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客栈 by 来自远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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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客栈 by 来自远方(下)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第67章 蜃龙之怒·子时将尽,夜空中闪过一道苍白流火··火光中, 白胖的器灵挥舞着小手, 祭出大团灵力, 皮肤化成青铜,利齿露出唇角, 指尖窜起青色灵光,化成一只酒杯状的罩子,直向前方的大团黑雾罩去。
雾中隐现扭曲鬼影, 似在避讳灵光包含的力量, 没有正面对抗, 而是不断加快速度,只想尽快摆脱身后的器灵··器灵锲而不舍, 一次又一次发起攻击, 消耗的灵力越来越多。
鬼影始终没有迎战, 也没有被伤到半点, 避开灵光的同时,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就要同器灵拉开距离··器灵愤怒得哇哇大叫, 声音带着恐怖的力量, 四周的空气随之震荡, 呈现出层层透明的波纹, 骤然汇成巨浪,一波又一波拍向前方的黑雾。
被巨浪挤压包围,鬼影再无法从容脱身, 陷于灵光,黑雾开始扭曲变形,边缘处不断被蚕食,飘散开大股黑烟,不断消失在夜空之中··器灵一击得手,不由得大喜,马上再接再厉,不惜耗费之前吞下的鬼火,也要抓住黑雾中的那团鬼影。
“看你往哪跑”·“找死”·见器灵越追越紧,半点没有罢手的迹象,鬼影终于不再躲闪,当下调转方向,在雾中集合大团鬼气,化作一杆漆黑的长矛,矛尖锋利无比,萦绕幽绿色的鬼火。
火中现出一张张骷髅面,发出尖锐的嘶吼和鬼哭··伴着鬼哭声,鬼影手执长矛,运转- yin -气,向器灵直刺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器灵周身涌现炫目的白光,挂在脖子上的青石八卦飞速转动,一道道青色灵力涌出体外,循八卦运行的轨迹,在身前立起- yin -阳阵图。
阵图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是挡住刺来的长矛·图中飞出青色长链,缠绕住黑色矛身,以灵光吞噬缠绕在矛尖的鬼火··鬼影没有后退,选择硬碰硬,不断推进长矛,以恐怖的力量震碎阵图,矛尖再次聚集鬼火,火焰变作恶鬼,直扑器灵要害。
“尔等妖物不思顺应天道,不思从于正行,反助悖逆之徒,行违背天律地法之事,当诛”·鬼影声音尖锐,如兵刃相击··鬼火熊熊燃烧,矛尖却森冷无比。
阵图破碎难聚,器灵意识到不妙,正要咬牙化出本体硬扛,霸道的龙气骤然袭至··“大人”·伴着器灵的欢呼声,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空而来,衬衫被风鼓起,猎猎作响。
黑发随风飞舞,似最上等的黑绸··银铃声声作响,古朴的韵律回荡在夜色之中··颜珋手捏法印,以灵力织成大团灵网,护住器灵的同时,震飞鬼影手中的长矛。
鬼火瞬间熄灭,长矛碎成数段,很快化成黑烟··器灵终于等到靠山,立刻委屈地扁嘴,大眼睛- shi -漉漉,一头扎进颜珋怀里,胖乎乎的小脸使劲蹭了蹭,小手指着对面的鬼影,张口告状:“大人,他欺负我他说你坏话,他还想用长矛扎我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被扎成漏壶,再也不能给大人酿酒了”·鬼影一阵扭曲,顾不得分辨,迅速收回鬼气,就要转身遁逃。
“想走”·颜珋单手拎起器灵,把小家伙放到自己的肩膀上,不再摇动银铃,而是张开五指,以灵力化出一只巨手,向鬼影抓了过去··鬼影察觉到危险,没敢回头,只是不断祭出鬼气,将速度提高到极致。
可惜颜珋更快··巨手瞬间袭至鬼影身后,五指向前收拢,轻易将鬼影攥在掌心,越收越紧··鬼影厉声嚎叫,周身窜起一道道黑气,在巨手形成的牢笼中横冲直撞,拼尽全力想要破障而出。
奈何巨手固若磐石,鬼影挣扎半晌,鬼气消耗大半,鬼体变得透明,仍是无路可逃,连一点脱身的机会都寻不到··“嗯”·颜珋将鬼影带至面前,发现鬼影有些不对劲,当即手捏法印,打入鬼体之内。
不到两息,鬼影再次发出厉嚎,迅速弥漫成大团黑雾··黑雾散去,一枚破裂的玉牌落在地上··玉牌表面爬满蛛网状的纹路,已然是破碎不堪·纹路中隐隐呈现出“酆都”二字。
器灵飞到近前,看到破碎的玉牌,认出上面的字迹,怒得冲天辫都要炸开·他竭尽全力追了一路,差点被扎成漏壶,结果追的竟然是个冒牌货·颜珋弯腰拾起玉牌,翻过玉牌背面,看到熟悉的鬼纹,当即冷笑一声:“原来如此,难怪连你都骗了。”
“大人”器灵趴在颜珋肩头,歪着脑袋,大眼睛中满是不解··颜珋拍拍他的脑袋,手指擦过鬼纹,注入一道灵力··鬼纹隐隐闪亮,浮现出浑浊的荧光,血红纹路逐渐褪去,现出隐藏在下面的点点金色。
“这不是鬼纹,是神纹·”金光出现的刹那,颜珋迅速锁住玉牌,确保不溢出半分灵气,“所谓成鬼的土地,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大人,我不明白。”
器灵歪着脑袋··“不明白”颜珋点了一下器灵的额头,笑道,“此处土地确已不存,触犯天律被诛,成为地鬼也是确有其事。
但其存世多久,实是有待商榷·”·“原来如此·”器灵恍然大悟,“是有人在背后算计假冒”·“对。”
颜珋扣住器灵的小脑袋,笑道,“算是聪明一回·“·随着话音落下,玉牌上的“酆都”二字渐渐消去,牌上的裂纹不断加深变密,最终破碎在灵光中,当场化作齑粉。
颜珋手捏法印,抽取玉牌残存的最后一丝仙力,固然微小,也足以让他辨别出内中蕴含的气息··不像是万年前暗算他的帝俊太一,倒是颇类祖巫··颜珋沉吟片刻,以手指在空气中描绘,模拟方才见到的神纹。
同记忆中相比,玉牌上的神纹的确肖似巫族,以其内蕴的力量,绝非出自本尊,更像是以神力模仿··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心思飞转间,颜珋忽然意识到什么,带着器灵返回客栈,迅速打开柜台后的木屉,取出一枚枚被红纹覆盖的木简,以灵力查看木简内收取的魂魄。
乍一看没有任何异常,数次仔细探查,最后以龙气引导,方才察觉出不对·单是百年间搜集的魂魄,就有三分之一被烙下印记··这些印记极端隐蔽,以神纹的力量遮挡,不是刻意搜寻,根本无法发现。
“当真是好手段·”·颜珋发出一声冷笑,推开客栈大门,纵身跃上半空,霸道的气息笼罩全身,化出蜃龙灵影,昂首长吟,声震九霄。
罡风席卷夜空,灵力扩散成雨··大团的灵雾弥漫开来,雾气中,黑色的龙身若隐若现,长尾划开夜空,利爪撕破云层,金眸锐利,龙口足能吞吐星辰··天庭之上,庚辰正堵在老君的炼丹房,后者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不想再被应龙堵门,唯有命仙童取来盛装新丹的玉瓶,顾不得心疼,一股脑全都扔给他··“灵丹都在这,你……”·不等老君说完,龙吟声赫然震动天庭。
庚辰神情骤变,双瞳化作赤金,纵身飞向声音传来处,临行不忘将灵丹尽数收走··老君没时间心疼自己的丹药,迅速掐指一算,挥袖摄来一面乾坤镜,看到呈现在其中的画面,不由得叹息一声:“祖龙沉睡,蜃龙被压制万年,如今怕是再也压不住,莫非真要逆天而行”·“上神”仙童似懂非懂,满脸都是疑惑。
“即日起关闭宫门·”老君收回乾坤镜,吩咐道,“无论谁来,我一概不见·”·“是”· · ·第68章 龙威·万年前,天帝亲下法旨, 颜珋先被剐去一身龙鳞, 又被夺上神位, 无法再进天门,强行闯入即是违背天律。
此时一怒冲上天庭, 自然引来天兵天将警惕··九霄之上,金甲天兵立起神鼓,挥动以异兽骨制成的鼓槌, 鼓声震耳欲聋, 响彻天门内外··伴着雷鸣之声, 青白色的兽影自神鼓飞跃而出,在中途凝成实体, 嘶吼咆哮, 周身缠绕锁链, 涌动层层煞气。
守门天兵手持金矛, 矛身攀爬紫色灵光,直指在云中现身的颜珋··金矛如林, 灵光交错, 编织成庞大灵网, 迅速扩散至整座天门·别说颜珋曾被押上剐龙台, 尚有旧伤未愈, 纵然没有受伤,遇上这样的天门阵也要加倍小心。
龙吟声起不久,雷公电母便接到法旨, 相继赶至天门处,联合当值的两位星君,集合数百天兵,共御欲闯天庭的蜃龙··日前应龙持剑上殿,烛龙、黑龙咆哮云巅,逼天帝立下法旨,情景犹在眼前,诸仙皆心有余悸。
如今蜃龙忽然现身,意欲闯入天门,众仙更觉心惊··龙族这是要做什么·“起阵”·仙云被驱散,灵光腾空而起。
天兵倒提矛戟,纵身跃至凶兽脊背,单手挽住兽颈上的锁链,用力向后一拽,凶兽发出怒吼,如同黑色利箭,直扑向云后的蜃龙··万年之前,颜珋被押上剐龙台,因罪被夺上神位。
无论真正原因为何,也不管这道旨意背后是否存在猫腻,天将天兵职责所在,必然不许他再踏入天庭半步,更不能容他击碎天门··“拿下”·雷公电母跃至阵中,雷霆当头砸落,迅速和光柱融合为一体。
七杀星君一马当先,手中长刀灵光暴涨,携雷霆之势,一刀斩向龙尾·天枢星君反其道而行,见蜃龙被天门阵困住,竟然拉住胯下坐骑,同时抬起右臂,止住麾下天兵,无意加入战斗。
“天枢,你欲违背法旨”电母厉声道··天枢星君神情冷然,双眸扫过电母,神情中带着明显的厌恶··“蜃龙虽至九霄,尚未入天门,算不上真正违逆法旨。”
“再者言,万年之前,天帝法旨言‘逐’,实未言‘诛’·尔等大动干戈,未询问因由,即以天门阵困其本体,欲行杀戮神龙之事,才是真正违背天律。”
“况应龙现在老君宫中,尔等欲诛蜃龙,可曾想过后果”·万年前的事,天界诸仙均看在眼中,不提他人如何想,对帝俊、太一所行,天枢实在有些看不上。
蜃龙有过吗·有··罪过大到要被押上剐龙台,生生剐掉一身龙鳞·简直是笑话·哪怕以顺应天道,承载气运大势为名,这样的重罚亦是太过。
天枢自认不是什么善人,野心手段并不在七杀之下,击败对手绝不会手软·但他不是是非不分,不会眼盲心瞎到看不清天帝法旨背后的真意··说白了,蜃龙被押上剐龙台,自始至终就是一场- yin -谋。
只是让谋划之人没想到的是,颜珋还能活着走下来··电母被质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很是难看··雷公按住她,低声提醒两句··电母虽有不甘,到底没有再同天枢星君纠缠。
如今的蜃龙不比万年前,有天门阵为依仗,不愁拿不下他,多一个天枢少一个天枢皆是无妨··“杀”·七杀星君冲至颜珋身前,手中长刀连斩,横贯炫目长虹。
颜珋未以本体对抗,瞬间化作人身,唤出蜃龙刀··刀身注入龙气,泛起黑金波纹·颜珋双手持刀,斩断七杀星君挥来的神兵,去势未减,生生破碎对方肩上的金甲。
不是七杀星君退得快,肩膀都会被砍断··他虽逃过一劫,胯下凶兽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被蜃龙刀斩断脖颈,当即爆成大片灵光,再也无法凝聚成实体,只得飞回到神鼓之中。
发现对面都有坐骑,颜珋却没有,器灵鼓起腮帮子,飞离颜珋肩膀,颈上八卦飞速转动,身躯化作青铜,不断增大变形,最后变作一头羊首狮爪,头生双角,口生獠牙的凶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此乃荒古之民绘于酒壶上的图腾,承载信仰之力,由器灵化成,其凶猛程度不亚于天庭豢养的凶兽··颜珋飞身落到器灵背部,未引缰绳,仅以双腿稳定住身形,在器灵飞冲向前时,手中蜃龙刀暴涨黑光,延伸出数十米的光影,荡开拦路的天兵,斩碎一处阵眼。
随着阵眼被毁,天门阵一角崩碎,罡风瞬间席卷,近处天兵皆被掀飞出去··天枢星君早有提防,且距离较远,麾下并无任何损伤·反观七杀星君所部,至少有三分之一被罡风所伤,伤势重的,即使服下丹药,也无力继续- cao -控手中神兵。
雷公电母亦被波及,不得不暂时停止攻击,以法宝护住己身,挡住袭来的刀光··器灵飞近天门,凌空发出咆哮,雄浑的声音同平时的奶声奶气截然不同··颜珋站在器灵背上,仰望不断亮起神纹,近乎望不到顶端的天门,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覆上龙纹的双手握住刀柄,向蜃龙刀内灌注龙气··黑色刀光再次暴涨,霸道的龙威笼罩之下,为数不少的仙人亦有所觉,纷纷望向天门之外,无不心生悚然。
蜃龙,竟是强到如此地步·刀光长至数丈,颜珋双眸尽成赤金,黑发被风撕扯,脸颊现出龙纹,耳后浮现黑玉般的鳞片·周身缠绕的气息凝出龙形,伴着斩出的刀光,呼啸着直冲天门。
·两股霸道的力量互相撞击,天门上的神纹亮起金光,龙影随之爆裂开,化成点点碎影·光芒散去之后,刀光消失无踪,神纹也变得暗淡,不似方才炫亮夺目。
颜珋被力量冲撞,内腑震动引发旧伤,喉咙间生出一股腥甜·饶是如此,他也没有退后半步,连续又斩落三刀··见识到蜃龙之强,心知绝非轻易能够拿下,雷公电母不敢轻忽,很快传出警讯。
转眼之间,数百道灵光划过长空,皆是接到两人警讯,迅速赶来的各方星君和天将··无视陆续赶到的诸仙,颜珋咽下口中腥甜,蜃龙刀横举,就要再斩天门··就在这时,一道洪音自云后传来,伴有强大灵力灌入天门,门上绽放金色,神纹重新浮现,一枚接一枚凝出实体,四周光晕缭绕,威压惊人。
天将天兵再次结阵,近百名星君踏入天门阵四方··天门大阵再起,蜃龙战斗力再强,仅凭一己之力,也无法轻松破阵··“蜃龙颜珋擅闯天门,违天律,悖法旨,速速拿下”·雷公电母齐声高喝,诸星君各就各位,天门大阵起,一道接一道光柱贯入云霄。
光中飞舞异兽灵影,浮现星辰轨迹,组成一个又一个诛仙神纹··器灵再次升高,意欲冲出天门阵··不料高处也有埋伏,数百名天兵天将立在云后,以手中神兵结成灵罩,完成天门阵最后一环,将颜珋彻底困在阵中。
颜珋扫视四周,不怒反笑,长身立于光柱环绕间,蜃龙刀绽放龙影,昂首发出阵阵长吟··龙吟声响彻九霄,气势磅礴,天震地骇··诸星君不由得大骇,立刻催动法宝,牢牢护住神识。
天兵天将被逼得后退,以仙力护住双耳,仍被龙吟所震,双目充血,近乎握不住兵器··未几,又有龙吟声起··应龙、烛龙、青龙、黑龙先后赶至··看到天门前一幕,烛龙、黑龙、青龙先后化出本体,环绕天门飞舞盘旋,盛怒之下,天门神纹亦被压制。
应龙自半空飞落,长剑出鞘,配合阵中的颜珋,准备强行破阵··刀光剑光交织,黑、金双色交错··伴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集合上百星君结成的天门大阵,已然是摇摇欲坠,顷刻就要崩塌。
 · ·第69章 东皇钟·雷鸣声不断响起,闪电破空而下, 一道道紫金色的电弧缠绕光柱, 诸星君催动法宝, 护卫住阵眼,硬抵住应龙的剑光, 捍住蜃龙的刀影。
雷公手持连鼓,雷椎不断击落,电母手擎光镜, 闪电交织成网, 意图暂时拖住应龙, 助阵眼处的星君弥合天门阵,将蜃龙彻底困在阵中··未料闪电刚刚落下, 即有霸道龙气腾起, 金光绚烂夺目, 片刻聚成璀璨的赤金龙影, 撕开紫金色的雷网。
龙影飞腾,龙吟声不绝于耳··阵中的颜珋双目尽成赤金, 黑发垂落过腰, 耳后覆上黑玉般的龙鳞·鬓角的龙纹蜿蜒过下颌, 同龙鳞边缘融为一体··昂藏的龙身在云中穿梭, 撕碎神纹凝成的长链, 将天门前的神鼓尽数碾成齑粉。
鼓中凶兽接连飞出,不及化成实体,便被青龙和黑龙接连吞下, 再不可寻··见此一幕,七杀星君目眦欲裂,奈何身负有伤,只能眼睁睁看着神鼓尽毁··烛龙飞身落下,龙尾横扫而过,雷公不慎被罡风所伤,瞬间倒飞出去。
中途法宝脱手,险些坠落九霄··电母大惊失色,顾不得拖住庚辰,立即飞身扑向雷公,袖中飞出仙索,惊险缠住连鼓雷椎,未使得法器落入凡间,进而引来滔天大祸。
烛龙逼退雷公电母,并未就此停手,龙身盘旋在大阵上方,龙吟声震动九霄··阵中星君集聚仙力,竭尽所能催动法宝,仍抵挡不住恐怖的龙威··随着法宝出现裂痕,器灵一个接一个陨落,大阵出现破绽,镇守之人无不耳畔嗡鸣,神识震颤。
内窥神识之后,更是怛然变色,神情变得无比难看··黑龙、青龙紧随而至,配合烛龙祭出灵力,利用神龙强悍的本体,寻到突破点,强行撞了过去··天门阵如何,照样能击得粉碎。
在神龙的意识中,向来没有“做不到”三个字··伴随着一次又一次冲撞,曾被颜珋打碎的阵眼再也无法支撑,光柱变得摇摇欲坠·镇守该处的数名星君发觉不妙,顾不得许多,在龙尾扫来之前,祭出法宝飞速遁走。
·阵眼被强悍的力量生生砸碎,光柱彻底倾倒破碎,砸在仙云之中,爆开数不尽的苍白光点,团团飞舞,犹如荧光缠绕,连成螺旋状的光带,最终投入天门。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没有了大阵阻隔,颜珋发出长啸,不顾旧伤复发,向蜃龙刀注入大量灵力,纵身而起的同时,挥刀斩向天门··“不可”·刀锋掠过,雷公电母大惊失色,诸星君天将也是面露骇然,不约而同手捏法印,祭出法宝,试图挡住袭向天门的霸道力量。
