颤颤悠悠的声音,楚歌像只炸了毛的猫,原地就跳了起来,摸摸后颈的寒毛,跑到秦浩后边去,小声嘀咕,“诶哟,同样都是和尚,这老秃驴怎么一出声就那么渗人”·秦浩微抽嘴角。
方拾一接了电话,说道,“老僧好,我们改天见个面,聊一聊,如何”·电话那头的老僧,听见方拾一的声音,忽然不做声了,方拾一疑惑地拿起手机看了眼,信号还是满格的,他又“喂”了一声,紧接着就听到电话断线的“嘟嘟”声。
方拾一:“……”·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起来了,是姚木林打来的,姚木林的声音里透出两声抱歉来,说道,“不好意思啊,这个老和尚脾气有点怪,不接外乡人的电话。”
他说着,但是方拾一却还是能明显听见姚老板那头,刚才接话的老僧在那边絮絮叨叨念着什么“不详”、“阿鼻地狱”,还诵经··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姚木林大概也觉得身旁老和尚的声音太响了,盖不住,讪讪地与方拾一随口寒暄两句,便找了个借口挂断。
方拾一挑挑眉毛,觉得自己很是无辜,他转向应辞,说道,“应队,去寺庙走一圈么”·他话一出,旁边竹真真、楚歌还有和尚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竹真真说道,“老……方法医,那处就你和应队去吧,我们都不太方便。”
应辞闻言,立即接上话,“那就我们两个去·”·方拾一点点头,跑到边上去检查王建强,生怕应队下手习惯了对付鬼怪的力道,把人给办了。
应辞一本正经地吩咐三个手下,“你们几个去盯着院长那边,这段时间不会太平,密切注意·至于徐莹婉那边,有警署的同事重点看护,问题不大·”·楚歌一听,直接过滤了应队的后面那串话,他低下头,小声嘀咕,“呵,早就惦记上了吧。”
应辞飞来一记锋利的眼刀··秦浩嘴角一抽,娃娃脸怕是不吐槽会死吧·· · ·第98章 在线装酷第九十八天·在线装酷第九十八天·香火店饺子店·“什么早惦记上了”方拾一半蹲在矮沙发那儿,给昏迷不醒的王建强检查,没留意那边的谈话。
他就听见楚歌那句收尾的嘀咕,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楚歌微噎,心道那么多话,怎么法医就只听见自己这句了敢情还是带筛选过滤的·“没什么,不用搭理他。”
应辞说道,走到法医身边来,瞥了眼躺沙发上的王建强,又开口道,“让李玉来检查,他也是个医生·我们出发·”·方拾一闻言点点头,交给李玉。
他动了动脚,又抬头向应辞,眨了眨眼,无辜地朝应队伸出手,“应队,拉我一把,脚麻了站不起来·”·冬天吧,特别容易脚麻,麻的“爆发点”偶尔也会估算错误,这个问题下回得多多注意一下。
不然不知道的,比如边上那三个热闹的竹真真、和尚和娃娃脸,就会以为这是在朝他们应队撒娇··——老师会让自己脚麻不是故意的谁信·——其实应队心里也是这样暗搓搓想的,只是面上没显出分毫来罢了。
他抓住方拾一朝自己伸过来的手,微一用力,便把法医从地上拉起来,稳稳扶住,一只手落在法医精瘦的腰杆上··楚歌那双如同雷达似的眼睛扫了过来,又意味深长地移了开去。
啧啧··“麻了就原地坐会儿·”应辞说道,把方拾一扶到一张椅子边,让方拾一坐下,他半弯下腰,抓住法医的腿肚子,轻轻地由下而上地揉捏活动。
方拾一挣了两下,腿肚子又酸又胀,被应队揉得他忍不住想笑——纯粹生理上的反应··他难受地躲了躲,声求饶,“不行不行应队,就让我麻着吧,这个我更受不了……诶别捏了别捏了……”·法医一边脚底针戳似的疼着,一边又被这酸疼难耐的滋味惹得不由得想笑,表情别提多扭曲了。
应辞闻言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回道,“忍一下,很快就好·”·方拾一:“……”不行,一秒都不想再忍了··旁边楚歌头一回见到法医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在他心里,那个连恐怖录像带都不会被吓到、发现自己被不知名灵体复制模样跟踪在身后,也不会慌乱的法医,居然被应队这一手按摩按得眼圈都红了··楚歌咽下口水,觉得自己不能再吐槽应队了。
应队是比鬼神还可怕的男人··旁边竹真真和秦浩见都闷声发笑,老师最怕被人这么捏,一捏就软,特别可··应队肯定是故意的··两个学生彼此对望一眼,无比笃定。
方拾一顶天又忍了三秒,然后忍无可忍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哪怕给他腿肚子做玛莎鸡的人是偶像,他也没法好好去享受这个待遇··他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迫不及待地说,“应队,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先赶紧把这件事情捋出来吧。”
应辞他眼圈发红,衬得像是刚被人欺负过似的,弱可怜又无辜,心里想笑··“好·”他把笑意藏在眼底,微微颔首,大步走过去,一手不着痕迹地轻轻托了一把方拾一,让他能稍稍借力,站得稳当些。
两个人就这么走出去了,大门“砰”地一声合上··楚歌咂咂嘴,扭头去竹真真和秦浩,问道,“他俩是不是都没和我们说再见”·“他俩向来进入那个状态后,就不太得见别人的。”
秦浩见多识广且理所当然地告诉楚歌··“那个状态”楚歌回味了一下,大概就是指旁若无人地行打情骂俏之事吧··只不过应队的手法稍有不同,是直接把法医欺负得求饶,眼圈都红。
……·方拾一和应辞走出这片住宅区后,才忽然想起,两人谁都没问,那个大庙到底在哪儿··不过听李玉说的,新城这个地方,只有一所大庙,逮着路上随便谁问一下,就得到答案了。
“王珉豪身上一共戴过两根开光符,一根是李玉送的,一根是王建强带着他去寺庙求的·”方拾一坐在副驾驶上,边打开百度地图导航,边说,“这两根开光符都算是救过王珉豪的- xing -命,也就是说,送符给他的人,都是想救人的。”
应辞点头··“但是另一方面,王建强又说,寺庙里的那个老僧人却在第二次见到王珉豪的时候,声称他已经被怪物彻底占据了身体,没得救了,而我们得出来的结论却是截然相反。”
“几天前出车祸死掉的人,的确是王珉豪本人·”·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老僧人为什么要撒谎”·应辞说道,“三个假设。
其一,王珉豪的身体里的确有另一样东西的存在,老僧人并没有撒谎,却只是说对了一部分,他把真正的王珉豪和那个东西混为一谈·”·他转了个弯,了眼车后,一辆黑色的集装箱卡车从他们出了区后,一直跟到现在,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的。
这会儿天蒙蒙地暗了下来,下午三点的时间,起来像是要下雷阵雨的模样··应辞没有告诉方拾一身后跟车的情况,他平稳地继续开车,继续说下去,“其二,老僧人撒谎,内有文章。
等我们找到他后,自然会找出答案·”·“第三,老僧人被掉包·救人的是老僧人,害人的也是老僧人,但是此老僧人非彼老僧人·”应辞说着,又转了个弯,忽然猛地一踩油门,笔直冲出了马路。
方拾一微睁大眼睛,着应辞一个转弯加速,绕开了一辆朝他们开来的轿车,闯过了正要跳红灯的路口··应辞抬眼向后视镜,那辆黑色的集卡被迫停在了路口外,它开着远光灯,两只远光灯透过不知何时下起的细雨雨帘,像是两只巨大邪恶的眼睛,沉沉地盯着他们。
方拾一这下也注意到了身后的情况,他向应辞,微诧异地问道,“什么情况”·“有人跟踪·”应辞说道,在车载屏幕上按了一串号码,找上楚歌,“帮我查一个车牌:新a9八9,车主是谁,匹配的车型是不是一辆黑色大奔重载集卡。”
“哦”电话那头楚歌爽快应了一声,很快就传来键盘敲打声··过了一两分钟,楚歌查到了··“这辆车是市医院用来运送尸体的冷冻车。”
他好奇问道,“老大,查这个干嘛你们不是去找老和尚的么”·“路上被跟踪了,刚甩开·帮我实时监控一下那辆车。”
应辞说道··他在新城的巷子里七绕八绕,方拾一起初还试图记路线,到后面索- xing -放弃了,就听着手里的百度地图敬职敬业地重复着“百度地图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车子停在一个狭的巷口,从大路口往那儿,完全不出有辆车藏在里头,规避- xing -很好··应辞就把车停在那儿,静静等了一会儿,观察着巷子外的路口,十字路口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一个红绿灯外的地方,都没有再见到那辆黑色集卡。
·他重新发动车子,慢慢起步,开出巷口,重新驶入主干道里··当车停在停止线内等红灯的时候,方拾一才认出眼前这条路,正是刚才应辞本要走的路,后来为了甩开后头集卡,才抢了黄灯急转弯,开始在新城的大街巷里绕来绕去。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又绕回来了·在应辞的脑子里,俨然是把他们行经的所有录像都记了下来,了然于心··方拾一诧异又崇拜地了眼应辞,他还以为应队那几个弯都是瞎转的。
果真是他偶像,真的厉害··法医久违地又开始扑通扑通心跳加快,觉得偶像真的帅··“刚才追我们的黑色集卡,应该就是医院的人·”应辞按照百度地图的导航,开始正常行驶,他向法医解释道,“知道遵守红绿灯交通法规,说明不是鬼车,是人开的;跟了不到一个街口就被我发现,说明这个人是个跟车新手,技术不行。”
“可能光是了几部警匪片,就以为自己能学人跟车了吧·”应辞说道,“不是大问题·”·法医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应队的嘲讽能力a呀。
应辞侧眼了眼法医,法医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得弯弯,嘴角跟着往上一扬··车行到寺庙前那个大路口,又等了一个红灯,方拾一着街道两旁的香火店,微微皱起眉头。
“应队,你这两边,都是香火店,王建强说他在这儿进了一家饺子店用晚饭,进的是哪儿”·两旁的香火店里传出大悲咒、药师佛心咒的诵唱,却完全不见任何一家阳间饭店。
王建强进去的,真的是一家饺子店么·心里怀揣着这样的怀疑,停了车位后,两人走进寺庙里··走过怒目圆瞪的四大金刚,就是正殿··正殿里七排和尚正在做法事,空灵的诵经声在正殿上空荡漾。
方拾一抬脚跨进正殿,目光扫向旁边正襟危坐,微阖眼皮的老僧,直觉告诉他,这人就是先前挂了他电话的那位··他嘴角一弯,便走上前去,又是一句温声带笑的“老僧好”,只见那老僧霍地睁开眼睛,那双眼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白茧,直勾勾地盯着方拾一。
方拾一总觉得,这个老和尚似乎又要再提电话里的东西了·· · ·第99章 在线装酷第九十九天·在线装酷第九十九天·“不详的人,从无间深处回来了。”
老和尚的眼睛瞎了快有二十年,但是就算他是瞎了,也比普通人来得敏锐——连树上的叶子泛黄,他都比庙里的和尚早一天知晓··他默不作声地抬头“着”方拾一,那双蒙着白茧的眼睛睁着怪人,像是里头藏着住着什么鬼灵,代替了老僧人的眼睛似的。
他不说话,方拾一便也不出声再多言··耳畔响着萦绕不息的诵经,直到对方慢慢悠悠地开口,话语里带上两分说不清意味的叹息,这别扭又怪诞的沉默才算被打破。
“不详的人,从无间深处回来了·”·方拾一皱起眉头,这是在对他说的·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似乎变得杂乱起来,还有些迷茫和慌乱,生怕会从应辞脸上到常人听见这句话会有的反应:提防、警惕、躲避、害怕……·当他从就能见到常人见不到的东西后,他就没少见过这样的神情,直到他知道要怎么隐藏好自己的与众不同。
·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你的与众不同,是常人不及的天赋·”·“普通人会因为未知的东西而感到害怕,这是正常的,他们只是不懂你的世界。
不要因为他们而改变,你是独一无二的·”·“以后你就会明白,你拥有的是天赋,是责任,是命运·”·“如果以后你还记得我,我会教导你、指引你,我会一直在你背后……”·方拾一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那些话曾经被封存在他记忆的蒙尘处,有个男人在他被同学排挤、一个人蹲在巷子里安静思考人生的时候,走过来,告诉他,他只是与众不同,而不是喜欢撒谎的怪物。
方拾一不记得自己有见男人的模样,只记得对方宽厚温暖的手掌轻按着他的脑袋,让他莫名平静安心下来··现在,这道声音再次从记忆中浮出,他隐约觉得,像是应队的声音。
可能吗·方拾一了眼应辞,应辞面色不变,没有因为那个老和尚的话冒出丝毫情绪··老和尚并没有接着那句话再多说什么,他缓缓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对方拾一与应辞两人低声说道,“二位随老僧过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起来灰扑扑的暗淡袈裟,手里持着一串念珠,穿过那七排诵经的和尚,一步一步仿佛踩在经文的韵脚上··七排和尚恭敬地微伏下半身,嘴里的诵经声不断。
老和尚唱入他们中间,边低声吟唱,边走到正殿的背面,跨出台阶,往右走两米便是一个阁楼,狭窄逼仄的楼梯只容一个成年人矮身上去··应辞拦住方拾一就要跟上的步伐,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
两人登上阁楼,阁楼大概只有一米七左右的高度,方拾一和应辞两人只得低着头上去··与其说是阁楼,更像是在寺庙的两层楼高度中间,挤了一间空格出来,勉强作为一个休憩的地方。
