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客栈 by 来自远方(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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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客栈 by 来自远方(下)(2)
·那一幕,颜珋始终牢牢记着,刻骨铭心·哪怕是器灵酿出的美酒,也无法驱散这种痛苦和屈辱··发现颜珋有些不对劲,庚辰立即飞到近前,单手扣住他的肩膀,感受到掌心下的僵硬和微不可察的颤抖,顾不得旁人在场,径直将他揽入怀中,手臂越箍越紧。
烛龙、青龙、黑龙和火龙陆续飞来,看到颜珋的样子,推及当年之事,都恨不能将太一帝俊大卸八块,将金乌一族彻底从天界抹除··祖龙抓着太一,落到一根锁链之上。
链上神纹被触发,腾起一道道白光··白光呈扇形散开,又在中途交汇,在剐龙台周围组成一枚枚巨大的神纹,欲将祖龙困在其中··“雕虫小技·”·祖龙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仅是抬起手臂轻轻一挥,巨大的神纹便开始不稳,迅速爬满蛛网状的裂痕,裂纹中绽放极端刺眼的光芒,很快变得支离破碎。
神纹一枚接一枚聚成,又一枚接一枚被打碎··祖龙貌似不耐烦,脚下用力,用寒铁锻造、诸仙法宝都无法斩断的锁龙链发出清晰的脆响,在众人面前断为两截··随着祖龙的动作,剐龙台四周发生连锁反应,纵横交错的锁链陆续晃动起来,环扣处接连出现裂纹和缺口,像是被恐惧的力量拉拽,逐渐坚持不住,开始断裂破碎。
有的连在石柱上,有的无处着力,仅能悬浮在云层之间··祖龙破除锁龙链,抓着太一登上剐龙台··帝俊察觉状况不对,心下迟疑,没有立即追上去·祖龙却是冷冷一笑,单手成爪,隔空就要将他抓到面前。
“孽畜,安敢”羲和怒叱一声,举起宝镜,百余道阳火喷涌而出,直扑向祖龙所在··听到她的叱喝,在场众仙无不震惊,连帝俊都想堵住她的嘴。
她到底知不知道面前是谁还是说,数万年高坐天后宝座,养尊处优,让她忘记祖龙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令人惊讶的是,祖龙并未发怒,反而笑了。
笑声雄浑,传遍整个天庭··太清宫内,老君睁开双眼,轻轻叹息一声,令童子打开宫门··“避无可避,只能走这一遭了·”·笑声持续良久,被祖龙释放的威压笼罩,诸仙都是心头剧震。
帝俊被抓到剐龙台前,和太一终成难兄难弟·羲和手中宝镜出现裂纹,元神受创,脸色顿时一片惨白··九殿阎罗和判官恰好在此时赶到,同颜珋等人站在一处。
女娲伏羲也飞身前来,迎面遇上饕餮和貔貅,彼此算是旧相识,只是关系一般·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至于共工和祝融,仍沉浸在和天兵天将的战斗中不可自拔。
遇老君从身侧飞过,手中拂尘延伸出千万缕,将战场生生隔开,两人才稍微恢复冷静··“神尊何意可是要助帝俊”共工开口道。
“非也·”老君摇头否认,“两位且随我来·”·老君当先引路,共工和祝融被拂尘缠绕,不走也得走·脱离战斗的星君也陆续跟上,和方才联手的天将一同,打算去剐龙台看个究竟。