蜃龙刀闪烁金纹,去势惊人·凡被刀光波及,大半数法宝破裂粉碎,余者尽被吞噬灵力,瞬间失去光彩,死物般当空坠落··仙人们惊色更深,眼睁睁看着颜珋挥刀斩向天门,实在无力进行阻挡。
瞬息之间,刀光袭至,破碎神纹··天地间响起阵阵轰鸣,天庭都在隐隐震动··“大胆”·云后骤然响起法音,天门中注入神力,再次浮现神纹。
神纹绽放金光,化出钟形灵影,罩于天门之上,奏响宏大乐声··钧天广乐,黄钟大吕,气势博大,龙吟声亦被压制··守卫天门的星君及天兵天将全都松了口气,趁机服下丹药,运行仙力,恢复被龙吟所伤的神识。
电母搀扶着雷公飞回,落在巨钟旁侧,怒视颜珋庚辰,俨然是火冒三丈,怒不可遏··“颜珋,庚辰,尔等触犯天律,悖逆天帝法旨,当受缚就诛”·无视电母的怒斥,颜珋飞身而起,逼近挡在天门前的巨钟,看到钟身上熟悉的符文,冷笑道:“万年已过,还是这副藏头露尾的模样。”
“大胆”·断喝声再起,洪钟上的符文化作箭雨,直击向半空中的颜珋··庚辰飞身而至,单臂扣住颜珋腰身,飞身向后时,察觉到他内息不稳,仍在强行运行灵力,不禁眉心紧蹙,持剑荡开飞来的箭矢,借烛龙和黑龙挡住巨钟洪音。
“真没想到,太一竟把本命法宝化作天门·”烛龙飞到庚辰身旁,在半空化作一名身着红衣,长眉入鬓,桃花眼潋滟春色的俊美青年··与庚辰颜珋不同,他的本命法宝是一柄战斧。
斧身是祖龙取混沌石锻造,斧柄则是不周山的灵木,威力仅次于盘古的开天斧,连天帝的法印都为之逊色··自龙族大劫之后,这把烛龙斧已有数万年未曾现世·如今,遇上太一以东皇钟化作天门,他自是要会上一会。
黑龙和青龙飞落到烛龙左右,不约而同将颜珋挡在身后··自洪荒时起,几人便在一处,彼此之间也曾闹过不愉快,甚至拳脚相向·但在对外时,无论如何都会保持一致。
龙族大劫,祖龙沉睡,翱翔九天的神龙落下云霄··昔日的族人接连陨落,留下的只有寸草不生的战场,以及埋骨的灵山··现如今,洪荒诞生的神龙之中,仅他们几人存世。
余者不过蟠、蛟之属,同洪荒血脉早不相同··万年前,天帝以雷霆之势降下法旨,将颜珋押上剐龙台,剐去一身龙鳞,险些要了他的- xing -命·若非形势所迫,且有天道压制,他们早已掀翻天庭,撕碎那些道貌岸然却行鬼蜮手段之徒。
岁月轮换,时移世易,在烛龙几人以为日子就要这样继续下去,如一潭死水时,万年间没有动作的两条龙,突然间闹出大动静,庚辰持剑闯入天庭,迫天帝再下法旨,颜珋更挥刀砍向天门,分明是怒到极致,已经不想去考虑后果。
无需追根问底,单凭龙族这数万年来的遭遇,烛龙、黑龙和青龙就乐于助他一臂之力··击碎天门如何·掀翻天庭又如何·即使被天道所弃,他们又何曾畏惧·生于洪荒,听道于祖龙座下,数万年所求,不过是遵循本心。
烛龙斧绽放红光,赤色龙影飞出斧身,在半空发出长啸,携星辰之力,击向罩在天门前的巨钟··乐声变得支离破碎,钟身化作碎片,无法再次凝聚··天门终于破云而出,化出东皇钟本体。
“这才有意思·”烛龙肩扛神斧,笑得肆意张扬,对黑龙和青龙做了个手势,指向凌空飞起的东皇钟,笑道,“打碎它,如何”·黑龙青龙同样发出长啸,各自祭出本命法宝。
颜珋挣开庚辰的手,就要持刀上前,不想被烛龙弹了个脑瓜崩儿,带着嫌弃的口吻道:“就你这身子,还是算了吧·”·说话间,烛龙又转向庚辰,不满道:“一万年了,怎么还没帮他养好祖龙在时,你们俩可没少凑在一块。
难不成这些年变得生疏,该会的都不会了”·这番话出口,颜珋庚辰倒未如何,反而是青龙和黑龙嘴角微抽·多少年没见面,见面也说不上几句话,他们都快忘记烛龙这张嘴有多毒。
“有话稍后再说,先碎东皇钟·”·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手中神兵凝出庞大灵影,在场星君皆不敢上前,诸天兵天将倒是牢记职责,奈何实力不济,在仙器嗡鸣时,接连被庞大的灵力掀飞出去。
颜珋站在原地,看向遍布神纹的东皇钟,忽然单手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赤金色的血·· · ·第70章 钟上龙影·赤金色的血顺着嘴角流淌,蔓延过下颌, 染红雪白衣襟。
灵力控制不住, 颜珋站立不稳, 只能以蜃龙刀支撑·脸颊上的龙纹不断延伸,很快覆过颈侧, 蜿蜒过整条手臂,最终收于指尖··“咳”·旧伤复发,强行运行灵力的后果, 就是五脏六腑一阵剧痛, 似有烈火烧灼。
颜珋的咳嗽越来越重, 近乎抑制不住外溢的龙气··见此一幕,雷公电母不禁大喜··雷公服下补灵丹药, 重重敲响连鼓·鼓声中, 电母掌心绽放紫色光弧, 不假思索, 以流星赶月之势袭向支刀而立的颜珋。
庚辰单手扶住颜珋,察觉他体内的气息更加紊乱, 甚至开始冲击灵脉·丹药服下全无用处, 以自身灵力助他调息, 仍不见有任何好转·正心急如焚时, 电母却飞身袭来, 欲取颜珋- xing -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电光当头劈落,颜珋虽未受伤,却被打断调息, 咳嗽声变得愈发剧烈··庚辰勃然大怒,猝然昂首,发出响遏行云的龙吟·眸底尽为赤金,狭长的瞳孔充斥凶光,脸颊覆上金色龙纹,耳后生出同色龙鳞。
龙吟声中,应龙剑绽放金光,挥手之间掼出森冷长虹,以无可匹敌之势,正面撕碎电光,斩向光弧后的电母··应龙生于洪荒,听道于祖龙,为云雨雷霆、河川浩海之神。
诞生于开天辟地之初,经历的厮杀不计其数,庚辰的- xing -情绝对同温和不沾边·哪怕在龙族之内都称得上凶残··昔日龙族大劫,庚辰披坚执锐,剑下陨落仙神无数。
凡他出现的战场,必会杀得血流成河,日月无光··万年前颜珋获罪,庚辰将他庇护在自己管辖之地,随即收敛锋芒,极少再上天庭·遥远的记忆也逐渐被淡忘。
日前持剑上殿,迫天帝重立法旨,强横的气势、霸道的力量,才令诸仙恍然记起,这条神龙到底有多么可怕··电母欲趁颜珋虚弱取其- xing -命,彻底激怒庚辰。
龙吟声震碎仙云,应龙剑横贯长虹,剑光暴涨数丈,挟雷霆万钧之势横扫一切··凡被剑光笼罩,纵然身披金甲,手持法宝,也抵不住那股凶狠狂暴的力量,法宝中的器灵发出哀鸣,仙甲迅速爬满裂纹,很快变得支离破碎。
电母惊险避开剑锋,仍被剑光重创内腑,损伤神识,倒飞出数丈,撞在东皇钟上·因其伤势过重,控制不住法宝器灵,竟被本命法宝反噬,体内灵力飞速溢散,转眼就要仙陨。
雷公大惊失色,顾不得自己有伤,迅速将电母带离战场··可惜他二人方才不停手,如今想走也走不了了··森冷的剑光再次袭来,雷公咬紧牙关,不断祭出法宝,仍无法逃出生天。
一声轰鸣,雷公被剑光穿透护甲,嘴里涌出鲜血,神识出现裂痕,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就要从九天坠落··幸运的是,天枢星君就在不远处,见他二人狼狈的模样,到底心存不忍,祭出一只灵木炼化的小舟,拦住雷公下坠之势,将两人留在九霄之上。
做到这个地步,他算是仁至义尽··应龙再动手,他绝不会出面吸引火力,给自己惹麻烦··究其根本,自己惹来的杀神,必须自己扛··电母不自量力,欲对似有不妥的蜃龙下杀手,方才彻底激怒应龙。
再是仇恨蜃龙,动手之前也该仔细想一想,应龙、烛龙、青龙和黑龙都在场,岂能轻易让她如愿·退一万步来说,凭蜃龙的实力,即便是有伤在身,诛杀一二仙人也是绰绰有余,完全不在话下。
雷公电母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此外,天枢星君隐隐生出一个- yin -暗的想法,天门大阵被破,东皇钟现出本体,帝俊、太一却迟迟不露面,恐怕是不愿与庚辰等神龙当面对上。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星君仙人岂非沦为弃子·他们能灭杀蜃龙,逐走庚辰几人,有人自能坐享其成·若是不能,反被对方诛灭,天庭或许就有借口派遣更多天兵天将,将存于世的龙族彻底剿灭。
越想越是心惊,天枢星君的神情变得极端难看·目光扫视四周,很显然,为数不少的仙人都回过味道,生出和他类似的想法··直接体现就是,先前布下天门阵的星君,以及为数不少的天将,此刻都飞身退后,无意阻拦烛龙几人,任由其祭出本命法器,一次又一次撼动东皇钟。
被下令停止进攻的天兵有些不知所措,纷纷看向退到一旁的天将·见对方抱臂旁观,脸上偶尔闪过一抹冷笑,彼此面面相觑,到底遵从命令,没有再结阵上前··东皇钟受到攻击,显然激怒了太一,云后再度响起法音。
可无论如何愤怒,他始终没有现身,仅下令诸星君重结天门大阵,同时向东皇钟内注入神力··这一幕坐实猜想,天枢星君连连冷笑,眼底讽意更深·重伤的七杀星君也是面现不愉,眺望云层之后,眼神十足凶戾。
天命星君,位列上神,岂会有真正的傻子·太一的算计不被揭开则罢,一旦被察觉,注定会付之东流··星君仙人不再阻拦,烛龙三人索- xing -放开手脚,合力击向东皇钟,欲将其彻底破碎。
烛龙斧劈下,钟声不断嗡鸣,其上符文迅速流动,竟隐隐化出一道龙影··“太一的本命法器,为何会有龙影”青龙诧异道··就在此时,颜珋发出一阵剧烈咳嗽,口中涌出大量鲜血。
他已经控制不住灵力,双腿赫然化作龙尾,整个人倒在庚辰身上,身前尽被染成赤金··“东皇钟内有祖龙一缕魄,有我的龙鳞和半截龙角·”颜珋抓住庚辰的衣领,费力道,“告诉九- yin -,带上东皇钟,走”·颜珋话落,口中涌出更多鲜血。
庚辰将他横抱起来,昂首发出一声龙吟,响彻九霄,穿云裂石··磅礴的龙气自两人脚下腾起,形成庞大的冷旋,瞬间席卷四周,撕裂所有仙云·凛冽的杀意恍如有形,黑发张扬狂舞,发丝间透出赤金色的双眸,冰冷,- yin -鸷,锋利无比。
那是满怀杀戮,即将陷入疯狂的荒古神龙··“庚辰不对劲”·“按照颜珋说的,带上东皇钟,走”·青龙发出断喝,烛龙和黑龙同时停止攻击,来不及多做思考,各自以灵力凝成锁链,一道道缠绕过东皇钟,同时化出长鞭,逼迫东皇钟不断缩小,继而将其生生拽离天门所在。
“庚辰,别发疯,快走”·烛龙将锁链缠绕在手腕上,率先飞到庚辰近前,看到颜珋的模样,登时吃了一惊,连忙从怀中取出两枚灵丹,一股脑送进颜珋嘴里。
“颜珋说,这里有祖龙一缕魄·”·烛龙攥紧锁链,回首望向东皇钟先前所在,目光- yin -狠,语气凶戾:“真是如此,我必不同帝俊太一干休”·哪怕龙族俱灭,也要讨回这个公道,将他们撕成碎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庚辰几人飞身离开,在场的仙人俱未出面阻拦。
东皇钟被生生“拔起”带走,太一终于舍得露面·可惜他还是迟了一步,赶到天门时,几条神龙早已不见踪影··原来有星君恼恨太一的谋算,一怒之下,运用天命法宝遮蔽天镜,断绝大殿同外界的联系,虽只有短短一刻,也足够蜃龙等人飞远,顺便带走太一的本命法宝。
太一发现真相,自是怒不可遏,想要调集天兵天将下界去追,却被天枢星君等人拦住··“神尊,我等有一事不明·”天枢面无表情,口气冰冷,“敢问神尊的本命法器之上,为何会出现神龙之影”·蜃龙之言,他们也有听闻,自是要太一当面做一个解释。
太一神情骤然一变,视线扫过诸仙,见众仙神色皆存质疑,不由得心下一沉·· · ·第71章 旧事·不提太一是如何焦头烂额,又是如何向诸仙解释, 颜珋在天庭旧伤复发, 控制不住灵气, 被迫现出本体,庚辰被烛龙唤醒, 止住狂暴之势,心知情况紧急,刻不容缓, 当即护他返回凡界, 重归黄粱客栈。
五条神龙同时现身, 霸道气息瞬间笼罩··哪怕知晓对方并无杀意,九尾仍觉寒毛倒竖, 忙不迭将六尾关在家中, 任凭她如何撒娇, 也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白尾和红蛟守在客栈一楼, 木门被推开时,两人还在呼呼大睡。
恐怖的龙气袭来, 并掺杂浓郁的血腥气, 白尾被惊醒, 迅速用爪子推推红蛟·本意是唤她起身, 未想转头就见红蛟正全身紧绷, 盯着客栈大门的方向,目光中既有畏惧又有激动。
颜珋失去意识,龙尾垂落在地··庚辰迈步走进客栈, 一路脚下未停,横抱着他径直登上三楼··烛龙、黑龙和青龙压制住东皇钟,以自身灵力封印钟上符文,并在客栈外布下屏障,同颜珋之前所布合二为一。
除非太一、帝俊联手,若不然,天上地下无一人能突破这层屏障,更无法踏足客栈内半步··东皇钟发出嗡鸣,声音短促尖锐,极端刺耳··白尾和红蛟被震得耳朵生疼,脑中一片混沌,眼前阵阵发黑。
青龙本- xing -最善,看到两个小家伙实在难受,双手结印祭出一张水网,将东皇钟整个罩住,不使声音溢出半分··白尾放下捂住耳朵的前爪,着实松了口气··红蛟抬头看向对面神龙,似乎想要上前,又迟疑不敢轻动。
烛龙收起神斧,目光扫视客栈内部,察觉三楼传来的狂暴力量,当即眉心一蹙,分别同黑龙青龙颔首,飞身跃上木梯,顷刻消失在走廊尽头··白尾仰头看着他消失,大尾巴卷在身前,想起在狐狸洞听到的故事,在脑海中描绘洪荒时的一场场大战,不由得心潮澎湃。
·红蛟终于鼓足勇气,从柜台后飞出,小心翼翼靠近青龙,试着用鼓起小包的头顶了顶对方的手背··“有你的血脉”黑龙挑眉道。
“并无·”青龙手指点在红蛟额心,探查之后,很快摇头否认·看到红蛟身上的伤,自乾坤袋内取出一枚灵果,让她抱着去啃··“大劫之后,蟠、蛟就少之又少。
近万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蛟·”青龙将红蛟放回到柜台上,扫一眼趴在旁侧的白尾,对黑龙笑道,“没想到颜珋会养着她·”·黑龙耸了耸肩膀,并不十分在意。
于他而言,除荒古神龙血脉,余者皆非同族·一条蛟而已,别说尚且化龙,纵然一跃飞升,今后的造化如何,同样是未知数··深谙黑龙的- xing -格,青龙倒也没说什么,又给红蛟一枚灵果,以灵力滋养她的尾巴,察觉到一股诡异的死气,不由得眯起双眼,动作微微一顿。
“怎么”黑龙问道··“没什么·”青龙摇摇头,收回灵力,打算等颜珋苏醒之后,当面问一问这条红蛟的情况。
客栈三楼,灵石雕琢的兽首浮现荧光,蕴含灵气的泉水从兽口涌出,碧色水池迅速被注满,氤氲开白色的灵雾··数个器灵自百宝架飞出,抱着酒壶,不断将新酿的酒倒入池内。
众多仙人求而不得的灵酒,全被当做蜃龙疗伤的洗澡水,事情传出去,不知会引来多少仙、妖捶胸顿足,叹息暴殄天物··颜珋被放在池中,黑玉般的鳞片失去光泽,呈现一种令人心痛的苍灰。
脸颊上的龙纹渐渐变淡,腰间隐约现出一道道模糊的神纹,破碎成一段段,赫然是断裂的捆龙索··黑发飘散在水面上,映衬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的双唇,近乎不见半点生机。
见此一幕,庚辰近乎压制不住胸中怒意,狂暴的气息不断涌出·器灵都被吓得瑟瑟发抖,以最快的速度倒空壶中灵酒,迅速飞回百宝架上,再也不敢露面··烛龙在一楼有所感,担心应龙闹出乱子,立即飞上三楼。
他们生于洪荒,长于一处,相伴数万载,对彼此的- xing -情都十分了解··应龙看似冷漠,万事不放在心上,没什么能入他的双眼,一旦涉及到蜃龙,事情就会变得截然不同。
诸多神族皆言,祖龙座下,烛龙战力当为第一·龙族内部却有另一个说法,遇上发疯的应龙,烛龙也得避其锋芒··能让应龙发疯的机会不多,从荒古数下来,除了龙族大劫,和凤凰麒麟大战那几次,几乎次次都涉及到蜃龙。
当年天帝降下法旨,将颜珋押上剐龙台,烛龙以为庚辰会彻底发疯·出乎预料的是,庚辰仅是毁掉半个大殿,就带着颜珋下到凡界,万年再未曾露面··这一次,他二人先后向天庭发难,颜珋更一怒斩向天门,揭穿东皇钟的秘密,烛龙心中既有发觉真相的愤怒,又有几分惊讶,更有对同族的心疼。
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颜珋究竟独自背负了什么·登上客栈三楼,烛龙一把推开房门,发现颜珋情况不妙,庚辰却站在池边,当即眸光一厉,飞起一脚,正好踹在庚辰背后,当场将他踹进水里。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金色龙尾破水而出,庚辰的神情冷似寒冰··烛龙丝毫不以为意,蹲在池边,指指仍陷在昏迷中,脸色未见半分好转的颜珋,皱眉道:“都这样了,你不抓紧助他疗伤,还想着发疯”·庚辰立在水池中,手指插入发间,梳过被水打- shi -的黑发,金眸扫过烛龙,不发一语,双臂抱过颜珋,金色龙尾缠过黑玉,以龙气滋养,助他恢复旧伤。
烛龙没有离开,索- xing -坐在池边,伸开一条长腿,另一条腿支起,单手搭在膝盖上,看着沉默的庚辰,想到颜珋吐血的模样,不由得叹息一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氤氲的水汽中,烛龙开口道,“你是否知道什么,才带他来下界”·庚辰没出声,将颜珋抱得更紧,嘴唇埋入他的发间,眼底浮现出醒目的凶光。
