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寒山 by 好大一卷卫生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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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出寒山 by 好大一卷卫生纸(下)
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第91章 照旧便好·良夜将尽, 黎明时分, 孟雪里跳窗奔出, 正要跑回隔壁自己房间,乍见面前一道人影直愣愣杵着,吓了他一跳··未明天色下, 只见蜃兽悠悠然吐气,而虞绮疏怀抱蜃兽,表情沉迷, 如吸烟叶。
孟雪里惊道:“小虞, 你站这儿干嘛”·虞绮疏没有应声,脸上挂着痴痴的笑··他接过蜃兽时, 还没搞清这是什么东西,眼前突然涌出一片云雾。
他想伸手拂开, 却好像在拉扯柔软的云朵,越扯越蓬松, 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云雾幻化,海市蜃楼渐显,一时是熙攘闹市, 人声鼎沸;一时是百花遍野, 美不胜收,虞绮疏边走边看,阅遍美景,忘记今夕何夕。
孟雪里心道糟糕,一记手刀砍下去·虞绮疏“哎呦”一声吃痛, 眼前蜃景烟消云散,长春峰还是从前的长春峰,檐上月影浅淡,天光微亮,而自己仍站在原地,保持着双手环抱蜃兽的姿势,竟不知不觉地站过通宵。
“我怎么了”·孟雪里:“你是陷入蜃景了·怪我,我忘了和你说清楚,蜃兽吐息化幻景·”·虞绮疏大脑恢复运转,见孟雪里双颊绯红,不知是气愤还是羞恼,再望一眼院内灯火,以为自己打扰、或者撞破了剑尊道侣的好事,一时间更觉尴尬,呆若木鸡。
孟雪里拎起蜃兽后颈:“你要多练调息之法,吐纳之道,自如地控制蜃景,不然会很麻烦的·”·蜃兽茫然:“嗷”·孟雪里无奈:“一点也不会吗”·蜃兽盘成一团,把自己缩得不能再小:“嗷。”
霁霄重活一世,已不是原来的霁霄·他见孟雪里跳窗,坐在床边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补救,于是推门而出··院门外,孟雪里正拎着蜃兽,表情为难:“我不懂蜃兽一族修炼之法……”·妖族种类太多,地上爬的和水里游的不一样,吃肉的和吃素的不一样,草木成妖和动物不一样,比人族的剑修、法修、医修、佛修等等分类更复杂、差别更大,修行之法多为自己摸索感悟,但很明显这只蜃兽不擅长感悟。
孟雪里可以指点论法堂弟子,秘境参赛弟子,却对蜃兽无计可施··霁霄见状,主动为道侣排忧解难:“我来教它·”·孟雪里一怔,转头看了霁霄片刻,目光复杂,才将蜃兽抱给小虞:“喏,给你肖师兄送过去。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说罢他转身便走··昔有大蛇妖水漫金山寺,今有孟雪里醋淹长春峰··霁霄拎着蜃兽,神色微茫·这又是怎么了为什么又跑了是不是生气了·他无奈又好笑地想,孟雪里岁数不小,却仍是孩童脾气,说走就走,看来自己还得等。
幸好未来年岁漫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蜃兽茫然无知,虞绮疏瑟瑟发抖:“咳,师兄、师丈、霁霄真人我以后……”·霁霄看出他为难,笑了笑:“一切照旧便好。”
虞绮疏已经做过许久心理建设,面对传说中的剑尊依然心潮澎湃:“好好,我记住了”·霁霄说要照旧,还真的照旧,顺口招呼虞绮疏:“我要去看看见微,一起吗跟我说说最近的事。”
孟雪里被霁霄带领,从秘境中传送阵直接抵达长春峰,尚不知寒山变故·霁霄因为神识附着“初空无涯”,虽不曾亲眼见证静思谷之变,也大抵能猜到寒山如今境况。
虞绮疏赶忙跟上:“好”·与霁霄一路,去看望寒山掌门·真是从前做梦也不敢想的日常生活··虞绮疏摩拳擦掌:“咱们怎么去”是不是要召出“初空无涯”,御剑乘风,风雷惊变,让整个三界都将知道,霁霄剑尊回来了·他表情太兴奋,霁霄略感莫名其妙:“当然是走过去,我知道一条近路。”
虞绮疏:“……”·……·天湖位于南海之上的天空,常年云雾缭绕,水波缠绵·有歌舞、有曲乐、有美人湖畔荡秋千。
今日安静许多,天湖大境之主方从瀚海归来,新得一只鸟,无心赏乐,只顾在屋里看鸟··黄昏时,侍女进殿问晚膳,见境主立在笼前,身形颀长,投下一道斜斜- yin -影。
金笼旁,一条金锁链蜿蜒地面··境主转过身,看起来心情不错,她也有胆子多问两句:“您有了笼子,怎么还要锁链”·胡肆笑笑:“你不懂,鸟困金笼,时间长了,鸟儿就心情不好,毛色会黯淡无光,变得不漂亮。
所以要拴链子放风、还要喂食·”·侍女凑近一看:“好像真有点掉毛……”·胡肆说:“会好的·”·“这鸟叫什么,镜主起个名字吧”·胡肆起名,惯来是‘春水’‘秋光’‘新月’‘晚晴’,透着风花雪月的浮艳之气。
这次不一样,他随口唤道:“小圆·”·侍女讷讷道:“小圆它也不圆啊·”·胡肆淡淡一笑:“会圆的。”
侍女深感茫然,什么叫……会圆的·一只鸟变圆了,还飞得动吗·她问道:“晚膳都备齐了,境主要用吗”·胡肆:“做了什么”·侍女仔细道:“按境主吩咐,做一次全宴,味道要好,摆盘不必精细。
厨房便做了蜜汁烤肉,碳火烧肉,红油涮肉、金丝酱肉四样荤菜,还有六道凉菜、十二样小吃,甜咸各六样,饭后有四盘蜜饯干果、四盘时令水果·”·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胡肆点点头:“呈上来吧。”
他两百多年前便辟谷了,但凡进食,必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顿饭却不是给他吃··整个修行界都知道,天湖大境之主懂得享乐,拥有人间最好的歌舞曲乐班子,最好的膳房和厨子们。
不多时,一众貌美侍女鱼贯入殿,手捧黑漆金花托盘,各种珍馐美食摆满长案··胡肆摆摆手:“都下去罢·”·笼中孔雀奋力挥舞翅膀,似要将青天捅破。
胡肆打开笼门··雀先明方才飞出笼,顿觉浑身桎梏解除··色彩斑斓的孔雀落地,因筋骨疲惫没有站稳,跌在地上,化作一位艳丽青年匍匐地面,目光如利刃,恨恨地- she -向他。
 · ·第92章 要杀要剐·雀先明见到胡肆, 便知这是始作俑者, 近日磋磨全都拜其所赐··他回头看见金色鸟笼, 满腔怒火燃烧,几乎将浑身血液煮沸。
当即一跃而起,却被脚踝金链困锁, 踉跄跌坐在地··锁链不止限制他活动,还锁住他全身妖力,雀先明破口大骂:“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有病啊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胡肆笑问:“你知道我是谁”·雀先明厉声道:“你是霁霄的师兄, 天湖大境之主, 对不对”·人族中,能有如此神通, 当今人间只有二圣。
传说中境主年轻俊美,喜好奢靡, 想来也该是了··雀先明被胡肆困在笼中,并非因为妖族比人类修士弱, 若是雪山大王、灵山大王之类擅长战斗的大妖王在此,当可打碎空间,破笼而出, 但雀先明的血脉天赋在于变化、伪装之术, 论妖力高低只能算二流大妖,教训小妖、大乘以下人族修士轻轻松松,一旦遇到胡肆、归清真人这般的圣人境强者,只好大骂“人为刀俎,我为孔雀肉”·胡肆点头:“不错。”
雀先明:“你什么意思我跟你无冤无仇何时得罪了你”·然后便是他多年游荡人间学来的, 老子干你大爷、- ri -你娘等等污言秽语、粗鄙咒骂,实在不堪入耳。
胡肆垂眸注视着他,神色平静,无悲无喜,好像听不到骂声··“无冤无仇吗”他似在反问,又似自言自语··雀先明对上胡肆目光,心口蓦然一沉,涌出一丝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不由收声。
这种细微感觉一闪即逝,雀先明没有深究,只想道,呸,白瞎一副好皮相,这人坏透了此人与霁霄师出同门,一个师父教出来,说不定,霁霄也不是个好东西,只是更会装相罢了。
人都死了,还骗得孟雪里爱他爱得昏了头,为他弃置大业·胡肆问:“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好受吗”·雀先明气极反笑:“你来试试就知道了”·胡肆但笑不语,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吃饭吗”·雀先明气恼之余,深感荒唐、莫名其妙:“你真的有病”·胡肆坐在桌案前饮酒:“虽然才一天一夜,但你身在笼中,已度过十日。
你不累吗不想吃东西”·十天对于人族修行者,不过一次闭关的开始,一个打坐便过去了·雀先明却是贪玩好动的- xing -子,让他娴静耐心,真比杀他还难受。
胡肆拿起玉箸,开始吃饭··雀先明本来不想吃,愤恨地盯着胡肆·可是满桌珍馐色泽鲜亮,那烤肉诱人的香味,直往鼻腔里钻,比他用妖火烤的还香··他想,等我吃饱了,有点力气,就跟此人拼了。
就算这次栽了,死也要做个饱死鬼·雀先明拖着金链子,坐在长案边狼吞虎咽,愤怒化为食欲··胡肆:“慢点吃,小心噎住·”·“咳咳咳咳”雀先明想骂他,反而被呛到,连连咳嗽,脸色涨红。
胡肆笑笑:“你急着作甚,要去万妖大会”·雀先明微惊:“你竟知道万妖大会”·若不是灵山大王要在风月城举行万妖大会,雀先明也不会得了消息,就冒险进秘境找孟雪里,顺手救了蜃兽,又与人族参赛弟子同行,而后牵连出后续一大段波折。
雪山大王拒绝了他关于“雄图霸业”的构想,他负气高飞,想回妖界溜进万妖大会,就算伤不了灵山大王,也要设法给他添点乱子,一吐恶气··但胡肆为什么关注妖界盛会·这让他不得不多想,莫非对方困他,是对妖界有所图谋·胡肆说:“我可以送你去。”
雀先明根本不信:“你会有这么好心”·胡肆也不辩解,自顾自饮酒··第二日,天湖大境所有人,便发现境主养的孔雀,原来不是普通的鸟,竟是一只妖。
此妖离了金笼子,被锁链困在笼边,每天享用着天湖最好的食物,食量越来越大,养得一身羽毛色彩绚烂·但它端碗吃饭、摔碗骂娘··白日里胡肆或在静室修行,或在书房看书,或在炼丹炼器,只有一众美人、侍女前来观赏孔雀。
孔雀趁此逞威风,隔空喊话大骂胡肆:·“我是妖,我活得长,你这样锁着我有什么用看你耗得死我,还是我耗得死你等你死了,我还是出得去”·秋光不忿道:“你这妖物,胡言乱语什么,境主不会死,他会成为此界飞升第一人”·雀先明大笑:“哈,你还要飞升好啊,到时候别人飞升脚踏仙剑,你飞升提着鸟笼子,就是菜市口天桥下老大爷”·春水微恼:“就算是老大爷,也比你这妖物强,你连个人形都化不出”·雀先明:“谁说我不行老子化形几百年了”·“那你化一个来看看呀。”
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雀先明恨恨道:“我,你解开这见鬼的链子,我立刻就化”·那胡肆好生可恶,这金链上刻有禁咒,黄昏之后,照见了月光才解除。
他每日白天是孔雀妖身,晚上才能化成人形·等到那时,寝殿里又只有胡肆一个人,谁能替他作证··众美人显然不信··“哈哈,你就是不会,还吹牛”·“我没有吹牛”·美人们- xing -情各异,有人喜欢和孔雀斗嘴耍贫,有人听不得骂声,找胡肆告状:·“境主,你看那妖物它来之前,咱们这里天天歌舞乐声,他来之后,只能听他骂人了,他还骂的那么粗鄙难听”·胡肆:“再忍忍吧。”
等到万妖大会,便清净了··有人道:“有什么法子,能堵住他的嘴”·另一人反驳:“不行,孔雀多漂亮,如果强行施咒禁言,鸟儿会心情不好境主说过,鸟儿不开心,毛色就黯淡无光,还会掉毛”·胡肆气定神闲地笑笑:“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不再骂人。”
·……·霁霄与虞绮疏路过小池塘,初升朝阳下,池水波光粼粼,三条锦鲤争相摆尾,溅起一阵阵水花··大蛟:“快,快为我们美言几句”·三蛟:“我的妖丹”·虞绮疏脚步一顿,急忙对霁霄解释原委:“那天晚上情势危机,三蛟为了救我,将妖丹借给我……”·霁霄听罢,目光掠过池中锦鲤,淡淡一笑:“我从前游历三界,曾得一部北冥山旧典,是教人族修士蕴养妖丹的法门。
你运功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将妖丹还给那只蛟,可省它一年修行,你可愿意帮它”·虞绮疏实诚地说:“它救我- xing -命,我当然愿意”·大蛟悔恨:“天下还有这种好事怎么便宜了三蛟那个傻子”·二蛟:“不对啊那它岂不是比我们先化龙”· · ·第93章 成功成仁·三蛟小声嘟囔:“只省一年, 这有什么用呢要想化龙, 我至少还需三百年……”·霁霄传给他们吐纳天地灵气的修行之法, 使他们体内妖力更精纯,不必再食人、食妖增进修为。
三条海蛟有“化龙”这个盼头,才心甘情愿地待在长春峰池底畅游·根据霁霄估算, 化龙大约还得三百年·一百年对凡人已是一生,对大妖不过弹指一挥间。
大蛟恨铁不成钢:“你傻呀七七四十九天,可抵一年, 你对他说说好话, 如果他愿意帮你蕴养十年,岂不是抵你七十年”·二蛟:“就是, 凑合凑合不就一百年了,你得祈祷那小子长命百岁, 千万别早死”·三蛟琢磨了一会儿:“有道理啊,嘿嘿”·大蛟怎能让三蛟专美于前只见锦鲤对虞绮疏吐泡泡:“我修为比三蛟高, 你下次来借我的妖丹吧。”
二蛟也不甘落后:“我的也好,有需要尽管借,都是自家兄弟, 别客气·”·反倒令虞绮疏颇不好意思地挠头:“不不, 不用了吧……”·他想,我是人,你们是蛟,比我年长数百岁,怎么就成兄弟了·霁霄淡淡一笑:“我们该走了。”
虞绮疏赶忙跟上··说是要走近路, 的确是山林间的小道·初夏的寒山,山腰间虫声、鸟声繁密如雨,他们一路走到主峰,才被巡守弟子发现··虞绮疏现在是寒山名人了,比数月不曾露面的肖停云更出名。
巡守弟子远远向他行礼:“虞师兄好,虞师兄来拜访掌门真人吗我这就去通报一声·”·虞绮疏侧身避开,向他们还礼:“不敢当,是虞师弟。
有劳师兄·”·不多时,通传的弟子回来了:“虞师兄,掌门请你偏殿叙话·”·等两人走远,巡守弟子感叹道:“虞师兄还是这么谦虚啊”·另一人道:“他身边那位,是哪位师弟,我看着还挺眼熟……”·去瀚海秘境的适龄弟子是少数,虞绮疏在寒山大多数弟子心中,都留下了谦虚有礼的印象。
他在演剑坪连胜,别人夸他剑法卓绝,他想起自己被孟雪里、肖停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便连连摆手,说我不行,我还差得远··他在静思谷一战中立下大功,得到掌门、各峰主青睐重视,也说不是我的功劳,都是剑做的。
众弟子当然不信,一柄剑还真能- cao -控人吗··虞绮疏的谦虚很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惶恐,不是故作姿态的虚伪,因此不招人讨厌,反倒人缘不错,没人觉得他出了风头而嫉妒他。
此时他走在霁霄身边,心情激动而忐忑,霁霄比他自在得多··临近偏殿,侍候掌门真人的道童出来迎接:“两位师兄请进·”·虞绮疏走在霁霄身后几步,顺手关上殿门。
掌门伤势未愈,面露倦色:“咳咳,绮疏来了啊·”·他独坐沏茶,皱纹深深,好像老了二十岁··殿中点着安神香,只剩三个人··霁霄上前两步,负手而立,淡淡道:“见微,近来可好”·寒山掌门道号见微,只有比他辈分高,或与他同辈的修士这般称呼。
掌门一怔:“你……停云”他骤然抬眼,目光如电,紧紧盯着霁霄,表情由惊疑渐渐变为震惊,“不,你……”·他想到了什么,却不敢说出口,似乎怕被上天听到。