剩下的天兵天将被老君的法力定住,直至众人飞远,方才能够移动··追还是不追·打还是不打·天兵等待天将的命令,天将则是面面相觑,最后做出决定,先跟上去,视情况再议。
剐龙台上,祖龙一手拖着太一,一手抓着帝俊,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继而扬声道:“小六,当初是哪个动手伤你”·“东皇太一。”
“好·”祖龙将帝俊丢在一边,用混沌之气困住,单头抓着太一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冷笑道,“当年你剐了小六一身龙鳞,今天,我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说话间单手成爪,穿透太一的肩骨,硬生生扯下十多根闪烁金光的长羽,看也不看,丢在石台之上··这一幕震惊众仙,尤其是未曾见识过龙、凤、麒麟三族大战,对祖龙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仙人。
目睹太一被拔去神羽,帝俊近乎感同身受·想要突破祖龙设下的屏障,却惊骇地发现,自己无法调动神力·先前还能感应到的气运,竟然也消失无踪,半点痕迹也无。
 · ·第85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惊觉异状,帝俊大惊失色, 顾不得打破祖龙设下的屏障, 拼命催动神力, 想要探查出究竟·奈何气运已失,天道眷顾荡然无存, 焦急之下内窥元神,竟然也出现不稳的征兆。
帝俊这一惊非同小可,匆忙双手结印, 取神血祭入天帝宝印··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不过眨眼的时间, 天帝宝印迅速缩小, 继而化作一道白光,飞入帝俊灵台之内, 化出大日金乌灵影, 牢牢护卫住帝俊的元神。
耗费神血, 勉强催动宝印, 帝俊脸色发白,站立不稳, 单膝跪倒在地··众仙目睹此情此景, 再看抓着太一, 一把一把向下薅毛的祖龙, 都是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一阵阵头皮发麻。
祖龙转头看了帝俊一眼,脸上的冷笑始终没有退去··帝俊感觉不对,心跳骤然加快·视线对上祖龙, 就见对方抬起左手,朝他的方向点了数下,以混沌之气设置的屏障,突然间开始收缩,挤压帝俊所在的空间,真真切切形成一座牢笼。
在这座透明的囚牢里,帝俊非但无法反抗,连动都动不得一下··手脚被看不见的绳索捆住,冰冷的锁链缠绕在他的颈间,越收越紧·锁链和绳索探出锋利的尖刺,扎入他的皮肤,侵入他的灵脉。
冷意沿着灵脉延伸流淌,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帝俊意外发现,随着寒意侵肌,先前被压制的神力开始复苏,只是依旧不受他的控制,反向沿着冰针刺入的方向流淌,被不断摄走蚕食。
太一失去半身神羽,历尽锥心刺骨之痛,却被祖龙以龙气牵制,时刻保持清醒,连昏过去都做不到··发现祖龙停下动作,太一缓缓抬起头,正看到帝俊陷入困境。
观察帝俊面部的表情,看到困在他周围的屏障开始流动彩光,太一脑中闪过熟悉的画面,不由得心生悚然,浑身都开始颤抖··颜珋站直身体,仰头看向剐龙台上的祖龙。