老和尚盘起两脚,坐在他们面前··他的身后是一座神龛,神龛的正中间,供奉着一个玉石雕像,方拾一下意识打量了眼,是他从没有见过的万生众佛··“老僧差不多明白二位来,是想问什么了。”
老和尚开口,示意他们坐在他对面的两个蒲团上,似乎就是特意为他们而准备的似的··阁楼左侧开了一条半米见高、贯穿整个阁楼空间长度的木栅栏式窗,透进外头点起的灯笼映出的光,火光随着风在摇曳,竖木栅栏的- yin -影晃悠悠地印在老僧的面孔上,衬着他那双白霾似的眼瞳更加渗人。
方拾一开口问道,“您知道”·他其实更想问,老和尚刚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这双眼睛得见不干净的东西,意味着是他不详还是别的意思·但他又不想让应队听见,万一老和尚说的答案是他不喜欢的呢·老和尚轻轻“唔”了一声,摸索着,从身后神龛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把线头出来,每一个线头处都像是被烧焦了似的,隐约还有一股不明显的臭味,与庙里萦绕的香火味缠绕在一起,形成一股怪异的气味。
·“老僧送出去的开光符,如今这些都是已经派上用场、又或者是依旧救不了- xing -命的·这座城,已经被恶鬼占据了·”·“他们有的曾经是人,有的就生活在我们周围,有的却从无间地狱的深处爬上来,又一次回到了阳间。”
老和尚说道,他手上的线头,每一根都代表着曾经送出去的一条开光符,上头的焦黑和臭味意味着主人的遭遇··“老僧道行尚浅,救不了所有人,只能他们各自的造化。”
老和尚睁着眼,平静地说道··“那您还记得一个叫王建强的人么他曾经带着他的儿子王珉豪来过这里,求了一块开光平安符·”方拾一问道。
老和尚闭眼回忆了一阵,慢慢开口,“记得·几年前,他在老僧这儿求了一块开光符,但是他身上的孽气太重,自作孽,难自活·”·方拾一与应辞对视一眼,老和尚所说的“孽气太重”,指的大概就是当初那场手术了,王珉豪为了徐莹婉,特地在手术的过程中将手术刀片落在继父的伤口里,继父的死亡有王珉豪的责任。
“那后来呢”·“什么后来”老和尚问道··“王建强后来又带他儿子来求过一次,大概就在一年前。”
方拾一解释道··老和尚面色变了变,他蹙起眉头,手指摸索着那把线头,一根根摸过去,嘴里呜喃着方拾一听不清的低语··半晌过去,只见对方脸色越来越差,方拾一有些紧张地往应队那儿靠了靠,示意地向应辞,挑眉无声地问,这是怎么了·应辞轻拍他手背,示意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老和尚蓦地开口,“老僧找到了·”·只见他的手指间夹出一条烧得极短的线头,那根线没有烧焦的部分,红得像是要滴血,和其他那些起来灰扑扑的线头相比,这根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老和尚眉头皱得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但是老僧不记得曾给过他第二次符·”·“也许是人那么多,您忘记了”·“不,第一次给了他之后,他身上的孽气就度给了老僧,老僧才知道这是他的因果,老僧不该干涉。”
老和尚摇头解释,“所以老僧绝不可能再给他开光第二次,这根线头不该出现在这里……”·方拾一闻言也跟着皱起了眉,这么说,一年前误导王建强的线索就这么断了·“这些线头,只有你亲自开过光的符之间才会有所联系”应辞出声询问道。
老和尚闻言点头,他手里所有开过光的符,他都记得,他喃喃自语,“为什么这根红线头会出现在这里……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老僧毫无印象”·他边说,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过这些线头,一根根细数起来。
·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他越数,心越凉,越来越多毫无印象的线头混杂在这一把红线里,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送出去的,又为什么而送,他竟然毫无印象··方拾一着被分成两部分的红线,一边代表着老和尚亲手送出的开光符,一边代表着缺失记忆毫无印象下,送出去的开光符。
他向应辞,这情况,似乎与应队给出的三种假设情况,都不太一样·还是说,是老僧人在与他们做戏·老僧人还在兀自低声絮语,不知道在喃着什么东西,方拾一不方便出声打断,只好先与应辞低声商量起来,“你说,后来那块符是他给出去的么”·“嗯。”
应辞应了声,了眼那个老僧人,淡淡说道,“这些线头做不了假·”·方拾一轻“唔”了声,那个老和尚现在完全迷糊的模样,真是一条死路了。
就在方拾一想问应队,这会儿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阁楼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箱子倒地的声音,以及无数硬币洒落出来的蹦声··紧随而上的,是一阵爆发出来的尖叫,像是就在楼下。
“人”楼下有人在大叫··这是在喊什么·方拾一皱起眉头,与应辞同时起身,正要下楼,就见老僧人手里的其中一根红线,忽然无火自燃起来,绿色的火焰烧焦了一段后又自发灭了下去,并没有引到边上的红绳。
“这……”方拾一刚出了个声儿,紧接着,他眼前的直播间就打开了··主播早上好·主播晚上好·主播中午好·楼上是整点播报来的诶呀主播今天来播啥呀·这是在哪儿怎么觉得空间那么压抑死了·妈呀,难不成尸体就藏在那老秃驴背后的神龛里刺激·那么一座神龛,尸体藏得下碎尸还是婴尸·……楼上真重口·方拾一见状,心里咯噔一声,直播间打开,楼下准没好事发生。
他向应辞,低声道,“不好,底下出人命了·”·两人快速下楼,跑到人最多的地方,挤进人群正中央,就见正殿大门口中央的那个香火柜倒下,里头的硬币纸币洒落一地。
而香火柜里,一个女人蜷缩在里头,她的身体掰成扭曲无比的姿势,头与身体近乎是九十度填塞进了箱子里,眼睛瞪圆地目视前方,眼白迅速被血液充斥,变成血红的一片。
她的一只手缠着血色纱布,另一只手则紧紧扒着香火柜的一侧,指甲死死抠住木板··“徐莹婉”·方拾一惊讶极了,明明应该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的护士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第100章 在线装酷第一百天·在线装酷第一百天·新城的俩警察,没怎么见过大世面呀~·“法医。”
应辞拿出警徽,示意所有围观人后退··方拾一蹲下身,身边没有带一次- xing -手套这类东西,只好凑近了仔细观察··他的直播间里,一群围观的观众津津有味地评价,夸赞这一回主播的直播内容别出心裁。
虽然和之前楼上兄弟猜测的不太一样,没有藏在神龛底下的抽屉橱柜里,但是这个冲击力也不啊··这妹子,死不瞑目啊··就这么一点大的香火箱,里头居然藏了个女人,果然是主播手笔,不走寻常路。
刺激视觉盛宴观众皮皮鬼向主播献上一品脱陈列室里的药酒:据说,喝过这瓶药酒的人,都去了另一个世界了呢~·卧槽楼上打赏的是个什么东西神去了另一个世界,明明就是死了吧·嘻嘻嘻嘻,不一定哦。
死人喝了难道还死·……·不知道是不是直播间更新过的缘故,方拾一这一次能明显见一瓶棕黄色的矮瓶装液体,出现在自己眼前,他见那一句意义不明的介绍,微咽口水。
他收到的打赏道具真是一如既往的迷··“球结膜下血管破裂,原因可能是用力活动、或血压突增升高引起·”·方拾一抽出一张纸巾,隔着纸巾轻轻抬起女人的颈部。
“头颈与身体夹角越一百二十度,颈侧与盘起的双腿相抵,压迫喉咙·”·他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窒息需要的时间,恐怕用不了半时··直播间是突然打开的,意味着徐莹婉不是死后被塞进这个香火箱子里刚运进来,就是活着被塞进来,刚刚窒息死亡。
而从箱子里的钱币来,恐怕是后者··“香火箱内侧木板壁上有抓痕·”应辞拿起摔出去的木箱封口,走过来说道,“抓痕上有刚刚干涸的新鲜血迹。”
方拾一闻言,抬起徐莹婉的手指,点头接口,“尸体十指缝隙里有沾血的木屑,说明死者被塞进香火箱里的时候,还活着·”·他这句话说完,边上围观的人群都倒吸了一口气。
就在他们跪在蒲团上、跪在这个香火箱前的时候,里头有一个女人在挣扎绝望地干瞪着眼前的木板,甚至穿过木板,她还能听见他们喃喃低声的祷告,却没人听见她的挣扎求救。
为什么没人听见她的呼喊声·就在所有人心里疑惑不解的时候,方拾一隔着纸巾,捏开徐莹婉的下巴,只见里头空荡荡的,除了一嘴的血污外,是光秃秃的牙床,牙齿被人一颗颗拔去,舌头被剪。
难怪发不出声音求救··方拾一见状,不知为什么,想到了拔舌地狱,传说中凡挑拨离间,诽谤害人,说谎骗人者,便会被打入拔舌地狱,鬼掰开来人的嘴,用铁钳夹住舌头,拉长、慢拽,生生拔下……·“我的天……这个女人是得罪黑帮了吧”·“你见过谁家黑帮做人还搞那么多事情沉水泥不就完了”·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我靠我只要一想到我跪下来的时候,她就这样直盯盯地望着我这边的方向,我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他娘我拜了个什么啊”·“嘘菩萨面前不能瞎说话”·“菩萨面前还出凶杀案了呢”·方拾一听着身边越来越响亮的不安闹腾,眉头微皱,他转身向那些个叫嚷吵闹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旁边就挤进来了一个身形熟悉的男人。
“诶两位警官又是你们啊”·方拾一与应辞闻言过去,只见姚木林挤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当地民警。
两个民警见方拾一和应辞两人,也都是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是你们”·“……”万万没想到,来的都是熟人脸。
两个警察见应辞和方拾一,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上两回见到两人的情况:一回是以一个废弃许久的仓库为中心,出现了强烈却范围的震感,一个中年男人莫名被放血,嫌疑犯至今没有头绪,受害者还一点也不配合,没有提供一丝线索,也不像是想讨公正的样子;· · ·第二回 还是同一个受害者,自己插了自己一剪刀,开回来的计程车里,被那个起来白白净净文文弱弱的男人剖出一截指骨,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为此他们整个新城警署加班加点,翻出往年卷宗,重新调查,到现在也没什么头绪;·然后是这一回,报案的是老熟人,上两回里的受害者。
两个民警见姚木林,就觉得一阵头疼··然后跟着姚木林钻进人群里,便是又见两个熟人脸,顿时一阵窒息··又有什么幺蛾子了·“尸体在这儿。”
方拾一发现自己挡住了那个而逼仄的香火箱,于是站起身挪开两步,提醒两个还没反应的警察··两个民警闻言过去,便是见那具女尸瞪大了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直着他俩似的。
“……”两个年轻警察没见过这样的阵势,顿时脸色煞白,还往后倒退了两步,撞上身后的人墙,又被身后围观热闹的路人顶了回去··俩警察向前踉跄几步,不仅没远离,还和那具女尸拉近了一点距离。
“……”- cao -··方拾一那两人的反应着实不怎么样,也不指望这两人能帮上什么忙了,他问道,“联系过当地法医么”·其中一个警察闻言回过神,连连点头,“联系了,在来的路上。”
“哦·那我先,不介意吧”·“不介意不介意·”·“行·”方拾一点点头,想了想开口建议,“那你俩要不就先回避一下我怕你们吐出来,弄脏现场。”
吐大概不会吐出来,毕竟这回尸体还算是干净的··但是方拾一担心这俩警察受不了——·万一过会儿他检查尸体的时候,尸体的某根活动神经稍稍活跃一点,做出类似“诈尸”的动作来,他怕那两人会吓尿,弄脏现场。
“好好好·”两人忙不迭地应道,立马往边上一站,背朝法医,面朝人民群众,美名其曰要维护现场秩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嫌弃得不行。
这俩没见过世面啊啧,这点场面就吓成这样了·幸好这两个警察不是在主播的队里,就这胆子,要在队里,得被吓疯··那说不定练着练着,就练出胆子来了。
那你觉得主播队里那个娃娃脸,现在胆子大么·没印象了··直播间里的观众大佬们,开启一波持久的嘲讽模式··方拾一从徐莹婉身体上呈现的尸体僵硬程度,倒推徐莹婉的死亡时间,与他之前猜测的结果差不多,徐莹婉刚死就被人发现了。
如果再早两分钟,徐莹婉就不会窒息死亡了··他微抿嘴,抬头了眼四周围——这只箱子是被谁推倒的又是什么时候被调换的香火箱凭空多出一个人的分量,推箱子进来的和尚难道没有察觉·“有谁记得送箱子进来的和尚”就在方拾一在心里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听见应辞开口问向人群,“或者有谁记得,这个箱子是什么时候被调换了的”·人群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有的人说是个披袈裟的老和尚,有的人说不是老和尚,是个年轻的,也不是披袈裟,只是裹了一件红色的外袍··那两个人为谁对谁错争论起来,旁边的人便劝,说和尚都长一个样,分不清谁是谁啊。
方拾一皱起眉头,居然出现了两种说辞,实在出人意料··还有的说,见箱子被推进来的时候,外头刚好在放烟花··“放烟花”·“是啊,今天是烟花庆啊,这么说,每年开始放烟花的时间都在晚上五点,那应该就是五点被换箱子的吧。”