“说起来,当年突然和凤凰麒麟开战,而且是三族混战,委实有些奇怪·战后同族非死即伤,蟠、蛟近乎绝代·若是祖龙没有沉睡,尚且能够恢复,只是没想到……”·说到这里,烛龙再次叹息。
龙族大劫,何尝不是凤凰和麒麟一族的劫难·龙族和凤凰时常不对付,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见面没少开掐,众神诸仙都习以为常·麒麟牵扯进来,委实有些莫名其妙。
洪荒神族皆有共识,真要选出一个老好人,麒麟绝对是首屈一指··这样不爱惹事,爱好“和平”,人缘相当好的族群,竟然会牵涉进大战,而且是两线做战,和龙族凤凰打得昏天黑地,不可开交,最终差点灭族,怎么想都不合理。
那场大劫之后,三族精英大半陨落,妖族、巫族趁势而起,其谓顺应天道··一切的一切,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巨手,推动事情不断向前发展,契合应有的轨迹··可惜的是,女娲身为十二祖巫,身负造人的功德,到头来也未能荫蔽巫族。
最终登上天帝位,统领四海八荒的依旧是帝俊太一··思及此,烛龙勾起嘴角,笑容里尽是冷嘲··大概过去小半个时辰,颜珋终于丛昏迷中醒来·只是先前耗费太多灵力,精神疲惫,身体乏力,靠在庚辰肩上,半点也动弹不得。
“醒了”烛龙探过手臂,两指点在颜珋额心,向他体内注入一道温和的灵力··“嗯·”颜珋低低应了一声,等到身体能动,略微侧过身,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头靠在庚辰肩上,视线对上烛龙,略显沙哑道,“东皇钟带回来了”·“自然。”
烛龙颔首道,“你是如何知道天门即是东皇钟,钟内有祖龙一魄”·“此事说来话长·”颜珋合上双眼,疲惫道。
“怎么说”·“最早,应能追溯至女娲造人之初·”·听颜珋提及女娲,庚辰和烛龙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隐约有所猜测,神情骤然变得冷峻。
 · ·第72章 祖龙沉睡·“仙有魄,妖有魂, 魔亦有灵·”·“自开天辟地以来, 洪荒万物听于道, 俱可生出灵识,一花一草一木皆有成仙、妖之例。
然数万年来, 何曾听过泥土成灵”·颜珋靠在水池边,双眸被水汽遮挡,声音略显沙哑, 眼尾现出一抹红··修长的龙尾在水池中若隐若现, 被赤金色缠绕, 泛起温和的灵光。
灵光中,刺目的苍灰逐渐褪去, 重现黑玉般的色泽·腰间的捆龙索也随之隐去, 现出万年未曾恢复的伤痕··庚辰垂下长睫, 单臂环住颜珋, 指尖擦过无法生出鳞片的伤疤,眸底赤金更深。
烛龙坐在池边, 思量颜珋所言, 联系他提出的女娲造人之事, 心中打了个突, 神情很快生出变化··“你是说, 祖龙沉睡同巫族有关”·“是也不是。”
颜珋沉声道,“女娲造人是为顺应天道,有大功德·然她取洪荒之土塑人, 纵然能跑能跳,却始终无法生出灵识,无法独立行动,不过一具具土塑傀儡。
伏羲见她苦闷,求助于天道,方得混沌蕴灵之法·”·“混沌之气”烛龙声音微沉··“没错·”颜珋侧过头,头枕在前臂上,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继续道,“当时三族大战刚过不久,凤凰麒麟之首俱已身灭,女娲伏羲唯有求至祖龙面前,言为大功德,有此功德,龙族必当受益匪浅。”
“祖龙听其言,愿借出数枚鳞片,内蕴混沌之气·龙鳞经女娲炼化,融合她所具生气,应能使人族生出魂魄灵识·”·这些秘密藏于颜珋心中许久,始终没有道于他人,包括庚辰在内。
如今揭穿东皇钟实为天门,掩藏万年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帝俊太一迟早会找上门,所谓的密辛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为何我等不知此事”烛龙皱眉道。
“祖龙当年遇到暗算,沉睡得过于突然,无法留下只言片语·我也是机缘巧合,得到后土留下的一件法器,方才窥得一二分真相·”颜珋道··“后土留下的法器”·颜珋颔首,轻声打了个响指。
百宝架后出现一阵响动,很快飞出一个白胖的器灵,脑袋上扎着冲天辫,身上穿着大红肚兜,脖子上挂着八卦,正是随颜珋打上天庭,化作凶兽那一个··器灵飞到近前,遵照颜珋的吩咐,放下怀中的酒壶。
酒壶在灵雾中增大,很快高过两米,周围溢散出淡薄灵气,表面浮现出清晰的神纹,以及用巫族文字记录的秘事··文字内容十分隐晦,乍一看并无异常,更像是闲来无聊记录的琐事。
若不是有心,根本无法发现文字背后的秘密··颜珋的内息仍有些紊乱,无法得心应手地控制灵力,只能示意庚辰帮忙,向法器内注入一道灵力,覆盖其上文字,循边缘处的纹路运行。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器灵飞到本体上方,小手相对合拢,脖颈上的八卦开始飞速旋转,全身变作青铜色,和法器融为一体··片刻后,庚辰收回灵力,再看法器之上,文字内容赫然生出变化,神纹也渐渐隐去,幻化作一道穿梭在云间的龙影。
“这是”·烛龙面现惊色,以最快的速度读完其上文字,胸中猛然腾起无明业火,瞋目切齿,勃然变色··“他们怎么敢”·“他们不仅敢,而且成功了。”
颜珋靠在池塘边,拍拍飞过来的器灵··器灵抱住颜珋的手腕,想起炼化出自己,喂给自己灵火,过后不久便陨落的祖巫,胖嘟嘟的小脸现出忧伤,更多则是凶狠暴戾。
“女娲借祖龙龙鳞一事,意外被羲和所知,当即告知太一帝俊·三人密谋借天道法旨,趁祖龙分出体内混沌之气,正当虚弱之时,联手进行偷袭·”·“女娲伏羲闻讯赶到,祖龙已被逼至不周山。”
“太一秘密以开天斧的碎片祭炼东皇钟,合帝俊、羲和之力,终将祖龙镇压于不周山下,对外却称祖龙沉睡,不欲现世·”·“当时大劫虽过,我族死伤不计其数,损失惨重,凤凰、麒麟皆是如此。
麒麟族长在战中陨落,凤凰亦未能顺利涅槃,祖龙沉睡之讯传出,联系两族的变化,洪荒诸神皆未多想,都以为是战中损耗太大,不得已而为之·”·颜珋一口气道出当年秘闻,声音愈显沙哑,不复平时的清悦。
“我等均在战中受创,各自在灵山浩海养伤,兼祖龙是被镇压,并未身陨,同样未能第一时间追查真相·”·“此后巫、妖两族崛起,彼此一场大战,祖巫或陨落或退居一方,帝俊、太一登上帝位,方有今日天庭。”
“帝俊,太一”烛龙攥紧双拳,脸颊浮现龙纹,声音近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庚辰沉默许久,忽然开口道:“你搜集人族魂魄,是同此事有关”·“对。”
颜珋没有否认,龙尾破水而出,飞溅开大片水花,“我当年得到这件法器,窥得一二分旧事,不欲打草惊蛇,暗中寻巫族探查·期间发现,女娲当年借走的龙鳞,除用于造人,余下尽被太一帝俊攫走。”
“他二人藏于不周山,合力炼化龙鳞,分作七七四十九片,镇于天下山川灵脉·”·“在祭炼过程中,两人采用妖族秘法,抽取祖龙一魄藏于东皇钟,借此锁住祖龙本体,年复一年,从祖龙身上盗取更多灵力,用以滋养灵脉,巩固天庭。”
发现真相之后,颜珋险些控制不住,就要单枪匹马去找帝俊和太一算账·是复苏祖龙的期望拉住了他,没有让他做出傻事··“祖龙被迫沉睡,常年被攫取灵力,如要唤醒神识,需祭以混沌之气。”
“当今之世,何能寻得混沌唯一可行之法便是向人族借运·其甘愿献出一魂一魄,以我自身血气祭炼,炼成幻化之火,投向不周山,或能打碎太一帝俊所设屏障,唤醒祖龙神识。”
说到这里,颜珋忽然顿住,掌心覆上腰间破损的鳞片,眸底闪过暗沉··“可惜我还是不够谨慎,或许是太过急切,很快被天庭发现端倪·”·“天一以东皇钟设下陷阱,帝俊召我上天庭,在天门处将我锁住,其后颁下法旨,斥我悖逆天道,触犯天律,当受剐龙鳞之刑。”
回忆当时的情形,颜珋一阵阵冷笑··以东皇钟伪做天门,埋伏数万天兵,更祭出以金乌本体火焰祭炼的捆龙索,那两人是铁了心要取他- xing -命··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硬是咬牙熬过酷刑,从剐龙台上活着走下来。
庚辰得到消息,更一怒震碎半个大殿,说是带走,事实上是击退天兵,将他抢了出去··“我活着离开,帝俊太一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用我的龙鳞和龙角炼化东皇钟,弥合钟上的裂痕,就要来斩尽杀绝。”
“是女娲以祖巫之身出面,持万妖幡拦在天门前,使得两人投鼠忌器,方才没有追至下界·”·此后万载,彼此还算是相安无事,维持一种诡异的和平。
然而,这种平静终是虚妄,不过一场幻影,早晚无法维持下去··“日前毕方、蛊雕现世,观其所行,分明是灵山出现问题·我忧心同祖龙有关,加快祭炼神火之事。
未承想……”·思及那些辛苦搜集却被打上印记的魂魄,颜珋不由得怒火中烧,恨不能再打上天庭,将行鬼蜮者碎尸万段·· · ·第73章 对策·强打起精神,一口气道出当年旧事, 颜珋很是疲惫, 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实在撑不住, 双臂交叠支着脸颊,靠在水池边, 很快就睡了过去··修长的龙尾随着水波轻摆,乌发垂落腰间,发尾呈扇形飘散, 在水中泛起丝绸般的光泽··庚辰撩起一缕黑发, 视线落在颜珋腰间的伤疤, 眼底隐现暗沉。
烛龙坐在水池边,召来抱着酒壶的器灵, 发现壶中已经空空如也, 不由得撇了撇嘴, 暗道一声可惜··普天之下, 唯有颜珋手中有这么多的灵酒··这些器灵被他养了万年,没少吞噬灵石鬼火, 酿出的灵酒更为醇香。
哪怕是倒入水中, 都无法稀释那种浓郁诱人的香气··器灵抱回酒壶, 警惕地看着烛龙, 等他放开手, 立刻飞回到百宝架上··七八个胖娃娃挤在一起,合力张开屏障,无论烛龙如何召唤, 再也不肯靠近他半步。
器灵和颜珋定有契约,心甘情愿为他酿造灵酒·其他的仙妖神魔不在契约之内,无论尊位如何,欲饮灵酒必须得到颜珋同意,否则一滴都是妄想··知晓器灵不会再过来,烛龙倒也没有勉强,起身拍拍衣摆,对庚辰道:“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楼下。
唤醒祖龙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无法一蹴而就·先前大闹一场,天庭必不会善罢甘休,在太一找来之前,我同他们两个商量一下,尽快把东皇钟安置妥当·”·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庚辰抬眸看向烛龙,沉声道:“此物为太一本命法器,他如何寻不到”·“事无绝对。”
烛龙勾唇一笑,环抱双臂,表情中浮现出一抹戏谑,“太一帝俊机关算尽,奈何过于贪心,也太小看了龙族·钟内本有祖龙一魄,还敢用颜珋的鳞片和龙角修补损坏之处,殊不知是头梢自领,引火烧身。”
东皇钟伪做天门,在天界之内,自然无法隔绝太一的神力··如今被带离天庭,受龙气所困,无需绞尽脑汁,也用不着费心劳力,只要略施手段,引出弥合在钟身内的龙气,自能将东皇钟完全锁住,切断同太一之间的联系。
“时间大概不长,足够将其藏入灵山,避开太一耳目·不过,无论东皇钟在不在,天庭必会寻到此处·等颜珋醒过来,不如和他去我那里住一段时日”烛龙提议道。
“不用·”庚辰摇了摇头,冷声道,“东皇钟伪做天门,原来的天门柱石现在何处,太一帝俊必然要给出解释,否则无法向诸仙交代·此事非同小可,天庭势必会热闹一段时日。”
不满帝俊太一的仙人不在少数,不提结有大仇的巫族,妖族内部也有不同声音··东皇钟被颜珋等人带走,极大削减太一实力,天庭中必会有人借机发难。
无法一举推翻帝俊太一,也会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使他们无暇他顾,肯定要拖上一段时间才能下界··待到那时,颜珋的伤势应能恢复··既然彼此之间撕破脸,大不了再做过一场就是。
更重要的是,帝俊日前曾立誓言,并降下法旨,除非破誓,天兵天将无法踏足应龙统辖之地半步··若要强行收回这道旨意,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帝俊肯为太一做到如此地步·委实难以断言。
如果他不肯收回法旨,太一孤身闯入此地,又无本命法器护身,岂非是自寻死路··“你说得倒也有理·”听完庚辰的分析,烛龙点了点头,又看一眼颜珋,自怀中取出两只瓷瓶,里面是温养神识、恢复伤势的丹药,非是出自老君,而是当年的灵宝天尊。
“就剩下这两瓶·”烛龙放下瓷瓶,双手结成法印,一道火红的灵力自掌心涌出,化作赤红神龙,在水池上方盘旋数周,发出高亢龙吟,继而飞落至颜珋腰间。
伴随灵力涌入,捆龙索再次出现··颜珋在睡梦中蹙眉,龙尾开始摆动,在池中掀起逾三米高的浪花··烛龙的灵力侵入锁链,化成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长线,将断裂的捆龙锁层层缠绕,不断收紧。
熟息之后,捆龙索骤然放光,碎裂声清晰可闻·待光芒散去,断裂的锁链消失无踪,连伤疤的痕迹都减淡许多··颜珋睁开双眼,现出一抹疲惫却轻松的笑。
“多谢·”·烛龙摆摆手,示意庚辰看好他,便转身离开房间··待到房门合拢,颜珋拂开额前的长发,侧头看向庚辰,金色的双眸微微眯起,忽然展颜一笑,探臂环住庚辰的肩颈,龙尾缠过劲瘦的腰,将他径直拉入池底。
客栈一楼,小狐狸和红蛟凑在一起,啃着一枚青绿色的果子··青龙和黑龙站在东皇钟前,正低声说着什么··烛龙跃下木梯,几步来到两人跟前,转述颜珋口中所言。
两人越听越是愤怒,抑制不住怒火,客栈内尽是狂暴的龙息,令人心生畏惧,不寒而栗··小狐狸迅速拉着红蛟藏在柜台后,借助柜台后的灵光,勉强挡住恐怖的威压。
红蛟趴在柜台后,小心探出视线,仰望不远处的三条神龙,眼前又闪过颜珋和庚辰的身影,神情中满是向往··如果她能够化龙,也能变得这么强大,不知该有多好。
“帝俊太一行此事,不怕遭到天惩”青龙怒道··“自是不怕·”黑龙冷哼一声,“镇压祖龙于不周山,盗取灵力滋养天下灵脉,这些年过去,你曾见他二人遭过惩戒当初我族大劫,内中因由便存蹊跷。
一桩桩联系起来,恐天道要灭我等,助巫、妖兴起,使得人族大盛·”·“天道,天道”烛龙发出冷笑,思及颜珋所言,也不由得一阵心冷。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依我之见,需得尽快将此钟带走,藏入灵山之中·等到颜珋这里准备妥当,再将其打碎,释放其中龙魄,往不周山唤醒祖龙。”
·对于烛龙的提议,青龙和黑龙俱是赞成··只不过,他们不能就这样走,必须得留下些线索,让天庭知晓东皇钟在他们手里,免得下界就来找颜珋的麻烦。
“帝俊未必肯承受违誓之戒,如此一来,太一必当孤身下界,仔细筹谋一番,未必不能将他彻底留下·”黑龙眼底闪过一抹凶光,笑容里带着狠意··“暂时不行。”
青龙惋惜道,“他同帝俊共掌天庭,尊为东皇,身负天界气运·除非剥其神位,或如当年巫妖大战,拼上两族命脉,否则杀他必触动天道,引来不小的麻烦。”
明白青龙所言在理,黑龙锁紧眉心,心中愈发不甘··“无需着急,等祖龙苏醒,一切自有定论·”烛龙开口道··祖龙源自混沌,诞于鸿蒙,是先天混沌神兽之一。
一旦将他唤醒,三界之内定然震动·随着格局被打破,纵然有气运加身,帝俊太一也再难把持天庭,遑论稳坐神尊之位··三人商议妥当,青龙再结水网,将东皇钟牢牢罩住。
黑龙以灵力化成长链,将东皇钟一圈圈缠紧,引出蜃龙的气息,彻底压住太一的神力,切断二者间的联系·烛龙结成法印,一个个打入钟身之内,迫使东皇钟不断缩小,最后仅有巴掌大,顺利收入袖内。
与此同时,太一遍寻借口,好不容易摆脱天枢星君等人,立即寻上帝俊,要求调拨天兵天将随他下界,将东皇钟抢回来··“事不宜迟,必须快”失去本命法器,太一的焦急溢于言表。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帝俊拿起笔又放下,如是三番,半晌没有落笔的迹象··正如庚辰所料,有誓言和法旨在先,面对破誓可能带来的后果,帝俊左右为难,突然开始犹豫了。
 · ·第74章 灵脉·帝俊迟迟不愿降下法旨,太一失去本命法宝, 独自下界的话, 对上几条神龙实无太大胜算, 心焦恼怒之下,言语难免过激, 兄弟俩一度陷入僵持,闹得十分不愉快。
羲和有意调停,可惜收效甚微··雪上加霜的是, 当日天门处一战, 诸多星君亲眼目睹天门为东皇钟所化, 洪荒所立柱石消失无踪,誓要太一给出解释··日复一日, 太一借口推脱, 始终避而不见。
众仙心存不满, 以天枢、七杀两位星君和镇守天门的天将为首, 联合向天帝请旨,要求太一给出合理的解释, 说出天门柱石现在何处··“天门立于洪荒, 如今不知去向, 东皇岂能避而不谈”·“陛下言持法度, 何等无视天条”·天将的职责就是守护天门, 如今发现自己守的是个“冒牌货”,而且不知晓被顶替多久,心中都憋了火气。