虞绮疏低声道:“不是停云·静思谷之变,我没有控制初空无涯·”未尽之意,已然足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掌门猛然起身:“我们五人的俗家名讳叫什么”·霁霄无奈:“你叫张仕,紫烟峰主袁紫叶,重璧峰主李白书,岳阙峰主刘光明,流岚峰主赵大泽。
你的道号是泰珩真人取的,袁紫叶的道号是她师父一笑真人取的,她师父俗家名讳叫韩春光,至于李白书,他……”·掌门:“可以了可以了真,真的是你”·虞绮疏觉得自己知道太多了,退后两步,垂首侍立一旁,将空间留给他们。
霁霄:“你不能轻易信人,我还可以催使一道剑气·”·掌门真人连称:“不必了”·他激动难抑,强忍泪水·霁霄拍拍他肩膀。
掌门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近日苦闷一吐而出··霁霄示意他坐下:“寒山以外如何”·掌门微叹:“外面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两人对坐,谈起正事··霁霄真人想用蜃兽镇守秘境,或者守护寒山,可以·能收服大妖做灵兽,证明人族修士的本领高强,彰显了人族之威··霁霄真人为了人妖两族和平,光明正大地与妖族联姻,未来联合抵抗魔族,也可以。
这是权宜之计,霁霄为人界太平,牺牲个人婚娶··但霁霄竟与一只隐藏身份、伪装成人的妖合籍·在有心人刻意引导下,这未免让人嗅到莫名的- yin -谋气息。
好像“人间无敌”的霁霄打算背着人族做点什么··如果霁霄还活着,大可说明缘由,以他生前威信,绝大多数修士都会信服·可惜霁霄一去,死人无法开口,只能任人揣测。
掌门:“泰珩妖言惑众,明月湖图谋甚深”·霁霄:“问题不大·”·掌门转念一想,确实,寒山不缺镇山大能,有霁霄在;寒山不缺优秀后辈,有崔景,虞绮疏这样的年轻弟子正在成长,何必太过忧虑·寒山缺的只是时间。
这段稳定的时间越长,对寒山越有利··掌门忽然看向虞绮疏:“此子可堪大用啊”·虞绮疏一愣,吓得差点跳起来:“不敢当”·霁霄笑笑。
掌门见他微笑,觉得霁霄变了·转世重修一次,变得更有人气儿了,不再像供桌上的金漆神像··或者是什么人、什么事改变了他··这场谈话耗时颇长,两人临行前,已是日暮。
掌门郑重道:“我有个问题,近来苦恼万分,还请解惑·”·霁霄似乎知他为难,请后辈虞绮疏先离开:“但说无妨·”·“当年寒山人才济济,你为什么扶我做掌门”·自静思谷事变后,见微被周易、泰珩长老质问,近来总在思考这个问题。
尽管各峰主劝慰他:“不是你的错·”·见微依然想不开,他甚至想,如果霁霄还活着,一定要问霁霄一句,到底为什么··“何出此言”·“掌门之位传到我手里,我没能将寒山发扬光大,反倒害它四分五裂,是我无能,对不起寒山。”
霁霄听罢,没有委婉安慰,也没有解释太多,只说道:“做寒山掌门,不必机敏善谋,不必修为深厚,一颗赤子之心、万事以宗门大局为重,足矣·见微,换旁人来做掌门,远不如你”·见微真人久久怔然,泪- shi -眼眶。
……·孟雪里吃蜃兽的醋,与霁霄置气,索- xing -换了一身行头,穿上他在秘境中得来的,隐匿身形的黑斗篷,下山去寻钱誉之··为了证明自己平安无事,剑尊私库仍有主人。
现在不能说是“遗产”了,应该是财产··寒门城依旧车水马龙,人流往来络绎··街上许多散修都身穿黑斗篷,孟雪里的装扮混入人群便看不见了。
孟雪里走近“亨通聚源”,请伙计带他见钱真人,还准备自证身份,谁知立刻被大掌柜引上楼··原来前阵子,青黛等人来“亨通聚源”筹备散修盟事宜,生意太大没有谈完,约好今日再谈最后一次。
大掌柜见他散修打扮,又报出钱真人的名号,还以为他是青黛的人··钱誉之正在案前看账本:“青姑娘,你来早了·”·孟雪里取下斗篷兜帽:“钱真人,最近生意可好”·钱誉之见到他微微一怔,却不惊讶,起身相迎:“孟长老,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孟雪里笑笑:“我在秘境习惯了改装,这身像散修,也不至于像姑娘吧。”
钱誉之为他倒茶赔礼:“幸好你穿着黑斗篷,寒门城人多眼杂,最近情况复杂……”·两人许久不见,先谈过太上长老一派叛山、明月湖秘境中- yin -谋,互通消息后,孟雪里心情略感沉重。
却不至于绝望,霁霄还在,自己还能修行,他就有无限希望··他没有提霁霄重生之事,如果霁霄愿意,自然会来见钱誉之··钱誉之摇摇折扇:“我的意见是,你暂时不要露面,等一个合适时机。
哦,对了,现在外面传什么的都有,你听见也别在意·”·孟雪里好奇道:“传我什么我就当乐子听,但说无妨·”·钱誉之见他还真想看,差人呈上数册市井话本。
大掌柜呈上话本,对他低语禀报几句··钱誉之一敲折扇:“孟长老,我今日还约了人谈生意,恐怕要失陪片刻·”·孟雪里接过话本:“不必客气,钱真人先忙吧。”
钱誉之匆匆离开·孟雪里并不知道,秘境中被他报假名字忽悠的散修们,此时正在隔壁··他饶有兴味地翻开一卷话本,渐渐笑不出来了··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诸如《长春记》、《雪里传》之流,当真香艳浮夸,将他与霁霄写得像妖妃与暴君一般。
孟雪里越看越羞愤,数本读完面红耳赤·他想,分明是胡说,这里面写的“孟雪里”夜夜笙歌,得霁霄独宠,比我过得好多了··一念及此,满脑子都是霁霄怀抱蜃兽的模样。
人与妖授受不亲,霁霄怎么能抱一只外妖呢我为什么要避开霁霄,将道侣拱手送人·孟雪里将话本揣进怀里,决定采取行动。
等钱誉之回来,只见孟雪里神情坚定:“钱真人,我要添置一件新衣”·钱誉之谈完生意,满面春风,大手一挥,又召来管事·不多时便有十余架木施,挂着各色各式的锦绣华服呈上来。
孟雪里露出为难表情··钱誉之见惯客人各种表情,善解人意道:“别急,你想要什么样的店里还有很多·”·心里却想,这些都是最新料子,最好的货,却远不如霁霄送给孟雪里的,只怕孟雪里被养高了眼界,现在根本看不上其他衣装。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买衣服··孟雪里:“不必绣印符文,不必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好看就可以·”·钱誉之松了口气:“这容易·”·“亨通聚源”店大业大,有自己的绣坊、布行,钱誉之陪孟雪里下楼去挑选。
孟雪里转过一圈,忽然眼前一亮:“就它了”·钱誉之顺他手指看去,表情变得非常微妙:“孟长老,你确定”·孟雪里壮士断腕般下定决心:“嗯”·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东市买新衣,西市买新靴,南市买腰带,北市买发簪··等孟雪里回到长春峰,已是日暮时分,正看见虞绮疏对着池塘说话·不知他与那三条蛟说了什么,锦鲤们欢快地跳跃,溅起晶莹水花。
“小虞,来”·“孟哥你刚去哪儿啦”·孟雪里和虞绮疏勾肩搭背:“小虞,孟哥知道你是孝顺徒弟,师父要办一件大事,委屈你先离峰两天,怎么样”·虞绮疏茫然:“需要我帮忙吗”·孟雪里笑笑:“傻孩子,这种事情没办法帮忙的”·虞绮疏挠头:“那,那好吧。
等等,我不在峰中,我住哪儿”·“‘亨通聚源’那么大,总不会少你一张床吧想想办法。”
虞绮疏觉得有道理,怀里抱着小鼠,兜里放着蜃兽,便去寻钱誉之了·如果可以,孟雪里真想让他把三条海蛟也带走··虞绮疏离开之后,孟雪里又将那话本翻了许多遍,激动地等待夜幕降临。
当天深夜,霁霄正在案前写字,只听“笃笃笃”三声,窗户被敲响··敲窗者的影子轮廓投照在纸窗上,随烛火跳跃忽明忽暗··霁霄笑了笑。
敢在夜里敲霁霄的窗户,除了隔壁的孟雪里,还能有谁却不知孟雪里为什么放着正门不走,偏要偷偷摸摸地翻窗··难道要讲究从哪里出去,就从哪里回来吗·霁霄打开窗户,略有些惊讶。
孟雪里今夜不一样··他薄唇微启,齿间轻叼一支含苞欲放的桃花·花瓣鲜嫩嫩地缀着晶莹晨露,正如他两颊飞霞,双眸泛起水光··不必看打扮,这副面容便有“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冲击力。
清亮如银的月光下,真像趁夜迷惑读书人的精怪鬼魅··霁霄站起身,伸出双手,打算将小道侣从窗外抱进来:“来·”·谁知孟雪里见霁霄意动,知道好事成了,喜不自胜,自己先提起真元,一个纵身跃进窗里,一头扎进道侣怀中。
“咳咳咳·”霁霄呼吸微窒,后退两步才站稳,掩嘴低咳··孟雪里抬眼,当即吓得一个哆嗦,齿间桃花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只见霁霄脸色霎白,唇边又溢出鲜血。
他帮霁霄擦拭嘴角,手忙脚乱的道歉:“对不住对不住,都是我不好”·孟雪里探了探道侣的脉,“哎,你分明还没有痊愈,为什么不告诉我”·霁霄摆手:“没事,再休养一阵便好。”
孟雪里羞愧地低头··他不想做人了·做貂起码可以钻进雪堆,装作无事发生过··孟雪里扶霁霄坐在床榻上,为他轻轻拍背顺气,这次记得控制力道了。
霁霄看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笑道:“找我什么事”·孟雪里闷声道:“……就想来看看你·”·他看向桌案上的灯烛和纸笔,见纸上墨痕未干,正好转移话题:“你刚才在写什么”·霁霄:“给你写《初入道》第二卷 ,《立道心》。”
 ·孟雪里没话可说了·道侣为自己的修行日夜- cao -心,自己却满脑子坏主意,还恩将仇报,把道侣撞得吐血··霁霄仔细打量他,小道侣今夜用心装扮过,墨发半挽半放,柔顺地披在身后,面颊微微泛红,着实人比花艳。
然而他穿了一件……大红色金花斗篷·红斗篷绣金线,绣的是什么前面青龙、白虎,背后朱雀、玄武··再细看发簪,原来是威风凛凛的二龙抢珠,烛光下灿灿发光。
从前孟雪里身穿雪青色锦衣,配一件银色披风,样式华贵,但配色清淡素雅··今夜这般……威风是威风,却实在奇怪,非常奇怪··霁霄忍着笑:“怎么换了新衣”·孟雪里本来机敏,可是此时此刻,气氛正尴尬,他对面霁霄编不出瞎话。
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他讷讷道:“话本里说我穿红色纱衣,口衔桃花·我就琢磨着,穿纱衣挺冷吧,还是穿斗篷算了,反正都是红的,肯定比纱衣好看。”
霁霄听他这么说,忽然来了兴致,非要刨根问底:“什么话本给我看看·”·孟雪里从怀中摸出一卷簿册,递给他,指望霁霄看过,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霁霄略略翻几页,却是笑了·他笑意温和,像在包容胡闹的小孩:“以后少看这种东西·”·孟雪里小心地问:“你不生气”·霁霄以为他指的是话本内容:“千古功过,后人评说,大可不必在意。”
孟雪里只好点头:“那我先回去了·”·可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做“名副其实”的道侣呢·孟雪里愁啊。
霁霄:“等等·”·孟雪里眼神骤然明亮,好像盛满星光的湖水··霁霄注视着他的眸子,温和道:“即使你不来,明天我也要去寻你,正好今夜你在这里,不如我们一起……”·孟雪里期待地仰头,甚至想踮脚尖。
霁霄:“看看道经吧·”·如冷水浇熄炭火,孟雪里眸中光芒熄灭,嘴角还停留在微笑的弧度,表情却僵硬了··霁霄拉起孟雪里的手,将人牵至书案边:“你看,这是我为你写的《立道心》,喜欢吗”·孟雪里呆呆道:“喜欢。
我好喜欢·”·霁霄:“《初入道》你已经学完,再熟读这本,一定大有进益·”·灯火摇曳,暖光洒落一室·两人坐而论道,共度漫漫长夜。
作者有话要说:孟雪里敲窗冒头:你的小貂突然出现·霁霄拎貂进窗:进来读书· · ·第94章 宴无好宴·“做大妖, 不必淬炼神魂;做修士, 神魂之力很重要。
神魂强大, 则五感敏锐,控物精准·神识控物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御剑·”·孟雪里托腮看着霁霄·烛火下, 霁霄神色柔和,认真注视着他一个人,让他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霁霄正在深情温柔的、对他说情话和誓言。
孟雪里强迫自己收敛思绪, 理解“神识控物”··霁霄问:“你的“光- yin -百代”呢”·孟雪里答道:“在房间里,我没带在身上。”
他心想, 谁来诱惑自家道侣的时候,随身还带着一柄剑那叫深夜行刺··霁霄伸出一只手, 笑了笑:“来·”·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这个“来”字, 让孟雪里心神荡漾。
他站起身,正准备走过去··忽然窗外起风了,树影摇晃, 只听一道破风之声, “光- yin -百代”凌空飞来,霁霄五指一收,稳稳握住剑柄··孟雪里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霁霄将剑递给他:“这就是最基础的御剑,你集中精神, 来试试·”·孟雪里伸手去接,看见自己红斗篷上青龙、白虎的金色图样,悲愤地想,我穿成这般,道侣竟然还不受诱惑。
剑有什么好玩,比我好玩吗·他将“光- yin -百代”拍在桌案上:“天亮再试·”·霁霄稍感惊讶:“怎么了”·孟雪里心一横,终于坐在霁霄怀中,面对面勾着霁霄的脖子。
两人呼吸交缠,孟雪里面红耳赤,霁霄纹丝不动,心想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妥当,小道侣好像生气了,小道侣为什么生气·孟雪里:“你不懂我的心思你还说你喜欢我,要和我做‘名副其实’的道侣,难道都是骗我”·霁霄冤枉:“我如何敢骗你,‘论道’确是道侣之间做的事。”
孟雪里:“你白天教导蜃兽修炼,晚上和我论道,你什么意思”·霁霄有些摸不着头脑:“白天去看望见微真人,与他议事,明日才教蜃兽吐息之法……这两件事,有干系吗”·孟雪里:“蜃兽是妖,‘锦鲤’也是妖,你仗着自己修为高,欺负我看不出那锦鲤有问题等它们以后化形了,住在长春峰,难道,你还要我为他们添置住处,跟他们好好相处”·霁霄哭笑不得,孟雪里生气的角度太新奇,他不知如何解释:“锦鲤,送给你摆风水阵,收留蜃兽,在你出现之前。
雪里,你已经做人了,怎么与小妖置气”·孟雪里把脸埋在霁霄颈边磨蹭:“我知道不对,我忍不住·它们与我一样,被你救得- xing -命,真的不会喜欢你吗”·他没有等来霁霄回答,心里忐忑,正要追问,却听见霁霄略微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霁霄竟然在紧张·如果不是近在咫尺,他根本感受不到霁霄的变化··孟雪里不明所以,讨好地磨蹭·霁霄闷哼一声,两手扶住他腰身,哑声道:“别动。”
孟雪里欣喜,凑在霁霄耳边,低声说了句话··霁霄无奈道:“别胡闹,你连最基础的神魂交流都受不住,如何双修呢我如果失控,你会很难捱。
教你淬炼神魂之法,便是期盼你……早点长大·”·孟雪里一怔,想起之前两次经历,恍然明白道侣所言非虚·他和霁霄,神魂差距太大。
他松开手,从霁霄怀里跳下来:“我会好好学”·霁霄又说:“我对你的心意,独一无二·”·两人本来在烛火下窃窃私语,气氛亲昵,但孟雪里太高兴,大声道:·“我也是”·震得窗外鸟雀惊飞。
·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他喊完,一口郁气吐出,神清气爽,恨不得立刻舞剑··……·虞绮疏下山时已是黄昏,他怀里抱着蜃兽,兜里揣着金钱鼠,拖家带口到了“亨通聚源”,天色刚刚擦黑。