边上的人说道··五点的话,他们应该还在新城的大街巷里绕,试图甩开那辆跟着的黑色集卡··但是那辆黑色集卡是什么时候消失在视野里的呢·应辞脸色微微变得有些难,“那辆集卡不是在跟踪我们。”
“啊”方拾一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跟踪我们那怎么我们去哪儿它也开去哪儿”·他话一出口,却是顿时明白了。
“那辆黑色集卡本身目的地也是这座寺庙”方拾一脸色也难起来,没人想过医院运尸车的目的地会是寺庙··如果徐莹婉那时候就在那辆运尸车上,在他们为了甩开运尸车而多绕几条路的时候,徐莹婉被送达寺庙,塞进事先准备的香火箱里,然后又通过僧人被送进正殿。
这样的话,一切正好能解释通了··他们进入正殿的时候,徐莹婉就在香火箱里,但是他们径直找向那个老僧,被引开正殿,进入旁边楼阁里,在那里一直耗到徐莹婉窒息身亡。
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箱子被撞开是特意为了让他们发现,还是巧合·方拾一抬头向香火箱正对的三世佛,徐莹婉以这种模样,死在大雄宝殿之中。
三世佛代表现在、过去、未来,致使徐莹婉窒息死亡的凶手,是希望她世世轮回,逃不过枉死的结局· · ·第101章 在线装酷第一百零一天·在线装酷第一百零一天·三口棺材·新城的两个警察,耐不住好奇心,又悄悄回头瞥了一眼。
正到方拾一和那具女尸面对着面,贴得极近,两个警察又是一抖,刷地收回视线,齐刷刷咽了口口水··“我们还是管好眼前事·”其中一个警察对另一个人说道,“我还想回家睡安稳觉的。”
另一个好奇心颇重的警察忙不迭地点头··方拾一对礼佛相关的事情不太了解,对三世佛的认知,也仅限于前世、今世、来世三层含义,要说更多的,他也理不清。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徐莹婉身上,对应辞说道,“医院的运尸车选择在五点烟花庆开始的时候,将徐莹婉送进来,一定是掐准了这个点热闹,旁人都顾着烟火凑热闹,少有人会分注意力给这边。”
“只要找一个隐蔽一些的地方,就算徐莹婉能发出呜咽求救的声音,也会被烟花的声音盖住·”应辞应了一声··方拾一微抿嘴,设计护士长死亡的人,一定是有过计划的,而不是一起临时起意的谋杀。
边上姚木林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说道,“我记得,寺庙里的香火钱都会放在香火房里,有僧轮班,专门清扫调换·”·方拾一和应辞闻言了过来,两个人皆是眉头微挑,连挑起的方向幅度都一模一样,姚木林被得有些不自在,他摸摸鼻尖,讪笑道,“我来这寺庙次数多了,有的时候见有和尚换功德箱……就是香火箱,就有些好奇,便跟着去了眼,才知道的。”
旁边围观的人听了,都投来打量的视线,盯着人家寺庙的香火钱好奇·“真的只是好奇·”姚木林强调,他就是好奇这寺庙每天光是收香火钱,能日进多少钱而已……·他那次跟过去,刚隔着窗户缝往里头瞄了几眼,就被和尚发现,给赶走了,他只见那里头压根没摆几个功德箱,倒是有三口长窄型的箱子没封盖,放在房间里。
现在想想,觉得那三口箱子倒更像是棺材··他咽了口口水,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欲言又止,觉得似乎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那天见的东西说出来,于是他问方拾一和应辞,“你们要去那儿么”·方拾一点点头,刚抬脚要走,就见眼前直播间冒出一串高亮加粗的打赏,后头还尾随着一句话:·主播快回头啊啊啊啊啊·方拾一心里一凉,猛地回头,就见徐莹婉的尸体还是老样子蜷缩在那只箱子里,没有丝毫异状。
回头什么·“等一下·”方拾一匆匆对姚木林说了一句,还是相信直播间里那些奇奇怪怪来路不明的大佬们,毕竟头衔,一个个都挺厉害的样子。
既然提醒他回头,一定是有东西他遗漏了··他索- xing -把直播间的评论区拉出来,一目十行地扫了下来——·咦,你们这个箱子木板上,是不是刻了什么东西·都是划拉出来的抓痕,还能出什么花来·不啊,好像真的有东西……方……唔,我好像听人喊过主播方法医主播就姓方吧·卧槽背后一凉为啥这女人被塞进箱子里还要刻主播的名字啊·这要是被新城法医到,主播得被当成头号嫌疑了吧·谁来提醒一下主播·主播好像从来不评论区的……·鬼王奴良向主播献上九百九十九只鬼:主播快回头啊啊啊啊啊……系统评估价值中……恭喜鬼王奴良获得打赏称号:第一骑士·鬼王大人……气场裂了……·人设崩了……·我觉得啊啊啊尖叫的鬼王大人很接地气很萌啊~·大家不要带滤镜,都是来主播直播的,谁没尖叫过鬼王大人尖叫也是情理之中哒·方拾一嘴角一抽,按着评论区里的提醒,在一堆杂乱无章的划痕里,勉强辨认出刻着自己姓氏的那组痕迹。
如果不是他有心分辨,恐怕真的要错过··方拾一皱起眉头,护士长为什么要刻下自己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个没有完成的“扌”,显然是在最后关头,想把他的名字完整刻下来。
·“应队·”方拾一低低喊了一声,遇事喊应队就是了··“护士长留下了我的名字·”他压低声音,只他们两人能听见,“这个信息又是为了什么……”·应辞扫了一眼,淡淡敛下眉,手指在那道划痕上虚虚一抹,就见那道痕迹像是被彻底抹去,不曾存在似的。
那道字刻依旧在原地,只是常人不见而已··方拾一注意到应辞的动作,有些许不解地着他,问道,“怎么了”·“没事。
会找出答案的·”应辞说道,方拾一点点头,虽然他目前仍旧是一头雾水,这个案子似有许多线索,却都是绞在一起的线头,捋不清楚,但是有应队这句话,他心就定了,像是答案就近在眼前似的。
他接着就听见应辞又说道,“不过这个信息给新城这边的同事见,会有很多要解释的麻烦,还是让他们省下一点功夫算了·”·方拾一顿了顿,其实是应队怕麻烦吧·他了应辞一眼,没有说穿。
·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怎么了”姚木林两人都站在那具女尸前,似乎发现了什么,又似乎不太像,有些捉摸不透,他问道,“我们还去么”·“去。”
方拾一应了一声,打算和新城的两个同僚打个招呼再走··他走到两个压根没有参与进来的警察身后,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那两个警察被吓了一跳,肩膀一抖,把方拾一跟着也唬了一跳。
方拾一眨眨眼,纳闷地着那两人,“抖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主播居然被人吓到了·好稀奇哈哈哈,纪念一下·从来只有主播吓唬别人,没想到今天到主播被人吓唬到了,打卡打卡·“……你怎么走路不出声啊……”其中一个警察一脸委屈,他总觉得背后那女人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背后凉飕飕的,以至于一直没敢再回头。
方拾一心想,他走路声音再响,也响不过边上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跟你说一声,我们先走了·”方拾一说道··“诶那、那具尸体怎么办”·“你们的法医不是在来的路上”·“哦……那不是还没来么……”警察声说道,这段时间他们该怎么办·“你们就站在尸体边上守着,尽量解散这些围观的人,别让他们破坏了现场。”
方拾一想了想又多叮嘱一句··两个警察闻言,脸都扭曲了,在尸体边上守着不了吧··“行,那我们就着这些围观的人,不让他们破坏现场。”
另一个警察机灵地应下,偷换概念··方拾一无所谓地点头,让姚木林带路,去找香火房··“说起来,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其他和尚都不见了刚才在正殿诵经的七排和尚呢”方拾一问道,他本来还想,会不会有和尚出来拦住他们不让去,结果一路走来,却没见一个和尚。
姚木林听见方拾一的话,接口问道,“什么七排和尚”·“就是之前在正殿唱经诵经的和尚·”方拾一说道,“大概就二十分钟前,我们来的时候见的。”
姚木林闻言,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我刚才一直就在正殿里,见你们过来的,但是没见有什么七排和尚啊·”·“我见你们过来直接找上牟德法僧,就没去和你们打招呼。
对了,牟德法僧呢”姚木林又问道,想到这两人但凡出现,就没什么好事情发生,不由得担心起来,“那个法僧不会有问题吧我就是找他求的开光符,上回多靠了他给的符,我才没被那俩鬼缠上……”·“暂时没问题。”
应辞打断了姚老板的碎碎念,“你说的香火房在哪里”·“哦,就在前面了,马上就到·”姚木林说道··应辞“嗯”了一声,与方拾一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没有再提那七排和尚的问题。
“到了·”姚木林指着前面一幢平房,上头挂着一块横匾,写着“香火房”三个字,门上又挂了个牌子,提醒游客勿进··门板和窗户紧闭,檐角蹲着一头的檐兽,背生双翼,手持金刚宝杵,不怒而威的模样。
方拾一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听见边上姚木林轻声说道,“刚才我就想说了,但是因为人太多,不太方便·”·“我上回来这儿的时候,见里头压根没放几个功德箱,反而有三个长窄形状的木箱子,端端正正地摆在屋子中央。”
“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那像是三口棺材,怪异得很·”·“棺材”方拾一微皱起眉头,抬脚往那儿走去··他轻轻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往里头,果真如同姚木林说的,里头有三口长窄棺材,棺材板竖在背面的墙上。
姚木林咽了口口水,听见方拾一说里头还放着那三口棺材,心里直打鼓,“我上回来都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怎么到现在还在”·他下意识往方拾一和应辞的方向靠近了些。
还是三个人离得近些,有安全感·姚老板心里想着··忽然一顿,他们三个人·里头三口棺材·姚老板脸色煞白,止不住地胡思乱想:这里头摆了三口棺材,到现在都没动过,现在他们又是三个人悄悄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生出一股错觉,好像这三口棺材正是等着他们似的。
姚木林生生打了个寒颤·· · ·第102章 在线装酷第一百零二天·在线装酷第一百零二天·第二更姚老板:我想静静·“不太对劲·”方拾一忽然出声,姚老板本来就在心里打鼓,脑补可怕下场,闻言吓得差点跌地上。
“哪儿、哪儿不对劲了”姚木林的声音都打颤,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一个调··方拾一见状,干咳了一声,摸摸鼻尖,“你没事吧”·“没,您说哪儿不对劲”姚木林摆摆手,话里不自觉用上了个“您”,脸上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他觉得只有面前这个警官把不对劲的地方说出来,自己才会彻底踏实··“房间里没人,但是里头灯却亮着·”方拾一说道··这会儿已经天黑了,方拾一屋里的情况得一清二楚,起初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是稍一琢磨,才发觉原来是因为开着灯,才能让他这么一览无余。
“兴许是哪个和尚粗心大意,临走前忘记关灯了”姚木林说道··“不可能·”方拾一摇头,他指着窗檐那儿被自己推开的缝,窗檐边攒了不少灰,窗户被方拾一推开,有一道明显的新旧痕迹,“这屋子一就是许久没人进来过的,窗边都积了那么多灰。”
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他说着,又走到门口,在门板把手上轻轻一捋,一手指的灰,他给姚木林,说道,“像是经常有人进出的样子么”·姚木林凑近过来,喉结上下滚动两下,“那我之前明明见了有和尚进来啊……”·他纳闷极了,也跑到窗户缝那儿往里瞧,想屋子里头是不是还是他上回见的模样,难道是他带错了路,找错了房间·姚木林凑近到窗户缝边,闭上一只眼,费力地往里头瞧。
视线由左往右,先是一张木桌,三张木凳,桌上一套茶具,再是三口棺材,就像他先前见的样子,他声嘀咕,说道,“是啊,之前我就是见有个和尚进这屋的……”·他边嘀咕,边大着胆子继续往旁边。
再旁边,是他上回没有到的一面镜子,他微眯起眼睛,似乎在镜子的反光里见了什么··距离有些远,他下意识地凑近,半往窗边探进半个身子··镜子里,他到自己半眯着单只眼睛过来,他嘘了一声,原来是自己的镜像。
姚木林不以为意地继续往右边去,忽然,浑身一僵,猛地又转回刚才那面镜子·那面镜子里,依旧是他半眯着眼睛的样子,就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但是镜子里,姚木林却见背后本该是夜晚的景象,却是白天·难怪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镜子里的姚木林慢慢把窗户完全推开,露出窗檐后的另外半张脸,另外半张脸是一片空白。
‘·姚木林冷汗直冒,却张不开嘴、也挪不开视线··他惊恐地着镜子里,那半张空白的面孔上,渐渐填充出自己的另外半张五官,那新填充上的五官,眼里都是恐惧,嘴巴因惊惧而微张,与右半边脸毫不对称,起来诡异极了。
镜子里的白天渐渐染上夜色,姚木林有种预感,当镜子里的白天彻底变成晚上,或许他就彻底被镜子里的那个东西代替了··他试图挣扎,却不知道自己自以为的大幅度挣扎,也不过是手指头轻微挪动了半分。