在对方颔首之后,迈步越过断裂的锁链,纵身跃上石台顶端,落到仅余半身神羽的太一跟前·犹如当年前者站在他面前一样,居高临下,以蜃龙刀点在太一的腰间··“太一,你同帝俊行鬼蜮手段害我族之长,剐我一身龙鳞,可曾想过今日”·太一抬起头,无视抵在腰剑的利刃,沉声道:“此乃天意,你族注定有此一劫我族掌控天界,享人族气运皆是遵循天意。
正如星辰运行自有轨迹,悖行逆施,你族只会彻底灭绝,一如洪荒寂灭的神兽”·“哦”颜珋收回蜃龙刀,蹲跪在地,一手抓住太一的脖颈,逼近他的视线,冷声道,“若言天道有意压制我族,可曾命你窃取我族之长的混沌之气可曾命你抢夺我族之长的龙鳞可曾命你和帝俊将龙鳞埋在天宫灵池,养育金乌一族”·万年之前,颜珋遍查荒古流传下的典籍,各方搜集线索,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祖龙沉睡的秘密。
没过多久,又在天宫中发现一丝熟悉的龙气,循着气息指引,最终寻到灵池畔,没有看到龙族,却看到数只新生的金乌·震惊,愤怒,痛苦··那种恨不能掀翻三界的仇恨,近乎要将颜珋整个人撕碎。
先天混沌神兽,龙族之长,竟被以- yin -暗手段封印囚困,被盗取灵力,龙鳞还被他族当做抚育幼雏的养料·颜珋双眼变成赤金,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如果他有后羿长弓,早将天宫中的金乌- she -个干净,一个不留·“小六·”·温暖的大掌覆上颜珋发顶,轻轻按了按··祖龙将颜珋拉起来,看到他掌心留下的红痕,挥袖抹去,温和道:“别气,等我把这两只金乌都拔干净,给你出气。”
说话间,祖龙又拎起太一,兑现口中所言,将他残存的神羽尽数除去,一根不剩·很快又转过身,打开屏障,将神力废去大半的帝俊抓出来,单手按住他的灵台,迫他当场现出本体。
见此一幕,摆脱女娲追来的羲和目眦皆裂,不顾一切祭出宝镜,更身化太阳金火,向祖龙直扑过去,似有同归于尽之意··未等羲和靠近剐龙台,庚辰和烛龙先后飞身而起,应龙剑和烛龙斧绽放灵光,两道恐怖的龙气在半空交织,化作一金一赤两道龙影,迎向飞来的金火。
女娲挥舞万妖幡,从后追上羲和·见羲和放出金火,一把扯下额心的补天石,入手化作一只柳条状的长鞭,猛向羲和甩了上去··老君慢了一步,见状似欲阻拦。
伏羲却飞身上前,负手站在老君对面,脸上笑意盈盈,身后赫然现出先天八卦··很显然,他不想让老君插手,做和事佬同样不行··“伏羲,天界不应再起战端,于三界无益。”
老君叹息道··“何来战端不过恶行揭穿,自食其果而已·”伏羲回道··两人说话时,金火正同龙影相遇,刹那绽放出万千灵光。
光点似烟花爆闪,坠落时光辉绚烂,飞溅开数不尽的火星··应龙和烛龙联手,剑光斧影再次掼出长虹·之前被祖龙碎裂的锁链受到席卷,进一步变得支离破碎,化作一团团齑粉。
羲和在火中现出灵影,周身尽被金光包围缠绕,掌心向上,托起两团伴生金火,双目怒视拦路的神龙,怒道:“今日就是尔等死期”·尾音未落,剑光和斧影已袭至面前。
羲和拼着护体的火光被斩断,双手祭出本命金火,誓要取应龙和烛龙- xing -命··羲和此举若成,或许能杀出一条生路·若是不成,本命金火离体,便如东皇钟碎的太一,神力大幅衰退,同寻常仙人无异。
金火袭至面前,庚辰和烛龙未见慌乱,仅是向旁侧让开··两人身后现出青龙、黑龙和火龙的身影··青龙现出本体,聚水形成护盾·火龙和黑龙各执本命法宝,牵引撞碎在水盾之上,向四周飞溅的火星。