钱誉之纳闷道:“这么晚,赶来送桃花”·虞绮疏摇头:“我想借住两天,‘亨通聚源’名下的客栈还有空房吧·”·钱誉之兴致高涨:“呦,这是被孟长老扫地出门了你做了什么惹师父生气的坏事”·虞绮疏:“不是赶师父有事要办。”
其实他也可以住在寒山论法堂寝室,但一群小弟子难免会缠着他问,为什么一个人出来住··钱誉之心想,孟雪里才买过那件“青龙白虎”的红金斗篷,难道准备穿它找人决斗去不是说好最近先不露面吗·他对虞绮疏笑道:“好说,先付二十块下品灵石。”
虞绮疏一怔:“我走得匆忙,身上没有带钱·”·他知道钱誉之素来爱财,但两人相识已久,静思谷之变还曾并肩退敌,也算共经风雨、过命的交情了,怎么突然谈钱算账·他声音有些委屈:“你让我先赊着行不行,只是借住两天……我们,我们不算朋友”·虞绮疏双手举起金钱鼠,捧在钱誉之面前:·“你看这只鼠,你还抱过它,你舍得让它无家可归、露宿街头吗”·金钱鼠茫然无辜地眨眨眼。
钱誉之顺手抱过金钱鼠,抚摸它光滑的皮毛:“它可以留下,不用花钱·”·虞绮疏喜笑颜开,却听钱誉之继续道:“鼠在这儿,我还能晚上抱它睡觉,这叫以身抵债。
你小子留下有什么用”·“你说什么混账话”虞绮疏气得脸色涨红,对小鼠招手,“我们走”·金钱鼠很给面子,挣脱钱誉之怀抱,后爪一蹬,跳进虞绮疏怀里,对钱誉之呲牙咧嘴。
虞绮疏转身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就是睡在大街,也不占你一张床铺”·钱誉之:“等等·”·虞绮疏没理会,直奔下楼,跑到大街上,听见身后脚步声,一回头看见‘亨通聚源’的大掌柜提着灯笼招呼:“虞仙师请留步——”·他又酸又气地想,也对,钱誉之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追出来道歉呢我不过是长春峰小小弟子,人家是大老板,大修行者。
虞绮疏:“刘掌柜有事吗我没钱白住客栈·”·老掌柜笑道:“客栈当然要花钱,‘亨通聚源’的后院客房却可以白住。
这点事,我还是做得了主的·您看天都黑了,您再找地方,也很麻烦呀·”·小鼠困倦地眯眼,虞绮疏想了想:“谢谢您·”·老掌柜引他去客房。
称作客房,其实是一座客院,布置静雅,轩窗外有小竹林、竹林中有温泉··虞绮疏犹豫道:“太奢侈了,我一个人住浪费·”·大掌柜和蔼道:“空着也是空着,放心住吧。
钱真人刚才谈成了‘散修盟’的大生意,心情特别好,多说两句是跟您开玩笑,您别生气·”·虞绮疏嘟囔道:“刘掌柜,你真是个好人,怎么跟了那个女干商。”
老掌柜哈哈大笑:“钱真人确实爱算钱,但是财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虞绮疏不信··老掌柜:“亨通聚源的分店开遍人界,生意甚至与人界之外,妖、魔两界有往来。
在人界一些凡人小国,想开分店先要打通商路,修桥铺路、引水修渠是常事·去年东边数个小国闹蝗灾,千亩良田颗粒无收,饿殍遍野,眼看我们分店要倒闭关张,钱真人花费一万两上品灵石,不远万里,调运十万斤米粮去赈灾。
·“再前年西南小国遭水患,瘟疫肆虐,钱掌柜砸下三万上品灵石,请松风谷、南灵寺、清水斋,总共一千位医修出手,救治灾民·更远的事情就不说了,只说他每次帮您传递家书,总吩咐我们,多添几盒桃花胭脂、桃花糕饼捎给令堂。”
虞绮疏意动:“真的吗”·大掌柜:“当然是真的,都有账册记录·”他长叹一口气,“生意做得越大,肩上担子越重。
钱真人这些年很不容易,知心朋友没几个,客人、下属、生意伙伴都不能算朋友,他想开几句没分寸的玩笑,都不知道对谁开·剑尊已然仙逝,重璧峰主又总赊账,钱真人的辛苦,不为人知……”·虞绮疏彻底气消,心想钱誉之面冷心热,我不该跟他计较,明天我找他喝茶聊天,这事也就过去了。
只是嘴上不肯饶人:“嘁,如果他没有算得那么精明,也不必这么辛苦·”·大掌柜笑笑:“您听过这些,是不是心里好受些”·虞绮疏点点头。
“这就对了俗话说得好,有钱人的痛苦,是穷人最好的笑料·”大掌柜又劝道,“话说回来,您嫌他精,他也没嫌您穷啊”·虞绮疏一怔,竟然无法反驳,气得“哐当”一声关上门。
钱誉之看完账册,安排好明天诸多事宜,召来大掌柜:·“之前我让你帮我劝劝小虞,说两句好话……”·大掌柜百思不得其解:“我说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虞仙师好像更生气了。”
钱誉之摇摇扇子:“年轻人,气- xing -大啊·我逗他两句而已,何必气到现在·”·大掌柜呈上一物:“暗行那边,下午送来两张请柬,交代亲手给您。
我看不懂妖族古语,您看,要不然请虞仙师同去,一起散散心吃好玩好,气就消了·”·钱誉之打开,垂眸扫过,笑容顷刻消散:“风月城万妖大会,这可不是吃喝玩乐的好宴。”
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作者有话要说:·霁霄:爱深过重,难以倾吐··雪里:我他妈也是·小剧场(原梗来自微博“全员恶人”与“全面小康”)·长春峰最勤劳的虞绮疏,每天醒来浇花、养鼠、抱蜃,喂蛟,勤俭持家,前襟绣着“富有爱心”四个大字。
此时一位钱总路过,衣服露出“富”字,虞绮疏从背后搭讪:·“钱老板,没想到你也‘富有爱心’啊,听说你为凡人城邦修桥铺路……”·钱誉之转过身,前胸四个大字——富可敌国。
 · ·第95章 再认真看·“亨通聚源”在人间的生意摆在明面上, 暗地里也赚妖魔两界的钱, 那里的分行称作“暗行”, 只有钱誉之、以及他的心腹下属知晓。
妖界丰富的矿产,人族修士可以用来炼制法器·人界寻常的花草,到了魔界, 就成稀罕物·往来三界,利润大,风险更大, 暗行贵精不贵多, 富贵险中求。
钱誉之将请柬收进怀中:“让暗行总管来一趟,尽快·”·大掌柜应诺退下··虞绮疏没有在客院住够两天, 第二日一大早,孟雪里和霁霄就到钱誉之书房了。
孟雪里昨夜知晓, 他和霁霄欲成好事,非一朝一夕之功·既然如此, 没必要再支开虞绮疏,还是早点接孩子回家吧··最近钱誉之与散修盟谈生意,“亨通聚源”常有散修往来, 两人身穿黑斗篷, 形似散修,正好掩人耳目。
虞绮疏大为感动:“孟哥师兄”·金钱鼠蹲在他肩头,蜃兽缩在他怀中,远远看去,他像一株秋天挂果的树, 琳琅满目。
孟雪里应了一声,霁霄点头··虞绮疏睡过好觉,差不多忘了昨天与钱誉之置气,不计前嫌地借鼠给他捋··孟雪里忽问:“钱真人,这里方便说话吗”·“我有最严密的隔音阵法,谈生意机密都不怕。”
孟雪里对霁霄笑笑··钱誉之抱臂旁观,觉得不对劲··孟雪里与肖停云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但两人相视一笑间,那种脉脉不得语的温柔,瞎子也看得出来。
钱誉之欲言又止:“你们俩……”·孟雪里对剑尊情深似海,怎会移情别恋,与徒弟私相授受是不是这肖停云引诱他,这小子胆可真大。
居然敢招惹剑尊遗孀··霁霄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道:“誉之,你再认真看·”·钱誉之如遭雷击··他少年时在演剑坪练剑,如果霁霄路过,愿意指点他一招半式,末了都会说:“誉之,你再认真练。”
眼前“肖停云”,与霁霄一模一样的语气、神态,如昨日重现,故人复生··“你,你……”·虞绮疏终于可以澄清静思谷之变的误会:“我早都说过,那晚不是我在控剑,可你们都不信”·钱誉之激动起身,握住霁霄手臂,上下左右打量他。
霁霄:“是我·”·钱誉之自觉失态,赶忙松开手,颇有些手足无措:“好,太好了”·霁霄笑了笑:“这些年,多谢你费心- cao -持”·从前他需要什么,便找钱誉之从私库中提,不曾过问生意收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若非转世重修,以肖停云的身份,与孟雪里来一趟‘亨通聚源’,也不会明白钱誉之多年经营,将私库扩大到了何等程度··钱誉之难以平复心情,摆手道:“我还要谢你信任我,毕竟我分五成利,我都是为了自己挣钱”·虞绮疏没忍住笑,对方那神情,好像不做个女干商,就浑身难受。
钱誉之感叹道:“也好,只要剑尊在,总能洗清孟长老是妖的嫌疑·”·钱誉之近来常为此事发愁,寒山元气未复,敌强我弱,又不能一直让孟雪里躲着,让别人以为他生死未卜。
孟雪里却道:“不用洗·我从前就是妖·吃下胡肆的‘转生丹’,做人之后,才与霁霄合籍·”·一阵沉默··钱誉之怔怔看着两人,表情似哭似笑,终于吼道:“你们非要一次说完给点时间不行吗”·虞绮疏:“不行不能只有我被吓”·钱誉之被虞绮疏嘲笑,脸上挂不住,扇子摇得哗哗作响:“我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我手下暗行掌柜,就是半妖。”
半妖便是人与妖的混血,其父母一方是人,一方是妖··“你从前是个什么妖”他问孟雪里··孟雪里:“妖界称我,雪山大王。”
钱誉之再次沉默,目光在这对道侣之间打转,最终说道:“好吧·这次没别的事了吧”·孟雪里:“我是为万妖大会而来。”
钱誉之诚恳地请求:“万妖大会还有一个月,如果不急,咱们明天再说好吗我想一个人静静·”·孟雪里顿生恻隐之心:“打扰了”·……·寒山向南,南去万里,便是明月湖。
正如寒山群峰壁立,各峰主、长老的洞府坐落山间;明月湖也有大大小小、十余座湖心岛,岛上殿宇楼阁依山傍水··其弟子往来各岛,有的喜好踏水凌风飞渡,有的偏爱乘一叶小舟,有的习惯走水面竹道。
夏季,湖面广阔,水汽蒸腾,烟云缭绕·湖中鱼翔浅底,湖岸绿树成荫·水天相接处,白色水鸟盘旋空中,鸣叫不绝··一年好景,最胜此季·往年这时候,荆荻呼朋引伴,指挥年轻弟子们用剑气捉鱼打鸟,在岸边点燃篝火,一起烤鱼、烤水鸟。
他是明月湖大师兄,因为修行天赋卓绝,得掌门云虚子偏爱,平日在门派中嬉闹,也不会有人阻拦··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今年不同以往,一众弟子想去看望荆荻,先要报予掌门知晓,再征得看守水牢的长老同意。
才能下潜至湖底,进入守卫森严、灵气几乎断绝的水牢深处,见大师兄一面··荆荻因为公然顶撞师长,被囚牢中,与荆荻交好的弟子,不忍心见他受苦,软硬兼施地劝他。
一人道:“大师兄,你怎么糊涂了不信师父,却信孟雪里,他还可能不是人,是只妖啊”·荆荻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另一人低声道:“荊师兄,不管师父做了什么,都是为了咱们门派·你是大师兄,明月湖将来由你继承,换句话说,师父现在做的,都是为了你啊·秘境都崩塌了,以后再也没有瀚海大比,秘境里发生过什么,都不重要了,你先低头服个软,这件事……便过去了。”
荆荻终于抬眼:“过得去吗”·那弟子喜道:“过得去过得去师父对你寄予厚望,肯定能原谅你”·“是啊,我们都会帮你求情的,大师兄”·却听荆荻自嘲一笑:“我过不去。
我想问个道理,有错吗”·众弟子一时不知如何言语··荆荻:“你们走罢,好好修行,别再来了·”·众人无奈,不论再说什么话,荆荻都不再应声。
他们离开水牢,重见天光后,不由议论起来:·“孟雪里使过什么妖法,将荆师兄迷惑了”·“孟雪里妖言惑众,不可听信”·湖心亭,云虚子为归清奉茶。
归清真人炼化秘境不成,遭受反噬·但他不愿、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受伤,甚至在掌门云虚子面前,也要勉力支撑威压,不露破绽··他以为,是孟雪里的妖力,与他争夺秘境掌控权,两相拉扯,导致秘境崩塌。
反噬来临的瞬间,他甚至感受到霁霄的气息·按理说,孟雪里是霁霄道侣,两人气息交融,无可厚非,这没什么奇怪··然而自受伤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笼罩着他,使他警惕周遭的一切。
到了归清这般境界,有时候直觉比判断更可靠··云虚子奉过茶,小心请教:“师叔,弟子近日,又遇瓶颈……”·归清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因为荆荻你被他问慌了”·云虚子默认。
“大乘以上的修行,坚定心意,是最重要的·无论别人说什么,都该认为自己是对的·”归清叹气,“你一日心意不坚定,便无缘证道成圣。
他问你,你不能顺着他想,要找到坚信己道的方法,反问他·”·云虚子恭敬应是:“谨记师叔教诲·”·归清摆摆手:“下去吧·召宁危来。”
不多时,宁危乘舟抵达湖心亭··归清真人笑笑,比面对云虚子时,和蔼亲切多了:“这次你为师门立功,为师让你代替荆荻,做大师兄,好不好”·宁危平静道:“但凭师父安排。”
归清点头:“师父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等你回来,你就是明月湖大师兄,少掌门·”·他递过一张请柬,宁危伸手接了,微微蹙眉:“风月城,万妖大会”·……·“你想去万妖大会。”
回到长春峰,霁霄将孟雪里关在屋里,认真问他··孟雪里点头:“是啊·”·霁霄没有说话··孟雪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立刻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
你莫生我气·”·霁霄抚摸他后颈:“我知道,你单打独斗惯了,遇事只想着自己如何解决·我永远不会与你置气·我只希望,你可以多依赖我一些。”
孟雪里一怔,心中一道暖流涌动,忍不住磨蹭道侣手掌:“我初见钱誉之,他说人界之外,也有生意·我想,说不定他有门路,能去万妖大会·如果不成,我再找别的办法。
霁霄笑笑:“总之是去定了”·孟雪里低头:“雀先明跟我置气吵架,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八成要赌一时之气,去万妖大会捣乱·但他不敌灵山大王,万一惹出大乱,或落入陷阱,不能全身而退……他来寻我,本为报讯而来,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不管他”·霁霄忍不住叹气:“那你该明白,我也不会不管你。”
 · ·第96章 许愿流星·孟雪里想, 我何德何能, 拥有这么好的道侣·但感动归感动, 他仍不愿让霁霄冒险··他心中有了决断,表面乖巧答应:“我明白的。”
霁霄见孟雪里眼珠转动,便知他没听进去, 也不拆穿,轻巧带过这个话题:“今日寒山偏殿议事,我们走罢·”·孟雪里惭愧, 甚至有些头大:“我不太擅长。”
霁霄牵着他走:“我知道·你不用议事, 你负责陪紫烟峰主打牌·”·“啊”孟雪里更加不知所措,“这个我也不擅长。”
“不用擅长, 随便打打,不必故意让她·”霁霄说··自从回到寒山, 孟雪里还未见过掌门与各峰主··几人当着霁霄的面,还是忍不住拿他当小孩:·“雪里, 你又瘦了。”
“好孩子,平安无事就好·”·霁霄做肖停云时已经听习惯,略觉无奈·为什么一样是转世重修, 孟雪里就被当做真后辈, 因为个子低、不长个吗·霁霄与掌门真人,流岚、岳阙、重璧峰主议事,准备封山。
“封山”是指门派遇到危险时,不再接待外客来访,不再参加与其他门派的集会···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召回在外游历的年轻弟子, 以免他们受到攻击。
各位长老也减少外出,开启大阵,随时准备抵御外敌·对于如今的寒山来说,封山是最好选择,需要时间积蓄力量,使得明处的敌人放松警惕,暗处的敌人跳到明面。
掌门真人道:“如此一来,寒山的威望下降……”·重璧峰主道:“只是暂时,‘第一宗门’这种虚名,让给明月湖半年又如何。”