非是忌惮东皇尊位, 怕是要敲响神鼓,带兵包围东皇宫,直至太一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太一一旦下界,被围堵的就会变成自己,帝俊更不可能降下法旨。
实在没办法,索- xing -连太一的面都不见,摆明要他顶锅··猜出帝俊的用意,太一不由得心冷··好处是两个人的,帝俊半点没少沾·遇到麻烦就要自己扛他这位兄长当真是好算计,好谋略·东皇钟当众现出本体,诸仙亲眼目睹,事实摆在面前,他完全抵赖不得。
天门柱石早被挪用,用作镇压祖龙、滋养天下灵脉的重要一环,再也取不回来··解释·交代·他哪里给得出·万般无奈之下,太一索- xing -心一横,伪做一只普通金乌,避开诸仙耳目去往凡界。
待诸仙意识到情况不对,东皇宫中哪里还有太一的踪影仅剩下一具用神力凝聚的傀儡·在障眼法被破除后,当场化作无数光斑,在众仙眼前消失无踪。
太一不见踪影,诸仙唯有将矛头对准帝俊··自巫、妖大战之后,帝俊统摄天庭,高坐大殿数万载,威势日重,除了那几条神龙,还是第一次有仙人敢殿上犯颜··法不责众,帝俊陷入困局。
碍于身份所限,不能仿效太一溜走,唯有避入后殿,无论谁来也不见·至于天庭政务,一概托付于太白等星君··他倒是想请老君出面,奈何吃了闭门羹,又不能硬闯,只能继续避居,苦思破局之法。
帝俊有些后悔,不该过于忌惮破誓带来的后果,迟迟没有调遣天兵天将随太一下界·如果能夺回东皇钟,凭他兄弟二人联手,又岂会陷入今日困局·不提帝俊如何后悔,也不提天界陷入何等混乱,太一下界之后,没有直接找上几条神龙,而是先往异兽所居的灵山,挖掘地下灵脉,准备重炼捆龙索,再去夺回东皇钟。
山中异兽不敢掠其锋芒,护不住灵脉,只能纷纷远走·群妖也不敢靠近,彼此传递消息,先后包袱款款遁入尘世··庆忌恰好在尧光山,亲眼见到太一摧毁山石,斩断地下灵脉,攫取全部灵气,尽数融入捆龙索的场景,不由得寒毛卓竖,不寒而栗。
在他身侧藏有数只猾褢,都是双目圆睁,满脸怒色··论理,庆忌没有提前通知,私自闯入尧光山,彼此突然遇上,势必该有一场争端··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太一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将尧光山下的灵脉连根拔起,此举无疑是要断绝猾褢的根,使得整个族群再无精进可能。
与之相比,庆忌闯山算什么,完全是小巫见大巫,根本算不上事··太一身为东皇,纵然没有本命法器在手,也非一群异兽可以对付··猾褢再是心存不甘,怒不可遏,也无法与之正面对抗。
不想平白丢掉- xing -命,只能眼睁睁看着灵脉被挖断取走,山中生机断绝,昔日葱葱茏茏的草木大片枯萎,汩汩的灵泉迅速干涸,泉中长年不败的莲花瞬间衰败,根- jing -弯折,一朵朵沉入淤泥之中。
太一连续挖断五座灵山,捆龙索方现雏形··在他飞离之后,猾褢从枯黄的草丛中走出,目及满目疮痍,控制不住仰天悲啸,声音愤怒凄厉··庆忌牵出小黄马,飞身跃上车辕,正打算挥缰离开,几只猾褢忽然飞身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尔等意欲何为”庆忌拉住缰绳,心怀警惕,目光凛然··猾褢并未如庆忌所想动手,而是簇拥着身形最为高大的族长,来到庆忌车前。
族长掏出一块苍青色,隐现半枚神纹的灵石,对庆忌道:“这块灵石本藏于地下,滋养此处灵脉·在太一现身之前,我接到彘传讯,提前取了出来·”·说话间,猾褢上前一步,化作一名身形健美,皮肤呈古铜色的强壮女子,头上短发根根直立,犹如黑色鬃毛。
·“太一挖断尧光山下灵脉,是断绝我族根基,此乃死仇”·“我知你是受蜃龙驱使,也知日前天庭动荡,其因同蜃龙有关。
我等愿将灵石献于蜃龙,不求得到庇护,只求他日攻伐东皇太一,许我等参战,纵是为神龙坐骑亦无妨”·庆忌无法确定猾褢所言真伪,但灵石和神纹都做不得假。
当下取出一只木盒,将灵石封入其中,然后告知猾褢,话他自然带到,蜃龙是否点头就不是他能决定··“尔等应当知晓,假若阳奉- yin -违,心存歹意,后果该当如何。”
“自然·”猾褢族长颔首,自头顶拔下数根鬃毛,胡乱捏了几下,掌心中便躺了一只乌漆墨黑,全身炸毛,尾羽似钢针一般的小鸟··将小鸟交到庆忌手中,猾褢道:“待你见到蜃龙大人,可将此物交给大人。
如要召唤我等,将此鸟捏爆即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说罢,猾褢还当场作出演示,表示捏的时候注意点,千万别扎手··庆忌看得眼角直抽。
果然,这些家伙都不能用常理衡量·相比之下,同样身为异兽的自己简直就是另类··庆忌驾车离开尧光山,猾褢也召集族人,离开世代居住之地,开始向南进发。
她打算去找蛊雕,看看鹿吴山情况如何··太一是自东而来,向西而去,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他们能逃过一劫··灵山接连被挖断,凡界气运自是会受到影响。
短短半月之内,飓风海啸地震接踵而至,安市有应龙坐镇,仍不免受到波及·水下族群皆有所感,心中惶惶不安,丑六更是急忙上岸,想要寻颜珋问个究竟··让她无奈的是,黄粱客栈有神龙布下的屏障,彻底同外界隔绝,在长街走过几个来回,始终寻不到进入的契机。
在她既焦急又茫然无措时,恰好遇见九尾从街对面走来,不由得双眼一亮,如蒙救星··见到丑六的样子,就能猜出她的来意·不等她开口,九尾先一步撑开红狐伞,口中道:“大人现有他事,未必方便见你,回去吧,过些日子再来。”
“阿珋有什么要事莫不是同最近之事有……”·丑六话没说完,视线忽然被殷红遮挡,涂着蔻丹的手抵住她的嘴唇,九尾的呼吸拂过她的耳边,带着魅惑的声音一点点敲击她的耳骨,带来的却不是酥软,而是自脊背升起的凉意。
“牢记自己的身份,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不要说,切记祸从口出,谨言慎行才能保命·现如今,这里可不只两条神龙·”·蜃龙不在意,应龙不会动手,烛龙、黑龙和青龙却是未必 。
丑六艰难地眨了眨眼,视线终于不再是一片鲜红··九尾退后两步,轻轻转动伞柄,饱满的红唇牵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尾上挑,眼波流转,一时间风情无限,丝毫不见方才的锐利冰冷。
丑六心中打了个突,忽然间意识到,眼前是一个洪荒大妖,稍微动动手指就能轻易碾碎自己··见她吓成这个样子,九尾不禁微微一笑,纤长的手指挑起丑六的下巴,吐气如兰,轻声道:“这就害怕了”·丑六想摇头,脖颈却无比僵硬。
九尾忍不住掩口轻笑,笑得花枝乱颤··红狐也飞回伞上,大尾巴盘在身前,笑弯一双狐狸眼··空气中突起异样,九尾立即收起笑容,红狐伞撑开,迅速转身。
行动之间,裙摆似花朵绽放,蔓延开大片红影··比干手持玉牌立在半空,俯视下方的九尾和丑六,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却予人无穷压力··九尾皱了下眉,自商灭纣亡之后,比干归入地府成为判官,他们二人极少再碰面。
先前比干几次出现,她都提前避开,这次太过凑巧,想避开已经来不及··僵持半晌,比干率先收回目光,以礼见九尾··九尾神情间闪过一抹复杂,很快隐去,收起红狐伞对比干还礼。
两人始终沉默无言,丑六察觉气氛不对,唯有眼观鼻鼻观心,默念自己是壁花,尽量减少存在感··比干现身之后,捏碎一枚玉简,同时托起阎罗法旨,扬声道:“尊者,小神携十殿诚意而来,还请一见。”
玉简破碎化成齑粉,很快被风卷走··空气中光线扭曲,犹如膨胀变形的水纹··片刻后,丑六遍寻不着的黄粱客栈,赫然出现在几人面前··客栈大门开启,出来迎接的并非颜珋,而是一名身着红衣,长着桃花眼的陌生青年。
见到青年的那一刻,比干瞳孔微凝,再次行礼·九尾也端正身形,福身时无比恭敬··“见过上神·”·知晓比干的来意,烛龙并未多言,直接引其入内。
丑六敛色屏气,小心翼翼看向烛龙,忽然间意识到,九尾先前提点她的究竟是什么·脚下略显迟疑,当场被九尾拽住领子,硬是拖进客栈门内··之前有机会不走,现在想要脚底抹油,明摆着会冒犯烛龙,是想被切碎下锅不成·客栈内,颜珋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只巴掌大的小钟,正一下下敲击钟面。
庚辰站在他的身侧,正同黑龙青龙商议安置东皇钟之事··烛龙引三人进到室内,比干当众道出来意,颜珋抬起头,接过十殿阎罗亲笔法旨,从头至尾看过一遍,不由得冁然而笑。
 · ·第75章 联手·十殿阎罗共拟法旨,上有阎罗法印, 无异于立下神誓··之前颜珋提醒比干, 地府十殿鬼差尽出, 遍查天下灵脉,果然发现不妥之处。
地府为鬼魂轮回转世之所, 同凡世息息相关,不可分割·灵脉出现异常,地府必然受到影响·颜珋的这份人情, 地府自然要领··让十殿上下没想到的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鬼差上报之事尚未寻到解决之法,太一突然下界, 连挖数座灵山, 断绝地下灵脉, 使得人间灾祸频发, 仍没有罢手的迹象。
随着灵山被挖,灵气枯竭, 地府亦被波及, 忘川下恶鬼群出, 孟婆和摆渡的船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又向阎罗借兵, 才将这场暴乱彻底压下··亏得船工是判官出身,法器是一盏引魂灯,天生有镇压恶鬼之能。
若是没有这份本领, 难保不会有恶鬼突破防御,闯入酆都为祸作乱··万年间未曾遇此大乱,十殿阎罗都是勃然大怒·聚到一起商议,联系天庭传来的消息,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比干此行不只带来阎罗法旨,更有一柄从不曾离开酆都的法器··此件法器呈莲子状,以忘川河底鬼石为材料,用万年鬼火锻造,有涤魄洗魂之能。
交给比干之前,十殿阎罗各祭一道法力,凝成鬼莲形状的基座,并在座底刻印鬼纹,使得非地府之人也能驱使··“多谢阎罗美意·”颜珋正为魂魄中暗藏的印记发愁,这件法器可谓雪中送炭,恰似一场及时雨,解了他燃眉之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尊者无需客气·”比干认真道,“阎罗有言,东皇擅移天门柱石,触动天庭根基,擅挖灵山地脉,断绝一方生机,其所行祸及万千生灵,实罪不容恕。
如其不愿罢手,继续为祸乱世,地府必然不会坐视不理·”·比干的话相当直白,直白到近乎是当面告诉颜珋,太一再不罢手,地府就要派人正面刚··为夺回本命法器,太一独自下界,连挖数条灵脉,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岂会轻易停手·就算他肯停手,被他断绝灵脉,不得不离开家园的异兽和群妖又岂会善罢甘休,当做事情从没有发生·一场厮杀不可避免,区别仅在规模大小。
至于胜负,端看天帝是否会降下法旨,派遣天兵天将下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在天庭的混乱没有平息之前,帝俊未必能腾出手来··这段时间,太一注定孤立无援。
如青龙所言,太一身为东皇,高居神尊之位,轻易不能取他- xing -命·但这不代表不能困住他,让他尝一尝被镇压,被囚禁在方寸之地的滋味··换做今日之前,颜珋未必有十成把握。
如今则不然,比干带来地府的诚意,十殿阎罗愿意出手相助,以东皇钟为诱饵,提前设置好陷阱,必能引太一入局,来一场瓮中捉鳖··颜珋沉吟片刻,计划渐有雏形。
抬眸看向庚辰几人,彼此交换意见,分明是想到一处··几人达成一致后,颜珋手捏法印,柜台后的墙面绽放红光,现出整齐排列的木屉·木屉表面流动图纹,绘出鬼魂生前的模样。
待光芒减弱,最顶端的木屉向外开启,飞出一卷银白色的鲛纱··鲛纱飞至桌前,向两侧缓缓展开··颜珋凝聚灵力于指尖,代笔书于鲛纱之上,百余字一蹴而就,一笔一划流动金光。
落下最后一笔,颜珋将鲛纱递给庚辰,后者从头至尾看过一遍,对他点了点头,同样以指代笔,在卷上镌刻龙纹··鲛纱在烛龙、黑龙和青龙手中传阅,三人并无异议。
其中内容十分详尽,也无需要补充之处,当场凝聚灵力,各自落下龙纹··黑龙还捏碎传讯符,联络身处灵山的火龙·后者接到消息,以灵力聚成镜影,当面告知颜珋等人,饕餮和貔貅就在旁侧,听闻此事,同样有兴趣参与。
“他们怎么会在你的洞府”听到火龙之言,黑龙不由得面露诧异··“事情说来话长·”火龙吹开落在额前的发,斜眼看向赖在自己家多日,死活不肯走的两人,口中道,“简单来说,就是巳烎居住的灵山忽然塌了,壬昼的洞府没法住�
挥形艺饫镒罱沧羁沓ā�”·确定火龙所言不假,在场众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连比干都现出满脸惊色··挖掘异兽盘踞的灵脉就算了,反正他们也不敢公然反抗东皇,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挖到饕餮居住的灵山,这是什么- cao -作,失心疯了吗·“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貔貅凑到镜影中,开口解释道,“巳烎所居的灵脉极广,延伸出两条支脉,其中一条同浮玉山相连。日前浮玉山被挖断,支脉被连根拔起,主脉受到影响,灵气不断自缺口散溢,堵都堵不住。”·“再之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话间,貔貅挥袖展开一幕虚影,重现当日情景··只见高耸入云的山脉从中心处崩塌,无数碎石断木从山顶滚落,潺潺水流化成瀑布,从裂口处汹涌而出,转眼又急速干涸,仅剩被水流冲刷过的土石和枯草。
“灵山崩塌,我二人合力锁住灵脉,短期内也无法再住·我那洞府没法回去,闹不好就要遇上麒麟·火龙这里宽敞,荒古时好歹有些交情,登门借住一段时日,还请莫要见怪。”
黑龙没说话,仅是挑了挑眉··火龙听得气不顺,从身后给了貔貅一脚·住在他的洞府,反对黑龙说不要见怪,信不信他马上把这个没脸没皮的丢出去,顺便通知麒麟·貔貅被火龙踹飞十多米,直接被当成球来盘。
饕餮无奈叹息,推开镜影前的两人,拽回一路被带飞的话题··“天庭早已不得人心,太一所为更是令人厌恶·平日里口称正天地之法,却是知法犯法,以东皇钟伪做天门,又下界私挖灵山,断绝数条灵脉,溯及洪荒所定天律,当将其锁拿,夺神尊位,囚于锁仙台。”
“此事并不容易·”颜珋摇头道··饕餮口中的天律,迥异于天庭所定律法,是洪荒时诸神定下的规矩·虽未正式成文,也少被普通仙人所知,却始终未被废弃,纵然天道也无法过多干预。
“事在人为·”庚辰站在颜珋身边,单手按住他的肩膀,对饕餮道,“我等定下计策,将引太一前往钟山,暂时把他困在此处·二位如想帮忙,可提前一步前往山中,助我等拿下太一。”
“好·”饕餮答应得十分痛快··火龙和貔貅也停下动作,貔貅和饕餮商量今日就动身,火龙则要迟些时间,封住洞府再往钟山同两人汇合。
钟山是烛龙的居处,地下涌动的灵脉恍如大川,灵气相当惊人··要困住太一,势必要牵引灵气走向,合天地- yin -阳造出一座囚牢,方能锁住他一身神力,将他同帝俊的联系彻底断绝。
“事不宜迟,我今日便出发·”·计划商定,又多出两个帮手,烛龙无意在客栈多留,当下同颜珋告辞,准备带上东皇钟出发··青龙和黑龙各自结成法印,自东皇钟内取出一道灵气,伪做钟形法器,用作引太一上钩的诱饵。
“我同你们一道·”庚辰道··捆龙索已经彻底除去,颜珋的旧伤恢复得七七八八,接下来,庚辰帮不上太多忙,只能靠他自身恢复··“也好。”
烛龙颔首,又自钟内取出一道灵气,用龙气裹住,交到庚辰手中··此时的东皇钟早不复在天庭时的模样,表面符文黯淡,龙影覆盖处无法弥合,隐隐现出蛛网状的裂纹。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颜珋送走庚辰几人,将鲛纱交给比干··“烦请转告阎罗,此事还请十殿相助·”·比干将纱卷郑重收好,没有多言,当即同颜珋告辞,飞速返回地府。
神龙、饕餮和貔貅联合对太一动手,地点定在钟山,地府自然要有所行动,方能显示出更大的诚意··几人先后离开,客栈中一下变得冷清··九尾这时才走到颜珋面前,正色道:“大人,小妖斗胆,能否将此事报于女娲”·“可以。”
颜珋颔首笑道,“当日女娲持万妖幡拦在殿前,这份恩情我始终记得·此外,你可告知女娲,天庭有伪造巫纹的手段·”·颜珋点到即止,具体怎么做,还要女娲自行思量。
“是”九尾向颜珋福身,转身离开客栈··正要走出客栈大门,九尾突然想起什么,又迈步走了回去,随手提起做了许久壁花的丑六,道:“我要出门一段时间,店中少人看顾,你既然来了,无妨多留几日。”