他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合上嘴巴,两张半边脸渐渐同步了表情,如出一辙的平淡,嘴角却向上扬起了一个怪异的笑容··……·方拾一和应辞绕着香火房外围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回到窗边,发现姚木林还站在那儿往里。
方拾一问道,“在什么”·姚木林毫无反应,他听见了方拾一的声音,却没法做出任何回应,只能死死着那面镜子里渐渐画出半个自己的模样。
“不对劲·”应辞说着,一把将姚木林提起,提到另一旁,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只见他瞳孔涣散,意识模糊,眼白周围有血色蔓延··“着他。”
应辞说道,把姚老板转交给方拾一,一脚踹开香火房的门板,四周围迅速扫了一圈后,目光停留在那面起来平凡无奇的镜子上··他抽出配枪飞快点- she -两下,玻璃应声碎了一地,随之便是外头姚木林一声大叫,“鬼啊啊啊啊”·应辞回到方拾一身边,了眼情况好转不少的姚木林,问道,“刚才你到什么了”·姚木林将恐惧释放,喊了出来后,整个人都虚脱地瘫坐在墙角,听见应辞问的,眼里还没消退干净的恐惧,再次浮现上来。
“我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姚木林说道,“是一个月前的我·”·“一个月前我透过窗户缝隙,往里面偷,镜子里就是那时候的我。”
“一个月前我来的时候还是白天,所以镜子里也是白天·”姚木林无比庆幸,要不是白天和晚上的区别,恐怕他都没意识到镜子有问题,或许也没法拖延到被应辞发现·姚木林将自己见的所有东西,事无巨细地全说了出来,他紧紧抓住方拾一的袖子,不知所措地问道,“我是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怎么我总是遇到这种倒霉事情啊……”·他心想,自己遇到的所有奇怪事情,全都是在最近才发生的,他人生的前三十几年都顺顺利利,压根就是个无神论者。
他是不是就是一个月前,在这儿偷,所以被镜子里的脏东西缠上了·应辞出姚木林心里所想,说道,“不尽是与这面镜子有关·或许你以前也撞见过,只是自己没意识到而已。”
姚木林的体质本就偏- yin -,在特殊的时间,容易见鬼,又或者是正好能窥见另一个世界··阳间的世界和- yin -间的世界本就重合在一起,只不过一个行走的是活人,另一个行走的是游魂鬼怪。
有的鬼怪只是残留在阳间的一抹意识,它们还把自己当成活人,按照活人的生活方式,继续逗留在阳间,直到意识散尽··遇到这样的情况,姚木林就算自己撞见鬼,也不一定意识得到。
姚老板听见应辞说的,脸色更白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啊”·“体质问题,没有办法·”·姚老板:“……”不如说让他自生自灭嘤嘤嘤·方拾一同情地了他一眼,作为一个体质更特殊的撞鬼雷达,他更理解应辞说的意思。
比如之前那七排诵经的和尚,他就没发现那些都是留在寺庙里的和尚残魂··“我们要进去,你是留在外面,还是和我们一起进去”方拾一问道。
香火房已经被应队一脚踹开了,不进白不进,就是不知道该拿姚木林怎么办··姚木林一听,一脸的便秘··进,还是不进·“我跟你们”姚木林咬咬牙,依旧抓着法医的袖子不松手。
方拾一好笑地点头,“好,那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袖子”·“不能·”姚老板摇头,“大不了回去我给你再买一件新的。”
·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方拾一:“……”·应辞闻言过来,眉头微蹙,“松手·”·姚木林刷地一下收回手,怂得快,反应也快,一会儿就又拉回去了,“别介啊,要么你让我拉着你”·“你拉着他,遇到危险,他便没办法立即做出反应,而我没办法救两个人。”
应辞着他,问道,“二选一,你觉得我会先救你”·姚老板下意识就摇起了头··“不对啊,可你是警察,不该先救平民么”姚木林想起来,鼓起勇气质疑道。
“我像普通警察”·姚老板摇头··过了两秒,他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眼巴巴地着方拾一,说道,“警官,一定要救我啊,他救你,你救我,行不”·方拾一微噎,这是什么换算等式么·他姚老板今天是受了不惊吓,为了让他安心,便点点头应下。
直播间里虽然这会儿没有尸体,但是有姚木林这个乐子在,一群观众也不觉得无聊··心疼一下这个电灯泡,跟在主播身边,又没有边上那个冷面神的战斗力,显然是得被炮灰的那个啊。
结局已经注定,心疼1·冷面神霸气,二选一,你猜猜我救谁哈哈哈哈送命题·方拾一并不意外直播间还开着,他不算离正殿多远,应该没出两百米的范围。
有了方拾一的承诺,姚木林才跟进了屋子里··房间里的木桌上,一套茶具还是刚被用过的样子,三张木凳,四杯倒了茶水的茶盏,显得有些奇怪··姚木林扫了一眼,心里打了个突,便飞快地把视线收了回来,觉得这个屋子处处透着古怪,像他这样有“体质问题”的人,还是别瞎了。
他跟着方拾一和应辞走到棺材边,从左往右,接连了两口空棺材,姚木林心里纳闷又难受,好端端的,在屋子里放什么棺材,难怪这屋子古怪了,棺材一放,风水肯定就不对了。
“嗯”方拾一忽然发出一个鼻音··姚木林下意识过去,他们站在最右边第三口棺材前,姚木林猝不及防见一具布满尸斑的男尸,半张脸不知道是被老鼠还是蟑螂啃得坑坑洼洼,嘴鼻处都能见白骨,鼻孔里还有黄白色的蛆虫钻进钻出。
他瞳孔一缩,差点就要吐出来··方拾一见状,捂住姚木林的口鼻,拽着人先出房间··“吐在外面,适应了再进去·”他说道,说完便匆匆又回去了。
姚老板:“……”适应是一辈子都适应不了的··他在外头干呕两声,缓下胃里的不适··他着墙上树杈的倒影,夜风呼呼地嚎,一个激灵,宁愿进去对着那具生蛆的尸体,也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待着。
他跑进屋子里,便见方拾一和应辞两人面不改色地围着那具棺材,也不知道在什么··应辞检查着尸体的腐蚀情况,“只有四肢有特别的防腐程序,其他部位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四肢……”方拾一喃喃,“又是和那个试验项目有关吗可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从尸体的腐烂程度,倒推可得尸体的死亡时间,加上尸体依旧可辨的面孔,这具棺材里的尸体,分明就是王珉豪。
可是王建强明明把他的儿子火化了,骨灰都埋进了市医院的大门下··那当初王建强火化的尸体究竟是谁·“棺材上刻了名字·”应辞开口,“王珉豪、徐莹婉、李玉。”
三个人,已经死了两个,只剩下一个李玉了··“存放、调换香火箱只是个幌子,这里本质上和停尸间没什么两样·”方拾一皱眉说道。
进屋之前,他到檐角上蹲着一个兽,是个带翅膀猴面孔的人像,这东西叫“行什”··在中国古建筑上都有这种兽的装饰,一共有十个,它排行第十,故名“行什”。
“行什”背生双翼,手持金刚宝杵,传说宝杵具有降魔的功效··古代中国建筑上的脊兽,可见的行什仅一处,就是在太和殿上,方拾一没想到会在这间名不见传的寺庙里见第二个“行什”,可见这处作为“停尸间”,应该也是精挑细选过的。
“你们认识他”姚木林细声细气地问道,也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随手一指,问道··“嗯,本来以为被火化了,没想到又出现在了这里。”
方拾一应道,微咬着下唇··他向应辞,压低声音,“如果王建强埋下的骨灰不是他的儿子,那他召唤出来的,还是十字路口的交易恶魔吗”·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东西·方拾一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根关键的线头,只要扯出这根线头,这一盘精密的结,就会全部松散开来。
“王建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在之后能够回来·”方拾一继续说道,“有人告诉他,行柳在七七四十九天后会结下果子,果子会生出他的孩子来。”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行柳的确会种出一个孩子……”·应辞皱眉打断,“是真的·但是那个孩子是- yin -婴,没有温度,没有气息,没有灵魂,只是单纯一具肉身而已。”
方拾一觉得自己抓到了关键,“这么说,那具单纯的肉身,才是对方最终的目的”·“……有可能·”应辞点头应道,面色变了变,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么问题来了,谁会需要一具肉身哪怕只是孩子模样都无所谓”方拾一无所察觉,他咬着下唇,似乎又进了一个未知的胡同里。
边上的姚老板越听越觉得冷,瑟瑟发抖地缩在门口角落,不知道到底是该出去,还是继续留在这两人身旁··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他怎么觉得这个世界都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了这些人都在聊什么可怕的东西啊呜呜呜。
 · ·第103章 在线装酷第一百零三天·在线装酷第一百零三天·人死后去的地方是地府,鬼死后该去哪里,你知道吗·这间摆放了三口棺材的香火房,屋内摆设一览无余。
桌上的茶水早就凉了,茶盏底部有一层灰底,估计也是盛放了不少时间的··“屋檐上的行什有降魔镇魔的说法,屋内,却在放置了尸体的棺材正前方摆了一面镜子,镜子对尸,按老一代的说法,会聚尸气,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方拾一着那面被应辞打碎的玻璃,又环顾了四周,皱眉说道··这间屋子简陋得实在不出有什么风水讲究,方拾一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略懂皮毛而已,他向应辞,询问应辞的法。
应辞翻捡着那一堆碎玻璃,玻璃碎面上倒映出他的模样,似乎在笑··应辞冷淡地了一眼,手指尖有微弱的黑紫电光一闪而过,镜面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缝,那里头的镜像便恢复了正常。
镜面的背面有粗粝的磨砂感,应辞翻过去,手指摸过那些不光滑的面,不反光的背面依稀刻了一排字··“把镜子拼起来·”应辞微挑眉,简单说了一句,提醒道,“不要镜面,拼反面。”
姚木林着那面碎了一地的镜子,顿时头大,刚才的- yin -影还历历在目··“为什么还要把它拼起来碎碎平安挺好的呀……”姚老板强辩,被应辞扫了一眼便消了音,不情不愿地蹲过去,抖着手去捡碎玻璃片。
应辞见状,眉头皱起,“算了,你站一边·”·姚木林手抖,万一不心划破了,出血,见血光得出事··姚老板一听,如获大赦,立即闪到旁边去了。
方拾一蹲在应队旁边,手指一摸到碎片背后的粗粝感,就明白了应辞的意思,两个人不消一会儿功夫,就把镜子背面还原了出来··在线主播玩拼图·主播改行不剖尸了·新人打卡,请问这个直播间的是个啥两个大帅比玩另类拼图吗·……嗯,老观众表示,这个直播间直播的内容一向很杂。
哈哈哈哈1,大部分时间直播剖尸,偶尔夜探闹鬼民宅,偶尔示范如何急救,偶尔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好敷衍哈哈哈·直播内容太杂,懒得概括哈哈哈·你们,俩大帅比现在拼出来的是个啥·“这里有另一个世界。”
“你愿意进来吗”·“不愿意也没用哦·”·“在你见它的第一眼,你就已经陷入其中了·”·“我在等你。”
方拾一摸着背面的五行字刻,一句句念出来,眉头微微皱起,他注意到镜子的右下角,似乎还有一条波浪形的凸起,式样与那些字刻却又截然不同,似乎是出自两个不同的手笔。
新人打卡,现在我懂为啥这个直播间被分在惊悚排行榜第一了··1……为啥拼个拼图,都能拼出背后一凉的感觉啊呜呜呜·主播- xing -冷淡的声音功不可没·对对对,我跟你们说那天晚上,主播夜闯闹鬼民宅,深更半夜用这种冷淡空灵的嗓子给我们直播真的吓尿了qaq·我想起来了……那个女人的脸和五官,都是用各种人皮拼凑起来的……呕·各位大佬行行好,现在我这儿是凌晨三点呜呜呜,我怕·这个镜子,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有点像我曾经弄丢掉的化妆镜诶。
楼上幽冥鬼姥姥姥弄丢的镜子……哦豁··“人死后去的地方是地府,鬼死后该去哪里,你知道吗”应辞着那五排字,忽然问道。
方拾一愣了愣,摇头··应辞了眼站在旁边的姚老板,手掌在他眼前轻挥而过,对方的眼神就变得呆滞起来,只见姚木林浑浑噩噩似的走到了一口棺材旁,贴着棺材坐了下来,头一歪,就昏睡过去。
方拾一微惊讶地挑了挑眉,接着就听见应辞往下说下去,“冥界是鬼死后的世界,这面镜子,应该是属于冥界的·”·“我记得冥界的掌管者有一面镜子,可以复制- yin -阳,镜面所照见的一切,都可以在冥界完全复制出来。”
应辞说道··啊,应该就是我的镜子了,但是我可没在镜子后面刻那么奇奇怪怪的句子啊……·主要是我这处实在荒凉偏僻,和阳间的热闹一比,心酸得一塌糊涂。
阳间的东西带进我这儿,用不了几天就得腐坏销灰,我又不能没事总往阳间去,这秩序得乱呀,所以我就搞了个镜子,想把阳间好玩的东西在- yin -间全复制一份出来··不过我也没能用上几次,就落在阳间搞丢了·姥姥……这东西哪能瞎丢啊……·人老了,记- xing -不好,你们也得体谅老年人呀qaq·姥姥不要卖萌·哇靠真的是姥姥丢的东西呀,这个冷面神居然知道,不得了。