一件本来很严肃的事,但孟雪里发现自己,竟然真是来打牌的··他和紫烟峰主坐在偏厅的小桌子,哗啦啦洗牌··紫烟峰主:“这种牌,两个人也能打。
我先教你规则·很容易的,从前霁霄与我打过三圈,他明明是第一次摸牌,却圈圈都赢我·后来他故意让着我,差点气死我……”·孟雪里努力认牌,记全规则,不想给道侣丢人。
但他一直在输··一下午过去,头晕脑胀,看不清是条是筒··紫烟峰主一边听着旁边议事,不时插话发表意见,依然赢得顺风顺水,容光焕发··末了她问:“感觉怎么样”·孟雪里擦擦额角细汗:“说实话,比打架累。”
紫烟峰主:“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打牌”·孟雪里摇头··“我把你带出去,却没带回来·秘境大比结束后,我连打牌都没有心情。
今天过过瘾·”·孟雪里向她道歉,然后祈求原谅:“现在过瘾了吗”·紫烟峰主慈爱地点点头:“好孩子,回去休息罢。”
孟雪里大喜,迫不及待向霁霄使个眼色,传音道:“我先溜啦·”·霁霄还没回话,小道侣已经跑得没影了··夏夜星河璀璨,暖风徐徐,孟雪里回到长春峰,看见虞绮疏正在栽种新的桃花树,道童小槐在一旁打下手,给他递锄头,递铲子。
孟雪里大感欣慰,自己去秘境的时间里,金丝桃花林没有被虞绮疏砍秃,反而规模扩大,欣欣向荣··虞绮疏扎着裤脚、袖口挥舞锄头,像个朴实庄稼汉:“孟哥”·道童小槐喜道:“孟长老回来啦”·孟雪里心情不错。
长春峰师门分散两地,各自经历风雨磨砺·终于又重新聚在一起··他从前教导、庇护寒山后辈,多半出于报答霁霄之心,但今天在偏殿,他觉得寒山不止是霁霄的门派。
他的长春峰在这里,关心他的同门在这里,家在这里··桃花林上空,夜空忽然明亮··三人好奇地抬头··“哇,流星”小道童跳起来,惊喜道,“我小时候听说,对流星许下心愿,就会实现。”
“我也听过·管他是真是假,咱们讨个好兆头·”虞绮疏双手合十,跪下祈愿:“保佑我娘身体健康保佑我早日证道”·小槐学他模样祈祷:“保佑长春峰平平安安”·孟雪里见两个小孩满脸虔诚,心里暗想:“那便保佑我道侣早日康复,我与他永不分离,生生世世长相守。”
天际的流光越来越近,光芒照亮桃林,仿佛一簇流火要落在长春峰··孟雪里觉得不对劲,真元凝于目,蓦然变色:“这不是流星,快站起来”·虞绮疏目力不如孟雪里,茫然地想,怎么就不是了·孟雪里拎起两人衣领,召出“光- yin -百代”,肃容持剑站在两人身前。
“流星”飞速降临,显露真容——·巨型云船灯火通明,距离地面二十丈,悬停不落··胡肆似乎喝醉了,临窗大笑,红衣猎猎飞扬:·“不必行此大礼,长春峰的待客之道,果然不同寻常啊”·孟雪里如鲠在喉:“……”·虞绮疏、道童小槐第一次见到如此迅疾、明亮、庞大的飞行法器,不由震惊无语,嘴巴微张。
孟雪里冷声道:“境主远道而来,有何指教”·胡肆说:“等一下·”·他关上窗户··孟雪里听到窗内窸窸窣窣的动静,隐约夹杂几声呻吟,好像什么东西在挣扎。
云船设有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他看不穿,听不真切··夜晚月光朗照,孔雀便化出人形·胡肆凑近孔雀耳畔,低声道:“你们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你猜他听见你的声音,会不会气得来找我拼命他救得了你吗”·雀先明恼怒道:“他可是你师弟的道侣”·胡肆满不在乎:“假道侣而已。”
雀先明心中一惊,孟雪里不再是雪山大王,现在当然斗不过胡肆,如果一时气急,只怕救人不成,自己负伤··或许胡肆捉他,就为了引孟雪里来救·雀先明还没想清楚,脑子里一团浆糊,忽然身体一轻。
胡肆将他打横抱起,大步流星走向窗边··雀先明气急,奋力挣扎:“放开老子”·他与孟雪里刚吵完架没多久,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他此时最不愿让孟雪里看到自己被锁金链,尊严丧失的模样··胡肆为了治他骂人,竟然想出这种缺德法子,真是坏到骨子里·花窗将近,甚至能透过窗纸,看见窗外星夜,雀先明大喊:“我不骂了再也不骂了”·胡肆无动于衷,又向前两步:“真不骂了”·雀先明吓得压低声音:“我发誓”·胡肆笑笑,将他抱回去,又打开窗户,与孟雪里闲话家常:·“没事啊,我路过。
你们忙什么呢”·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孟雪里:“栽树·”·胡肆感叹道:“栽树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虽然白便宜了后来人,但总要有人栽树啊·”·他好像在说醉话,让人一句也听不明白··“有劳境主关心·”·孟雪里神色平静,警惕至极点。
如果胡肆此时以圣人神通,说出自己是妖,或霁霄没死,让大半个人界都听到他的声音,以人界对圣人的信任,只怕无数修士立刻逼上寒山,要看孟雪里是人是妖,霁霄是生是死。
届时必然风雨惊变,全盘打乱霁霄的计划··此时,霁霄在寒山主峰··初空无涯在池底海域··孟雪里脑海闪过无数个念头··如果胡肆想开口,自己借神兵之力、长春峰阵法威力,突然发难,有没有一搏之力·有没有杀了胡肆,或与其同归于尽的可能·天上地下,两只提心吊胆的妖——孟雪里怕胡肆察觉霁霄没死,雀先明怕被孟雪里发现。
胡肆浑然不觉:“你们忙,我走了·”·云船启动,转瞬南去百里,花窗再次关上··直到云船彻底消失,孟雪里才舒一口气··虞绮疏怔怔道:“那位是……什么前辈”·孟雪里收回剑:“有病的前辈。”
小槐露出同情之色:“真可怜,年纪轻轻就得病了·”·孟雪里听得解气,“噗嗤”一笑,转去池塘边喂鱼··不多时,霁霄回来了。
孟雪里:“你师兄来过·云船没落,只说是顺路·”·霁霄点点头·孟雪里打量他神色,发现他平静淡然,既不欣喜,也不惊讶··孟雪里实话实说:“我不喜欢你师兄。”
霁霄摸摸他脑袋:“没关系,很多人都不喜欢他·”·孟雪里:“他今夜来长春峰,是不是知道了你还活着”·霁霄:“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孟雪里:“你觉得,他有没有参与杀你的事”·“或许有,或许没有·我与他,各有各的道理·”·“你要不要去见他”·霁霄淡淡道:“不必见。”
“为什么”·“如果他没有参与,我不想牵连他·如果他有,我不想再见他·”·孟雪里想了想:“有道理。”
孟雪里认真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知道今晚我的问题都很蠢,但我必须要问·”·霁霄:“不蠢·”·孟雪里:“如果我和你师兄同时掉进鬼火深渊,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霁霄略惊:“二十年前,鬼火深渊已被我封印,你们为什么还会掉进去”·孟雪里:“……我忘了。
那换一个问题·”·他连换十处地点,问题都没有成立,因为霁霄总有办法两人都救,或者说,掉进整个门派,霁霄也有法子救上来一半··孟雪里深吸一口气:“好吧,算了。”
霁霄温和道:“别想太多·今夜不要打坐修炼了,早点休息罢·”·道侣这种安慰方式,无法令孟雪里宽心,胡肆的突然到访使他心神不宁。
他没有揣摩、猜测别人心思的习惯·这是他的短板··深夜,孟雪里坐在观景台,看周身翻涌的云海,近在咫尺的月亮··霁霄从身后走来,与他并肩而坐:“睡不着吗”·“睡着了,又醒了。
你呢”·霁霄:“你在我隔壁,我感觉到你出来了·”·观景台万籁俱寂,只有风声过林··孟雪里望着霁霄,怔怔道:“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将长春峰升上天空,远离人间,像天湖大境一样。
不,比天湖大境更像世外桃源··“我们俩就在长春峰,四季花开,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不去找别人,别人也找不到我们·管他人界还是妖族,那些纷纷扰扰,全都不理会了。”
霁霄轻轻抚摸他后颈··孟雪里心血来潮,冲动追问:“你说,会不会有这一天”·最痛苦不是失去,是失而复得,如果,他从来不曾与霁霄互通心意,不曾有过此刻的美好,便不会患得患失。
相爱让最英勇的战士露出软肋··孟雪里不能想象再次失去霁霄··月色怡然,心爱的道侣在怀中,换了旁人,总会说两句好听的话··霁霄还是认真想了想,摇头道:“不行。”
“你不能骗我一晚上”·霁霄看小道侣表情不对,双眸- shi -润可怜兮兮,心软补充道:“真的不行·”·孟雪里毫不失望,心道果然如此。
如果霁霄答应,便不是霁霄了··霁霄真人鼎盛时,神通胜过天湖大境之主·将一座山峰升至天空,又有何难··但此事无关能力,而是选择··他决定换个话题:“你为什么懂妖族的修行功法能教我,还能教蜃兽,教海蛟”·霁霄:“我与师兄拜入师父门下,修行一段时间后,师父答不出我们的问题,他就说不知道,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学。
因为师父不会,我们师兄弟,只好什么都学一点·”·世间本来没有道,霁霄与胡肆多半靠自学·翻阅古籍,向上古大能学习;游历三界,向妖、魔学习;甚至观察一片云的流动,一朵花的开放,向自然学习。
原来他们在论法堂,授课长老遇到无法回答的问题,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信,会训斥提问学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你们这个程度,思考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基础剑诀都没有练好,想得太多,必然陷入迷障”·霁霄与胡肆的师父不一样,坦然承认答不出:“修行漫漫无边,人在天道、万物之前,渺小如一粒尘埃,所知不过千万分之一。
你俩聪明,等你俩学会,多教教为师呀·”·孟雪里听得好生羡慕:“你年轻时候,一直在学东西,真好·我就到处打架,唉·”·他有很多羞耻历史,不忍回首,更不敢让霁霄知道,怕霁霄笑话。
孟雪里:“若非从前轻狂,说要做万妖之王,雀先明就不会一直记到现在·”也不会负气飞走··霁霄:“我十六岁的时候,寒山兴起一件事。
刚学会御剑的寒山弟子,喜欢站在接天崖边打赌·赌谁艺高人胆大,敢从接天崖上闭眼、背身往下跳·”·孟雪里惊奇:“你也跳过”·霁霄:“跳过,我和胡肆都跳过,差点没命。
然后我们吵架,三个月没理对方·”·其实是胡肆与人打赌跳崖,直到地面三丈才召来飞剑,飞剑未达,轻身术真元不足,霁霄御剑赶去救他··孟雪里大笑:“堂堂剑尊,还干过这种傻事”·霁霄任由他笑:“后来师父仙逝,我自立门户,便选了接天崖做洞府,以后的寒山年轻弟子,只来崖边感悟剑意,不会再无聊的打赌跳崖……”·孟雪里:“我想回到过去,认识十六岁的你。”
霁霄:“我也是·所以,没事·”·这句话没头没尾,但孟雪里听懂了,心中一道暖流淌过··霁霄讲这些给他听,是一种笨拙的安慰:我也干过傻事,没事。
我也与人吵过架,没事··霁霄在担心他,怕他沮丧,怕他难受··霁霄忽然道:“我会帮你·”·“什么”这次孟雪里没明白。
霁霄摸摸鼻子,不太确定道:“之前你问我问题,我回去之后一直在想,你到底想问什么·我觉得你可能在问,如果你和胡肆打起来,而且不死不休,我帮谁。
对吗”·孟雪里目瞪口呆地点头··霁霄认真道:“如果是这个问题,就简单多了·我帮你·”·作者有话要说:·网游小剧场,接在之前两章网游番外之后(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孟雪里小号练起来了,每天顶着“霁霄道侣”的ID招摇过市,“雪山大王”的大号反而很少再上。
因为与“剑尊霁霄”的恋爱关系,他直播间人气直线攀升,小主播变成大主播··“今天就到这里,下了·”晚上九点,孟雪里准备下播。
粉丝依依不舍嗷嗷叫:·“主播下的越来越早了,谈恋爱这么忙”·“你每天播这一点,够你网费吗多上一会儿吧。”
孟雪里无奈:“不行·我还要写作业,十一点之前要睡觉·”·肖停云怕他游戏时间太长,影响学习,所以限制了他的上线时段·每天会催他作业,催他早睡。
“……主播高中生”·“辱高中了,小学生都没有11点睡觉”·孟雪里刚下直播,游戏论坛的八卦板块里,冉冉升起一个飘红贴子:·《惊雪山大王疑似未成年,霁霄剑尊五年起步》·雀先明刷论坛看到,赶紧回帖澄清。
孟雪里母胎单身,第一次谈恋爱,不知哪里做的不对,经常被粉丝笑话··他觉得霁霄成熟稳重些,应该能带带自己,但霁霄还不如他,结果两个人一起被笑··“阿雀,我不想做直播了。”
孟雪里最近有些苦恼··雀先明大惊:“为什么”·俩人成为舍友之后,他亲眼看着孟雪里的直播间一点点做起来,孟雪里不露脸,只开麦,靠讲解游戏技术吸引了一小撮粉丝,相处久了都有感情,怎么突然不想干了·孟雪里家境普通,原本想做直播挣点零花,现在因为与肖停云的关系收入翻倍,他觉得占了肖停云便宜,受之有愧。
如果以后他被霁霄分手,再闹得沸沸扬扬,还会影响霁霄开始下一段网恋··霁霄会有下一段网恋吗肖停云喜欢我什么孟雪里心口酸酸甜甜,如含一颗柠檬糖。
手机震动,孟雪里随之精神一震,是肖停云发来的微信:·“作业写完了吗”·雀先明:“呦呦呦呦~”·孟雪里抱着手机缩进被窝里:“QAQ明天周六,我能不能去找你想和你一起写作业,你忙的话就算了”·他刚点发送,又立刻撤回,重新发了一条:·“马上就写”·然后是一个猫猫乖巧表情包。
肖停云:“可以,我去接你·”·孟雪里抱着手机,在被窝里打滚:“我们去哪个自习室我去哪里都可以⊙?⊙”·肖停云:“去我家。”
孟雪里一把掀开被子,疯狂摇晃雀先明:“嗷嗷嗷嗷嗷”·雀先明白眼:“你像隔壁泰山·”·“我要做什么准备”·雀先明:“嘁,才认识多久,为什么去他家你小心被占便宜。”
另一边,胡肆啧啧叹气:“写作业年轻人喜欢新鲜刺激,你这样会被甩的·”·肖停云没理他··胡肆心想,肖停云一个万年母胎单身实验狗,感情方面,真没见过什么世面,怎么说沦陷爱情沼泽就沦陷该不是这孟雪里段位太高,把他控死了·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他决定去会会孟雪里。
但是不巧,他来的时候,孟雪里上课去了,只有雀先明翘课在宿舍打游戏··胡肆敲开门:“请问,孟雪里在吗”·雀先明微微眯眼。
来人从头到脚一丝不苟,桃花眼,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西装革履,梳背头··来者不善··他单手插兜,斜靠门框:“你有什么事”·胡肆:“你是孟雪里”·“我就是。”
雀先明刚染了蓝绿色渐变头发,发量惊人,在脑后扎一个小揪揪··他衬衣解开两颗扣子,胡肆看到他的锁骨纹身,是一只小孔雀··两人眼神对上,都知道彼此不是什么好人。
胡肆震惊了——肖停云什么口味·他怕搞错,还多问一句:“你认识肖停云吗”·雀先明想,肖停云不就是孟雪里的男朋友看来这肖停云社交关系挺复杂,孟雪里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个狠角色,情况不太对劲。
·他有些烦躁,点了根烟,挑衅反问道:“怎么,你跟肖停云什么关系啊”·胡肆笑笑:“青梅竹马·”·雀先明震惊地想,肖停云什么口味· · ·第97章 还敢不敢·长夜将尽, 东方天空微微泛白。
晨风拂袖, 鸟鸣啁啾, 两人走下观景台·经过一夜畅谈,孟雪里神清气爽··霁霄将他送到房间门口:“你今晚想得太多,好好调息一会儿·”·孟雪里欣喜点头:“嗯”·他打坐入定, 运行真元吸纳灵气,修行事半功倍。