丑六被倒拖着离开,根本来不及同颜珋说话··等她被拖到店里,看到柜台前忙碌的四尾狐和五尾狐,不免诧异看向九尾,店里明明有人,为什么还要她来·九尾无意多做解释,同族人简单交代几句,又叮嘱六尾不许乱跑,旋即撑起红狐伞,化作一抹灵影消失不见。
黄粱客栈中,颜珋关闭店门,重新张开屏障··门前石兽浮现荧光,整间客栈再次同外界隔绝··一切准备妥当,颜珋手持地府送来的法器,挥袖扫开桌椅,现出镌刻在地下的黑色龙纹。
“起”·霸道的龙气注入,龙纹被快速点亮,龙角、龙爪乃至龙身上的鳞片都变得无比清晰,似在云中飞腾咆哮,栩栩如生··伴着光影浮现,四周墙壁骤然生出变化。
原本光秃秃的墙面,突然间增高数丈,近乎望不到顶端·墙上浮现出一个个狭长的木屉,表面皆雕刻有图纹,既有人影也有兽形,同样不乏禽鸟和草木虫鱼··随着图纹不断闪烁,抽屉接连打开,一枚枚木简从中飞出,黑底红纹,俱是颜珋万年来搜集的魂魄,专为唤醒祖龙所备。
 · ·第76章 红蛟的记忆·木简陆续飞出,环绕在颜珋周围··地上龙纹绽放金光, 俄而化作金色长线, 牵引木简悬浮在半空, 一枚接着一枚,很快静止不动。
冷风平地而起, 鼓起颜珋身上的衬衫,下摆舞动,飒飒作响··颜珋双手结印, 打出一道又一道灵力··简上红纹浮动, 幻化出一幕幕真实又虚幻的光影, 赫然是亡者生前经历。
自言契达成后,即随一魂一魄封入木简, 此刻随灵光释放, 逐一呈现在颜珋面前··“赵武, 汉时生人, 战胡死,家中妻儿为歹人所害, 定言契, 尽诛恶徒·”·“王氏女, 唐长安人, 家中世代耕读, 后嫁于孙氏。
夫以举人为官,欲娶高门女,同父母密谋害发妻子女·王氏化为厉鬼, 以一魂一魄为代价,灭孙氏满门·”·“刘河,清道光年生人,家中一十三口皆为匪徒所害,寻至黄粱客栈,欲报血仇……”·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颜珋双手结印,择出暗藏印记者,尽数归于一处。
万年间搜集的魂魄数量繁多,完全筛选一遍,寻出被烙下印记的,绝对是一项大工程,耗费的精力和灵力都十分惊人··若非有龙气支撑,且旧伤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颜珋未必能坚持下去。
白尾和红蛟趴在柜台后,望向被木简包围的颜珋,看着飞速闪过,近乎成为风旋的光影,都是瞪大双眼,满脸惊叹··白尾心中充斥对力量的渴望,双眼一眨不眨。
红蛟盘过尾巴,望见光中虚影,受磅礴的灵力和龙气牵引,封存在内心最深处的记忆开始突破藩篱,似拨开重重迷雾,逐渐浮现在眼前,一点点由模糊变得清晰··“我想起来了。”
“什么”白尾过于专注,以致于没听清红蛟的话··“我说,我想起来自己经历过什么,是如何受伤·”红蛟低下头,看向正生出新鳞的尾巴,沉声道,“我诞于河川,生出灵智之前,曾受一对夫妻恩惠,为了报恩,守在凡世百载,直至两人投胎转世。”
“我为蛟身,自不能投身凡胎,故化作山中猎户之女,伪做年幼同家人失散,恰被这对夫妻遇见·”·红蛟将下巴搁在柜台上,想到曾有的温馨,仍不免心痛如绞。
“那对夫妻忠厚心善,同前世一般无二·哪怕家中贫困,妻子又染上重病,仍愿意留下我·其言两人成婚多年,始终无一儿半女,若我不嫌弃,可以留在他们家中,做他们的女儿。
他日我的家人寻来,是走是留皆由我自己决定·”·小狐狸竖起耳朵,听得入神··如果这对夫妻当真这般好,红蛟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这些伤并非源于他两人,实际上,是我行事不谨慎,反连累他们。”
红蛟抬起头,眼底隐现怒意,更有驱之不散的仇恨··“我化作十岁女童,跟着义父进山采药,借灵力牵引,寻到一株有些年头的人参,正是义母缺的那味药。”
“待义母病愈,义父的身体也调理得一日比一日好,我时常偷跑上山,终于猎得一头猛虎,卖得不少钱,为家中购置许多田地·”·“那一次吓坏了义父和义母,无论如何再不许我上山。
若是我不肯,义母就哭给我看,哭得我只能点头·”想到义母哭时的样子,红蛟不是一般的无奈··“待到家中生活渐好,义母又怀上身孕,我便每日跟着义父下田。
义父不许我劳累,我就守在田边,即使不能用灵力,也能凭借本体引来水汽,让庄稼长得更好·”·“对家中的变化,村人既羡且妒,没少传出风言风语。
尤其是当初救义母的那株人参,有大夫曾经见过,自是引来不少觊觎·”红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锐起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流言愈演愈烈,临县有恶霸,听到些风言风语,寻人证实不假,很快令媒人上门,欲纳我做妾。
义父义母自是不愿,心知无法同其硬抗,表面虚与委蛇,暗中出售田地房产,就要带我远走他乡·”·说到这里,红蛟忽然停住,将尾巴团得更紧··“义母即将临盆,如何能够远走。
奈何对方逼得紧,用了不少下作手段,且在县衙中有人,义父求告无门,只能让我带上盘缠先走,他们随后跟上·”·“万万没有想到,义父送我走时被邻居看到,村民们突然翻脸,不顾邻里乡情,打着火把围住村庄,堵住出村的所有道路,更连夜派人去临县通知恶霸,言我要逃跑。”
“平日里和蔼的老人,笑言相对的妇人,貌似憨厚的汉子,皆现出贪婪狰狞的嘴脸·”·“我这才知晓,那恶霸早就做好安排,应承村中上下,待事成之后,将我一家全带去临县,留下的房产尽归村中,田地也全部交给村人耕种。”
白尾转头看向红蛟,神情十分复杂··他年岁不及对方,却比她经历更多世间百态·听到这里,已经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义父被村人五花大绑,直接押在院子里。
义母本将临产,他们也毫无同情之心,硬是将她拖拽到义父身旁·”·“恶霸的家丁如虎狼一般冲进来,在家中翻箱倒柜,很快找到我在山中挖出的药材,如数取走送至恶霸面前。”
说到这里,红蛟周身浮现红光,声音中充斥狂怒··“我这才知晓,恶霸亲妹为县令续弦,他早就盯上我家,想要借花献佛讨好‘妹夫’,继续在县中作威作福,称王称霸。”
“将我纳为妾,自能随意驱使·义父义母捏在手中,不用担心我不从·”·红蛟声色俱厉,周身红光大盛··“我在河中修炼数百年,未曾想过人心能如此恶毒。”
“为迫我点头,义父险些被打断腿,义母临盆也不许去请稳婆,直至快闹出人命,才临时让几个妇人帮忙,最后诞下一子,仍是血崩而亡·”·“我投身尘世报恩,受天道压制,不能随意对凡人使用灵力。
如敢妄动杀念,更会受天律惩戒·”·“可我看到义母的尸体,听到义父绝望的恸哭,我再也无法忍受,那一刻我只想杀人,杀尽害我一家之人”·红蛟声音凄厉,双眼看过来,不再是红翡般通透,而是暗红近似漆黑。
“我在人前现出蛟身,杀恶霸家丁,杀为虎作伥的村人,更一怒引来狂风骤雨,淹没整个村庄,一个都没有放过”·红蛟昂起头,语气中是无尽的痛快。
“做完这一切,我欲带义父远走·义父却拒绝了我,不是怕我,更不是怨恨,他只是摸着我的头,像初见时那样温和地对我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势必会引来官府追查,若是发现我,恐会有化外高人出面,到时候我想走都走不了。”
“义父说义母去了,他不能一走了之,必要为她立坟,守足七七四十九日·再者,他在乡中有些声名,恶霸和村人死无对证,官府未必会拿他如何·”·“义父还说,他留在那里,或许能设法周旋,让我有更多时间远走。”
小狐狸看着红蛟,斟酌片刻,到底抬起前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后来呢”·“后来”红蛟忽然笑了,可她的笑却比哭更加悲苦,令人感到心酸,“我不肯将义父独自留下,坚持和他一起埋葬义母,然后带着义弟一同远走。”
“起初计划很顺利,义父和我寻到一个靠海的小村,在村中安定下来,同村人相处得也十分融洽·义母留下的孩子被取名长生,长得很快,白白胖胖,虎头虎脑,十分讨人喜欢。”
回忆起那段岁月,红蛟眼中戾气稍去,语气变得格外柔软··“可惜好景不长,我当日未能斩尽杀绝,家丁中有一人擅长闭气,装死逃脱,回去后就上报县衙。
这一年时间中,数个县城都张贴出悬赏缉拿的告示·村中人虽少去别处,到底不是与世隔绝,有人去县城采买,听到议论,特地到告示下听小卒诵读,心中顿生贪念。”
“官差和捉妖人到来时,我和义父尚被蒙在鼓里·”·“那些人不确定我的来路,给村人两枚符篆,要烧成灰骗我服下·我不知有诈,吃下村人送来的蒸饼,顷刻间头痛欲裂,控制不住现出蛟尾。”
“义父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扶我,长生被冲进来的官差抓住,吓得哇哇大哭·”·红蛟声音变得凄厉,方才褪去的凶戾重新浮上眼底··“那几个捉妖人颇有道行,符篆化在我体内,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焚烧,使不出半分灵力。”
长生和义父都被控制,我也被拽出屋内,捉妖人亲自动手,断我两角,挖去我一只眼球,剜去我半身鳞片,并当面告知官差和村人,食我之肉能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事实上,几个捉妖人早就商定,借村人和官差杀死红蛟·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大肆取骨剥皮,县令追问起来也能有推脱之言··“受捉妖人鼓动,官差和村人全都红了眼,将我绑在一根木桩上,活生生剜肉放血。
那种痛,那种绝望,那种怨恨,我一生一世都不会忘”·“我的蛟尾被切得支离破碎,尾尖的骨头被捉妖人砸碎取走·在村人还要冲上来时,义父假装被我所骗,迷惑看守他的村人,奋力挣脱钳制,抢过村人手中的镰刀,不顾一切冲过来,砍断绑住我的绳子,拼命让我快走。”
“捉妖人命官差上前,却发现无人应答·”·“吃了我肉,喝了我血的官差和村人,尽已七窍流血,接连倒在地上·”·“我为蛟,修化龙正道,我之血肉岂是凡人能食”·红蛟忽然放声大笑,笑得止都止不住。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白尾被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颜珋定住木简,挥手祭出一道灵力,将红蛟带至面前,手指点在她的额心,助她恢复清明。
“大人,您是不是早就发现了”红蛟抬起头,视线对上颜珋,“我体内的那股死气是入魔的征兆,亦是天道降下的惩戒·”·她遭遇横祸,难抑怨怒,杀尽在场的捉妖人。
其中有人极端狡猾,临死前给同门报讯,那之后数年,她一直被追杀,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义父和长生被她抹去记忆,安置在一处偏远的小县,后半生过得还算顺遂。
“摆脱最后一次追杀,我陷入沉睡,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已经身处饕餮洞府,回忆也变得模糊不清·体内的魔气被压制,化作一道死气,扩散至所有经脉,使得伤处无法愈合。”
说完这一切,红蛟靠在颜珋掌心,大眼睛中浮现泪痕··“大人,我有过,那些人一样为恶就因为我是蛟,他们是凡人,天道不问因由就要降下惩戒”·“如此天律,当真公允吗”·颜珋叹息一声,指尖拂过红蛟头顶,轻声道:“想自己讨回公道吗”·红蛟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颜珋。
“大人”·“此间事毕,我带你去钟山,囚住太一,再上天庭”·听闻此言,红蛟近乎抑制不住心中激动。
颜珋微微一笑,任由她缠在自己腕上,双手结成法印,静止的光影又开始流转·光影中心,莲子状的法器漫- she -开道道青光,精准捕捉魂魄中的印记,将之逐一击碎,继而吞噬殆尽。
 · ·第77章 入局·钟山·雄伟山脉层峦叠嶂,主峰壁立千仞, 高耸入云··山脚下寸草不生, 尽是黝黑的巨石和石化的古木·山腰处遍布三五人合抱的巨木, 树冠张开,犹如一柄柄巨伞, 遮挡住温暖的阳光,仅在枝叶缝隙间散落斑斑点点,为幽暗的密林增添些许光亮。
主峰巍然屹立, 最高处层云缭绕, 直插天际··山顶时有雨水落下, 雨停后阳光透出云层,照耀着整座山峰, 不久便泛起彩色光晕, 牵起弧形虹桥, 引来灵鸟振翅群飞, 清脆的鸣叫悦耳至极,身处其间, 恍如置身人间仙境。
太一飞至山底, 驻足看向峰顶··清晰感受到血脉中的牵引, 英俊的面容浮现凶戾, 双眼化作漆黑, 很快又隐去暗沉,变得黑白分明··他一路循着东皇钟的灵气追至此处,越靠近山体牵引感越强, 他有十成肯定,东皇钟就藏在钟山之内。
同样的,对方费劲心力把他引来此处,定然会提前设置埋伏,布下陷阱,一旦踏入山中,等待他的必定是一场恶战··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孤身下界情非得已,于他本人并无任何关碍,日后重归天界,自有办法应对。
但他下界之后,为祭炼捆龙索连挖数座灵山,断绝数条灵脉,使得天灾频繁,地府亦受到波及,这样的行为已然是触犯天律·若是不能“将功折罪”,或是找到合适的“替罪羊”,日后群仙追问起来,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事情闹得大了,难保帝俊不会为保全自身,直接将他推出去··思及此,太一双目- she -出精光,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大团灵光聚集起来·待到灵光散去,捆龙索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名为捆龙索,外形却更类长鞭,顶端呈盘绕的龙形,只是龙角折断,双目无神,龙鳞残破不堪,利爪尽数被斩,乍一看遍体鳞伤,全无半分生气··鞭体呈墨绿色,爬满金色神纹,蜿蜒曲折,专为束缚龙族所制。
太一紧握捆龙索,澎湃的灵力注入其中,捆龙索轻轻颤动,随着他的动作呼啸而出,猛击向对面的山体··轰鸣声震耳欲聋,刹那间碎石飞溅,烟尘弥漫··连续三鞭之后,山脚下的怪石和断木被强行辟开一条长路,直通向主峰所在。
太一挥动长袖,捆龙索自动缠绕过他的右臂,径直搭过肩膀,末端绕过腰间··待沙尘散去,太一纵身跃起,循着开辟出的通道奔赴山顶··行至半山腰,前方被茂密的森林阻挡,太一没有半点犹豫,当即祭出捆龙索,想要故技重施。
数鞭之后,发现密林外设有屏障,不同于山脚·若要强行突破,需耗费大量灵力,于他很是不利··正迟疑间,树后走出两道修长的身影,竟然不是庚辰等人,而是提前赶来钟山,主动要求帮忙的饕餮和貔貅。
见到他二人,太一神情骤变··“壬昼,巳烎,你们为何在此处?”·“这个嘛——”貔貅故意拉长声音,表情似笑非笑,“当然是为了等你啊。”
“什么”·太一预感到不妙,正准备退后,周围的灵气忽然似狂风席卷,聚集到密林边缘处,继而如巨碗倒扣,眨眼将他罩在其中。
貔貅和饕餮飞至半空,两人先后化出本体,张开巨口··太一正用捆龙索破开囚笼,刚刚击碎灵璧,恐怖的吸力便正面袭来·仓促之下握不住捆龙索,只能眼睁睁看着法器脱手而出。
捆龙索被卷至半空,貔貅和饕餮一人咬住一端,开始向各自的方向拉扯··太一瞳孔紧缩,撕开正在弥合的灵璧,跃起飞上半空,徒手抓向捆龙索,欲强行夺回这件法器。
饕餮、貔貅岂能让他如愿,各自晃动着大脑袋,不断施加气力··捆龙索被不断拉长,内中发出噼啪声响,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痕·在太一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时,当场断成两截,断口处溢出大量灵气,犹如闪烁的电光。
饕餮貔貅半点没客气,当场仰起头,将半截捆龙索吞入腹中,无法立即消化其中灵力,不约而同打了个饱嗝··能将这两位撑到的法器,不能说绝无仅有,也是少之又少。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你们该死”·眼见数日来的心血毁于一旦,借此夺回东皇钟、擒拿蜃龙的计划恐将付之东流,太一气急败坏,生出雷霆之怒。
伴着怒吼声,周身泛起如烈阳般的金光,背后生出覆满鸦羽的双翼,双眼变作竖瞳,五官扭曲,神情狂暴,语气凶戾··“尔等坏我大事,拿命来偿”·说话间,太一飞扑而至,灵力化作一柄长刀,横贯金色长虹,向饕餮貔貅横扫过来。
两人没有硬碰硬,而是迅速退后,分别向东、西方向飞去··“哪里逃”·太一怒不可遏,口中发出尖唳,振翅飞至高空,手中长刀化作千百短刃,暴雨般袭向飞走的饕餮和貔貅。