想当年,他们同凤凰鏖战,火凤喷出的烈焰完全不亚于羲和体内的金火·更要命的是,凤凰还能涅槃砍死一只,当场火一烧,飞起来就能再战·为对抗火凤烈焰,青龙和火龙不得不联手,加上黑龙,意外配合得不错。
羲和同太一帝俊一样,并未亲身经历洪荒时的大战,自然不会晓得龙族和凤凰大战千百回合,早已掌握抵御乃至寂灭烈焰之法·她的本命金火固然强悍,比起全族伴火而生的火凤凰,还是要差上一截。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水盾坚如磐石,被火焰削去一层,短暂波动之后,很快又一层层叠加,变得牢不可摧··羲和一心想要灭杀神龙,忽略后方的女娲,不待再次释放出金火,双腿忽然被长鞭缠住,再无法前进半步。
与此同时,祖龙拎起失去神羽的帝俊太一,飞身离开剐龙台,看样子竟似要下界·众仙从连番变故中回过神来,包括阎罗在内,都不太明白祖龙这是何意··“去不周山。”
祖龙仰起头,视线穿透漂浮的灵云,仿佛能看到滚动酝酿的天雷·片刻后收回视线,对帝俊太一冷笑道:“尔等坐享人族气运,可曾听过人间的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罢,发现有天将和金乌加入战斗襄助羲和,老君也似有偏帮之意,对颜珋道:“小六,速战速决,随我下界”·猜到祖龙要做什么,颜珋话不多说,当即飞身加入战团。
 · ·第86章 镇入不周山·龙吟九霄,惊雷自天而降, 落到战场中央, 激起大片紫色的电光··越来越多的星君和天将加入战团, 利刃坚兵互相撞击,法宝在半空相遇, 器灵亦身披战甲,彼此进行鏖战。
灵光不断爆裂,化作漫天光斑··间或有火星闪烁, 落到不提防的仙人袍角, 瞬间腾起赤金色的烈焰··眼见战端不断扩大, 老君心生焦急,手中拂尘挥出, 万千丝缕穿梭在战场中央, 形成一道道隔墙, 欲将交战各方分开。
伏羲上前半步, 先天八卦自身后飞出,正巧罩在两人头顶··八卦中心的- yin -阳鱼开始游动, 鱼目由呆滞变得灵动·青色灵光漫- she -开来, 恰好拦住老君的拂尘。
“伏羲”老君收回拂尘, 面露不愉, “你可知战端开启, 三界恐将生乱”·天庭、地府、凡世息息相关,密不可分。
如果天界闹出大乱,地府和凡世又岂能独善其身·伏羲却是不以为然··今日之战, 说白了是帝俊太一所行招致的恶果·所谓一饮一啄,因果轮还,行恶者不受惩戒,反而统辖天界数万载,坐享人族气运,本就不合乎情理。
有天道庇护就能为所欲为·殊不知天道不公,亦能逆天而为·退一万步来说,比起当年的三族大劫和巫妖大战,眼前不过小场面,算得了什么无论战场规模还是参与的人数,都是瞠乎后矣,拍马不及。
自祖龙被镇压不周山,巫族退避灵山洞府,帝俊太一掌控天庭,天界“安稳”数万年·这种“安稳”恍如死水,让诸仙淡忘天地初生之时,洪荒争夺的种种残酷。
包括老君在内,都忘记自己是如何从洪荒走来,又是如何登上尊位··“神尊莫不是忘记,此事因果在谁身上”·伏羲双手结印,- yin -阳鱼转速增快,头顶八卦不断扩大,顷刻间覆盖半个战场。
耳边尽是厮杀声,周围尽是法力和神力暴动,这样的场景让他回忆起巫妖大战之时,同其他祖巫并肩战斗,勠力同心,屠尽残敌的爽快。·老君神情凝重,将拂尘搭在肘弯,肃然道:“伏羲,因果确在天帝东皇之身,然蜃龙以人魂祭唤醒祖龙,龙族毁不周山,损擎天之柱,其行亦违天律。”
不待伏羲出言驳斥,颜珋飞身落到两人身侧,手持蜃龙刀,刀锋指向老君··“神尊,你既有此言,我当有一语相问·”·“请讲。”