等他再睁眼,已是日上三竿··孟雪里精神饱满地出门, 看到池塘三条“锦鲤”、桃花树下和金钱鼠盘成一窝的一只蜃兽, 都不再吃醋了··“小虞,你师丈呢”·虞绮疏一怔:“我师丈, 我大师兄,我今天没看到他, 可能在修行”·孟雪里放心地点点头,悄没声息换上黑斗篷, 下山入寒门城,进“亨通聚源”找钱誉之去了。
钱誉之情绪比昨天稳定,摇摇折扇:“孟长老是为万妖大会而来”·孟雪里不喝茶, 也不吃蜜饯, 开门见山道:“钱真人,你有请柬吗”·钱誉之忍着笑:“我还真有两张。”
孟雪里摆摆手:“不用两张,我一个人去,一张就够·”·钱誉之大惊:“什么意思”·孟雪里:“今夜我就出发,先瞒着霁霄。”
“这……霁霄早晚会知道, 你不怕他生气”钱誉之暗示道··孟雪里心想我当然怕啊,嘴上逞强:“霁霄说过,他永远不会与我置气而且,我会留书信一封,将他引去别处,等他反应过来,万妖大会早已结束了,我已经大杀四方,凯旋而归了。
只要咱们俩统一战线,我的计划是这样,你先听听……”·钱誉之听得心惊肉跳,拼命向他使眼色··孟雪里被他表情打断,纳闷道:“钱真人,你眼睛不舒服吗”·唉,天要下雨,人要找死,拦都拦不住。
钱誉之原本不明白,霁霄为什么察觉到孟雪里靠近,就要刻意隐藏气息,站在屏风后,原来这是试探,吃得太准了··他真诚道:“……我已经尽力。
孟长老,你以后不能怪我”·孟雪里茫然,想追问两句,忽然呆立当场·——他眼睁睁看着,屏风后转出一道人影,身形颀长,气势凛然,正是霁霄。
此时再见,与昨夜分别,相隔不过数个时辰,两人之间温情气氛荡然无存,孟雪里心神剧震··钱誉之合上折扇,指指门口:“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约了分行掌柜议事,我就先……”·霁霄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
孟雪里惊慌道:“钱真人等等,我也去”·钱誉之一溜烟没影了,“哐当”一声,房门紧关··孟雪里绝望地想,他为什么跑得比金钱鼠还快。
眼前覆下一片- yin -影,孟雪里抬头看着霁霄,立刻道歉:“对不起”·霁霄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平静反问道:“你想去哪儿”·孟雪里下意识向后退:“雀先明是我朋友,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我不想牵累你……再说,你伤还没好,外面局势复杂,你留在长春峰最安全。”
他恳求道,“刚才我说的话,全是胡说,你都忘了吧·”·霁霄摇头,沉声道:“你就是仗着我宠爱你·”·孟雪里退无可退,腰身抵在冰冷书桌上,霁霄依然步步紧逼:“我不能将你如何”·孟雪里小声辩解:“你真的说过,不会生我气,不能说话不作数。”
这句话狡辩如火上浇油,霁霄周身威压蓦然爆发,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你的剑呢”·孟雪里一哆嗦,召出“光- yin -百代”,递给霁霄。
道侣不会想捅我一剑吧·他后悔了,原来平时虚怀若谷,从不动气的人,一旦被惹怒,后果不可预料··霁霄抄起剑鞘,拎着孟雪里转过身,将人按倒在桌上。
事情开始朝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孟雪里脸颊紧贴冰冷桌案,看不到身后霁霄的神情,愈加心慌,打算先服个软:·“这次是我做得不对,只要你能消气,刺我几剑都行……啊”·话未说完,剑鞘狠狠落下,他骤然痛呼,又惊又怒:“我又不是小孩,你怎么能打我屁股”·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啪啪啪”又是三下,冰冷剑鞘毫不留情击打,孟雪里后臀火辣辣地疼。
他挣脱不得,只能求饶:“我错了”·霁霄狠下心要给他个教训:“孩童比你懂事·以后还敢不敢”·孟雪里低声喘息:“不敢了、不敢了让我起来吧……啊”·他又挨一记,泪眼汪汪,眼角泛红,实在凄惨可怜。
霁霄看得心软,却逼问道:“什么不敢了”·“不敢再骗你我发誓”·霁霄刚松开手,收敛威压,孟雪里像条滑不留手的鱼,立刻溜到书房角落,远离霁霄。
霁霄低叹一声,伸手召出一个小瓷瓶,语气变得温和些:“来,上药·”·孟雪里擦擦眼泪,觉得自己好没出息:“我不上药打个棒子给个甜枣,我不吃”·霁霄无奈:“还说不是小孩闹什么脾气”·孟雪里心想错也认了,打也打过,我不趁机占点便宜,霁霄还真当我好欺负·他梗着脖子道:“你过来,让亲我一下。
我就上药·”·霁霄表情有点不自在,不知是生气还是羞恼:“回长春峰罢·”·孟雪里难得看他吃瘪,气焰更甚:“亲都没亲过,你还打我昨夜花前月下,今天就打我咱俩算什么狗屁道侣”·“你再说一遍”霁霄道。
 · ·第98章 你很懂吗·霁霄一步步逼近, 目光沉沉, 好似- yin -云汇聚、狂风暴雨即将降临的大海··孟雪里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自他与霁霄互相告白, 心意相通之后,霁霄在他面前总是温和、包容、真诚的,情绪内敛, 甚至不曾对他大声说话··孟貂心惊肉跳,直觉不好,正要道歉, 转念一想, 这是一次考验,如果自己退缩, 难免就要一直退却,鬼知道猴年马月才能与霁霄亲近。
他只好强忍惊慌:“我说错了吗我是不懂人间道侣如何, 可是在妖界,结亲之后夜夜笙歌, 一年抱仨,三年生一窝我们不能双修,你就先让我亲一下, 这也不行吗”·霁霄将他逼在墙角, 孟雪里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你干什么,又想打我做道侣不给亲,与咱俩做师徒的时候有甚区别那还不如当师徒,起码徒弟不能打师父屁股”·霁霄定定看着他,孟雪里被笼罩在- yin -影下, 剧烈喘息。
关于感情,他还不懂得遮掩心思,或者欲擒故纵·想要亲密,便是发自内心,坦诚地想要··他以为自己又得挨打,却听霁霄忽然开口,声音微哑:“是我的错。”
孟雪里一怔,没有听懂:“啊”·霁霄没有解释,微微俯身,捧起他的脸·孟雪里感觉更不对劲了,屏住呼吸,便觉额头一热。
一个轻柔的吻落下来,蜻蜓点水般,从额头掠过挺翘鼻尖,吻向殷红的唇··滚烫的唇舌侵入、交缠,舌尖被吮吸,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瞬间传遍全身,孟雪里忍不住战栗。
原来这就是和道侣亲热的感觉·他无比清楚的感受到,霁霄的热度、呼吸心跳、浓烈的感情,还有克制··霁霄放开他一些,轻声问:“你想做师徒”·热气扑在耳畔,孟雪里脸颊红透,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眼尾泛红:“……不想了。”
霁霄不理会,双手向下,揽住他腰身:“师父·”·说罢又细细吻他,愈加深入··孟雪里头晕目眩,几乎失去魂魄,像溺水的小动物,喉间发出细碎呜咽声,挣扎着开始推拒霁霄。
孟雪里的腰身,看似纤细,实则柔韧有力,很适合被握在手里··一吻罢了,霁霄低低喘息:“在秘境的时候,我们还是师徒,我就这样想过·”·那时孟雪里与他飞过秘境上空,孟雪里双手紧握“光- yin -百代”,他扶着孟雪里的腰。
孟雪里背后抵靠冰冷坚硬的墙壁,却觉霁霄双手握处,腰身滚烫酥麻,从腰眼到尾椎骨都酥软了··他被圈禁在逼仄的角落里,进退不得,动弹不得,铺天盖地尽是霁霄的气息。
这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原本只想,讨要轻轻一个吻··只听霁霄在耳畔说:“师父,这是别人的书房·”·霁霄开始吻他耳垂、脖颈,双手在他腰身抚摸。
孟雪里想躲开,可是空间狭窄,他又不敢使力,生怕再把霁霄撞吐血,急得泪眼朦胧··仿佛他们不再是名正言顺的道侣,而是一对私相授受的背德师徒··肖停云是孟雪里的大弟子,两人不敢在长春峰亲密,便悄悄下山,在寒门城典当行密会,躲进别人的书房,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孟雪里一念及此,更觉羞耻,浑身都烫起来,好像被扔进沸水里:“是我错了别叫我师父,求你”·霁霄抚摸时,手掌从腰背碰到他后臀伤处。
伤处泛起火辣辣地疼麻,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孟雪里眼泪掉下来,落在霁霄衣襟··霁霄心想,这次总该记得教训了··他终于放开孟雪里,为小道侣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无奈道:“是你要亲,亲一下又要哭。
莫哭了,我更不好受·”·孟雪里好像刚从温泉中捞出来,浑身冒着热气·他感受到霁霄的热度和坚硬,才知道为什么对方说“更不好受”。
霁霄叹气:“我也想与你亲近,但不知道怎么做才妥当,也怕不小心吓着你·这是我的错·”·孟雪里偏头蹭蹭他脖颈,无声地讨好认错:“咱们回长春峰吧。”
霁霄话锋一转:“但万妖大会这件事,还是你的错·”·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孟雪里动作忽然僵硬:“……”·霁霄说:“来,上药吧。”
……·钱誉之摇着“和气生财”的扇子,坐在隔壁房间喝茶、看账本··他的书房设有隔音阵,关上门便听不到任何动静,也不知那两人如何了,会不会打起来,打坏他名贵的家具、摆件。
钱誉之心想,也难怪霁霄生气·今天一大早,霁霄便来与他商议·他才知道,孟雪里这次想去万妖大会,只因为担心朋友,不是想恢复从前雪山大王的身份。
一切以安全为先,妖界如今局势复杂,最好能悄无声息地来去··他觉得霁霄确实变了··不再是孤家寡人、有了牵挂的霁霄,处事更谨慎·霁霄从前倚仗剑术高强,疏于谋局,纵有天罗地网,龙潭虎- xue -,也想一人一剑闯过去。
然而善泳者溺于水,善战者死于战,无敌之下隐藏危机··如今为了孟雪里的平安,霁霄愿意多花几分心力,计划周全··霁霄还变得更有感情,不仅限于对孟雪里的感情,是所有作为“人”的感情。
本来霁霄为孟雪里安排妥帖,谁知孟雪里另有主意,竟然想瞒过霁霄自己跑,还想留书将霁霄引去别处··钱誉之感慨万千,这对道侣不像道侣,更像凡间爱侣·两人虽然心意相通,爱惜彼此,但- xing -情不同,处事方法迥异,情深义重又磕磕绊绊,看来还有的磨。
真没想到,霁霄竟然会有这一天··想当年,霁霄真人刚成名时,丰神俊朗、气质出尘,惹得多少女修倾心动意··寒山紫烟峰主袁紫叶爱打牌,霞山、松风谷的女修便来找她打牌,以此为借口上寒山拜访,想接近霁霄真人。
但霁霄不解风情,冷漠疏离,众仙子媚眼抛给瞎子看,纷纷知难而退,道是谈感情不如打牌··至于寒山其他剑修,也没有因为众仙子齐聚寒山,而趁机寻得道侣,告别独身。
一方面,大家勤于练剑修道,另一方面,师长不会教讨女修欢心的法子,周围师兄也没有成功经验可以传授··一代传一代,合籍概率低是寒山传统··紫烟峰主看起来温柔,练得却是雷火之剑,外柔内刚,一般人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
她的女弟子们,继承她衣钵,一样修炼雷火剑,倒是很想找到松风谷的男医修,作为结伴游历的对象,但也不会主动示好··这一点,如果孟雪里在,一定深有同感,秘境大比中,张溯源等三人遇到宋浅意,总说宋师妹温柔医术好,宋师妹什么都好,为什么要跟荆荻那混蛋组队。
两队分别时,明明舍不得宋师妹,却只会抬头望天,三人齐齐不发一言··某种意义上讲,胡肆作为寒山百年难遇的变异品种,口舌如蜜,手段高超,骗尽痴男怨女眼泪,注定不属于寒山,确应另立门户。
钱誉之心想,霁霄如果能与孟雪里恩爱百年,起码证明寒山剑修,一样可以与人合籍,一样配拥有美满情缘··哪怕道侣原来是妖,有一个总比没有强··“吱呀”一声,书房门打开,钱誉之听到动静,一个箭步窜过去。
却见书房里,霁霄坐着,神情似无奈似隐忍·孟雪里站着,还站得离他甚远·嘴唇略微红肿,眼睛也红,似乎哭过··其实孟雪里刚才趴在霁霄怀中抹药,热烫伤口接触冰凉药膏,忍不住呻吟呼痛,喊得两人都有些控制不住。
他们勉强收拾妥当,孟雪里再不愿坐在霁霄怀中,生怕局面不可收拾··钱誉之打量屋内,家具摆设整齐,只有书桌略凌乱,两人不像动过手··他想,当年凶名赫赫、纵横妖界的雪山大王,居然被霁霄骂哭了。
造孽啊··他拉过霁霄,低声劝道:·“他有错,你说他两句就算了,干什么骂人你到底行不行,道侣是要哄的”·霁霄笑了笑,平静反问道:“你很懂吗你有道侣吗”·钱誉之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握扇的手,微微颤抖:·“我,我没谈过道侣,难道没看过话本吗”·作者有话要说:·霁霄发动:万箭穿心·钱誉之:—999血槽清空· · ·第99章 生活逼的·“话本你如果不提, 我确实想不起来。”
霁霄微笑··钱誉之忽然心虚, 猛摇折扇, 辩解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让人写的那些,总比外人写得好都是为了挣钱嘛, 生活逼的”·他派大掌柜写过许多话本,主要编写孟雪里的故事,随“亨通聚源”的长春峰桃花类产品附送, 促进销量。
他哪里知道, 霁霄还活着,还会来算账··钱誉之轻咳一声, “说正事·你们去妖界,有请柬不够, 还需隐藏身份·”·以人族修士的身份,绝对无法光明正大的进入风月城。
孟雪里平复情绪, 尽量声音平稳道:“我从前是妖,扮做妖也简单·所以我才想一个人去·”·他还是没忍住,委屈地看了霁霄一眼, 意思是我做事有自己的理由。
殊不知霁霄被他红着眼睛, 似怨似怒地一瞪,更觉难挨,只好错开目光,默念清心咒··霁霄:“你三年不问世事,妖界, 已不是从前的妖界·”·孟雪里默然:“……我知道。”
沧海横流,物换人移,妖界经历一场剧变,新的妖王推行新的法度··“孟长老扮妖,我不担心·”钱誉之也想看霁霄变脸色,故意道,“可是霁霄真人,您也要扮妖吗,您扮的像吗”·孟雪里瞬间与钱誉之统一战线,趁机过嘴瘾,占尽口头便宜:“扮不像妖,可以扮我的侍宠嘛,扮作被我拐来的貌美男修士,岂不美哉”·霁霄目光一转,静静看他。
孟雪里腿还软着,正要道歉,忽听霁霄道:“你高兴就好·”·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朱红云船回到天湖大境··雀先明冷笑:“你拿我朋友威胁我呵,你们人界修士,满口仁义道德,其实虚伪至极,最会使下流无耻的手段”·胡肆笑了:“你何时听我说过仁义道德”·雀先明无言以对。
胡肆:“我真正的下流手段,你都没见识过·”·“你不是圣人吗不该成为千万人楷模”雀先明心想,这人坏就算了,居然坏的毫无负罪感。
胡肆感到莫名其妙:“我只活一辈子,怎么快活就怎么过,凭什么要做君子”·胡肆负手踱步,放下床边垂幔·他今日披了件深红色长摆一声外袍。
铺张的衣摆在竹席上游曳,发出细微沙沙声,像绵绵的春雨,又像千万只蚕啃食桑叶··如果抛却仇恨看胡肆,胡肆确实好看,雀先明即使再不愿意,也得承认这恶鬼有副好皮囊。
不,不是恶鬼,雀先明隐隐觉得,胡肆身上有两种矛盾至极的气质,沉静与轻浮并存,像月夜绽开的红莲··看书起卦、炼丹炼器时的胡肆,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目光专注,安静如佛陀。
任谁看了,都会说这就是圣人做派··等胡肆放下手头正事,勾唇一笑,又变得靡艳,轻浮如艳鬼··雀先明心想,真邪门·人还有两副面孔,比最擅长变化的妖,更像妖。