短刃由灵力所化,纵然不能一击毙命,也会给两人造成不小的麻烦··饕餮和貔貅丝毫不敢大意,心知甩不掉,索- xing -也不跑了,先后转过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将飞来的短刃尽数吞入口中。
这样狂暴的灵力入腹,自然是十分难受,甚至会不小心伤到内腑·不过于两人而言,能看到太一铁青的脸色,也算是值得··吞下最后一枚短刃,貔貅强压下体内不适,控制住四处乱窜的灵力,故意嘲讽道:“堂堂东皇就只有这点本事些许灵力不够塞牙缝,无妨多来一些。”
不同于貔貅好耍嘴皮子功夫,饕餮向来是闷声做大事的典型··趁太一被貔貅吸引注意力,暂时顾不上自己,饕餮抓紧时间调息,压下外来灵力的同时,张开巨口,欲将太一藏在袖中的乾坤袋摄走。
·身为东皇,自然是身家不菲,所怀法器珍宝不计其数·哪怕没有捆龙索,无法针对神龙设下禁止,他照样不缺少趁手的兵器··既然要困住猎物,势必要拔去利爪尖牙。
提前取走太一的乾坤袋,更利于计划执行··大概是之吞噬太多灵力,使得饕餮没有把握好度,动手时使出的力量有些过大,摄走乾坤袋的同时,还带走太一的腰带,扯走他的外袍,中衣的系绳都被拉断。
要不是太一反应够快,匆忙采取补救措施,怕是中衣和裤子都保不住··太一低头看看自己,不由得怒火中烧··数万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哪怕是在巫妖大战,他都没有遇到过这种“待遇”。
认定饕餮是故意羞辱自己,太一双目充斥杀意,心中怒火烧得更旺,甚至没有用灵力化出外袍,直接敞着中衣,手持长刀,劈头盖脸砍了过来··实事求是的讲,饕餮真没想扒他衣服。
奈何动手时没算准,方才出现这种经典场面··貔貅笑得停不住,就差翻身打滚·口中还不忘煽风点火,刺激得太一双眼血红,长刀舞得虎虎生风,像是不灭掉饕餮誓不罢休。
饕餮十分怀疑,眼前这位是否还记得此行的主要目的··东皇钟不去找,专门追着自己砍,就因为不小心扒了他的衣服·“受死吧”·太一凝聚灵力,刀锋瞬间暴涨,带着岩浆般的热浪,席卷向半空中的饕餮。
饕餮不敢轻敌,迅速以为灵力化成铠甲,牢牢护主本体·貔貅也不再刺激太一,以最快的速度飞过来,祭出本命法器,准备硬抗袭来的刀光··就在这时,密林后响起一阵龙吟。
紧接着,四道龙影腾空而起,其中一道化出巨大的水盾,牢牢护住貔貅和饕餮,另外三道飞身落下,在半空聚做三角,将太一团团包围··此刻的太一,脸上再不复之前的狂躁。
由此可见,方才对饕餮的追杀,分明有作戏的成分在内··他失去捆龙索,如要强行登上峰顶,势必要耗费大量灵力·遇到烛龙和应龙等连联手,胜算委实不大。
既然如此,索- xing -改变计划,将他们全部引出来,在山腰处动手,成功的可能反倒大些··待到庚辰等人现身,太一身上浮现数圈灵光,化出镌刻神纹的金色铠甲。
手中长刀也生出变化,刀身不断加长,刀背上连扣十环,在挥动时互相撞击,声音侵入耳鼓,稍不留神就会被伤到神识··庚辰四人同样长兵在手,衣摆在风中撕扯,犹如猎猎作响的战旗。
下一刻,数道光柱直冲云霄,昂藏的龙影和大日金乌的灵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锋,中心处爆开恐怖的力量,在战圈边缘的饕餮和貔貅险些被掀飞出去·· · ·第78章 祖龙之魄·轰鸣声接连不断,灵力化作利刃, 不断碰撞炸裂, 卷起巨大的风旋。
风旋越来越密, 呼啸着化为龙卷,盘旋升空, 撕碎周围所有的古木和巨石·边缘处掀起大片泥沙和碎石,弥漫开黑色的沙雾··纱雾受到力量牵引,在半空中分化撕扯, 聚成狂舞的锁链, 一条接一条飞向战团中央, 刹那化作锋利的长矛,直袭被包围的太一。
太一收拢双翼, 牢牢护住要害·因乾坤袋被取走, 环刀又被应龙剑斩断, 索- xing -以断刀化为长弓, 拉满弓弦,不断飞出流矢··流矢势成连珠, 聚成大片箭雨。
箭光陆续爆开, 粉碎当头落下的长矛··太一双手持弓, 掌心处涌出大团灵力, 长弓断成两截, 随之爆成无数光点··光点并未散去,而是盘旋缠绕,不断聚集在太一手中。
待最密集时, 迅速化作两柄长刀·刀身镌刻大日金乌神纹,刀柄呈猛禽利爪状,刀锋窜起青色光弧,随着太一的动作,绽放开恐怖的电光,直袭向庚辰等人··遇电光正面袭来,庚辰烛龙同时飞身而起,青龙黑龙紧随其后。
几人避开电光的同时,借兵器斩出道道灵力,在半空结成光网,布下一座困仙大阵··此阵威力极大,自龙族遭遇大劫,祖龙沉睡之后,再未曾现世··太一失去本命法宝,终归是东皇之尊。
想要将他困住,并切断同帝俊之间的联系,必要使出非常手段··引他入钟山是第一步,借貔貅麒麟之手迷惑视线是第二步,让他生出错觉,以为自己计策得逞,智珠在握是第三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最后一步,就是结成困仙大阵,将他彻底留在此地··庚辰和烛龙等人占据四方,四色光柱同时腾起,龙影在光中飞腾盘旋,发出震人心魄的长吟。
光柱升至最高处,自底部开始扩散,形成牢不可破的光墙·墙面流动炫目的龙纹,一枚枚交织叠加,恍如神龙在云海中遨游翻腾··见光墙即将合拢,太一瞳孔紧缩,心知四面无法突破,唯有纵身飞起,欲趁光墙尚未完全弥合,从顶端寻找突破口。
久未现身的火龙终于露面,当空化出本体,赤红色的龙身飞腾在云层之中,龙角恍如流动的火焰·龙口张开,灼热的龙息足能融化天地万物··随着火龙现身,五条神龙齐聚,困仙大阵完成最后一环。
太一心急如焚,在半空展开双翼,刹那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撞向大阵唯一的出口··大日金乌的速度极快,掠过处,在半空留下残影··神龙的速度更快。
五条神龙同时化出本体,昂首发出长吟··一时之间,狂风席卷,砂石翻飞,草木在风中粉碎狂舞··钟山上方- yin -云密布,雷鸣声交织,闪电爬过云层,一道接一道砸落。
丈粗的闪电落下,非但没有破坏大阵,反而被引入阵眼,助光墙完全合拢,断绝太一最后的逃生之路,将他彻底困住··生路在眼前消失,太一终于意识到,这一切全都是骗局。
自他踏入钟山开始,处处都是危机,处处都是陷阱·无论他是否登上山顶,这几条龙都已布下天罗地网,必让他有来无回··仰头看向盘旋在上方的神龙,耳闻一阵阵雷鸣,太一怒极反笑,发冠在笑声中跌落,长发披散开,双眼弥漫血色,隐现癫狂之态。
应龙变换形态,飞落到大阵上方,掌心覆上光壁·龙纹流动的速度骤然增快,阵眼处飞出金色锁链,缠绕向阵中的太一··纵然太一有一身神力,失去本命法宝,又被大阵困住,此刻也无法施展。
转眼之间,太一的双手双脚全被缠住,呈大字型悬在半空··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太一缓缓抬起头,透过凌乱的长发,冰冷地看向庚辰,嘴角忽然弯起诡异的弧度,一口咬破舌尖。
·带着神力的血从口中喷出,打- shi -太一身前的衣襟··血渍飞溅到光壁上,竟能够碎裂龙纹··伴着龙纹破碎,血气渗出大阵外,被封印在主峰的东皇钟突然躁动,钟身绽放出大片灵光,表面的符文陆续消失,很快爬满象征大日金乌的神纹。
布在钟外的灵网开始龟裂破碎··几声钝响之后,东皇钟竟然破印而出,循着太一释放的血气,直飞向大阵所在··东皇钟现身之后,太一精神一振,却掩不去气色中的枯败。
以自身血气牵引本命法宝,耗费的不只是几滴舌尖血,更是修行万载的神力·即使能突破困仙大阵,他也无力同神龙再战,只能设法借东皇钟远走,尽一切可能返回天庭,养好伤再图他日。
太一有信心,将今日之事告知帝俊,他这个好兄长定然不会置之不理··两人同为大日金乌,神力不相伯仲·龙族的大阵能困住自己,自然也能困住他·这般威胁留存于世,帝俊势必会坐立难安。
届时,无需自己多费口舌,他必然会降下法旨,派天兵天将下界,将这几条神龙尽数捉拿,全部送上剐龙台··太一未曾参与龙族、凤凰和麒麟三族的大战,对困仙阵只闻其名,从未能真正体会大阵的威力。
不曾仔细了解,自然不知晓从何处寻找破绽·想要破阵而出,除了用本命法宝硬碰硬,再无其他办法··东皇钟自山顶飞来,貔貅饕餮最先发现,两人想要合力拦截,却被突然现身的颜珋止住。
“不拦”貔貅面露不解··“用不着·”颜珋脚踏虚空,双手结成法印,祭出数道灵力,推动东皇钟飞得更快,猛然撞到光壁之上。
轰地一声巨响,大阵被撼动,阵眼处的锁链竟有断裂之相··庚辰抬眸看向颜珋,后者微微一笑,对他摆出一个手势··“不用拦,让他撞·”·大致猜出颜珋的用意,庚辰飞身而起,顺势拦住想要弥合大阵的烛龙等人,道:“无需着急,且看一看再说。”
顺着应龙所指,烛龙几人都注意到东皇钟上的裂纹,再看颜珋连续结印,促使东皇钟不断撞向光壁,很快恍然大悟··“他要借机释放祖龙一魄”青龙道。
“应是如此·”庚辰颔首,沉声道,“东皇钟为太一本命法宝,困住祖龙一魄数万载·欲破除封印,势必要太一的神血·”·这也是他们困住太一的重要目的。
“太一欲以东皇钟破阵,无妨随他去·东皇钟就此破裂,正好省下一番力气·”·以太一目前的状况,一旦东皇钟破碎,别说和几人力战,就是想跑都跑不出多远。
果然不出所料,随着大阵开始摇晃,东皇钟逐渐爬满裂纹,表面的神纹碎裂黯淡,钟身也开始摇摇欲坠··太一很快察觉不对,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哪怕知道颜珋等人不怀好意,也只能拼上一回。
轰隆·伴着一声巨响,困仙大阵终于被砸开缺口··东皇钟变得破败不堪,却没有当场碎裂,而是迅速缩小,飞向太一掌中··不等太一生出喜意,本该被破坏的阵眼又腾起光亮,比先前更为牢固的锁链陆续飞出,再次缠上他的双手双脚。
与此同时,颜珋飞到阵前,对饕餮和貔貅示意··“劳烦二位了·”·“小事一桩·”·饕餮表示不用客气,当场张开巨口,当着太一的面,硬生生将东皇钟攫走。
为免吞到肚子里,饕餮的动作极其小心,提前让貔貅站到自己斜对面,发现不对立刻“张嘴”··好在这次的力道还算合适,遍布裂纹的东皇钟被饕餮以灵力包裹,送到颜珋面前。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多谢·”·颜珋以龙气托起东皇钟,向庚辰等人示意··六条神龙立定东西南北及天地两极,同时结成法印,用本命法宝击向东皇钟。
“不”·太一目眦欲裂,咆哮如雷,挣扎着想要阻拦·奈何被锁链困住,半点动弹不得,实在无计可施··轰·一声巨响,太一心神巨震,神识受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与他共生的东皇钟,在光中支离破碎··伴着钟身碎裂,一道庞大的龙影腾空而起,雄浑的长吟响彻九霄,刹那间地动山摇··祖龙之威,仅是一道龙魄,就足以震动八荒六合,使得风云变色。
 · ·第79章 龙魄之威·祖龙一魄出世,龙威震动九霄··天庭之上, 诸仙均有所感, 心中皆惊疑不定··帝俊身处寝殿, 刚发现同太一的联系断绝,下一刻即有龙威震天。
正心惊之时, 殿门猛然被推开,羲和匆匆走进来,满脸焦急道:“出事了”·“什么”·“灵池和神木出事了”·听闻羲和所言, 帝俊惊愕失色, 迅速起身赶往殿后。
当他看到灵池尽数枯竭, 望见往日枝繁叶茂的神木尽成枯木朽株,不由得脸色铁青··数只金乌在神木下哀鸣, 很快又振翅飞起, 盘旋在羲和身前··羲和面沉似水, 白玉般的手指触及金乌颈羽, 感受到对方的情感,双眼化作竖瞳, 神情中浮现一抹戾色。
“陛下, 此事……”·不等她把话说完, 干涸的灵池陡生异状··铺在池底的灵土失去光泽, 尽数化为白色的砂石·池中神木陆续倾倒, 掀起大片尘土,现出深埋在池迪的树根。
神木养在天庭数万年,树大根深, 枝繁叶茂·此刻枝叶枯朽,树根寸寸碎裂,显然是生机断绝,再无复生可能··失去神木,金乌哀鸣之声不绝··羲和怒气盈胸,侧头望向帝俊,决意要说服自己的丈夫,为此事讨个说法,严惩罪魁祸首。
“陛下,龙族孽畜胆大妄为,东皇日前下界,恐已遭遇不测·继续放任下去,必动摇天界根基·陛下不可再存仁慈之心,任由这几条孽畜放肆下去”·“住口”帝俊眉心紧蹙,视线紧盯灵池中心。
羲和还想再说,被帝俊喝止,正心存不忿,脚下忽然开始左右摇晃,很快又上下颠簸,犹如身处海浪之中,根本站立不稳··随着震荡加剧,羲和不得不飞身跃起,同时手捏法印,将金乌束缚在自己身边。
帝俊没有同她一起行动,反而走向灵池中央,锁定异状起源之处··“陛下,小心”羲和心存担忧,迅速飞身跟上。
帝俊没有应声,站定在灵池中心,神情更为严峻··距他不到两步,砂石如山丘隆起,瞬间高过半米·石丘底部呈圆弧状,恰似一片断裂的龙鳞··见龙鳞要破土而出,帝俊神情一厉,两指成锋,直劈向石丘正中。
伴着雷鸣般的巨响,覆在龙鳞表面的砂石尽数飞散,在爆裂声中化为齑粉··帝俊以灵力化为长剑,意图将龙鳞斩碎··可惜他低估了龙鳞蕴含的灵力,也忘记了龙鳞中的混沌之气。
一剑斩过去,非但没有损伤目标分毫,反而受到反噬,险些被自己击出的剑气伤到··当初斩碎祖龙鳞片,是结合三人之力·如今仅凭他一人,自然无法轻易为之。
“陛下,我来助你·”·羲和取出本命法宝,是一面赤金色的宝镜·镜面流动阳火,凡照耀之处,皆如烈阳炙烤,生气尽被烈焰焚烧殆尽··羲和转动宝镜,镜中飞出三道阳火,直扑向池下的龙鳞。
阳火包裹住鳞片边缘,力量互相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犹如雷鸣闪电·火光中涌动大片水纹,倏而聚成庞大的龙影,身躯盘旋,张开龙口,就要将烈焰吞噬入腹。
羲和冷哼一声,继续催动宝镜,连续又祭出三道阳火··伴着阳火呼啸,龙影终于被打破碾碎,龙鳞也在瞬间失去光泽·龙影消失后,砂石当即停止滚动,除了干涸的水池和倾倒的神木,一切都归于平静。
羲和收回宝镜,心中打定主意,要说服帝俊调遣天兵天将下界捉拿蜃龙等人,再设法打碎祖龙之魄,借此消除后患·未料想,刚刚平静下来的灵池突然发出轰鸣,大股的灵泉从池底涌出,瞬间漫过砂石,填满半个池塘。
帝俊羲和顾不得说话,迅速飞身跃到池边··不等两人落地,半片破损的龙鳞突然飞出水面,循着一道灵光牵引,径直向天门所在飞了过去··“不好”·帝俊心道不妙,让羲和守在殿中,以防再有意外发生,自己飞身追向龙鳞。
为能速战速决,不惜祭出天帝宝印,欲借天道之力将龙鳞彻底粉碎··只可惜,他的动作还是不够快··因祖龙之魄重现,众仙陆续聚往望仙台,经过一番商议,又联袂去往大殿。
帝俊和龙鳞飞来的方向,恰好同大部分仙人撞个正着··以天枢星君为代表,众仙对龙鳞所含的混沌之气均有所感,来不及多做思考,近乎是出于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联手祭出法宝,拦截住天帝宝印。
宝印悬在半空,周围是数百件各色法器,兵刃、拂尘、乐器、酒器乃至飞舟,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目睹诸仙祭出法宝,强行拦截住宝印,又小心翼翼以灵力护住龙鳞,丝毫不顾忌自己就在现场,帝俊牙关紧咬,脸色黑如锅底。
地府中,十殿阎罗聚在一处,共议同神龙联手之事··若言之前尚有三分不确定,随祖龙之魄现世,一切的疑问和困难都将迎刃而解··听完鬼差禀报,秦广王联合其余九殿大王,决定暂时封印酆都九门,仅留一门容鬼魂往来出入。
同时派人告知孟婆,密切关注忘川河底的恶鬼,以防再有祸患发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最好派些- yin -兵前往看守·”·先前忘川河底恶鬼暴动,险些突破屏障闯入酆都。
最后是被- yin -兵和鬼差拦截,方未生出大乱··此番同神龙联手,十殿阎罗中的九位将离开地府前往不周山,仅留一人坐镇酆都·保险起见,理当提前调兵,做好周密布置。
如此一来,方能有备无患··“如此也好·”·采纳楚江王的建议,十殿阎罗同时颁布法旨,调数千- yin -兵和鬼差前往忘川··河上摆渡的船工摇动桨橹,望见自酆都飞出的黑云,陆续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在河边的孟婆。
“不用在意,继续摇船·”·迥异于民间传说,孟婆样貌秀美,声音清脆,向来不喜暗色,最喜欢穿着一身鲜艳的彩裙·招收的船工也是各个修长挺拔,样貌绝佳。
按照孟婆的说法,除非遭遇不测,她要和这些船工共事千年万年,对着一张好看的脸,总好过歪瓜裂枣·在枯燥的工作中养养眼,至少能保持心情愉悦··既然孟婆说不用在意,船工们也不再费心,排成一条长龙,将新来的鬼魂送至对岸。
孟婆掐断一支忘川花,投入摆在河边的大瓮··瓮底燃烧鬼火,柴薪多为上次参与暴乱的恶鬼·瓮中翻滚鲜红色的汤汁,飘散出让鬼魂无法抗拒的香气··第一条船抵达,孟婆亲手舀起一碗汤,递给一个因天灾死去的孩童。
苍白到全无半分血色的手覆上孩童的发顶,温和道:“喝下去,不用害怕·”·近日地府新增的鬼魂,有不少是死于天灾·他们本不该遭此劫难,全因太一擅自挖掘灵山,断绝灵脉,方才引来这场不应有的动荡。