他是什么来头啊怎么每次都能见他和主播在一起知道的东西好像比主播还多嘞··姥姥这个镜子就是做出来自己玩玩的,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吧姥姥能猜出是谁不·肯定能吧,姥姥给个范围·诶姥姥怎么不出声了潜水了·我查了姥姥在线的就是不出声·我怎么觉得,姥姥心里有答案了,但是不出声,这个答案就有点微妙了嘻·……·“那这面镜子放在这儿,是想复制什么东西”方拾一皱眉,一想到又扯出了一个他完全没听过的世界,脸色就凝重起来。
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应辞摇头,脸上反而比先前起来轻松了一些,他着法医板着一张脸,微微弯了弯嘴角,“未必是想复制什么东西·”·“据我所知,当初这面镜子的背面应该并没有刻上这些句子,如果不是右下角代表冥河的印签作为标记,我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想不到这是那面镜子。”
“得到这面镜子的人,恐怕心里连这面镜子究竟用来做什么,也不清楚,但是一定发现了这面镜子能够复制出照见的所有东西,所以特意刻下了这些话,用来吓唬发现镜子的人。”
“活人不可能进入冥界,复制出来的人像也只是不具备灵魂的虚像而已·镜面背后的话,恰巧暴露出刻上这些话的人的无知·由此可以猜测,对方一定对这面镜子知之甚少。”
应辞说道··“原来如此·”方拾一点点头,心里微一撇嘴,腹诽得到镜子的人实在无聊,居然平白刻这样一段话上去吓唬人··他向应辞,眼睛发亮,在心中又是一波吹,幸好偶像见多识广,不然那真得被唬住。
·应辞微敛下眼,尽管这面镜子本身并没有多大威胁,但是先前他照出的镜像,却不仅仅是一个复制了——·镜像在笑,说明镜子里的确有别的东西,只不过藏在镜子里,他也抓不出实体来,只能驱走。
“我记得在新世界城的案子里,你遇见过自己在镜子中的镜像在笑,是这样吗”他向方拾一,问道··方拾一想起来,点点头,那时候他还没遇见那么多奇怪的情况,哪怕平日能见鬼,也多是一些“平和”的、与活人无异的游魂,所以那时候,他起初并没有往怪事上想。
“后来还有遇见过吗”应辞问道··方拾一回想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似乎是没有了··他犹豫着摇摇头,“应该是没有了,你不说,我都快忘记这回事情了。”
不得不说法医的消化能力是出色,要是换做普通人,遇见那样的事情,恐怕以后照镜子都得有- yin -影,可他过了段日子后,却快把这件意外抛到脑后了··应辞闻言,微抿了下嘴,那来应该没什么联系,是他多想了吧。
“怎么了”方拾一问道··“没什么,只是到了镜子,正好想起你先前的事情而已·”·“哦……”·方拾一点点头,没说什么。
两个人在屋子里又转了一圈,发现实在没什么线索,正打算把姚老板弄醒离开的时候,外头忽然有了人说话的动静,声音在往这儿靠近··方拾一一愣,旋即向应辞,要是有人这会儿进来,一进门就是一地的碎镜子,肯定得被发现。
应辞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脸色不变,只是将那一地的玻璃渣子迅速堆到了墙角,然后拉着方拾一站到门后··门锁已经发出转动的声音,姚木林还靠在棺材背面昏睡着,来不及去挪他了,方拾一轻吸一口气,见应辞朝他微竖起食指,便一动不动地贴着应辞,安静站着。
也不知道应队做了什么,进门的两个僧人居然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那面镜子,甚至起来,像是刻意背朝着那面镜子的方向,有意避开,径直走向那三口棺材··两个僧人不仅没有见那一地的碎镜子渣,也没有见应辞等人,应辞朝方拾一微微摇头,没有出声,安静地慢慢靠近那两个僧人。
僧人各抬着箱子的一个角,走到一口空棺前,重重丢下··箱子被摔开,里头露出刚死不久的徐莹婉的尸体··尸体被摔倒出来,身体因为一直保持着窝在箱子里的姿势,已经有些发硬,哪怕倒出箱子,也依旧是佝偻着背,一百二十度歪斜着脑袋的样子。
尸体滚了半圈,面向方拾一··那双眼白充血通红的圆睁双目,就像是死不瞑目般地不愿闭上··我屮真刺激·妈的吓得我薯条都翻了·“帮我搭把手,把她抬进去。”
一个僧人说道··“哈,抱美女的活你就一个人揽下呗,又不是抱不动·”另一个僧人开着玩笑,脸上的笑容油腻极了,一点也不像个出家和尚。
他站在边上,一点也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那个僧人见说不动他,只好半闭着眼睛,费力地把尸体抱起来,勉勉强强把尸体放进空棺里··站在边上的僧人他抱着尸体踉踉跄跄,脸上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在后头冷不丁地伸手一推,把那个和尚与尸体一起推进棺材里。
和尚惊叫一声,与徐莹婉面贴着面摔进空棺里,尸体被重重一压,体内的废物全被挤了出来,顿时一股恶臭弥漫在空气里··和尚猝不及防,惊得手忙脚乱,拼了命挣扎地爬出来。
“你有病啊”他又怕又气··“怕什么,这棺材是老院长特意给那三个人准备的,进去躺一下又不会把位置给占了·”另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僧人冲他咧嘴一笑,指着棺材上的刻字,说道,“你,名字都给刻好了,你还怕抢了人家棺材”·和尚气得都要哭出来,一甩僧袍袖子,匆匆离开这间香火房。
方拾一将这幕收进眼里,眉头微皱··一这个就不是个正经好和尚··应辞见状,轻轻握了握方拾一的手,忽然开口说道,“别气,给他点颜色·”·那个和尚留在香火房里,还没离开,冷不丁听见男声,登时一惊,惶恐地原地转了一圈,惊叫着问道,“是谁在说话”·方拾一应辞没有再出声,顿时明白了应队的意思,他心里一乐,偶像也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他往边上一站,起了热闹的心思。
僧人没再听见动静,心里却更害怕了,他只听到男人的声音,心里不由想起之前听人说的,这屋里摆了一个月的男尸,似乎就是刚才那个女人生前的男朋友……··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他慢慢挪到王珉豪的棺材前,大着胆子进去,就见那里头的尸体早就面目全非,恶心得他立马弯下腰干呕两声。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后退两步,正巧不巧地,踩在昏睡在棺材边的姚木林手上··姚老板吃痛醒过来,他到僧人,顿时吓了一跳,鬼喊鬼叫起来··那个僧人不见姚木林,就听见凭空乍起一声鬼叫,他吓得往地上一摔,随后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边跑边嘴里喊,“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方拾一微讶,没想到应队就说了一句话,能连锁反应成这样,把那个嚣张又缺心眼的僧人吓唬得七魂丢大半,吃足了教训。
他弯弯嘴角,声问应辞,“你怎么让他不见我们的下回能不能教教我”·“障眼法,下回教你·”应辞着法医饶有兴致的样子,微微笑了笑,应下。
姚老板被那个僧人一吓,整个人都有些发蒙,他揉着被踩痛的手,纳闷刚才那个僧人踩到他怎么就吓成那副鬼样子了·他又没碰瓷找对方索要赔偿。
 · ·第104章 在线装酷第一百零四天·在线装酷第一百零四天·不详的人,到底是谁·香火房里又只剩下方拾一一行人了,姚木林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地就跟着方拾一和应辞出去了。
“那我们现在再去哪儿”姚木林问道··走出香火房,被外头的冷风一吹,姚木林又清醒了一些,他回头了眼那个香火房,房间里的灯亮着,他们找了一圈才发现,这个房间压根就没有按明面上的屋灯开关。
·“为什么那个女人的尸体没被警察带走怎么会放在这儿”姚木林又问道··方拾一和应辞互了一眼,这个问题恐怕得问新城这儿的警察,和这间寺庙的和尚了。
“我也想知道,那两个僧人是怎么躲开那么多双路人的眼睛,把徐莹婉的尸体带到这儿来的·”方拾一说道,却并没有停下步伐,一行人折回到正殿··正殿那儿已经散去不少围观的人了,倒是之前一开始就赶来的那两个警察还在原地,处理善后的事情。
方拾一走上前,询问了两句··“你们还没走啊·”一个警察见方拾一这三张熟悉的面孔,微抽嘴角,听见方拾一的问话,答道,“那具尸体当然是被运去医院啦。”
“医院”·“市医院·”警察理所当然地说道,方拾一皱眉疑惑,想了想又补充道,“忘记你们是从大城市来的了,像我们新城这样的城市,法医署自己的停尸间太,很多时候都是借用市医院的太平间放置尸体的。”
边上另一个警察接着说道,“刚才那具尸体已经当场得出死亡原因了,而且在尸体上取得了一组指纹,推测应该就是属于凶手的,这个案子差不多算是结束啦。”
结案的尸体,会被送到市医院的太平间,等待亲属认领··没人认领的尸体,就会被市医院处理火化··这是新城当地居民都默认的一套流程··方拾一闻言微愣,“取到一组指纹就算是结案了”·未免也太草率了。
那个警察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们这儿几年难得出一次凶杀案,凶手可没大城市的凶手那么花花肠子,脑筋转几个弯的那种,好抓得很··方拾一见状,也没法再多说什么。
案子是新城的,他们无权干涉··“两位施主,请留步·”就在方拾一和应辞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老迈的声音··方拾一转头过去,就见先前那个白目老僧,站在三世佛的中央,向他们伸出干瘦的手。
“唔,你们聊,我们收工了·”警察见状说道··“嗯·”方拾一微微点头,了眼那个老僧,旋即又想到姚木林,他向那两个警察,问道,“你们方便捎他一程回去么”他指指姚木林。
姚老板感激地了一眼方拾一,然后眼巴巴地向那两个警察,“我就住在四合酒店,是酒店老板,你们送我回去,下回我给两位警官打八折呀”·“……”·目送姚木林上了警车后,方拾一和应辞走到牟德法僧身边。
老僧人的掌心里躺着三根线头,其中两根已经焦黑,隐隐发臭,另一根线头上似乎有扑朔的火星子,却又不真切··“这三根,是几年前三个年轻人来我这儿分别求的,我记得是两个男生,一个女生,都很年轻,但是眉庭却乌泱一片,面色青黑。”
牟得法僧说道,“现在,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的符已经毁了,符毁人亡,只有一人还活在人世·”·方拾一知道老僧人说的那个还活着的,就是李玉。
他静心听下去··“但是那个人的符,现在也不稳定了·”老僧人掌心里那根完好的线头,似乎在照应对方的话似的,忽地闪烁出一点火星子,还没等方拾一有所反应,就又灭了下去。
方拾一皱起眉头,难道他们让李玉从三院出来的决定,是错误的·“从他们进寺庙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那个东西一直跟着他们·”老僧人说道,“那个东西从没有离开过,一天天地厉害起来,无论他躲在哪儿,都会被找到,除非他比那个东西更快一步,更快解决那个东西。”
老僧人说得模棱两可,他并不知道那三个年轻人身上到底有怎样的遭遇,但是却感知到有股森冷又绝望- yin -厉的恶念,一直尾随着他们··他本以为恶念会随时间而消退,会随符光镇压而消散,却没想到反而与日俱增。
方拾一闻言,明白老僧人说的,应当就是指成为恶灵的徐莹婉的继父··来无论李玉在哪里,只要对方强大起来,终有一天会破开李玉的一切防备,取走- xing -命,报仇雪恨。
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显然继父的恶灵,把当初参与进手术的所有医护人员,都当成了复仇的对象··他抬头了眼屋檐外的月亮,离一年中多出的那天,越来越近了。
老僧人又摊开另一只手掌,那只手掌上,躺着另一把焦黑的线,每根线,除了线头焦黑外,完好的线身都通红得仿佛要滴血,仿佛有液体在其中缓缓流动··应辞脸色微凝重起来,接过老僧人手中的那把线头,一入手,就感觉到一股极其强横女干佞的邪念,透过线头,张牙舞爪地袭向他。
他脸色一沉,掌中雷电微烁,便是死死将那股邪念镇压下去,只听一声清脆的“啵”,除了这,其他像是无事发生般平静··牟德法僧敏锐地感觉到那股气息的变化,他睁着那双白瞳,像是要穿透过应辞,将他完完全全透一般。
方拾一见牟德法僧的那双白瞳无知无觉地滴下血泪来,而对方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老僧人,我劝你挪开眼睛·”应辞淡淡说道,伸出手掌,微覆在法僧的眼前,遮住他的视线。
他说完,血泪便不再涌出,老僧人浑身一颤,猛地惊醒过来一般,脸色一变··“不详的人,从无间深处回来了……”老僧人低声喃喃,又一次重复了那一句话,他低声说道,“难怪……难怪……”·能镇住不详的人,都来到了阳间,难怪不详的人,逃出了无间地狱。
老僧人并不知道他眼前站着的二位究竟是什么,但是他却清楚这一点,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判断出来的··应辞面色不变,方拾一悄悄用余光瞄了他一眼,觉得应队似乎是听懂了老僧人的话,却又不以为意,丝毫没有被干扰到。
他收回余光,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说说你手上另外这些线头·”应辞开口打断了老僧人的喃喃··老僧人闻言,回过神,低声说道,“我花了许多时间,才理清思绪,找到了这些本不属于我给出的开光符。”
“但是这些,的确是从我这儿给出去的·”老僧人睁着那双白目,白目之下的血泪没有被擦拭,显得尤其渗人,他转动头颅,望向方拾一,“我找到了你们说的第二道开光符,它被送给了名字为王珉豪的孩子,那个孩子应该已经死了吧。”