天湖的流云聚了又散,日子一天天过··雀先明每天有美食吃,有美人看,不必- cao -心外界争斗,看似安逸,但孔雀要的不是豢养,是自由飞翔··他发誓不骂人之后,心里依然不舒服,总要找点事做。
他便去招惹胡肆的美人们,尤其喜欢逗弄面容稚嫩,看起来天真无知的小侍女··孔雀妖挥着翅膀说:“你帮我解开金锁链,我就能飞上天,给你摘星星去呀。”
侍女只是长得面嫩,其实已十七八岁,当然不受孔雀蒙蔽:·“你骗小孩呢”·雀先明叹气,低头忧伤地吃烤肉,化悲愤为食欲。
世风日下,小孩都不好骗了··他白天是妖身,美人们对着一只被锁链禁锢的妖,没有对待成年男子的戒备心、警惕心··只要漂亮孔雀不骂人,还是很愿意与他搭话聊天的。
秋光真诚道:“小圆,你别叹气啊,心情不好,羽毛会失去光泽,变得不漂亮·再严重些,就要掉毛的”·“我不叫小圆”雀先明看看自己色彩绚丽,如霞如锦的浓密羽毛,“你们长得这么漂亮,都是被他抓来的吗他是嫉妒我们貌美”·秋光掩嘴娇笑:“胡说什么呢你觉得境主不美”·雀先明:“……真想骂人,但我不能。
我化成人形,也是极好看,极英武,等我解开锁链,就化给你看”·春水心软,劝解道:“境主虽然行事肆无忌惮,不讲礼法,但他不会无缘无故、无冤无仇地抓一只妖,我劝你仔细想想,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雀先明:“我哪里得罪他我根本不认识他”·他觉得,胡肆就是有病,闲病、富贵病·因为顺风顺水修至圣人,以为万事无不可为,所以心态扭曲,没事找事。
天湖大境美人如云,一只孔雀妖掉进香粉堆·他倒恩怨分明,不因胡肆迁怒美人们··众女都知道,孔雀妖脾气暴躁,如果惹他生气,他要摔东西砸碗筷。
但如果哄得他开心,他愿意陪你玩,一定逗得你心花怒放、笑得花枝乱颤··这天晚上,宴会散了,寝殿又只剩胡肆一人·雀先明在月光下化出人形:“喂,你之前说,放我去万妖大会,是不是真的”·胡肆立在窗边看月亮,没有答话。
雀先明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话啊”·胡肆转过身,银色月光下,他面容半明半暗:·“不是放·就算放了,你还飞的动吗”·作者有话要说:孟雪里:我总是胆子很大,想法很皮。
卷纸:都是因为没被r过· · ·第100章 因果循环·雀先明后背一凉, 凉意直窜脚底:“你什么意思”·胡肆淡淡道:“开。”
言出法随, 金色锁链从雀先明脚踝滑落··雀先明挣脱桎梏, 终于重获妖力··他启唇厉啸一声,蓝色妖火吐出,似离弦之箭般、铺天盖地的- she -向胡肆。
胡肆浑然不惧, 临窗而笑,轻轻一拂袖,像在拂去一片尘埃··深红色大袖迎风展开, 如硕大花朵绽放, 蓝色火焰被凌空打散,瞬间消失无踪··雀先明心知自己硬拼不过, 妖火只是障眼法,他已化作妖艳孔雀身, 就要振翅而飞,冲出殿宇, 冲出天湖,冲向真实天空……·他飞,竟然没有飞起来。
孔雀大骇, 奋力扑扇翅膀, 离地不过三四尺··气流激荡,寝殿里重重垂幔飞扬,被他双翅搅得纠缠碎裂,碎片簌簌落下·他却触不到殿宇房梁··胡肆关上窗户,一步步向他走近。
深红色长长衣摆, 在地面拖曳游移··雀先明惊怒难遏,双翅撕碎漫天纱帐:世上居然真有这么坏的人,处心积虑设下圈套,害他飞不起来·这些日子,他妖力被金锁链禁锢,心中越觉得空虚无力,嘴上越吃得多。
天湖大境的后厨,每天山珍海味变着花样做菜,孔雀吃得多动得少,养好一身羽毛色彩绚丽··等他重获妖力,妖身已然胖得极不协调,肚皮圆润,双翅无法承载体重压力,飞行能力高度退化。
这背后是极其残忍的真相——每一口肉,都是自己吃下去的··胡肆穿过飘落的纱幔碎片,安闲笑道:“这副模样,如何飞去”·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雀先明挥翅无果,折腾得筋疲力尽。
孔雀趴伏在地,化作艳丽青年模样,双目赤红、怒火滔天地瞪向胡肆,诅咒道:·“你如此险恶地磋磨我,他日飞升必遭雷劈”·这话并非无凭无据,从前孟雪里劝他不要逗弄小孩,不要害人- xing -命,理由就是“惹下因果,渡劫时容易遭雷劈。”
雀先明不懂,这天湖境主已成圣,却还没飞升,如此任- xing -取乐,难道不怕飞升时遭报应吗·胡肆微微俯身,伸出两指抬起他下巴端详,似乎有些惊讶:“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雀先明一把打开他的手:“放开老子”·胡肆垂眸看他:“你变了·”·雀先明一怔,直觉哪里不对劲,他看不懂胡肆的目光。
那目光令他心底发慌,甚至骂不出口··胡肆神情由惊讶变为释然、解脱,最终叹气:“也罢·”·胡肆从广袖间取出一物:“还给你·我不要了。”
一道蓝绿色流光坠落,轻飘飘落在地上,雀先明伸手拾起,竟是一支翎羽··两百多年过去,这支羽毛依然鲜亮绚丽··好像一支浓墨重彩的狼毫笔,将遥远黯淡、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重新上色。
一瞬间,无数画面在眼前一闪而逝,·雀先明握着翎羽,声音颤抖,不可思议道:“你、你是……胡小圆”·雀先明年轻时,化形还不熟练,遇到过一个小孩。
小孩姓胡,胖乎乎圆润可爱,- xing -情和善软糯、甚至是软弱好欺··但私塾里同窗总嘲笑他胖,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一起玩,爬树打鸟、挖坑堆沙的游戏总不带他。
他只能和书籍话本做朋友,喜欢看些志怪故事,山里的神仙,深林的狐妖·如此一来,更遭同窗们嘲弄··胡肆幼年时,遇到过一只孔雀,孔雀待他好极。
帮他整治私塾里欺负他的调皮小孩,带他飞过一座城,为他上天摘星星,下海捞龙珠··“这是我的翎羽,你拿着它,只要你喊我名字,我就会出现”·假的,星星是假的,龙珠是假的,说一定会回来也是假的。
都是骗他的··一场大病,令胡肆形销骨立,瘦得不成人形··与修行界的云谲波诡、道途险恶相比,幼年那些烦恼与执着,简直微不足道,如一粒细碎尘土。
但雀先明是胡肆修行的因,如果没有天降孔雀妖,胡肆早已考取功名、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如今化作一抔黄土·而非立志求仙问道,想方设法终于拜入寒山,如愿踏上漫漫修仙路。
为什么入道·为了像孔雀妖一般,拥有肆意妄为的能力··为什么厌妖因为妖最会骗人·不论是霁霄养在长春峰的那只,还是眼前这只。
当年霁霄想救孟雪里,来天湖大境求药,胡肆不赞同,他问霁霄:“你打算如何待他”·霁霄答:“供衣食、置暖笼,为他改名换姓。”
胡肆心想,养妖这般容易吗·不要天上的星星,也不要海底的龙珠·霁霄做得,我也做得··雀先明踉跄站起身:“你真的是小圆吗你……”·胡肆退开两步:“现在你才是小圆。”
 · ·第101章 天道之子·雀先明如遭雷击, 喃喃自语道:“不对、不对,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玉雪可爱、圆润软糯的稚童浮现脑海, 容貌身形飞速变化,变成眼前削瘦挺拔、轻浮靡艳的天湖境主。
·从前的怀念愧疚、如今的憎恨愤怒,两种激烈情绪对冲, 几乎将他撕裂··雀先明崩溃大喊:“你不是我的小圆”·声音在空荡寝殿回响。
雀先明向胡肆扑去:“你把小圆还给我”·胡肆神色沉静,定定看着他,薄唇微启:“锁·”·蜿蜒于地的金锁链如生灵- xing -, 游蛇般缠上雀先明脚踝, 后者踉跄倒下,正跌进胡肆怀中, 一路被抱回金笼里。
“你他妈放开老子”雀先明反应比从前更激烈·但他的撕扯、捶打伤不到对方,只会令自己筋疲力尽··半晌, 金笼中锁链撞击声、呻吟挣扎声渐渐低弱。
胡肆整理衣领袖口,关上笼门, 独自走出寝殿,去往天湖之畔··夜已深了,天湖像一面巨大水镜, 悬浮在云雾间·微风轻拂, 水波荡漾,九天明月孤零零照在湖面,光芒如银屑飞溅。
天湖大境远离人间纷扰争斗,琼楼玉宇与日月星霞为伴·当歌舞停歇、华灯熄灭、美婢仆从沉睡,这里才显出原貌, 不沾一丝俗世烟火气··胡肆站在湖边,看流云,晒月亮。
他离开寒山,自立门户之后,“天湖大境”是他最满意的造物,只有逆转天时的“万古长春阵”可与之媲美··可惜,他与霁霄的师父已然仙逝,不曾亲眼看到这一天。
每当想起此事,胡肆心中总有淡淡遗憾,像一个提前交卷,却得不到先生表扬的稚童··他少年时拜入寒山,那时的寒山论法堂,尚有很多严苛规矩·几时上早课,几时熄灯就寝,几时完成课业,几时洒扫学舍。
小弟子最没有地位,提问也要看授课长老脸色··这不是胡肆想要的修行生活,他修道,是为了像童年遇到的孔雀妖一般,肆意作乐,无拘无束·从那时开始,胡肆变得厌烦规则,厌烦约束。
他与霁霄在论法堂遭受同窗排挤、欺负,所幸拜了师父,才没有被赶下寒山··入道之初,师父说,修行者的终极追求是飞升·但飞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飞升之前,你们想做什么·胡肆说:“我想超脱人世,到一个没有规矩的地方。”
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师父担忧道:“这,不比飞升容易啊·”·霁霄说:“我想改变寒山,改变人间,重新制定人间规则·”·师父更担忧了:“这,比超脱人世更难啊。”
后来,霁霄展露出惊人的练剑天赋,胡肆改修旁门道法··在寒山剑派,一个不愿练剑的人,无疑与一众剑修格格不入·胡肆一度成为寒山笑柄··胡肆请教师父:“如果一个人,完全不在意旁人眼光,他会变成什么样”·师父想了想,认真答道:“成为圣人,或者废物。”
一个人不想展现自我价值,不想得到他人尊重,不在乎世俗价值的评判,最后的结局无非是两种··可见圣人与废物,某种程度上相通,都需要极高天赋,才可能做到。
师父大限将至时,对胡肆说:“你能让自己过得快活,是很了不起的本事·你有这种本事,为师很欣慰·但有些时候,稍微替别人想想,可以让自己更快乐。”
胡肆说:“弟子愚钝,不明白·”·百年之后,胡肆神通大成,将一片湖水升至天空·凡人传说中,将其称为仙境··但许多修士不明白,胡肆这种人,凭什么证道呢·修士能犯的忌讳,他全犯了。
他弃剑改修旁门,而且修得很杂,炼器炼丹推演术,甚至风月道·他不讲究苦修清修,生活奢靡··正如霁霄所说:很多人都不喜欢胡肆·但胡肆也不需要讨人喜欢。
按因果论,孔雀妖是他“修行之因”,他这一生道途的起源··一只妖与一位凡人稚童,本来便不平等·妖可以逗弄孩童取乐,等妖觉得失去新鲜感,说走就走,不必在乎后者死活。
一只大妖与人间至圣,同样不平等·想捉你就捉你,想锁你就锁你,不用讲道理·过去你拿我当玩物,现在我也拿你当玩物··如果强大成为规则,必将被更强打败。
可是孔雀变了·胡肆看着天湖的月亮,难得感到怅然··肆意妄为的孔雀,学会“要遭报应、天打雷劈”那一套,不再认可自己从前的做法··如今前因已了。
天湖境主超脱人世,没有烦恼吗·不,就像剑尊永远不明白“小道侣为什么又生气”,胡肆的烦恼一样很多,只是不为外人道··修行者的一生,应该有来处有归途,有前因有后果,才算圆满。
孔雀妖只是“来处”,而所有修行者的终极追求,都是飞升··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总要有人栽树吧·此界屏障闭塞,总要有人打开通天之门。
霁霄与胡肆,为此大吵过一架··虽师出同门,霁霄与他道不同,两人照样吵架·他们不像雀先明与孟雪里,吵得声嘶力竭日月无光··霁霄死前最后一次会面。
师兄弟谈论关于“打开通天之门”的话题,谈得很不愉快,两人都摆一张冷脸,看谁先妥协··最终,霁霄向胡肆讨回“惊风雨”木剑,重铸为“厌雨”、“倦风”。
境主与剑尊不欢而散··……·雀先明失魂落魄地跌坐笼中,神情恍惚··他想起从前,骗胡小圆要去摘星星,却是急急飞回妖界,去偷蛟族的鲛珠。
鲛珠光泽纯净剔透,比发光的下品灵石,更像天上星星·他那时年轻,妖力不济,偏偏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以为飞上天空,水里的鲛族就奈何他不得··雀先明差点命丧西海滩,多亏召来灵貂相救。
灵貂得知前因后果,将他大骂一通·两妖重返凡人小国,听说胡家小童撞邪大病,病愈不久,胡府正准备搬迁辟邪··雀先明:“我想再看他一眼·小圆- xing -情软和,我走以后,他没有玩伴怎么办,受人欺负怎么办”·灵貂道:“凡人与妖,本来不该有牵扯。”
“我还能为他做什么”·灵貂说:“别再见他,别再打扰他的生活,就是你能做到的,最好的事·”·雀先明一直认为,自己离开后,胡小圆的人生重回正轨,成家立业,考取功名。
直到寿终正寝,仍旧天真心软·一生平淡而幸福··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小圆为什么会变成胡肆·不,胡肆不是小圆,他是杀死小圆,披着小圆皮囊的恶鬼。
是我铸成大错,害他至此雀先明不愿深想这种可能··第二日黎明,月光消散,雀先明又变为妖身··一众美人鱼贯进殿,送来山珍海味。
美酒夜光杯,玉盘盛珍馐··秋光奇道:“小圆,你昨晚没睡好眼睛怎么红了”·孔雀妖缩成圆鼓鼓一团:“拿走拿走,我不想吃。”
春水道:“真不吃吗”·玉盘飘香,雀先明神色恹恹,自暴自弃道:“那我就吃一小口·反正已经飞不动了·”·若非有金锁链禁锢妖力,孔雀妖永远不会吃胖。
就算他现在吃胖了,也不是真的飞不动,而是还未适应自身体重,加上太久不用翅膀,飞行能力暂时退化··好像久病卧床的病人,总要慢慢复健,才能恢复下肢力量,重新行走。
雀先明重获妖力后,只要多运转妖力,勤加练习,适应现在的体重,自然可以重新起飞,但他昨夜情绪激动,没有注意到这点,便以为自己再也不能飞了··秋光劝道:“快吃吧,吃饱了咱们出趟远门。”
“去哪”·“去妖界,参加万妖大会呀·境主得了妖王的请柬,听说风月城有灯会,有烟火,热闹得很·”·雀先明怒道:“呸灵山大王才不是妖王”·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好好好,他不是,你才是,行了吧。”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雀先明别扭地问:“胡肆也去吗”·“境主不去·”春水取出一物,“他吩咐咱们带一样东西,交给妖王,为万妖之宴助兴。”
雀先明黯淡的目光骤然明亮:“这,这是‘惊鸿镜’”·“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惊鸿与照影,正是一对宝镜。
妖族不擅长炼器,唯有这两样神器,是传说中的上古妖王至宝,“照影镜”落在灵山大王手中,“惊鸿镜”流落妖界外,却不知胡肆如何得到·雀先明:“我去可是怎么去”·“你又不能飞,当然是我们姐妹提着笼子去。”
“不行这太丢妖了”·“你怕丢妖,装成普通孔雀呗,谁还认得你”·雀先明心想,有道理,我吃这么圆,谁还认得我·胡肆不去,这两个柔弱美人如何是我对手,那时我设法挣脱锁链,重获妖力,抢下惊鸿镜,以神器之威诛杀灵山大王,岂不快哉·等我成为妖王,打败胡肆,就让他把真正的小圆还给我。
孔雀妖吃饱喝足,展望前景,重新打起精神··……·与雀先明的踌躇满志相反,孟雪里此时双腿发软,后臀隐隐作痛··他忐忑道:“我开个玩笑,怎么可能真让你扮我侍宠呢”·霁霄微笑,抚摸他后颈,以示谅解。
钱誉之酸酸地想,剑尊这种骂哭道侣的人,也配有道侣·不过是天道气运之子,白捡个孟雪里真心喜欢他·我也不比霁霄差多少,只是运气没他好。
恰逢大管事进来禀告:“钱真人,两位暗行管事到了,您见吗”·钱誉之大喜:“来的正好,谈正事去·”·早点谈完,早点送走这对道侣,如果霁霄再问一句“你很懂吗”,钱誉之恐怕要气到吐血。