“当年太一帝俊设局,你可知晓”·老君蹙紧双眉,没有立即回答··这种沉默已经给了颜珋答案··“不提我族之长,仅是太一押我上剐龙台,指我悖逆天律,未曾有任何切实证据。
其剐我一身龙鳞,尽数融于东皇钟,试问其行又该如何定论以天律断,是否该当惩戒”·“一事归一事·”老君道。
“一事归一事”颜珋讽笑出声,“此言你自己信吗帝俊太一悖逆天律,你视若无睹,不曾阻拦,更未曾道出只言片语。
我族不过是讨回公道,诸仙所行亦是出于本心,并未受任何人指使,你就要出面阻拦,指责我族肆意妄为,引起大乱”·“我未有此意,此言太过。”
老君沉声道··“太过,我话中哪句不是事实”颜珋讽意更甚,“是帝俊太一不曾违背天律,知不可行仍肆意为之;还是他二人假托天道,镇压我族之长于不周山,设大阵夺取混沌之气,更以龙鳞滋养金乌一族”·老君沉声不言,表情似有松动。
“太清神尊,我知你心怀怜悯,但这种怜悯却是不合时宜,甚者,颇有些是非不分·”伏羲接言道,“帝俊太一所行触犯众怒,如要强行阻拦,压制诸仙,神尊可曾想过后果”·老君许久不言,目光扫视四周,见羲和已被应龙拿下,参战的金乌陆续被折断双翼,加入龙族一方的星君和天兵天将越来越多,知晓事不可为,到底叹息一声。
“罢,请言与祖龙,追源惩恶无过,然三界安稳终是根本·烦请多加斟酌,莫要将事态扩大,以免酿成恶果·届时,龙族气运恐会受到波及·”·老君此言出自真心,并无半分虚假。
知他不会再相助帝俊太一,颜珋当即收回蜃龙刀··“神尊早有此言,未必会有今日·”伏羲沉声道··“天意不可违·”老君仰起头,视线穿透云层,眼神缥缈不可测,“当年三族大劫,非寻常之力可以推动。
巫妖大战亦非数人可以掀起·天意欲使人族大兴,洪荒之族衰落,终不可违·”·不可违·伏羲冷笑··人是女娲所造,人族气运却未能惠及巫族,反而让两只大日金乌坐享其成+。
这样的天意,试问谁人肯服·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老君无法阻止战端,却也能看出,龙族未必有动摇天界根基之意,当下挥动拂尘脱离战场,不再参与其间。
羲和及追随她的妖族和天兵天将陆续落败,颜珋以金铃困住羲和同几只金乌,遵照祖龙之言,纵身跃下望仙台,向不周山疾行而去··神龙在云间飞腾,逐渐远去。
剐龙台前徒留遍地狼藉··被斩碎的锁链尽数化成齑粉,落败的天兵天将被收走法宝武器,困在星阵之中··共工和祝融见无仗可打,无意在天界久留,索- xing -联袂前往不周山,看看祖龙究竟会做到什么地步。
伏羲女娲则另有打算,并未一并前往··“你我当速去天宫·妖族能仿巫纹,帝俊太一手中必藏有祖巫法器·当年一战我族落败,句芒、玄冥、强良和翕兹均在战场陨落,尸身回归天地,本命法宝不知所踪。
如今来看,并未随本体一同消失,多是被妖族夺取藏匿·”伏羲道··女娲深以为然··帝俊太一能将祖龙鳞片藏在灵池,如何不会藏起祖巫法器·自颜珋让九尾带话,言天庭能仿造巫纹,女娲和伏羲始终提心。
今日正好查出真相,取回其他祖巫失落的本命法宝··两人在天庭搜寻,并未受到阻拦··经过今日之事,帝俊太一不死,也无法继续统摄天庭。
待龙族事了,天界必会重订格局·新任天帝出于何族,暂时无法定论,只等祖龙自不周山归来,方能得出结果··与此同时,祖龙已飞抵不周山,落到断崖之前。
颜珋和庚辰几人陆续赶至,身后还跟着饕餮貔貅,九位阎罗,以及准备看热闹的共工和祝融等人·此外,另有数十星君蹑影追风而来,除天枢、七杀等人之外,号为人祖的少昊同在其列。