·“……嗯·”方拾一应道,不仅死了,尸体就在这座寺庙的后院里呢··老僧人颤了颤手,失明的双眼无神地着远方,喃喃道,“这些都死了,都死了……”·他的眼里这一次流出的,都是清澈的眼泪,那双枯瘦的手不住地颤抖着,“是我心里住着魔鬼……”·方拾一与应辞闻言对视一眼,老僧人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了两人的手腕,“你们该抓住我,该让我被关起来,否则……否则这几天,会有更多的人死于横祸。”
方拾一不明白为什么老僧人突然这样说,他向应辞,就见应辞眉头微皱,却很快做出了决定··“既然这样,那就随我们待过这几天日子·”他说道,要做乱的东西,也就只有趁着最后这几天狂欢。
方拾一想了想,老僧人这么说了后,他们好像的确没有别的好方法··他吸了吸气,带着老僧人回到停车场,让对方坐在车厢的后排··两个人去了一趟寺庙,把庙里最德高望重的老法僧押了回来,这真是一个隆重的收获。
……·车子开回到寺庙的那个大路口,方拾一见两排已经关门的香火店,正好又想到之前王建强提过,在那儿吃的饺子店,遇到了愿意与他做交易的恶魔,他问后排的老僧人道,“你知道这边以前还开过什么店么”·“比如饺子店、餐馆什么的。”
他透过后视镜往后向老僧人,又补充了一句··老僧人摇摇头,“这儿一向是香火店,不曾开过什么餐馆·”·他说完,忽然又皱起眉头,说道,“不过在这儿还没落成寺庙之前,这里的确开过一家饺子店,后来听说是着了大火,烧死了几桌吃客。
不过那得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方拾一闻言,心里估摸,王建强那一次怕是进了鬼店,做到的交易··他追问道,“这里原本不是寺庙”·“嗯,原本这里是枪击坟场。”
老僧人说着,边说边在心里念了一句“大慈大悲”,“地方的私刑很多,以前一直有枪毙刑罚的,凡是强女干、拐卖儿童、交易大烟的,被捉到都会被押在这儿,进行处决。”
“直到改革开放后过了好几年,这边才取消了这一条刑罚·”·“后来当时有老人说,枪击处决场上有太多亡魂,这些人生前就是大恶人,死后,为了镇压它们,就得在这里修建一座寺庙,并且请来了四十九位高僧,在这儿念诵往生咒,超度这些恶灵。”
牟德法僧说着,窗外又升起了一束烟花,照得他脸忽明忽暗,他听见烟花冲天的一声啸鸣,又说道,“今天是烟花庆,就是为了纪念这一天寺庙建成,高僧超度亡灵的。”
方拾一闻言点了点头··每个地方的寺庙都有些自己的故事,不过他没想到,这边的寺庙居然是建在坟场的基础上··那四十九位高僧在死后,还停留在这处,如同生前一般诵唱往生咒,可见这处的确不怎么太平。
 · ·第105章 在线装酷第一百零五天·在线装酷第一百零五天·我希望世间仍存公平报应,该死的人不该苟活·一行人回到之前临时住夜的酒店,李玉到跟在方拾一身后一起回来的牟德法僧,目光呆了呆。
“牟德法僧从来没有出过寺庙,哪怕以前新城市长出面,都没能把他从庙里请出来,你们怎么做到的”李玉惊讶问道···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方拾一闻言了眼老僧,说道,“他是自愿出来的。”
李玉眨眨眼··他以前听人说过,下海庙不能没有法僧主持,至于为什么,倒是没有任何解释··他一直以为是这个原因,牟德法僧才无论如何都没有离开寺庙,现在来,好像也并非如此。
老僧人微微一动,忽然向李玉伸出手··方拾一下意识一把抓住李玉的后颈衣服,往后一提躲开··边上娃娃脸、和尚和竹真真都傻眼地着这一幕,不知道法医这是在干什么。
在他们来,一个枯瘦的瞎眼老和尚能有什么威胁为什么要躲开·方拾一做完动作,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讪讪地向应队,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下意识反应。
应辞见状,微微眯起眼睛,没说什么,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不着痕迹地挡开老僧人··他又转向法医,淡定问道,“喝水”·“……哦,喝一点吧。”
方拾一愣愣接口··“他就是那三个年轻人里唯一剩下的那个吧”老僧人慢慢开口,“我刚才在他身上又感觉到了那股气息,很淡,应该是刚接触不久吧”·三个年轻人里唯一剩下的那个李玉愣了一秒,嚼着这句话,旋即反应过来,他猛地向方拾一和应辞,“徐莹婉也死了”·方拾一点了点头,“我们在寺庙里到了她的尸体。”
李玉往后踉跄地退开两步,低声喃喃道,“没人能躲过……没有人……”·秦浩知道徐莹婉之前发生的意外,他疑惑地皱起眉头,“徐莹婉刚被碎纸机绞碎了手掌,怎么会出现在寺庙里”·“她被装进了香火箱里,颈骨被迫压折,造成缓慢窒息身亡。”
应辞说道,边说,视线边注意着旁边的老僧人··老僧人闻言,眼皮子抖了抖,轻声问道,“被装进香火箱里”·“恩。”
“又是香火箱出了事情吗……”老僧人握着手里的念珠,喃喃了一句后,闭眼低声诵起了经··“什么情况”楚歌一头雾水地着眼前这幕,他拐拐手肘,问秦浩,“他在念什么”·秦浩竖起耳朵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抿抿嘴答道,“……这是楞严咒。”
楞严咒是所有经文中最强横的,百鬼莫扰,百邪不侵··方拾一等着老僧人诵唱完一遍后,才又开口问道,“香火箱以前也出过事情”·“香火是庙里一个叫念慈的和尚负责的,有一天,念慈过来跟我说,庙里的香火箱少了两个,似乎被人偷了。”
老僧人缓缓开口··“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个和尚找上我,说香火箱里的钱目不对劲,对不上账本·我问念慈,念慈说是报告的那个和尚算错了数,没有的事。”
·“这件事情我没有再管,实话说,香火钱本身便是有诸多内情,管得越多,越会陷入泥潭,我找来那个和尚,让他也不要再追究下去了·”·“但是那个和尚没有听我的话,过了不多久,被人发现他被锁进了香火箱里,死了。”
旁边秦浩闻言闭上眼,嘴唇微动,听见他在低声念经··“和尚死后半个月,念慈也死了·”牟德法僧低声道,“尸体与和尚一样,被锁在香火箱里。”
“那两个香火箱再也没人用过,被劈成了柴火一把烧了·”·“我为念慈理丧的时候,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一张放在木箱里的稿纸,木箱被放在床板下凿空的坑洞里,我也是偶然才发现的。”
牟德法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折成方块的泛黄纸张··他铺平纸张,目光空虚地直视着前方,“我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也不曾找人读过,想必被念慈那样藏起来的纸张上,一定写着他不想被广而知晓的东西。”
“自念慈死后,香火箱没有再出过事情,直到刚才你说,那个孩子也死在香火箱里,我才决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老和尚说道··秦浩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那张稿纸,带着平板的声线念了出来:·“我杀人了。”
“我把他装进了香火箱里·”·“在合上盖子的一瞬间,我到他醒了,睁开眼皮,惊恐又祈求地着我·”·“我事先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口鼻,只听见他发出猫似的哼咛求救。”
“我狠下心,彻底封合上盖子·”·“我不想杀人·我警告过他,牟德僧人也警告过他,不要再查香火箱的钱账问题,可他偏不听,他没有牟德法僧得那么明白,我只好下手。”
“朱医生告诉我,他会处理尸体,会打点好所有,不用担心会出事·”·“我松了口气·可是我发现,我再也没法在夜里安睡了。”
“每当我在晚上睁开眼,总能到一个蜷曲的身影出现在我的床头边,我知道那是他·他眼里闪烁着想要活下去的渴望,可是我把它掐断了·”·“他每晚都出现在我的床边,我着他眼里的目光,渐渐从恳求,变成绝望,变成怒火。”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当我写完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内心无比平静·我希望它永远不会被人见,但也希望它被人见的时候,有人能够继续往下读下去。”
“因为接下去我想公开的,是我与医院的罪行,我即将赎罪,但我知道我已经来不及到医生的结局了,我希望恶人终将有恶报,这个世间还有公平·”·“年初的时候,我去市医院病,偶然认识了当时为我病的一个医生,他姓朱,模样憔悴,似乎自己就是得了重病的样子。”
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但是他丝毫不以为意,我进他的办公室,在他的办公室里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那股香味让人头脑发昏,飘飘欲仙·”·“我被这股香味吸引住了,朱医生慷慨地送了我三根,告诉我每天只需点上一会儿,屋子里就能留住香气。”
“当我回到庙里,点上一根后,却在不知不觉里就烧尽了一整根,时间过得飞快·我知道这根香有些不对劲,克制着没再去碰·但是我忍了一天、两天,却忍不了一周、两周,那根香会让人上瘾。”
“当三根香全部燃尽后,我又去找了朱医生,想向他再讨要一两根·”·“但是那香的价格,犹如天价·我最终把主意打到了庙里的香火钱上,我谎称庙里的两个香火箱被人偷了,牟德法僧信了,但实际上却是我,偷了里面的钱,去换了香。”
“渐渐地,我与朱医生混熟了·一次偶然之下,我意外发现那天价的香,其实是由人尸做出来的·是朱医生将尸体上的一层脂肪刮下,用温油慢煮,再融进香里,做成了尸香。”
“朱医生告诉我,这香能续命,能长寿而不死·”·“他说,要是我能把寺庙后院的钥匙锁给他一份,他就愿意以后免费送我尸香,我答应了。”
“后院的钥匙,与香火房的钥匙不一样的,哪怕他进来,也没法偷走庙里的香火钱,我知道这一点,所以很放心·”·“他的确没有偷香火钱,但是他把寺庙的后院,偷偷变成了他制作尸香的地方,成了他临时摆放无用尸体的地方。
那些尸体多是一些手脚残缺不齐的,我见过一次,就再也不想第二眼了·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尸体,明明新城从没出过尸体丢失的案子,可他总有门路似的·”·“再后来,我听见他与一人通电话,在电话里说,手脚已经不够用了,手术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必须要有更多的手脚供来,他才能继续试验。”
“他说,最好是新鲜的,最好是活人的手脚·”·“我听见后,浑身发冷,想起那些被用来做成尸香的尸体,为什么总是缺手缺脚,原来是另有别的用途。”
“我慌张之下,踢倒了花坛,被朱医生发现·”·“他告诉我,不用怕,他们是在进行一场医学改革,他说一旦成功,将有万万人受益·”·“他说,所有的改革,在没有成功之前,都被当成疯子、空谈,他说他愿意忍受无人理解的寂寞,但他需要钱。”
“我害怕他为了埋藏秘密而灭口,开始不得已将香火钱部分部分地慢慢转给他,作为他试验的金钱资本·”·“然后,那个被我杀死的和尚,发现了猫腻。”
“他死了·”·“现在,我也该去死了·我为曾经手上沾了血感到惭愧且备受折磨,希望世间仍存公平报应,该死的人不该苟活。”
秦浩说完最后一句话,冷哼一声,就纸揉成团,往后一丢··就听楚歌撇嘴,话里满是不屑,“说得真好听,不就是自己难逃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一起死么。”
 · ·第106章 在线装酷第一百零六天·在线装酷第一百零六天·夜里的老僧人·方拾一听完那张信上的所有内容,眉头反而夹紧了··和尚死了,念慈也死了,如果说牟德老僧又是个不管事的,那现在那所寺庙,谁在主事·他们在香火房里遇到的那两个和尚,又是听了谁的吩咐,把徐莹婉的尸体骗过警察法医,带进来的·方拾一了眼那个老僧人,不知道为何,他的直觉似乎总认定这个老僧人不那么简单。
牟德法僧听着秦浩念完信,一张干树皮似的老脸,褪去了所有血色··“我总以为他不过是贪财罢了,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造了这样的孽”牟德法僧激动地脸色通红,胸口一痛,又气又急,“哇”地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法僧”李玉见状吓了一跳··牟德法僧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坐回座位上,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他气若游丝地开口,说道,“是我当初没有管好念慈,否则也不会让他一路错到底。”
“那您当初又在干什么”秦浩冷冷地着老和尚问··牟德垂下眼,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开口,“那个时候我刚摸到法门,一心钻在其中,无心管理寺庙,便把一切大事宜,全都转交给了念慈。”
“我发现念慈私下有动作,但也因无心闲事,觉得不会闹出大动静,就睁只眼闭只眼地略过了·哪晓得最终发展成了两条人命……”·老僧人那张灰败如死人面色的脸上,满是自责懊恼,秦浩见状,微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方拾一在心中暗暗摇头,又哪止两条人命呢念慈助长市医院的研究发展,这其中一路欠下的人命,有多少是公开在明面上的,有多少又是不为人知的·“您暂且先休息一会儿吧。”