“暗行”之所以为暗行,一切生意往来都在暗处·钱誉之秉烛带路,走过地下密道:·“请柬是我暗行管事带来的,妖界暗行由半妖经营,半妖们- xing -情古怪,你俩……”他突然不说了,“我倒忘了,孟长老原本是妖。
与妖打交道,自然不成问题·”·人与妖结合,有悖自然天道,半妖数量稀少,不被人、妖两界接纳··孟雪里其实没见过半妖,却想在道侣面前逞能:“没错我可以”·地下密室烛火幽微,烛火映在石壁上,投照出一尊巨大- yin -影。
孟雪里心道,不知这是什么妖·作者有话要说:·看了评论区几栋争议话题楼·有读者不想看没有双主角出现的章节,建议我题目标注一下,方便读者避雷。
我从读者的角度,非常理解这种想法,读者当然有权看自己不喜欢的部分··但是从作者的角度,我没有办法做到·虽然看起来,这是一件顺手而为的小事,无非是章节标题上多写一行字。
这两章关于胡肆雀先明的戏份,是全文剧情的一部分,暗示“因果”·在下一个副本,万妖大会中,朋友敌人一起相聚,新仇旧恨一起了断,不写的话,读者会产生疑问“为什么孔雀出现在万妖大会”“胡肆的动机是什么”等等。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反派戏份大家都不想看,但出于文章完整- xing -,我还是会写··如果这次标注了,以后还会有“我雷感情戏,只想看他们升级打怪,作者能标出来吗”“我雷升级打怪,不撒糖的章节我不看,作者能标出来吗”“我雷霁霄,只想看孟貂,标一下不麻烦吧”诸如此类的问题。
进而引起新矛盾:“作者为什么不标我的雷点,难道其他人的雷点比我重要吗”·真不是不尊重大家的阅读体验,但“标注避雷”这个问题实在纠结。
我能想到比较简单的处理办法,是单章多写一点剧情,也就是进度条往后拉,保证每一章都有主角戏份出现,大家看这样行吗·看文写文是开心事,都不要吵架生气啦。
如果看文不开心,不如弃文,大家好聚好散·· · ·第102章 灵山大王·石壁上黑影高大, 身形接近九尺, 头戴斗笠··孟雪里对霁霄传音道:“八成是豺狼虎豹之流, - xing -格凶残,你别怕,且看本妖王……”·话音未落, 三人转入密室,只见长桌尽头,一位孩童藏在斗笠下, 抱着烛台端详。
高大- yin -影, 不过是光影角度造成的··孟雪里有点没面子,差点脱口而出一句问候“小朋友, 你家大人呢”··钱誉之率先坐下,开门见山地介绍道:“这位是寒山长老孟雪里, 这位是他大弟子肖停云。
他们二人将代替我,前去参加万妖大会·”·孩童放下烛台, 细声细气地招呼:“你们好·我是阮灰·妖界暗行副管事·”·孟雪里觉得钱誉之故意逗他,传音质问:“这哪里- xing -情古怪”·钱誉之回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斗笠中传来另一道声音:“我是碧游·妖界暗行大管事·”·孟雪里稍惊,只见孩童取下硕大斗笠, 一对灰毛兔耳竖起来, 他随手扒拉长耳朵,抱出一只翠鸟。
翠鸟再次开口,散漫道:“最近懒得化形,失礼失礼·”·孟雪里:“没、没关系,辛苦两位管事了·”·一只小兔子, 带着一只小翠鸟,冒着巨大风险往来人、妖两界跑生意。
“亨通聚源”沉重的暗行担子,居然落在它们稚嫩的肩膀上,孟雪里有种剥削童工的负罪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万恶的钱誉之,不是人啊。
妖族妖身大小,代表妖力强弱,雪山大王的原妖身,足有小山一般大,便是强大力量的象征··半妖不同,它们妖身瘦小,化形之后,仍保留着原来特征,一不小心,就会露出耳朵、尾巴。
在人界装人,或装成普通鸟兽,到了妖界,又要装妖··翠鸟打量孟雪里和肖停云,唧唧喳喳:“你们俩想去妖界、凑‘万妖大会’的热闹我俩来人间进货,正好捎你们一程。
但你们要小心,如果被发现是人,那就麻烦了”·他啄了啄阮灰手背:“来张图·”·阮灰摸摸袖子,“哗啦”一声,一副巨大的妖界地图蓦然展开,铺满整张长桌。
孟雪里稍怔·短短三年时间,不足以令自然地貌发生多大变化·那些湖泊江河、山川峡谷、雪山沙漠还是旧时模样··但这不再是他熟悉的妖界··霁霄见状,广袖下手指微动,轻轻拉住孟雪里的手。
孟雪里报以一笑··碧游伸伸翅膀:“从妖界到人间,要经过‘界外之地’,这段路比较危险,但咱们走熟了,有钱真人给的法器护体,倒也不怕。
到妖界之后,有兄弟接应,沿途已经打点好,穿过白河大王、黑山大王、红林大王的领地,半个月后……”·他又啄啄阮灰,后者取来一支朱砂笔,在地图中央轻轻一勾,画出醒目的红标:风月城。
“半个月后,风月城到了·我俩在外城等你们,等三天三夜,万妖大会结束,再送你们离开妖界·”·孟雪里:“外城”·阮灰细声细气地解释道:“城分内外,那两张请柬,就是进入内城的通行证,可以进去欣赏万妖大会的花灯、烟火,与众妖同乐。”
孟雪里:“灵山大王也在内城吗”·翠鸟抢道:“怎么可能,灵山大王肯定在宫殿里·搞来两张请柬不难,若要再进一步,成为灵山大王邀请的重要宾客,进入妖王宫殿,参加真正的万妖宴,恐怕很难……你想进宫殿”·孟雪里笑笑:“随便问问罢了。”
他若有所思,只是什么也没说·事若不成,他也不想连累这两位管事··翠鸟问道:“钱真人,伙计们有个问题想不通·灵山大王妖身是蛇,蛇喜欢- yin -凉- shi -润,他为什么要在七月中设宴”·众妖皆知,风月城的夏天,白日酷暑骄阳,夜晚依旧闷热,对蛇妖来说,太难捱了。
钱誉之摇摇扇子,想了想:“可能七月物价低,举办宴会比较省钱”·孟雪里微微皱眉:“因为他要告诉万妖,灵山大王没有弱点,已经强大到可以违抗本- xing -、抗衡天地。
天要酷暑,他偏要出洞·”·钱誉之不服:“蛇的弱点,不是很明显吗”·孟雪里:“灵山大王的七寸,经过千锤百炼,早已练得金刚不坏。
他还搜寻龙鳞,制成护身甲,将七寸处牢牢缠裹,只为了让敌人不打他七寸的主意·”·钱誉之服了:“是个狠妖·”·阮灰心想,这些人间修士,已经对妖界的消息这么灵通了同时忍不住发抖:“灵山大王对别妖狠,没想到,他对自己更狠……”·翠鸟骂道:“你怕什么,好没出息”·阮灰自辩:“兔子哆嗦是本能,我又不是灵山大王,可以违抗本- xing -。”
三妖聊得热闹,钱誉之转头问霁霄:“你们还要带点什么”他是指法器、符箓、丹药等等··霁霄取出一张物资清单:“辛苦了。”
钱誉之郑重地接过,低头只见:松子一斤、瓜子一斤、糖炒栗子一斤、脆皮花生一斤……·果然很详细··孟雪里深受感动:“你真好,我今天不该惹你生气,是我的错。”
霁霄摸摸他脑袋:“我也有错·”·钱誉之:“……我觉得我才有错·”·作者有话要说:清纯小貂,在线举报:钱老板雇佣童工· · ·第103章 袖里藏妖·孟雪里与两位半妖管事, 约定好出发时间, 便主动告辞。
钱誉之欢天喜地, 恨不得放鞭炮送别这对道侣,他向阮灰讨来暗行账本,满足地走了——何以解忧, 唯有看账··阮灰梳理翠鸟鲜亮的羽毛,低声道:“人族修士好奇怪,钱真人为什么要认错”·碧游装作很懂的样子:“这是人族的礼法。
当两个人互相道歉的时候, 出于礼貌, 第三个人也要立刻附和,这就叫‘从善如流’·”·阮灰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位孟长老, 看起来好小,按人族年纪, 他成年了吗”·碧游郑重道:“孟长老继承了剑尊私库,算‘亨通聚源’半个东家, 也算咱们半个东家。
不管他是否成年,你都要尊敬他……妖界不比人间太平,人族修士不懂妖界规矩, 修为再高也会- yin -沟翻船, 这一路前往风月城,全靠咱俩保护长春峰师徒,是钱真人对我们掌管暗行的考验”·阮灰:“我知道,我一定护好他们”他回想方才孟雪里与肖停云的相处,疑惑道, “长春峰师徒也有点奇怪,师父比徒弟矮,他们怎么还拉手”·碧游一本正经胡诌:“很正常,师徒关系亲密,师父慈爱,徒弟孝顺,拉手拥抱都是常事。
你还小,不明白这些,我就见得多了·”·阮灰小声反驳:“我不小,我一百六十多岁·做人真麻烦,还是做半妖简单快活”·碧游笑道:“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最初来到“亨通聚源”暗行的半妖,并非天生喜欢做生意,做伙计或做管事,只是想找寻一处栖身之所,找一条保命谋生的路子。
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半妖不是人族,也不是妖族,经常遭受排挤,无法融入任何族群正常生活,因此对人界和妖界都没有归属感,只能隐藏身份,提心吊胆地四处流浪。
“亨通聚源”暗行建立后,接纳、喜欢自己身份的半妖才渐渐多起来··阮灰得到认同,双眼发亮:“本来就是嘛,在咱们暗行,大家都一样,都是半妖,谁也不笑话谁,谁也不嫌弃谁。
干多少活,就领多少工钱,分多少利润·做人,学不完的礼法,没本事,遭人嘲笑,本事大,遭人妒忌:做妖,打不完的架,小妖怕被大妖吃,大妖怕被抢领地,最后都是妖王的踏脚石……”·碧游猛地扑扇翅膀,对着他脑袋一通乱啄:“蠢兔子,说你没出息,你还真没出息”·阮灰委屈地躲闪:“我一个兔子,要出息作甚雪山大王说过,‘让食草妖可以安心食草,妖界才会真正好起来’,我虽然不是妖,也觉得他说得没错”·碧游一怔,挺起胸膛严肃道:“这话在人间、在我面前说说便罢,到了妖界,万不能说给外妖听。
雪山大王,已经不在了……现在是灵山大王的天下·”·阮灰有些失落,却无法反驳··妖界皆知,三年前,雪山大王身死“界外之地”,已被扒皮拆骨。
这次万妖大会,灵山大王要彰显新王威势,当众焚烧他的貂皮——那真是好大一张皮··阮灰捋捋兔耳,将威风凛凛的翠鸟放在双耳之间,重新戴上大斗笠:“我知道的。”
兔耳长毛围绕着翠鸟,好似一座柔软小窝··……·夏天的寒门城,暖风徐徐,城中草木丰茂,树荫浓密··明亮日光穿过道旁大树,落在行人、车马上,投照出星星点点的光斑。
孟雪里与霁霄身穿黑斗篷,作散修打扮,并肩穿过汹涌人潮··寒门城石桥仍在,只是经过多次修葺,已看不出最初风貌,很难令人心生旧地重游之感·桥上人流如织,桥下飘着乌篷船,艄公乘一支长蒿,载货渡人。
当年的萧瑟寒柳换了绿柳,皑皑积雪换作树荫··这是他们初遇的地方··孟雪里传音道:“那时候我在桥下,只敢偷偷摸摸看你一眼,怕你发现·现在你我同过石桥,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霁霄无奈笑笑:“有什么好看”·“当然好看,百看不厌·”·霁霄摇头:“不对·要我看你,五百年、一万年也不会厌倦。
你看我则未必,现在不厌,一百年之后呢”·孟雪里难得听他说情话,耳根发热:“你都看不厌我,为什么觉得我会先厌”·他想,凡间话本里说“以君心换我心,始知相忆深”,大概也不过他与霁霄这般,小心试探彼此的心意,都怕对方先厌倦……·霁霄答道:“因为你这具人身,是我塑造的。
你忘了吗”·孟雪里笑容凝固,微微挑眉:“嗯”·霁霄还在认真解释:“就像‘初空无涯’剑,由我开炉铸造,当然最合我心意,一万年也看不厌。
其实这对你不公平……”·孟雪里没听完,转身就走:“我去买个东西,你别跟着我·”·石桥边一条街,垂柳依依,酒肆茶楼人声鼎沸。
孟雪里七拐八绕,蹲在一处小书摊前,压低声音问:“有新货吗”·书摊老板翻出一卷薄册:“《云雪风月录》,昨天上午才到,一块下品灵石。”
孟雪里匆匆翻两页:“瀚海秘境爆炸后,众说纷纭,孟雪里与肖停云下落不明·不曾想,此乃两人假死脱身之计……”·他心想:“对,我是故事里主角,可不能把我写死了。”
再往后看:“师徒生私情,为世人所不容,两人只好寻得一处世外桃源,躲避人间纷扰·世外桃源如瑶池仙境,两人没了世俗束缚,日夜欢好·”·真刺激。
他将薄册揣进怀里,痛快付钱·我若气死谁能替谈感情不如看话本··霁霄见小道侣回来,不确定道:“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孟雪里怀中揣着见不得人的宝贝,兴奋道:“没有啊,咱们回家,看桃花去。”
长春峰桃花林··虞绮疏拎着蜃兽,语重心长道:“你是蜃,不能总呆在鼠窝里,你们不是一家,明白吗”·蜃兽还没睡醒,懒洋洋地眯眼看他:“嗷。”
虞绮疏一万个头大:“不可以‘嗷’我师兄教过你说话,你要多练才能进步”·蜃兽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可是鼠窝很舒服哦。”
“你不能只图舒服,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明白吗,你也不想被人再喊‘废兽’吧……”·蜃兽对他悠悠吐气·蜃以天地灵气为食,近来盘踞桃花林,吐息之间,有一缕桃花香甜。
虞绮疏一袖子拂开蜃景:“别来这套,已经对我没用了”·他因为蕴养蛟丹修为进步迅速,如今不惧蜃景迷惑,只是偶尔会觉得,自己像一只孵蛋老母鸡。
等孟雪里和霁霄走进桃花林,便看见虞绮疏围着一颗桃树忙活·他袖口、裤腿高高扎起,身上挂着金钱鼠和蜃兽,脚边放着一筐农具··虞绮疏朗笑道:“师兄,孟哥,你们回来啦夏天到了,钱真人让我收点桃胶,能卖好价钱。”
霁霄与孟雪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彼此眼中看到复杂情绪··如今的寒山优秀后辈,虞绮疏与崔景齐名,可是人家掌门大弟子崔景,冷漠出尘,任谁看了都要夸赞,此子有霁霄年轻时的气质,是个练剑的好苗子。
·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若有人看到虞绮疏这副模样,到底该怎么夸呢·“此子淳朴肯干,是个种地的好苗子”·好端端一个寒山剑修,又长歪了。
孟雪里有些发愁,想当初,论法堂学舍初见,虞绮疏还是锦衣华服、矜持优雅的世家小公子,为了维持长春峰师门生计,看把孩子逼的··他说:“小虞,收桃胶真挺麻烦,你如果不喜欢,就别干了。
咱们挣的钱够多,这辈子花不完·”·虞绮疏精神饱满,中气十足道:“我很喜欢啊”·孟雪里只好训斥金钱鼠和蜃兽:“没事别缠着你们虞师兄,他平时要练剑,还要蕴养蛟丹,很忙很辛苦……你还敢对我呲牙,鼠假虞威给我下来”·霁霄在旁看着,没忍住笑。
金钱鼠被训,从虞绮疏肩头跳下,一溜烟窜进桃林深处··孟雪里又拎起蜃兽:“来点妖气·”·蜃兽眨眨眼睛,徐徐吹口气,这次没有蜃息化景,只是纯正的妖气。
孟雪里大感欣慰:“可以自己控制气息了,有进步·等到了妖界,就靠你吞吐妖气,帮我们假扮成妖·”·蜃兽小声:“我不想回妖界,回去又要被妖打。
鼠窝很舒服的·”·霁霄无奈道:“不会挨打,你藏在我袖子里·”·孟雪里立刻变脸,好你个霁霄,袖子是什么地方,能随便藏妖吗·他还没来得及吃醋,只听蜃兽别扭道:“可是,我想藏在雪山大王袖子里……”·孟雪里摸摸蜃兽脑袋,得意地看了眼霁霄。
虞绮疏听得一头雾水:“孟哥,你们为什么要扮成妖还要去妖界有危险吗”·孟雪里与虞绮疏勾肩搭背:“就去转一圈,没事。
长春峰交给你了”·虞绮疏欣慰地想,孟雪里三年不出长春峰,现在剑尊陪他回娘家,他们感情真好··“放心吧·家里有我。”
孟雪里笑笑:“寒山准备封山,即使外敌入侵,掌门和各峰主、长老都在,还有护山大阵和初空无涯,比较安全·”·虞绮疏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封山之后,我就出不去,见不到钱真人了”·孟雪里纳闷:“你们上次吵架,你还骂他女干商。”
虞绮疏挠头:“但是,钱老板没朋友啊,我不去看他,他一个人,也挺可怜·”·孟雪里一噎:“他没你想象中可怜,他比你想象中……”·唉,算了,小虞多半是被忽悠了,他看向霁霄,示意道侣想想办法。