“凡事有因有果·犯下如此大错,祸及万千生灵,还能继续得天道庇护”·孟婆嘴角牵起一丝冷笑,挥手召来一名船工,取下发上雕刻有忘川花的木钗,口中道:“去酆都面见秦广王,随殿上阎罗同往凡世。
见到蜃龙之后,将这枚发钗交给他,告诉他,此钗与鬼莲同源,两者并用能灭神魂·”·“是”·船工正是之前挂印的判官,得孟婆吩咐,立刻双手接过发钗,化作一道黑风,向酆都急速飞去。
钟山·东皇钟破碎,祖龙之魄现身,太一满面惊骇,若无锁链捆住手脚,怕已经跌倒在地··龙吟声绵延不绝,龙威蔓延开来,埋于九州的龙鳞皆有感应,陆续破土而出,向钟山聚集而来。
随着龙魄破开封印,龙鳞现世,天下灵脉均被梳理,干涸处渐有支流涌入·最直接的体现,因太一之故频繁爆发的海啸地震,忽然间偃旗息鼓,再不见任何出现的征兆。
 · ·第80章 不周山·《山海经·大荒西经》有载,西北海外, 大荒之隅, 有山而不合, 名曰不周··盘古开天辟地,不周山出自其肤, 通仙、凡两界,是为天柱。
山顶常年飘雪,寒风侵肌, 滴水成冰, 万物不生·山腰处却是四季如春, 有一洞名为龙泉,洞中流淌温泉, 石笋错落, 石钟乳倒悬, 水面上有天然的石桥相连··洞中石壁上嵌有各色灵石, 水波荡漾间炫发七彩光芒。
泉水中有鱼群畅游,鱼身仅有巴掌长, 通体覆有银色鳞片·扇形鱼尾长过鱼身两倍, 在水中飘摇轻曳, 绵延成大片舞动的薄纱··鱼口中长满利齿, 犹如倒竖的钢针。
全因温泉中并无其他生命, 鱼群为了生存,绝大多数时间仅能以沉在水下的石笋为食··临近正午,有阳光照入石洞, 洞内灵光化作雾气,飘飘渺渺,很快蔓延至温泉所在。
鱼群纷纷浮上水面,张开嘴,吸纳雾中灵气,为争得更有利的位置,不惜彼此撕咬··僧多肉少,灵雾越来越稀薄,鱼群的争夺也愈发激烈··钢刀般的鱼尾切割过水面,掀起大团浪花。
鱼群互相拥挤,泉水犹如沸腾一般·待到水花散去,一片片带血的鱼鳞漂浮在水面上,被得胜的鱼群争抢,很快一扫而空··灵雾仅持续一刻钟便迅速散去。
鱼群争抢完最后几片鱼鳞,留下死去同伴的尸体,接连回到水底,继续啃食蕴含灵气的石笋··按照以往惯例,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有生活在山下的小妖攀爬至洞内,小心翼翼靠近温泉,捞走水中的鱼尸。
今日却有些不同寻常,直至阳光退出洞外,小妖仍迟迟没有露面·水面平静无波,十多条鱼的尸体静静漂浮,在水底落下一团又一团暗影··这样的平静让鱼群产生不安,没有继续啃食石笋,而是陆续浮上水面,期望能找出异状的源头。
就在鱼群浮起不久,池底陡然现出数条裂缝,缝隙中涌出数不清的水泡,在挤压碰撞中碎裂,刹那释放的冲击引得水波荡漾,迅速形成一个个涡旋,又很快凝聚成龙卷般的水柱,自池底盘旋上升,很快破开水面。
鱼群受到惊吓,在泉水中颠簸,变得惊慌不已··在年长者的记忆中,数万年前,帝俊和太一在山中布下禁制时,灵泉也曾发生异变,同此时一般无二··水龙席卷整个山洞,进而向洞外扩散。
水龙过处,水花飞溅拍打在洞中石壁上,力量大得惊人·不少石钟乳和石笋被拦腰折断,更有灵石从墙壁上飞出,滚落在地,和碎裂的石笋混在一处··鱼群不敢久留,在族长的带领下,纷纷跃出水面,化作人身鱼尾,全身上下覆满鳞片的半妖。
凭借鳞片的坚硬,鱼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滑出洞口,远离水龙肆虐之处··首领当先开路,最先冲出山洞,也是最先停住脚步··自山腰向下望去,九道漆黑的鬼柱正拔地而起,黑气如灵蛇浮动盘绕,缠绕着汹涌的鬼气,越过山体,冲向不周山顶。
鱼妖首领抬起头,望向不断升高的鬼柱,当即做出决定,率领全部族人下山·哪怕舍弃数万年来修炼的场所,也要远离这处是非之地··“首领,为何要走,那些黑气又是什么”一条鱼妖开口问道。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那是阎罗鬼气·”首领说话时神情严厉,不见半分笑意,“之所以离开是为了保命,保全全族- xing -命”·话落,首领取出两片流光溢彩的鱼鳞,正是前代首领所留。
这两片鱼鳞实为源于洪荒的法宝,可用作飞行法器,带领全族离开险境··就在首领准备划破掌心,以自身妖血催动法器时,剑气和刀光猛然袭来,逼得鱼妖不断聚集,很快拥挤成一团。
紧接着,透明的水网当头罩下,鱼妖们尽数受困不得脱身·被恐怖的龙气威慑,一个个惊慌失措,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唯独首领还能保持镇定,强压下疯狂飙升的心跳,小心靠近水网边缘,透过灵力屏障,看向从云后现身的颜珋等人。
庚辰手持应龙剑,扫一眼被困住的鱼妖,确定没有一条漏网,旋即向颜珋点了点头,和扛着神斧的烛龙飞身而起,奔赴山腰处的龙泉洞··青龙、黑龙和火龙紧随其后。
饕餮和貔貅则留了下来,一起同颜珋商量,等他的事情办完,能不能将这些半妖给他们··“听说不周山龙泉洞养出的鱼肉质细嫩,相当美味·”说话时,饕餮还舔了舔舌头,更让鱼妖们毛骨悚然。
对于两人的要求,颜珋全无所谓··这些鱼妖奉太一之命,数万年来在龙泉洞繁衍生息,他们壮大族群的力量,全部来自于封印在山中的祖龙·随着鱼群的扩大,又会同埋藏在山下的天门柱石互相反哺,形成一个天然的法阵,加固帝俊太一设下的封印。
这些鱼长得越肥,族群数量越多,祖龙被盗取的灵力就越多··对于他们,颜珋有的只是厌恶,根本不会生出任何怜悯··洪荒之时,龙族掌控天下浩海河川,凡有水经处,必有蟠、蛟镇守。
这些源于荒古的水族,或多或少都得到过龙族的恩惠和庇护··谁能料想,这些鱼妖竟然背叛祖龙,投靠大日金乌·更恩将仇报,助帝俊太一设下封印,心甘情愿成为阵眼中的一环,困住祖龙数万年。
不过,帝俊太一身为神尊,有天道庇佑,这些鱼妖却未必··背叛祖龙,借盗来的力量壮大族群,哪怕数量长上去,个体的修为却停滞不前,甚至不断衰退··颜珋清楚记得,洪荒之时,这些鱼妖虽然声名不显,属于大妖打牙祭的存在,至少还能完全化形。
如今再见,连族群首领都已沦落为半妖·别说洪荒时的先祖,怕是白尾那只小狐狸都能灭他们几个来回··“恩将仇报,助外族谋害祖龙,尔等可曾想过今日”·颜珋语气冷漠,全无半分激动,字里行间透出的杀机,却让对面的鱼妖惊魂丧胆,心生悚然。
“上神,求上神饶我等一命”鱼妖族长猜出颜珋的身份,立刻带着族群俯身在地,恳求能留下他们- xing -命,至少不要斩尽杀绝,“我等也是被金乌的花言巧语欺骗,全族被困在不周山,尽数沦为半妖。”
“求上神怜悯,求上神”·鱼妖们说得悲切,颜珋却无半分触动··饕餮和貔貅更是听得打哈欠,貔貅还掏掏耳朵,对颜珋道:“颜珋,快点动手吧,被他们哭得心烦。
长成这副样子,声音又没有鲛人动听,还装什么楚楚可怜·”·听到貔貅的话,鱼妖们羞恼异常,却不敢当场发作··数万年的“圈养”生活,他们失去的不只是力量,还有先祖的自信和尊严。
颜珋也无意浪费时间,扫一眼直通向九霄的鬼柱,双手结成法印,透明的龙影在他周身盘绕,九枚玉制铃铛悬空,铃舌敲击铃壁,发出一阵阵悦耳声响··鱼妖大惊失色,一个个捂住耳朵,抱紧头颅,在铃音中翻滚哀嚎。
颜珋继续催动法器,铃铛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亮·鱼妖们痛苦不堪,竟然挨不住,一个接一个内丹爆裂,在气绝后化出原形··颜珋不得不停手。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些鱼妖退化到如此地步,连摄灵音都熬不过一重·为能取出藏在他们体内的祖龙之气,唯有放弃之前的计划,采用最简单也是最笨的办法,一条条摄来取气。
“别光看着,帮忙·”·心情不妙的缘故,颜珋说话变得简单利落,异常干脆,倒是和庚辰十分类似··貔貅嘟囔两声,被饕餮拍了一下脑袋,瞅见颜珋不善的目光,到底将余下的话都咽回去。
当场从水网中捞出一条鱼妖,单手覆在对方头顶,眨眼取出一道微不可见的灵力,挥手送入玉制铃铛之中··龙泉洞前,庚辰几人飞身落下··烛龙放下神斧,自袖中取出东皇钟残片。
残片被龙气包裹,送入洞中后不断扩大·待到龙气散去,现出一身狼狈,被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太一··等看清周围环境,太一不由得双目圆整,脸色发白。
与此同时,龙吟声又一次响起··青龙、黑龙和火龙同时结印,放出被一路护送的祖龙之魄·龙魄现身不久,被取走的祖龙鳞片也飞出云层,从四面八方不断聚集而来。
 · ·第81章 祖龙苏醒·龙魄破除封印,引起连锁反应··当年被帝俊太一斩碎的龙鳞尽数挣脱束缚, 飞越九州大地, 齐聚不周山··天庭之上, 帝俊被诸仙阻拦,天帝宝印同被困住, 无法击碎龙鳞,只能心急火燎地看着龙鳞飞过众仙,消失在望仙台后。
“大胆”·心知龙鳞去向必同祖龙有关, 帝俊既惊且怒·天帝威压之下, 天庭风云色变, 昔日天门所在传来雷鸣巨响,望仙台亦被撼动, 在云层间摇摇欲坠。
个别仙人慑于天帝之威, 生出退却之意·更多则是不惮强御, 夷然不屑··自东皇太一私自下界, 对天门一事避而不谈,帝俊同样不肯给诸仙一个说法, 这两位神尊在天庭的威信便一落千丈。
天门乃洪荒所立, 内有盘古之气, 擎起天界门户几十万载, 岂是区区东皇钟能够代替·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帝俊太一暗中动手, 为一己之私擅动天门,事发后非但不思悔过,反而三缄其口, 遍寻理由,始终不肯说出天门去向。
这样的行径如何服众·这样的品行怎能得天道庇护,继续掌管天庭,稳坐天帝之位·帝俊越是强势,众仙越是不满··不需要鼓动,数百位星君主动联合起来,各自占据星位,双手结印布下星阵。
同时催动法器困住天帝宝印,逼也要逼帝俊说出天门所在,并对突然出现的龙鳞给出一个合理解释··数百星君联合布阵,天庭之上云层尽散,现出一幅又一幅浩瀚星图。
以北斗七星为中心,连接成一条璀璨银河··点点星光交相辉映,取代象征大日金乌的烈阳,清冷的色泽洒落整个天庭·异象引得诸多仙侍仙童驻足仰头,双眼眨也不眨,沉浸于美景的同时,心中既惊且叹。
天帝宫中,羲和发现异状,辨认出交织在一起的星阵,不由得大惊失色·顾不得帝俊之前的吩咐,命金乌看守灵池,自己飞身而起,向星阵中心所在直扑过去··她有预感,这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如果不能想出万全之法,太一、帝俊和她都要坠入深渊,休想全身而退··星阵之下,帝俊被落下的星光所困,遍体缠绕银辉·他每踏出一步,都会有星光亮起,光芒聚成光柱,继而延展成银色的光壁,将他困在方寸之地。
帝俊试过数次,都是无功而返··他想要召回宝印,众仙又岂能让他如愿,拼着损耗自身法宝,也要将宝印死死按住,隔绝两者之间的联系··没有本命法宝,帝俊相当于被斩断一臂。
自登上天帝宝座,他尚未如此狼狈·盛怒之下,双眼化为竖瞳,聚神力于双腿,猛踏向脚下星盘··“尔等放肆”·两股力量相击,星盘光芒大盛,倏而又变得暗淡。
几位星君抵不住帝俊的力量,同时遭到反噬,先后捂住胸口,单膝跪倒在地·四人面如金纸,另有一人当场喷出血来··“尔等胆大妄为,忤逆作乱,是想动摇天庭吗”·帝俊断喝出声,再次发力,受损的星盘已不见光芒,眼看就要支离破碎。
万万没想到的是,神识受创的星君并未胆怯,反而被激出更多的怒气和战意·几人自乾坤袋取出丹药,暂时压住伤势,随即祭出本命法宝,尽数融入星阵··已经濒临极限的星阵,忽然间光芒大盛。
帝俊不得不暂时后退,结印遮住刺目的星光··待到光芒稍减,星阵已经完全弥合··两极星图如同共生,镜像般交相辉映,一处受到破坏,另一处会立即释放星光,弥合阵中裂痕。
受到启发,在场星君接连祭出本命法宝,将星阵推上新台阶·威力之强,近乎牢不可破··察觉阵中变化,帝俊面沉似水,恼怒之情溢于言表··“尔等犯上作乱,以阵困我于此,不怕天道惩戒”·“惩戒”天枢星君冷笑开口,“天帝陛下,你与东皇擅自损毁天门,以东皇钟作伪,蒙骗天庭数万年。
天道真要降下惩戒,也该是先惩你们二人”·羲和赶到时,恰好见到帝俊被困一幕,当即怒形于色,双手捧起宝镜,口中怒叱一声,镜中飞出数百道阳火,直扑向布阵的星君。
众人皆知阳火的厉害,没有硬抗,纷纷祭出法宝··奈何法宝仅能抵挡片刻,他们一边要维持星阵,一边又要挡住羲和的攻击,难免有些疲于招架··帝俊察觉时机,取出一把长刀,同羲和里应外合,就要强行破阵。
就在这时,云后突起一阵狂风··狂风袭过之处,隐有百兽怒吼,万鸟唳鸣··声音越来越近,风中现出一名高挑女子的身影··不同于天庭神祗仙娥,女子并未穿着华美的纱绢,而是身着战甲,长发以短刃状的发簪束起,额前垂落一枚流光溢彩的菱形补天石,耳上则是两只化形的巫兽,拇指大小,盘绕在金环上,朝帝俊和羲和亮出锋利的獠牙。
女子手持一杆黑幡,每一次挥动,狂风便强上一分··风声怒吼,肆虐过云层,犹如白浪掀天··“女娲”·认出来者是谁,帝俊和羲和同时变了脸色。
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女娲并非独自前来·继她之后,伏羲、共工和祝融陆续现身··当年巫妖大战,妖族获胜,帝俊太一掌控天庭,巫族避世,极少出现在众仙面前。
这还是大战结束以来,四位祖巫首次一同现身··迥异于诸仙的复杂情感,帝俊和羲和对视一眼,都是心头狂跳·看到女娲手中的万妖幡,再看伏羲面上的沉怒,以及共工祝融嘴角的冷笑,两人都十分清楚,今日怕是要遇上大麻烦。
不周山·颜珋取走龙气,将半死不活的鱼妖留给貔貅和饕餮,自己飞身前往龙泉洞,同庚辰等人汇合··此刻的龙泉洞已同鱼妖出逃时截然不同··泉中水龙停止肆虐,化作一张水网,将太一牢牢罩在其中。
庚辰和烛龙以龙气浸入网中,摄走太一的神血和神力,使得太一瘫软在地,半点动弹不得··近乎透明的祖龙之魄盘旋在几人头顶,破碎的龙鳞聚在四周,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是边缘处正在弥合,由破碎变得完整。
颜珋飞身落下,将盛载有龙气的玉铃铛抛上半空,同时双手结印··空气中传来水珠破碎的声响,数不清的木简接连出现,缠绕在颜珋周身,彼此交叠,首尾相连,赫然组成一枚龙纹,象征祭仪将启。
应龙、烛龙、青龙、黑龙和火龙先后跃上半空,化出本体形态,盘旋在龙魄四周,发出高亢的龙吟··颜珋以指尖划破自己的手腕,同时双手高举,黑发垂落在身后,在呼啸的风中狂舞。
“祭”·颜珋昂起头,双目化作赤金,口中发出一声长啸··龙血融入龙魄,霸道的龙气汇成恐惧的旋风,几能将终年积雪的山顶铲平。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九位阎罗确认时机已到,同时催动法力,九道鬼柱上抵苍穹,下至地心,黑气中鬼兽狂啸,奔腾而出,主动投入旋风之中,护卫祖龙之魄猛砸向不周山。
·巨响声中,一阵天摇地动··不周山被撞开一道裂缝,龙泉洞中飞出赤金色的水龙,先一步投身裂缝之中,以太一的神力和血融入阵眼,助祖龙之魄冲开封印,归入本体。
轰隆·头顶降下雷鸣,紫色的闪电穿透云层,却被龙气和鬼气阻隔,始终无法落到颜珋所在的位置··看到这一幕,颜珋仰头大笑,再一次划破手腕,释放更多龙血。
祖龙之魄投入不周山内,万年来搜集的魂魄和龙气随之涌入,很快沉入山底··轰鸣声戛然而止,无论是头顶的闪电雷鸣,还是山体断裂的声响,都在一夕间消失无踪。
天地间一片寂静,连空气都变得凝滞··终于,不周山下传来沉闷的轰鸣,庞大的山体开始颤动,碎石如瀑布滚落,整座山缓缓自地面浮起,继而从中心处断裂··裂口越来越大,山体仿佛被巨斧劈开,很快裂成两半。
断裂的山体下,一条巨龙腾空而起,源于混沌的力量铺天盖地,威压之下,仙、凡、妖、鬼俱心生敬畏··巨龙飞至半空,庞大的龙身撕开云层,闪电雷鸣销声匿迹,不敢掠其锋芒。
龙吟声响彻寰宇,天庭地府皆有所感··刹那之间,天庭银河闪烁,星光流转,地府忘川汹涌,恶鬼齐喑··历经数万载,诞于鸿蒙的先天混沌神兽终于从沉睡中苏醒,重现世间。
 · ·第82章 归来·巨龙翱翔天际,龙吟声震动九霄··颜珋的手腕已经不再流血, 伤口处流动金光, 覆在其上的一团白气, 是祖龙破除封印时,自体内释放的混沌之气。
庞大的力量融入体内, 迅速梳理过颜珋受损的经脉,万年未曾痊愈的伤处,终于覆上黑玉般的龙鳞··颜珋昂首长吟, 纵身飞入云层, 化出本体形态, 同应龙、烛龙等人一起追随在祖龙身后。
神龙飞腾云间,龙鳞闪耀光泽, 龙身若隐若现, 在不周山四周落下巨大暗影··太一仰面倒在地上, 身上的锁链早已经断开, 手脚却无法移动分毫,遑论聚集灵力逃走。
此时此刻, 他只能无力地躺在碎石上, 仰望空中飞腾的神龙, 心头落下大片- yin -霾··祖龙归来, 因他同帝俊所为, 金乌一族恐将凶多吉少,但他无能为力··自祖龙真身现世,雷鸣闪电即消失无踪。