祖龙双手提起帝俊和太一,无视瞬间聚集的雷云,任由天雷滚滚,闪电砸落身边,一步一步走向不周山··行到断裂的山体前,祖龙化出本体,迎着雷鸣闪电飞腾而起,对天发出龙吟。
颜珋、庚辰等人紧随其后,以本体追随在祖龙身周,随他穿梭云间,傲视天降惊雷··轰隆·伴着雷鸣声,龙尾击打在不周山上,使得山体上的裂痕更大。
帝俊和太一被龙气缠缚,仿佛两尊石像,始终动弹不得·被当空掷出,先后坠入裂缝之中··羲和被从金铃放出,见帝俊被投入山下,周身燃起赤金色的火焰,欲要扑向祖龙。
中途被颜珋拦截,以龙气编织成万载不灭的噩梦,将她牢牢困住,随即龙尾一扫,将她也扫进不周山中··看到这一幕,祝融嘿嘿一笑,转头看向共工··共工目如铜铃,拳头握得咔吧响,明显在警告对方:休提当年之事,如若不然,必定当面做过一场·帝后和东皇被镇入不周山,祖龙俯冲而下,以混沌之气合拢山体,并卷起滚落的碎石,重砌在山峰之上。
伴着天柱重立,颜珋飞身落下,挥手祭出九枚玉铃,以龙气催动,分别送往山体周围··庚辰、烛龙几人配合颜珋布下大阵,摄取大日金乌的神力,用以恢复被太一破坏的灵山和灵脉。
九位阎罗收回鬼柱,上前同祖龙见礼··青衣判官握着自始至终没有送出的发钗,心中一阵无奈·事情发展太快,他实在跟不上节奏·出于这种原因,孟婆应该不会怪罪他,扣他薪俸的……吧·迥异于判官的忧心忡忡,饕餮和貔貅则在交换眼色。
照眼前的情形,大日金乌是别指望下锅·剩下的几只金乌,或许可以商量一下· · ·第87章 祖龙之威·不周山合拢,帝俊、太一、羲和三人被镇于山下。
除非颜珋等人主动解开大阵, 或是凤凰、麒麟族长复生, 再度劈开山体, 否则他们就只能继续被压在山下千年万年,用自身神力修复被破坏的灵山, 滋养天下灵脉··不周山合拢不久,山顶聚集乌云,雷鸣不绝, 一道丈粗的闪电砸落, 激起大片碎石。
在场星君俱是一震, 心中惊疑不定··九位阎罗同时看向祖龙,后者仅是冷声一笑, 再次化为本体, 纵身冲入云间··祖龙腾空, 如离弦之箭··雷鸣声震耳欲聋, 闪电密集织成电网,整个天空都被映红, 仿佛要破开缺口一般。
众星君心存担忧, 阎罗和判官也是面现凝色, 下意识凝聚灵力, 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故··颜珋和庚辰几人不见紧张, 更未跟随祖龙前去,仅是向山顶扫过两眼,就很快围在一处, 商量捉到的金乌该如何处置。
饕餮和貔貅凑到近前,笑着搓手,见面分一半,如何·“一半”颜珋挑起一道长眉,“确定”·貔貅刚要点头,忽然间想起什么,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饕餮也是话锋一转,表示他们也没帮上多大的忙,看着给就成··“如此,待我族之长归来,不妨来我客栈一聚·”颜珋笑道··“不上天庭”饕餮微愣。
“为何要去”颜珋微微一笑,从庚辰手里接过一只金乌,拎着翅膀掂量几下,认真考虑是烧烤还是爆炒·转头看到祝融尚未离开,立即在庚辰耳边低语几声。
“好·”·庚辰答应得干脆利落,收起应龙剑,几步来到祝融身边··后者正和共工瞪眼,遇到庚辰走来,不禁有些诧异··巫族和龙族关系一般,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巫族崛起时,三族大战已经结束,龙族不复荒古时的强盛·只是数量虽减,神龙的强悍仍不容小觑·加上祖龙和女娲的渊源,十二祖巫对神龙都会保持应有的尊重。