霁霄淡淡笑道:“寒山主峰,有一座通往寒门城的传送阵,见微真人知道位置·封山之后,如果非见不可,你可以悄悄走·”·虞绮疏稍惊,随即大喜:“我一定保守秘密”·霁霄忽然问道:“如果外敌来袭,门派苦战不胜,难以支撑,你怎么办”·话题跳跃太快,虞绮疏想了想,郑重道:“死守山门,用- xing -命捍卫寒山荣誉”·霁霄摇头:“你应该带大家走传送阵离开。
山没了,可以再建,门派倒了,可以重来·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虞绮疏一时怔然,似乎没想到霁霄会这么说··霁霄又道:“剑术练得如何”·虞绮疏很没信心:“差不多……”·霁霄:“去观景台,临走之前,再教你一次。”
孟雪里意动:“我也想再教一次·我先来吧”·“那我再挨两次打·”虞绮疏心情复杂,收拾好铲子、锄头,痛并快乐地走向长春峰顶。
自他拜入长春峰,霁霄教他剑术,孟雪里教他近身战技,三蛟以妖丹助他淬炼真元,蜃兽以蜃景锻炼他的眼力和意志,虽然后两者完全是无意识的,但虞绮疏确实从中得到提升。
虞绮疏的学习条件,比霁霄和胡肆优越许多,毕竟霁霄的师父在世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为师也搞不懂啊,你们自己找点书看等你们学会,教教为师呀。”
观景台草甸青翠,视野开阔,四周云海翻腾··放下农具,拿起软剑的虞绮疏,锦衣临风,长身玉立,终于有点剑修模样··孟雪里与他对剑时,明显感受到后者的进步。
“临池柳”软剑柔韧,灵活而迅疾,势若游龙··孟雪里出手点到即止,夸道:“不错啊,你使得什么剑法”他与霁霄有默契,他负责肯定优点,霁霄负责指出缺点。
虞绮疏喜道:“我看海蛟游动,瞎琢磨出来的,暂时叫它‘游蛟剑’,希望锦鲤争气,早日化龙,我就可以改名‘游龙剑’了·”·孟雪里拍他肩膀:“小虞,有朝一日,你证道成圣,你想做境主,还是做剑尊”·“太遥远了吧,这得几百年。”
虞绮疏认真想了想:“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还想做虞绮疏,行吗”·孟雪里立刻道歉:“当然行,肯定行,是我想岔了·”· · ·第104章 做戏而已·正值夏季, 寒山剑派正式宣布封山, 召回在外游历的弟子, 谢绝宾客拜访。
这个消息没有引起太大波澜,修行界皆知,寒山经历“静思谷之变”后, 元气大伤,急需休养生息·外人看来,寒山失去化神境强者泰珩真人, 大乘境掌门重伤未愈, 仅剩数位峰主、长老支撑门户,昔日的六大门派之首辉煌不再。
北山南湖, 此消彼长,明月湖如日中天, 成为人间第一宗门··南北交界处,一些中小门派世家, 纷纷宣布与寒山断绝往来,改为依附明月湖·白鹭城便是其中之一。
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城主弃子虞绮疏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他依然早睡早起, 认真打理长春峰··大多数寒山弟子都像他一样,充实忙碌,没有时间在意外人评说。
太上长老一派离开后,寒山弟子同仇敌忾,更加团结··一来, 弟子们在论法堂领到新的道经、剑谱,忙于学习交流·二来,掌门真人宣布,封山期间,每隔一个月,将在演剑坪举办大比,奖品丰厚。
大比排名靠前者有奖、进步最快者也有奖··弟子们的新教材由霁霄编写,大比的主意是孟雪里出的,奖品出自剑尊私库,都是上品法器、丹药、符箓等物··对外说是封山,寒山内部却生机勃勃。
……·七月初三,黄道吉日,宜远游·寒门城天降大雨,涤尘去垢··孟雪里袖中揣着一只打盹蜃兽,霁霄腰间系一只储物袋,装满十斤零食。
两人作散修打扮,与阮灰、碧游汇合··夏日雷雨迅疾,电闪雷鸣·风雨潇潇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寒门城·赶车的是一位稚嫩少年,灰蓑衣,大斗笠挡出半张小脸。
马车内设有空间阵法,地方宽敞,布置精雅,有软垫、有靠枕、有小桌··钱誉之斜斜靠着车壁,轻摇折扇,送这对道侣一程:“没办法,飞行法器太显眼。
寒门城看似太平,实则人多眼杂,有些人,闲的没事,不好好修炼,四处盯梢·你们出城三百里,再换飞行法器,往人间边界去,穿过罡风屏障,抵达界外之地……”·这话说来,他自己也觉得十分麻烦,不由转向霁霄:“我记得,你以前在瀚海秘境,设有一道传送阵,直通‘界外之地’”·霁霄正在为孟雪里剥松子:“从前确实有。”
大雨天送别,难免令人生出一丝感伤·钱誉之幽幽叹气:·“可惜,秘境被你玩炸啦·你这一炸,炸没多少钱,你自己知道吗”·霁霄真不知道,只好沉默,将一把松子仁递给孟雪里,示意小道侣快吃。
钱誉之拉过孟雪里,笑容和善亲切:“雪里,你也算‘亨通聚源’半个东家·这一路,劳烦你多关照·霁霄师兄不耐烦琐事,我就只好拜托你啦。”
孟雪里心想,钱誉之这老板还挺有人情味,像一颗大树,撑起硕大树冠,庇护脚下小花小草·他给半妖、半魔们一处容身之所,使其免受风吹雨淋··孟雪里当即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好他们,一定把碧游、阮灰护得平平安安,喂得皮毛水滑”·钱誉之:“我的意思是,路上少丢货,这趟多挣点钱。”
孟雪里:“……哦·”·钱誉之:“你什么表情啊我是做生意,又不是开善堂·笑归笑,闹归闹,该挣的钱,一定要挣到”·妖界矿产丰富,但妖族不擅长炼器,再稀有的矿石也只是石头。
暗行将妖界矿石带来人界,卖给炼器师铸造成器,带走人间的华服、美器、佳酿,卖给喜好享乐的大妖·大妖自恃妖力强大,不稀罕用法器·人界小法器却可以卖给小妖防身。
一来一往,利润极高··孟雪里有点不明白:“你挣这么多钱,为什么不在总行的密室里,建一座传送阵,直通界外之地·这样多方便省事·”·以“亨通聚源”的灵石储备,完全可以供养一座远距离传送阵。
暗行的管事、伙计们,就可以少穿越一次罡风屏障,应该风险更小吧··钱誉之用“何不食肉糜”的眼神看他:“远距离传送阵是强者的特权·阵法固定一处,如果被别人知道具体位置,就能在“界外之地”设陷阱,守株待兔,过去一只捉一只,过去一窝捉一窝。
阵法落在别人手里,人家还会顺藤摸瓜打上门·”·“原来如此·”孟雪里想到阮灰的兔耳,“守株待兔,这词,真挺准确·”·他拉拉霁霄衣袖:“为什么你在瀚海秘境入口,可以设立随机传送阵,让参赛弟子传去秘境不同位置”·钱誉之抢答:“因为那是他的秘境,他掌控空间规则。
说得简单点,他比较强·”·霁霄点头:“算是吧·”·钱誉之笑道:“霁霄真人,霁霄师兄,您现在身体怎么样什么时候恢复神通,能不能帮师弟解决这个问题啊”·霁霄:“再过半年,可以一试。”
钱誉之满意了·他了解霁霄谦虚,“可以一试”的意思,就是没问题,稳了,霁霄会帮他想办法··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重修一次,进境比从前更快,真是没天理。
泰珩真人如果知道,得活活气死·”·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临别前,钱誉之嘱咐暗行两位管事:“这一次要进步,比上一次,再多挣三成,不难吧”·碧游从兔耳之间飞出,化作人身,是一位翠蓝色衣衫的小少年:·“老板,这根本不可能啊。”
“咱们的行训是什么”·碧游、阮灰下意识一震,齐声喊道:“‘亨通聚源’没有不可能——”·钱誉之满意道:“对啦,只要好好干,用双翅双爪创造奇迹。”
两位管事面面相觑··孟雪里目瞪口呆··钱誉之走后,碧游摇晃阮灰肩膀:“我不行了,我要死了你快变回原形·”·阮灰委屈地抱怨:“你很烦呀。”
他不情不愿地蹲下,化作一只长耳灰毛兔,跳进碧游怀里··兔毛浓密柔软,碧游抱着猛捋两下,一头埋进兔子软肚胡乱磨蹭··末了,他仰头深吸一口气:“我好了。”
童工收起泪水挺胸抬头,重新面对生活和工作的压力··孟雪里在旁边看得眼热:“真幸福,没有秃毛的妖”他不仅羡慕,而且意动,“我也想——嘶”·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忽然他后颈一紧,原是被霁霄单手擒住。
霁霄不说话,眼神清澈,认真注视着他··孟雪里立刻改口,依偎道侣以示清白:“我没想·”·霁霄手指一松,轻轻抚摸他··两只半妖、一只蜃兽,一对人族道侣,乘坐小型飞舟,穿过云层,飞往人界边缘。
阮灰在碧游的误导下,已经接受“人界师徒就是这样相处的”·碧游化作翠鸟,窝在他两耳之间··翠鸟健谈,唧唧喳喳:“妖界的规矩和人间不一样,妖王们忌讳多,为了这一路安全,你们别嫌我俩啰嗦。”·孟雪里笑笑:“不会,我喜欢听这些。”
碧游:“你喜欢太好啦·我也喜欢聊天·”·孟雪里还记得,钱誉之曾说半妖们- xing -情古怪,于是问道:“先不说外妖,你俩有什么忌讳吗”·碧游:“饭前不可以叫我化成原形,让我唱歌助兴。”
·阮灰:“饭后不可以叫我化成原形,拿我擦嘴擦手·”·孟貂听了想落泪,钱誉之都干了些什么,他还是人吗··霁霄递给两位半妖一大把干果,以示安慰。
碧游、阮灰大喜,连声道谢··碧游:“在妖界,有领地的妖王称为‘大王’,妖王座下妖将,称为‘大人’·如今妖王少了,灵山大王的领地横跨妖界南北,但有些大妖,表面向灵山大王臣服、纳贡,背地里依然认为自己是一方之主,所以我们经过黑山、白河、红林等地,依然要称其‘大王’,免得他们不高兴。”
孟雪里点点头,表示明白··阮灰接道:“到了妖界,有伙计们接应,沿路打点,总之舍财不舍命·等到达暗行,人界奇珍大概还剩一半,会少量多次的卖出去。
不会直接卖给大王,先卖给小妖将,由他们层层向上进献,一般会得到妖王的赏赐,但那些好处跟我们无关,我们只在暗处·这样安全,风声不对就跑路·”·孟雪里认真听着,他做妖王时,是享受进献的那位,不知背后还有这样复杂的网络。
孟雪里问:“你们四处跑商,见过灵山大王吗”·阮灰一惊:“谁敢见啊”·碧游:“我听说,他喜好虐杀叛妖取乐,- xing -情凶残暴戾。
他座下原有五大妖将,两位曾举起反旗,自立为王,但又败在他手上,被关进镇妖塔,受尽折磨·”·阮灰听得多了,不再害怕,但出于兔子本能,礼貌- xing -瑟瑟发抖。
孟雪里怔了怔:“他杀妖,不是为了取乐,是为了震慑·要说喜好,他喜欢画画、弹琴、读书……”·碧游怀疑自己被骗了:“画画弹琴算哪门子喜好哪有妖喜欢这种玩意儿”·恰逢蜃兽睡醒,微眯着眼,从孟雪里袖中探出脑袋,悠悠吐息。
两位半妖震惊不已:“好强大纯正的妖气,这是哪位大王”·蜃兽呆呆张嘴:“嗷·”·孟雪里感觉很没面子:“这是我们师徒的道具。
咳,别管它,咱们接着聊·”·蜃兽晃晃脑袋,又缩回袖中··飞舟内一阵沉默··半晌,阮灰小声问:“孟长老,你们说要扮成妖,是打算假扮妖将、妖王”·两位半妖终于意识到,他们这次好像要干票大的。
孟雪里指了指霁霄·忧虑道:“他这样,扮小妖也不像啊·”·霁霄闻言无奈笑笑··他正在剥松子,即使做着这种闲事,他依然腰身笔挺,气质不凡,好像在案前擦剑。
“这倒是·”阮灰比孟雪里更忧虑,“我觉得扮大妖,他也不像·”·碧游灵机一动,对霁霄道:“要不然,你扮孟长老的侍宠吧被跋扈大妖强迫的冷傲剑修……”·话未说完,孟雪里大惊失色:“使不得使不得”·同时向霁霄传音:“你相信我,我没有私下买通他我们不是一伙的”·却听霁霄开口道:“可以。”
他摸摸孟雪里的后颈,让小道侣放松些:“做戏而已·”· · ·第105章 投桃报李(全)·“投桃报李, 你总想让我欢喜, 我也想让你如愿。”
霁霄微笑道··孟雪里明白他不是说反话, 激动得双颊通红,呼吸急促:“真、真的吗那我不客气了”·碧游、阮灰不约而同地想,他们师徒感情真好。
孟雪里依然不敢相信, 向两位半妖再次确认道:“现在妖界什么风气我俩扮成大妖与侍宠,会显得奇怪吗”·碧游:“不会。
就像某些人族修士豢养妖姬,有些爱好特殊的大妖, 偏喜欢人族, 或者魔族·尤其在风月城里,大妖们玩得花样多……”·孟雪里:“你们去过风月城城里什么样”风月城由灵山大王一手建造, 他并不了解。
小翠鸟赧然:“城分内外,我俩跑商时, 只去过外城·内城的事,都是道听途说·”·阮灰解释道:“内城是专供大妖们寻欢作乐的地方, 别说半妖,小妖们也无缘进去。
传说内城华丽壮美,灯火辉煌, 歌舞通宵达旦·灵山大王多年征战, 从各地搜罗的宝物都在里面·美酒注池,玉树作林,大妖们肆意玩乐,有无数貌美妖宠服侍左右。
这次举办万妖大会,灵山大王发放数万张请柬, 小妖终于有资格进去,看到烟花和灯会·”·他双眸明亮,神色似向往,又似害怕,矛盾极了··碧游笑道:“兔子胆小,我俩大费周折,搞来两张‘万妖大会’的请柬。
本想进城见识一番,兔子临阵变卦,不敢去了,请柬来之不易,也不能浪费,就献给钱真人……”·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孟雪里明白了,正因如此,请柬才有两张。
他想了想:“不去也是好事·万妖大会或许有变·”·阮灰附和道:“对嘛虽说灵山大王有令,万妖大会期间,众妖平等,大妖不得残害、欺压小妖。
可是那么多大妖都在,万一喝醉了打架,我和碧游都不够塞牙缝”他叮嘱长春峰师徒,“你俩去了也要小心,见势不对赶快跑路·”·碧游不太认同:“你就是太谨慎,众目睽睽,众妖同乐,灵山大王的命令,谁敢公然违抗万妖大会,可能是咱们这辈子,唯一进入内城的机会了。
错过一次,只能等下辈子·”·翠鸟忍不住畅想道,“我听说,那是妖族历史上最伟大的城,整个三界没有能与它媲美的地方,它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不知自何时起,没有进过内城的小妖或半妖,都知道这句话——“风月城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到底有多好,多伟大,恐怕只有亲眼见过才清楚··除了大妖在城中享乐,还有许多貌美小妖,准备为万妖大会献艺、助兴··鸾鸟飞向宫殿时,她害怕了。
圆顶建筑,会让鸟想起笼子··“你根本没见过风月城真正的好东西”·“那是什么”·“是壁画。”
“哈,壁画有什么了不起”·“在妖王宫殿里,圆顶那座殿,从天到地,全是壁画……”·“你如果骗我,你就要变丑”·“你不会想溜进去吧那可是禁地”·鸾鸟心想,我只看一眼,看一眼就跑。
同寝舍的百灵真烦妖,天天笑话我没见过好东西,大家都是来为妖王献艺的,谁比谁高贵啊··鸾鸟轻轻落地,化作一位貌美少女,踮脚向殿内走去··午后阳光斜斜照进来,她走进殿内,呆怔当场。
好像回到很小的时候,第一次成功飞出密林,看到没有遮挡的、无比完整的星空——那一刻的震撼,都不足以媲美此时··数千种色彩、数万只妖布满墙壁,没有一笔涂改,没有一笔不精妙,构成不可思议的巨幅图画。
豺狼虎豹、花鸟虫鱼,众妖姿态各异,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仿佛要破壁而出··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即离开,趁还没有被其他妖发现·可是壁画似有某种神奇力量,吸引她向前走,看下去。
不知不觉,她走到大殿正中·彩绘壁画里,所有妖仰头望天··少女顺着众妖目光向上看,只见一条花斑巨蛇,横跨整座殿顶,盘旋于万妖上空·- yin -云滚滚,电闪雷鸣,巨蛇生双翼,张开血盆大口·“啊”·她忍不住惊呼,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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