他能清晰感应到, 自己不再受天道眷顾,神尊之位乃至身家- xing -命都是岌岌可危··蜃龙、应龙和烛龙等人即便有能力,灭杀东皇之尊也要考虑再三,绝非轻易下决定之事。
祖龙则不然,身为先天混沌神兽,别说是一个东皇,哪怕将天帝捏到一起,他照样会利落下手,不会有半分顾虑··想到数万年前自己同帝俊羲和的谋划,想到三人精心布置,抓准时机,一击得手的激动和兴奋,一切仿佛近在眼前,又像是恍如隔世。
太一陷入回忆,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傀儡,脸上不见半点愤怒、焦虑,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饕餮和貔貅来到碎石堆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蹲在太一身边,饕餮仅是皱眉,貔貅则捡起一根断裂的树枝,用尖端戳在太一身上··太一起初没有反应,任凭树枝落在身上,始终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连续戳了五六下,貔貅感到无趣,瞬间又想到什么,抬头对饕餮道:“你说大日金乌好不好吃”·“不知道·”饕餮搓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太一,好像在认真考虑貔貅所言,“金乌倒是吃过,当年后羿送过我一只。
为这件事,嫦娥气得飞去月上不回来,两人数千年没能见面·”·“别说没用的·”对后羿嫦娥两口子,貔貅半点不感兴趣,提起来还会牙酸。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对夫妻几乎天天都在秀恩爱··自从分居两地,嫦娥闹脾气不肯见面,后羿那个厚脸皮还飞箭传书,- she -到月宫前的情书摞起来,都快比得上吴刚砍的那棵桂树。
这样的行为把其他神仙巫妖都比成了渣··貔貅更是深受其害,千年万年都在打光棍··要不是太过郁闷,去找麒麟诉苦喝得大醉,他也不至于脑袋发抽,一时间胡闹,被麒麟追杀几万年。
自那天开始,麒麟彻底和他翻脸,见面就要动武,脾气火爆到根本不像是天界第一老好人,倒像是找回了三族大战时的凶狠,重归战场杀伐时的巅峰状态··往事不堪回首,貔貅打了个激灵,迅速晃晃脑袋,似乎想把某些“可怕”的记忆甩出去。
饕餮听他这般说,便对后羿嫦娥闭口不谈,专注于当年炖煮金乌的经验和口感··“金乌不惧阳火,当取祝融之火,相柳之水煮之,无需太多佐料,仅需少量东海之盐,味道就相当鲜美。”
·“如此说来,大日金乌的味道应该更好·”·貔貅道出此言,又和饕餮对视一眼,无声交流之后,不约而同转过头,视线落在太一身上。
两人一边打量一边点头,还各自取来树枝,在太一身上这戳戳那戳戳,更过分的是,还拉起他没能收回的翅膀,仿佛是在认真考虑,哪个部位更适合下嘴,应该采用什么办法烹调。
太一再无法保持“镇定”··被这样两双眼睛盯着,遭到如此对待,毛骨悚然都是轻的··这样的遭遇,让他清楚回忆起抱钟而生时,被洪荒异兽大妖追着咬,差点被当成饭后点心的情形。
别看他如今地位尊崇,在未得天道眷顾之前,诸多洪荒大能之下,他同帝俊未必能排得上号··洪荒世界力量为尊,龙、凤和麒麟三族尚未遭逢大劫,诸多大妖也要踮起脚尖走路,时刻保持警惕,唯恐不留神沦为他人面前的一盘菜。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想起那段被各路妖兽追着咬,差点成了烤鸟的岁月,太一不禁潸然泪下·同样的,在记忆的刺激下,他不再是了无生趣心如死灰,心中很快腾起不甘和愤怒。
既然天道眷顾于他,有意灭先天混沌神兽,为何又容许祖龙复活·祖龙一朝苏醒,他同帝俊的布局尽数付诸流水,数万年的努力沦为泡影,金乌一族更将遭逢大难。
最糟糕的情况,巫族趁势再起,同龙族联手攻伐天庭,再次开启一场大战,闹得天翻地覆··太一注意到,这次唤醒祖龙,地府也插了一脚··九道鬼柱直通天庭,在不周山倾倒时,暂时代替天柱撑起天地。
此举不仅需要强大的神力支撑,不小心谨慎还会遭到反噬··明知存在风险,地府阎罗仍愿意为之,甚至一次出来九位·太一面露苦笑,一边笑,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想当年,他和兄长初掌天庭,费心谋划,连下数道法旨,对地府主动释放善意,多方拉拢·其结果,十殿阎罗也仅是面子上过得去,要想让其遵守天帝号令,做到如臂指使,根本是白日做梦,想都不要去想。
如今他们却主动出面襄助龙族,无异于是当面扇了自己和帝俊一巴掌··太一越想越是难堪,心情复杂难言,愤怒有之,怨恨有之,酸楚有之,同样还掺杂些许茫然。
在太一陷入迷茫,饕餮和貔貅兴致勃勃讨论大日金乌该如何下锅时,数道金光从天而降,祖龙飞身落到断裂的不周山前,庞大的龙身逐渐隐于光中·待光芒散去,现出一名身材修长,眉清目朗,赫斯之威充斥天地的青年男子。
男人一身黑色长袍,领口、袖摆和腰带上盘绕金红双色龙纹,乌发垂过腰际,以雕有龙纹的金环束成一缕··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犹如晶莹润泽的玉石。
赤金色的双眼上,是一双浓黑的剑眉··目光扫视四周,看到陆续落下的颜珋和庚辰等人,祖龙挑起一道长眉,瞬间绽放出慈爱的笑容,一脚踢开挡在路中间的太一,大步走到几人面前,挨个拍了拍脑袋,和蔼道:“几万年不见,想不想我”·颜珋等人均是一愣,随着内心深处的记忆慢慢复苏,连最擅长说笑的烛龙也没有开口,都是单膝跪地,双拳攥紧,眼圈发红。
看到这样的祖龙,貔貅和饕餮同时心头一动,想起洪荒时关于神龙、凤凰和麒麟三族首领的传闻·蓦然间觉得,爱好八卦的红云并非胡噙,就三族首领- xing -情而言,他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
 · ·第83章 上天庭·太一倒在地上,手脚都被碎石划开数道伤口·金色的血从伤口中流出, 浸- shi -身下的草木和泥土, 绽放开大片暗色的斑块··东皇之尊, 同天帝并举,岂会轻易被碎石所伤。
换做今日之前, 说出去必然是个笑话··然而事无绝对··此地是不周山,源于盘古,立于洪荒, 号为九州擎天之柱, 更是当年共工头触之地·山下埋有天门柱石, 封困祖龙数万载。
年深日久,大阵溢出的灵力和龙气融入山体, 使得山中巨石古木俱生变化, 稍加祭炼打磨, 就不亚于神兵利刃··此前祖龙破开封印, 翱翔九天,不周山裂为两段, 山巅处的积雪随着碎石一同滚落, 形成数条银色的瀑布。
水流冲刷而过, 在山下积成浅潭, 清澈透明, 能轻易倒映出人影··水面不断扩大,很快弥漫起灵雾,恍如轻纱曼妙, 同龙泉洞中的景象一般无二··太一本就身负重伤,因东皇钟破碎,元神同样受到损伤。
被祖龙一脚踢开,恰好滚落在一处水潭边,伤口的血流入潭中,引得水波滚动,瞬间沸腾一般··伴着水波翻涌,漂浮在水面上的灵雾愈发浓厚,一夕之间,如同撕开伪装的凶兽,向太一急涌而来。
灵雾不断扩张,在某一刻又骤然缩紧,呼吸般一张一合,连成白色的巨网,将太一牢牢缠裹在其中··网中延伸出数不清的白色细链,缠绕住太一的伤口,接连化作白光消失不见。
太一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就发现经脉出现异状,残存的神力不受控制向外喷涌,顺着侵入的细链飞速流淌,被白色灵雾尽数摄走··灵雾不断收缩,近乎要紧贴上他的皮肤。
太一大惊失色,竭尽所能想要抵抗·奈何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连手指都无法移动半寸··此情此景让他绝望,他终于能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这种滋味如何”雾气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太一勉强镇定心神,仔细辨认,方才辨别出是蜃龙颜珋··“当年你同帝俊羲和联手,谋害我龙族之长,数万年来将他困在山下,更以天门柱石布阵,盗取龙气和混沌之气,可曾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颜珋声音极冷,内中森寒之意,不亚于不周山顶万年不化的冰雪。
太一惊怒交加,熟悉的记忆浮现在眼前,他终于意识到,困住自己的白雾,竟然就是当年亲手布下的一处阵眼··不周山体断裂倾倒,现出埋藏天门柱石所在·山顶冰雪汇入其中,- yin -差阳错之下,又一次激发被祭礼破坏的阵眼。
大阵一角开启,恰好将他困在其中,如同当初的祖龙一般,从他身上攫取神力··“不”太一双眼赤红,愤怒之下,意外碎裂雾中探出的细链,趁势聚集残存的神力,全部灌注在右手,抬起手臂,五指化成利爪,向近处的白雾撕扯过去。
灵雾外,颜珋冷哼一声,蜃龙刀握在手中,只等太一劈开雾气就要当头斩落··应龙按住他的肩膀,持剑立在他的身旁··看着这两条自己带大的小龙,祖龙搓搓下巴,眼底刚刚涌出笑意,忽然又想起烛龙方才所言,想到自己带大的小龙竟被押上剐龙台,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不由得神情一变,和蔼的笑容消失无踪,双眸化作金色竖瞳,冷冽的风缠绕周身,顷刻聚成一条巨龙,咆哮着冲向灵雾。
龙影冲入雾中,轻而易举锁定太一,龙爪锋利犹如钢刀,哪怕仅是以龙气凝聚的灵影,照样一爪穿透太一的双翼,拎着他的翅膀,将他扯到雾气之外··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祖龙单手按住颜珋的发顶,将他的脑袋转过来,又恢复先前慈爱的模样,变脸速度异常惊人。
“小六,看我给你出气”·说话间,龙影卷起半死不活的太一,沿着九殿阎罗立下的鬼柱,直冲云霄之上··“神尊”颜珋不解其意。
“叫我阿父·”祖龙按住颜珋的脑袋,不满道,“你们几个都是我带大的,才几万年没见,就变得如此生分”·颜珋张口结舌,难得吃瘪。
从洪荒开始,他就是族群中最狡猾的那条·眼前这副模样,也只有面对祖龙时才会出现··烛龙将神斧扛在肩上,对着憋笑的青龙、黑龙和火龙挑眉,示意他们瞅瞅应龙。
真敢笑出声,小心蜃龙气不顺,过后被这条不讲理的应龙单挑··“阿父,太一、帝俊多行不义,用鬼蜮卑鄙之法困阿父数万年·又罗织罪名,强行押颜珋上剐龙台,此仇定然要报”庚辰道。
“那是自然·”祖龙颔首,又拍了拍颜珋的头,用自身龙气滋养他的内腑,探查他的神识·确定旧伤已经痊愈,方才松开手,看向从云后探出龙首的灵影。
“下来吧·”·伴着祖龙的话声,先前飞入云霄的巨龙重现身形,飞冲向下时,龙爪忽然松开,被带上高处的太一翅膀尽断,手脚又无法动弹,开始急速从高空坠落,转眼就要摔至地面。
假如他没有受伤,这点冲击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在于他十分虚弱,不周山的碎石都能伤他本体,这样毫无防护的摔下去,不死也会重伤·未料想,在他认为毫无生路时,颈后突然一紧,竟是被祖龙拽住衣领,额头距地面不过数寸。
“这样死太便宜你·”祖龙抓起太一,金色的双眼明明带笑,却令他不寒而栗,“当年之事有天道插手,如何计较自有道理·你和帝俊胆敢伤我的龙崽子,这笔账必须马上算”·话落,祖龙飞身跃起,单手抓着太一,直冲向天庭所在。
九位阎罗稳定住鬼柱,准备上前见礼,却是慢了一步,只见到黑色的身影化作流光,轻易撕开云层,转眼消失不见··颜珋、庚辰和烛龙几人接连飞身而起,紧随在祖龙身后。
几位阎罗彼此商量,先给镇守酆都的同僚传讯,讲明事情缘由,随后祭出黑风,打算往天庭走上一遭··青衣判官身负孟婆使命,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同颜珋说话·见事态变化如此之快,也顾不上其他,唯有祭出法宝,和其他判官一同跟随阎罗,闯一回九霄天宫。
饕餮和貔貅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同时现出笑意··“多年未上天庭,是时候去凑个热闹·”·天庭之上,帝俊仍被星阵所困,同众星君僵持不下。
羲和催动宝镜,鏖战手持万妖幡的女娲·在两人身后,数万天兵天将集结,同满身凶悍之气的共工祝融对峙··伏羲双手袖在袍中,身后现出庞大灵影,竟是一幅先天八卦。
八卦开始转动,伏羲脚踏星盘,一步一步走向帝俊,轻而易举进到星阵之中,同帝俊正面相对··“帝俊,你伙同太一羲和封印祖龙,窃取灵力,又借天道庇护,坐享人族气运功德,如今也该偿还了。”
伏羲话音刚落,帝俊便发出冷笑,正要出言驳斥,云层中突现数道金光,源于混沌的恐怖力量瞬间席卷,在场之人均是心头一惊,连女娲和羲和都停止斗法,一同向金光乍现处望去。
光芒如瀑布泄下,片刻后缓缓散去··一身黑袍的祖龙立在虚空,俯视天界众人·在他手中,赫然是失去本命法宝,开始现出原身的东皇太一·· · ·第84章 剐龙台·祖龙闯入天庭,帝俊羲和俱是大惊。
两人料到龙鳞异状同不周山下的封印有关, 却万万没有想到, 祖龙会这般快出现在众仙面前·更让两人吃惊的是, 祖龙被封印数万年,龙气和混沌之气不断被摄走, 却还有如此威势,着实令人忌惮万分。
再看被倒提在祖龙手中,气息奄奄的太一, 纵然兄弟间有过不和, 帝俊也是怒发冲冠·当即双手结印逼退伏羲, 借星君怔忪之机,破除星阵的一处阵眼, 收回天帝宝印, 飞身袭向前去。
祖龙似是早有所料, 嘴角牵起一抹冷笑, 遇天帝宝印压下,并未出手抵挡, 而是纵身退后一段距离, 旋即调转方向, 向天庭东侧飞去··“休走”·帝俊双眼赤红, 尤其见到太一翅膀折断, 在众人面前化作大日金乌,更是怒火中烧。
他心知自己未必是先天混沌神兽的对手,自乾坤袋中取出法宝, 助羲和脱身·同时向天兵天将下达法旨,命击杀祝融共工,拿下犯上的天枢星君等人··早在祖龙现身之前,天将内部便出现分歧,部分坚持天帝乃九霄之主,诸星君布阵围困天帝,实为犯上作乱之举,必须拿下以天律惩戒。
另一部分亲眼目睹天门异变,对帝俊太一心存不满,一度联合天枢、七杀星君等质问殿上·此时此刻,自然不肯遵照帝俊的法旨捉拿天枢星君等人··双方迟迟不能达成一致,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共工和祝融不管那么多,二话不说,联手向明显支持帝俊的天兵天将扑了过去··两人同为祖巫,却是生来不和,洪荒诸神无一不知·当年一场大战,虽不及龙、凤、麒麟三族大劫,却也造成不小的动荡。
随着巫妖大战,巫族落败,十二祖巫大多陨落,两人终于不再内斗,各自归入灵山洞府,庇护仅存的战士和族人,数万年未曾再见··虽然避世许久,对帝俊和太一的所作所为,两人实是一清二楚。
奈何天庭已被掌控,巫族日暮西山,哪怕有再多的不满和愤懑,也无法付诸实行··察觉不周山异样,两人尚不敢置信·直至女娲和伏羲亲自传讯,两人才终于确定,祖龙苏醒破除封印,正是和龙族联手的时机·此前颜珋让九尾带话,女娲经过深思熟虑,又和伏羲商议,断定天门之事已经传开,帝俊太一逆行被揭穿,天庭之内必然酝酿风暴,四人当速速前往,不可拖延。
只要拿下帝俊羲和,余下的妖族必将群龙无首,再不成气候··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出奇方能制胜·”·女娲亲持万妖幡战上羲和,伏羲祭出先天八卦,欲同帝俊展开鏖战。
共工和祝融暂时和解,联起手来对抗在场天兵··让众人没想到的是,祖龙会来得这么快·现身之时,手中还抓着东皇太一··观其现身后的举动,诸仙皆猜不透真正用意,都是一头雾水。
如果要一报还一报,大可以立即动手,将帝俊羲和毙于掌下,何必将人引走·待到有星君和天将跟上前去,确认祖龙飞往的方向,都是心头一震,神情生出变化。
原来,祖龙将帝俊引出星阵,一路飞过星空,越过浩瀚天河,目的地竟是当年颜珋险些丧命的剐龙台·剐龙台前有数不清的锁链交错纵横,俱是由万年寒铁所炼,每一段均刻有神纹,一旦龙族被锁住,必会灵力尽失,只能任人宰割。
颜珋追随在祖龙身后,看到这些锁链,双眼即刻化为竖瞳,目光森寒无比·右手下意识按住腰间·纵然伤口已经愈合,疤痕亦被龙鳞覆盖,当年的痛苦仍清晰刻印在脑海。
他在天门下落入陷阱,两肩的龙骨被锁链穿透,使不出半点力气··太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单手化为利爪,狠狠扎穿他的腰间,一片接一片,连着血肉取走他的龙鳞。
更当着他的面,将龙鳞炼入东皇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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