一阵沉默过后,楚歌开口打破了安静,他了眼时间,一通折腾下来,也近凌晨了··等所有人洗洗漱漱结束了,全都挤在一间大客厅里,要么是挤沙发,要么是打地铺,生怕就这最后几天的夜里,有东西出来不安分。
牟德法僧他们有床不去睡,偏要挤在一处,没说什么··他一个人抓住念珠,走到墙壁角落,静静地闭眼站着··他在心里默默为那两个孩子念着《金刚经》,以期念慈的亡灵能够在地下少受一些苦头,和尚能投个好胎,来生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横祸。
“诶,这个老和尚其实也没什么错,就是没管事嘛·我他也吃到教训苦头了·”楚歌秦浩依旧- yin -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模样实在陌生又吓人。
他开口搅和气氛,声说道,“你他修了大半身的功夫,结果还是这么一身破修为,铁定是因为当年见死不救,不愿管理寺庙,受了菩萨责备,最后也无所长进·”·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秦浩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意思是,那个老和尚修为如何,关他屁事·楚歌摸摸鼻尖,又向竹真真求助。
竹真真微撇嘴,这种事情丢给她干什么她又不是起来像是会安慰人的那类··就在一行人谁也不出头不做声的时候,酒店大堂里的大古董钟,哐、哐、哐地响了起来。
方拾一他们就住在大古董钟的正楼上,被钟声敲得浑身一个激灵,顿时什么瞌睡都没了··十二点了··“赶紧休息吧,明天还得到处跑呢·”方拾一说道。
“跑跑哪儿”楚歌先竖起耳朵问道··“医院庙里两头跑,今天观察老僧人一夜,要是没问题,就该把他送回庙里了,医院那边那么多事情,你不去套信息”方拾一着楚歌微一挑眉。
楚歌摸摸鼻尖,干笑两声,他记得身上有案子,但总觉得这个案子跟了好久,快该收尾了,而通常这时候,他们这些透媒枳懦龉畹幕幔潮阌紊酵嫠胤潘梢话蚜恕·哪像现在,天天累得像死狗,结果还没办完案子。
正在两人说笑的当口,李玉忽然开口,他缓缓伸出指头,指着不远处的老和尚,声问,“你们,牟德法僧的样子,是不是有些不对劲”·一行人闻言,齐刷刷地过去。
只见原本站在墙壁角落里的牟德法僧,现在改站为坐,一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了一把红丝线,手指灵活地左右上下翻飞着,似乎是正在编什么绳子似的··他的眼睛依旧是覆着一层厚厚的白茧,表情迟钝而呆滞地着前方的一片空地。
楚歌纳闷地朝他晃了晃手,出声问道,“老和尚,你这是在编什么啊”·牟德法僧充耳不闻,两只手依旧是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编织的动作。
竹真真见状皱起了眉头,她上前一步,开口最后问了一遍,“你在干什么听得见我们的声音么”·“……”·没有人应声。
竹真真微抿起嘴,稍稍犹豫了两秒,便一手抓过牟德法僧手上编织的一把红绳··所有人都以为,这下那个老和尚总得停下来一眼他们了吧·却不曾想,那个老和尚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变化,还是保持着原先的编织动作。
他手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娴熟无比··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像是一遍遍彩排过似的··屋里暖黄色的灯光晕染在所有人的身上,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暖风从头顶通风口吹出,却没人觉得暖和。
他们着牟德法僧就着那样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地,神情也渐渐地从呆滞空茫,变得专注有神起来,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方拾一与应辞对视了一眼,牟德法师让他们必须把他带在身边的原因,难道就是这个·“这是……梦游”楚歌纳闷问道。
“神他……梦游,你见过谁家梦游表情还带变的”竹真真极顺口的一句粗话就要溜出嘴,忽然想起老师就在边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楚歌摸摸鼻尖,心道,说不定是梦里见什么了,表情会变不是很正常人做噩梦,表情还狰狞呢··牟德法僧的动作忽地一停,像是最后编织上了一个结一样。
楚歌悄声问道,“结束了”·他话音刚落,就见牟德法僧站了起来,径直走向李玉··他摊开双手,像是捧着什么似的,走到李玉面前。
竹真真低头了眼刚才抢来的那把红绳,绳子编了一半没编完,就被她给抢走了··牟德法僧“”着李玉,声音平淡无波,说的话却让李玉平白惊起一身冷汗:“我给你的开光符,你怎么能弄丢了我又给你做了一根,这回一定要好好收着,不会有第三根了。”
·李玉后退两步,说道,“不用了,符还是要自己求来的才心诚,不能受人家送的·”·牟德法僧脸色不变,只是跟着向前逼近两步,重复道,“我给你的开光符,你怎么能弄丢了我又给你做了一根,这回一定要好好收着,不会有第三根了。”
李玉脸色煞白,还没等他出声求助,应辞和方拾一就分别出手了··方拾一提着李玉的后颈衣领把人提走,站在先前李玉的位置上,向老僧人,伸手道,“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他伸手虚空抓了一把,像是把那根符捏在手里似的··牟德法僧的脸上露出三分困惑,似乎隐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大对劲,却又辨别不出来··方拾一微微弯了弯嘴角,不管牟德法僧是撞了邪,还是心里住了魔,那个东西起来都没什么智商。
就在这时,头顶的通风口传来一声动静,所有人,除了牟德法僧,全都抬头了过去——·只见应辞一脚借力踏在矮茶几上,茶几玻璃上出现一圈圈蜘蛛似的碎纹,他一手徒手掰开通风的栅栏窗子,手里紧紧捏着一个挣动不断的东西。
他微一使劲,猛地把那个东西从头顶的通风口拽了下来··只见那个东西浑身透明,能见血管血液在体内流动··它被应辞拽下后,一声怪叫,像是极其害怕似的,两手捂着头,抖抖索索地趴在地上蜷了起来。
“这个东西……长得有点像王建强嘴里说的那个交易恶魔·”方拾一打量着那只胆的恶魔,微微眯起眼睛··那只东西用骷髅似的双眼,心翼翼地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竹真真手上那把没有编织完的红绳上,它嘴里发出气急败坏地叫声,难怪它怎么也进不了身,实力大减。
“这个东西,和十字路口的恶魔不一样,十字路口的恶魔比它们更有原则些,这是最低等的恶,空有人形,却无人皮人模,必须要借助普通人的身体,才能开口吐人言,实力也会上一个台阶。”
竹真真低声解释道··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恶是地府里的东西,怎么会跑到人间来她皱着眉头向应队,便见应辞手上动作不松,几乎要活活勒死那只恶。
骷髅似的透明怪物挣扎地吐息,两只空洞硕大的眼睛向上翻着白眼,几乎要全部翻过去,起来尤其可怕··这一次,李玉和楚歌两个人都站在一块儿,彼此贴着,瑟瑟发抖。
“它要的不是普通人的身体,而是人气·人气滋补着它,让它得以有所行动的能力·”应辞脸色不变,淡淡补充了一句,“牟德身上应该早就有什么东西,与它相连,让它得以一直在暗中蛊惑牟德,为自己行事,却又不被牟德发现。”
他说完,竹真真和秦浩便了然地上前,搜牟德法僧的身··秦浩细致地摸索了半天,最后也只找到一个香袋似的东西,他疑惑地向应辞,问道,“应队,会是这个吗”· · ·第107章 在线装酷第一百零七天·在线装酷第一百零七天·“我把她拔了出来”·打开香袋,有一撮香灰似的东西攒在里头。
楚歌好奇地凑近了两眼,立马发出两声夸张的干呕声,“呕,真恶心,怎么还有一团头发咦,上面还沾了一块什么东西……还长了白乎乎带点绿的绒毛……这是发霉了”·“唔……”·方拾一压根用不着再细,脑海里被楚歌形容得已经能自动弹出画面来了。
竹真真一巴掌扇过去,被楚歌灵活地躲开··大姐头一脸面色不好地瞪着他,“就你有嘴叭叭叭,说那么恶心干嘛”·楚歌委屈,“我就是观察得细致了些,又没带修辞”·竹真真又是一记瞪眼砸过去。
“这老和尚果然有猫腻,谁没事会随身带这种东西在身边”楚歌转移话题··秦浩着那个香囊,总觉得浑身都不太舒服,“这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呢”·李玉脸上微微有些变化,不怎么明显,但依旧被方拾一捕捉到,方拾一向他,问道,“你起来似乎知道什么”·所有人闻言,视线都转了过来。
李玉抿了抿嘴,开口说道,“我也不确定,只是猜测而已·”·“土生土长在这儿的老人都知道,牟德法僧并不是新城本地人,我也是从我父亲闲聊里偶尔听见的。”
“他来新城的时候,二十岁出头,浑身落魄潦倒,但是从他的衣服穿着上,仍能出他家境并不差,至少比我们这儿的大多数人都要好·”·“他饿倒在我家门前,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破布包裹起来的东西。
我父亲给了他一顿饭,又收留了他一段日子,才知道他与一个女人私奔,多半又是那种门不当户不对的棒打鸳鸯故事·”·“他们在来时的路上遇到了地震,我们这儿就在巫山这一带地震带上,他们过来的时候一定是经过了地震最频繁的地方,运气太差撞上了……”李玉说着,话头突然被另一道声音截断。
“地震和暴雨引发了山顶滑坡·”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牟德法僧清醒过来··所有人了过来,应辞手里的那只“恶”微睁大眼睛,似乎是没想到牟德能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它的能力被削弱了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吗·那只“恶”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应辞。
它感觉到身体里被打上的印记,在发烫,烫得它忍不住挣动,却被应辞死死捏着··为什么那道从来没有动静的印记会发烫·好烫……好烫·“恶”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惊恐的抽吸声,它有种身体都会被燃尽的错觉。
牟德法僧并没有察觉到那只“恶”的动静,他缓缓开口,带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悲哀··“山里的暴雨声足以让人失去听觉,除了雨声外,我们什么都没听见,更没有提前注意到山洪暴发。
然而山洪暴发只在顷刻之间,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分辨出那到底是暴雨的声音,还是山洪,就见远处十几棵参天大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我们冲过来·”·“我听不见她的尖叫,耳边山洪如响雷一般,震得我发昏。
在大自然的绝对力量之下,甚至压根生不出半点恐惧,只剩下满满的绝望·”·“我拉着她奋力地跑,哪怕心里已经绝望,认定了毫无生还的可能,我依旧希望至少她能有更大的机会生还。”
“然而事与愿违·我们跑不过山洪,在最后关头,我们爬上附近最高最结实的一棵大树,祈祷能平安度过这道难关·山洪冲撞着大树,我甚至直到现在,耳畔仍能听见那棵古树发出临近崩溃休矣的可怕呻吟……”·白眼老僧平静地陈述着他的过去,但是双手细微地颤抖出卖了他,所有人都知道这段回忆像是一场凌迟,缓慢却凌厉地割下他身上的腐肉。
“远处冲下一棵大树,眨眼就到眼前,狠狠撞上我们身下的那棵··她没有抓稳,倒栽下去·我抓住了她的手,慢慢把她往回拉,我以为我能救起她,她离我就那么近了,我着她着我,眼里的惊慌恐惧渐渐被希望、依赖和信任替代。”
“她说我们一定都要好好活下去·”·“我两只手都抓住了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能把她拉回来,以为我们能一起撑过这一场劫难,永远幸福地走到最后。
但是她却忽然撑不住了,她手上拽着我的力道渐渐变,眼皮渐渐发沉·”·“我害怕极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剩那么点距离,偏偏她的身体却那么沉,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浑浊的山洪底下拽着她,不让她上来。”
“最后,我不管不顾地从树上站起来,哪怕重心不稳,也拼尽所有力气,把她拔了出来·”·他说着,那双像是覆了一层白茧的眼睛,缓缓眨动了一下,仿佛能见什么似的,他陡然放轻了声音,近乎喃喃低语,“我把她拔出来了,她只剩下半截,膝盖以下的部位全在山洪底下,膝盖上边的皮肉被磨得血肉模糊,肉骨全都翻了起来。”
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旁边楚歌蓦地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丝毫没显出痛苦来,我抱着她的半截尸体,在树上一直待到山洪退去。
原本四五米高的大树,在山洪退去后,被巨石、树干埋得只剩下一米露在外头·我从树上下来,就在附近开始刨地上那些树枝石头,最后在两块巨石和粗干树枝交叉错乱的夹缝里,找到了她的腿。”
“她的腿被泡得发白肿胀,根本认不出原来的样子·我将她烧了·”·“她生前说,她要把一头长发留到我娶她的那天,所以我就找了一片勉强趁手的石块,把她的头发割下来,收在身旁,把她的骨灰带走。
哪怕生死相隔,我依旧能感觉到她在我的身边,没有走远·”·楚歌听着一阵发冷,他一个娃娃,没多少怜悯同情,反而觉得眼前这个僧人用石头把女人的头发割下来,更恐怖些。
他难以想象一块石头,居然能割下头发刀都难割断……·楚歌下意识地琢磨起来,除非,除非……·他猛地一打冷颤,突然明白那团头发上沾的一大块发霉发臭的东西是什么了。
一张娃娃脸顿时难得如同菜色一般,铁青铁青的··“我一个人来到新城后,就遁入空门·我法号牟德,牟德牟德,不如念是莫得莫得·”牟德法僧低声说道。
“我在这里吃斋礼佛,试图剔尽六根红尘,独独只有她,我没法忘怀·我将她的骨灰长发一直带在身边··直到有一天夜里,我第一次在她死后十几年,梦见了她,她告诉我,她没有腿,寸步难行,被困在了地府里,怎么也无法投胎转世。”
“我猛地醒了过来,起初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却没想到在接下去的每一天夜里,我都梦见了她,梦见同一件事情,她求我帮她,让她离开,让她解脱苦海。”
“我开始为她念经,为她废寝忘食·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忽略了念慈的动作、忽略了那个和尚的警告,最后不仅没有救我的人,也没有救成他们·”·“在我静心诵经的时候,有一道声音忽然蹿进我的耳朵里,那道声音问我,是不是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情我告诉他:是的,我愿意。”
“我以为那是佛祖的声音,是佛祖听见了我的一心求诚·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在夜里梦见她,我永远能够一觉睡到天亮,无梦无魇·”·老僧人的话,到此就慢慢截止了,他没有再说下去,神情越发哀戚。
方拾一向他,慢慢接口,“然而事实上,你听见的不是佛祖的声音,是恶魔的蛊惑·”·他的人为什么在死了十几年后,才忽然托梦给他为什么恰恰是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恐怕就连那个梦,都是那只怪物捏造设下的局··这处下海庙,建在枪毙刑场的堆尸坟地之上,埋葬了无数恶灵··刚建之时,就请来四十九位高僧做法,压下恶灵,直到今时今日,那四十九位高僧的魂灵依旧在此处停留徘徊,镇压那些作恶亡灵,足可见这处恶灵之猖獗,它们不断削弱寺庙的压制,让对方有机可乘。
牟德老僧听见方拾一直白不加掩饰的指明,脸色灰败发白,上去摇摇欲坠,他紧握拳头,缓缓点动头颅,“是的,或许就在那个时候,我就被那个东西占据了一半吧。”
他虽然不见,却依旧准确无比地转向应辞手里捉拿的“恶”,他心中其实无比清明,就在他的人以那样的方式离开了他之后,他的心底深处就滋养出了一只魔鬼,如果不是这样,也许也不会让那只“恶”有机可乘。
他发出去的所有第二道符,就像是标记,他发给王珉豪、发给徐莹婉——如果护士长曾经在方拾一面前拿出过手机的话,方拾一就会发现不仅在她的脖子上有一条开光符,就连手机挂件也是一道符。
——所有拥有第二道符的人,都被打上了死亡的标记,死亡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但永远不会缺席··归根结底,是这只“恶”想这样做,它的目的呢·方拾一皱眉,“有没有办法能让它开口”·他话音刚落,就见那只“恶”透明的五脏六腑里,忽然窜起一股邪火,莹绿色的火焰猛地在它身体中卷荡走一切,那只“恶”蓦地瞪大眼睛,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在应辞的掌心里化成了灰烬。
“应队”旁边竹真真和秦浩失声叫起来··“不是我·”应辞蓦地沉下脸,冷声说道,松开手指。
 · ·第108章 在线装酷第一百零八天·在线装酷第一百零八天·走,我们去吓唬个人·“不是他·”方拾一的声音紧跟在应辞之后,几乎是同步响起。
秦浩和竹真真两人很快反应过来:应辞压根没有理由出手··只是谁都没想到,还有东西能够越过应辞,把那只“恶”处理得干干净净··“有东西试图阻拦我们问话。”
竹真真说道··显而易见的,- cao -控老僧人的“恶”甚至都只是一枚棋子,还有东西隐藏在暗处,虎视眈眈,掌握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能从老大手里抢人……”楚歌咂了咂嘴,“是个狠人。”
方拾一皱眉,那只“恶”是他们的突破口,现在却没了··“不,突破口还在·”应辞说道··方拾一惊讶地抬头向应辞,他不知不觉把话说出来了·应辞微扬下巴,淡淡解释道,“你脸上的表情很明显。”
方拾一摸摸鼻尖··楚歌闻言立刻将视线转向方拾一,很明显·他横竖,上下,都觉得法医脸上的表情除了深沉还是深沉,一点也琢磨不透,倒是给他一种自己有了大麻烦的错觉。
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方拾一被楚歌打量得不自在,眯起眼睛过去,娃娃脸刚对上自己的视线,就刷地挪开了··“你说突破口还在,是什么意思”方拾一问道。
“你想要问它的目的,是为了知晓牟德标记那些人死亡的原因·”应辞说道,“而那个东西就是因此而处理掉了它,说明原因是一切的关键·”·方拾一明白过来,他们虽然少了一个直接的渠道,但是依旧能顺藤摸瓜,只不过是多绕几个弯罢了。
他说道,“而那些被标记的人的共同点,极有可能也是他们被标记的原因·”·应辞赞同地点头··三根红绳编成一股,牟德法僧手里捏着不止三股红绳,可知的就有李玉、徐莹婉与王珉豪这三人,都是为市医院工作,参与了徐莹婉继父谋杀手术的人。
而姚木林,又与这三人不太一样,他是自己找上门去求的第二根符,是在牟德法僧清醒的状态下,他不是那只“恶”的目标··至于其他人,牟德法僧也分辨不出那些红绳到底属于谁。
“我只知道,这些都是近半年里被毁掉的符·”牟德法僧摇头说道··方拾一在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目前他们掌握的案子线索,“这个案子的时间跨度很大,从五年前的手术一案为起始点,到五年后所有参与人员纷纷离奇死亡,所有的指向都与那场手术里的死者,徐莹婉的继父有关。”
“但是普通游荡在人间的鬼魂都会被执念所困,换言之,徐莹婉的继父哪怕化成厉鬼,行动范围也只能被局限在医院附近·如果说徐莹婉是媒介,可以让它短暂地离开医院,那么徐莹婉死后,继父的鬼魂就只能停留在医院,今晚那只‘恶’的手笔,与它是无关的。”
方拾一又皱着眉推翻了自己··旁边竹真真和秦浩有些错愕地着他,两个学生彼此对视了一眼,方法医什么时候知道那么多“常识”了是老师快回来了吗·“而且,普通厉鬼,应该也没法从应队手上抢人吧。”
方拾一说着,沉吟了两秒,“当年参与那场手术的人,除去李玉,只有院长还活着·”·竹真真闻言点头,“院长最微妙,那封信里曾经提及做尸香的医生姓朱,院长也恰好姓朱,还有关于手脚的实验,他们必定是同一个人。”
方拾一应了一声,之前他进入院长的办公室,就闻到里头有股劣质廉价的香气,与普通沉香大不相同,估计就是信中所指的尸香了··尸香熏人刺鼻,却并不是能瞬间致人上瘾的。
念慈最终上瘾,恐怕还是与院长主动送出的那三根尸香有关,量剂加大,上瘾的可能- xing -更大··院长应该是早就准了念慈,有计划- xing -地下手··方拾一简单提了一下关于尸香的事情,肯定了竹真真的说法。
“可是租一间仓库来停放尸体,更方便吧又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力气”秦浩问道··“仓库会被查,有迹可循。”
方拾一说道,“而寺庙,谁会想到寺庙成了尸体的堆放场太讽刺了·”·“何况,如果不是念慈的那封信恰好被老和尚找到,谁都没证据能直接证明,院长曾在那儿干过这些事情。”
楚歌补充,他啧啧道,“用下海庙作为障眼法,这招真是妙·”·“为什么明明院长是一切的源头,他却活得好好的”秦浩问出了所有人心里最大的疑问。
“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院长了”楚歌歪头问,他玩着手机,边问边找出了院长的居住地址,“走吗”·“大半夜的”方拾一皱眉了时间,觉得不太合适。
楚歌闻言咧开一个笑,“不就是大半夜才最合适嘛,吓唬人事半功倍·”·“吓唬人”方拾一微愣,就见娃娃脸在朝自己挤眉弄眼。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应辞微颔首,淡淡说道,“嗯·走吧·”·走去哪儿去干嘛·在方拾一还一头雾水的时候,他已经站定在院长的公寓门口了。
跟过来的只有竹真真和楚歌,秦浩留下来守着李玉、王建强和牟德三个人··“我们要做什么”方拾一茫然问道··“法医就在门外vi观众席直播吧,等他冲出来的时候,你记得拽住他就行。”
楚歌“唔”了一声,想着法医好像也没法穿墙遁地进入公寓里,派不上多少用处,于是找了块墙壁··他变魔术似的一扬手,沿着对角线的角度一扯,张开一块屏幕似的玩意儿,能见院长躺在床上,呼吸平稳悠长,正熟睡着。
方拾一扬了扬眉··平时都是他被围观,这回轮到他也体会一把在线直播的乐趣了,好像还不错的样子··楚歌发出嘿嘿的笑声,一打响指,就见一只憨态可掬却破旧的熊玩偶出现在原地。
玩偶的一只眼睛被扯脱了线,嘴巴被黑线密密麻麻地缝了起来,玩偶身体到处都是钻出的棉絮··熊玩偶迈着笨拙的脚,没入门里··“我也去了。”
竹真真向方拾一、应辞说道,她走到窗边,左右了两眼,伸手一抓便荡出了窗外··“他们是专业的,不用担心·”应辞方拾一瞪大眼睛,微微笑了笑,算是解释了一句。
专业的方拾一闻言微抽了抽嘴角,专业吓唬人么听起来好不正经的样子··他扫了一眼应队,应队的样子,似乎是习以为常地默认了,着实有些出乎意外。
他重新把视线转移到楚歌划出的屏幕上,只见原本熟睡的院长,似乎睡得不太安稳··朱院长睡得很不踏实,他走到了一条空旷的走廊里,走廊很矮,头顶发光的灯泡能直接碰到他的发心,灯泡一直亮着,温度却是冰凉一片,仿佛一路冻到他的心底。
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眼前的走廊也在不断变换扭曲着··甜文灵异神怪直播都市异闻·最要命的是,无论走廊如何变化,他见走廊的尽头,似乎永远站着四个人:·一个瘦瘦高高,双腿却是一长一短,好不和谐;·一个身体折成了约一百二十度,两手垂在头前;·一个只有常人半截高,沉默地站在那儿;·还有一个,起来像刺猬,身上戳满了辨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朱院长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着眼前,那四个人离他尚还远,只得清轮廓,但他心里似乎隐约已经有了答案。
手术台上心跳骤停后被他强行试验下去的继父、被他折近香火箱里的护士长、死于车祸的王珉豪、还有那个他最琢磨不透的李玉··那些人都死了……如今却都在这儿·他一眨眼,再睁开,他似乎就与走廊尽头站着的那四个东西更近了。
他猛地往后退,却发现自己身后就是墙壁··——他无路可退了··他瞪大眼睛,不敢眨眼,一旦眨眼,那四个东西就飞快地朝他靠近,他眼睛生疼,血丝充斥着整个眼眶,眼泪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
近了……近了……近了·朱盘龙离那四个东西越来越近,他渐渐地连那四个人身上的细节都能得清清楚楚,他甚至闻到他们身上带着死人的味道。
他太熟悉这股味道了,就和他制作尸香的尸体一模一样··“别过来……别过来”朱盘龙大吼一声,那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朝他伸出了血淋淋的双手,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地着他,眼里滴着血。
四双手贴上他的喉咙,- shi -哒哒、粘腻而冰凉,仿佛蛇鳞般的触感,缠绕在他的脖颈上,让他无法呼吸··一阵眼前发黑的窒息感袭来,朱院长猛地睁开了眼,从床上一把坐起来。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梦里残留的恐惧还缠绕在心尖,他心跳快得不像话··窗外水一般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下一缕,落在昏暗的床尾角落里··朱盘龙双眼因恐惧而毫无焦距地着眼前,直到他慢慢缓过神来。
蓦地,他眼神发直,睁得像铜铃,眼角仿佛要裂开似的,直瞪瞪地着床尾——·- yin -影下,那儿似乎站着一个人·· · ·第109章 在线装酷第一百零九天·在线装酷第一百零九天·院长的vr·准确的说,朱盘龙见的是一道人影,映在床尾后头的墙上,起来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站在他的床尾。
他惊恐地一咕噜从床上摔下,摸索着去找灯的开关··当他伸手触摸到开关的时候,他生出一种近乎解脱的放松,好像即将亮起的灯光,能带给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你真的想要到灯光下的东西吗”一道女人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冰冷却柔软的皮肤贴在他覆在开关的手背上··朱盘龙顿时浑身毛孔都炸开了·他扩着胸腔,大口大口吸气,鼻孔放大,整个人软绵绵地贴着墙线软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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