暴躁如祝融共工,不是遇到非常情况,也极少同对方起冲突··庚辰的来意十分简单,欲借祝融之火,共工之水··用途也十分明了,烹调金乌··“你说要吃金乌”祝融面露愕然。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对·”·庚辰言简意赅,说话间递出两只长匣,专为盛放火苗和百川之水所用··祝融惊讶片刻,倒也没有拒绝,单手握拳,指缝间绽放耀眼的红光。
待红光达到最盛,五指张开,掌心处是一团红色的火球··火球中心流淌幽蓝,外层火苗跳跃舞动,色彩浓重,恍如流淌的血一般··庚辰递出长匣,祝融手中的火团化作一道长虹,径直飞入匣中。
共工双指并拢,指尖流淌出带着银光的百川之水,汩汩注入另一只长匣··“多谢·”合拢长匣,庚辰向两人颔首··“无需这般客气。”
祝融开口道,“此番不是借祖龙之威,未必能压下帝俊太一,也不可能动摇天帝东皇之位·能报同族之仇,实该我等道谢才是·”·巫妖大战之后,巫族落败,妖族大盛。
比起战斗力和族群数量,巫族已非妖族对手·数万年下来,祖巫避世不出,两族的差距也在不断扩大··共工和祝融始终憋了一口怒气,却找不到机会发泄。
如今祖龙复苏,一怒冲上天庭,将太一帝俊拔成秃毛金乌,镇压在不周山下·无论天庭今后的局势如何,能出这口气,巫族都应该感谢龙族··这一声“谢”,共工和祝融并无任何勉强,俱是诚意十足。
并且,两人还有更深的思量··今后巫族是否能压制妖族,夺回本属于自己的一切,或许还要龙族帮忙,能结好自是最善·别看共工和祝融都是好战分子,打起仗来和疯魔没什么两样,关乎到巫族,两人也会动一动脑筋,不会一味蛮干。
三人说话时,颜珋亲自见过几位星君,烛龙、黑龙和青龙也没闲着,各自找到熟悉的面孔,交换搜集烹调金乌需要的材料··九位阎罗也被找上门··“鬼薪”楚江王打开乾坤袋,颇有些尴尬。
这玩意地府不少,但十殿阎罗都不会随身带着,唯独孟婆那里最多··提及孟婆,楚江王脑中一转,福至心灵,转身叫来青衣判官·后者知晓缘由,立即翻找乾坤袋,将随身的鬼薪尽数送给颜珋。
鬼薪是由恶鬼炼化,平日里都用来烹调孟婆汤··金乌不惧阳火,仅用祝融火怕是不够,加上这些鬼薪,不怕烤不熟··材料搜集得差不多,颜珋仰头看向云后。
雷鸣闪电依旧,却不似先前一般声势惊人,仿佛要天塌地陷一般·反而在慢慢减弱·大概过了两刻钟,闪电不再砸落,雷鸣声也渐渐消失··浓云开始散去,天空碧蓝如洗,一道虹桥跨越不周山,横贯天际。
祖龙从山巅飞落,庞大的龙身逐渐缩小,化作一身黑袍的青年··无视在场仙人殷切的视线,祖龙对九位阎罗打过招呼,就将颜珋和庚辰几人召到面前,明言事情办完,该收拾的也收拾了,没必要久留,直接走人。
“阿父,我准备料理这几只金乌·”颜珋提起手中的金乌,笑道,“材料搜集得差不多,不如去我那里”·“也好。”
祖龙颔首,笑道,“我记得你那洞府,是取神木和天石炼化·当初我要给你搬座灵山,你非要造个与众不同的·”·提及当年事,祖龙摇头失笑,颜珋的神情中则现出怀念。
“可不是·”烛龙单臂搭在庚辰肩上,笑道,“咱们几个都是灵山洞府,庚辰住在海底龙宫,偏偏你的要求不一般·为给你炼制洞府,阿父找遍洪荒,差点把鸿钧的蒲团抢来当地基。”
想起当年事,烛龙话音未落,青龙和黑夜已是忍俊不禁··纵观整个洪荒,敢打鸿钧蒲团主意的,除了祖龙、凤凰和麒麟,估计再找不出第四个··麒麟属于八风吹不动,套着洪荒独一无二的老好人光环,主动惹事的次数少之又少,遑论去找鸿钧麻烦。
正因如此,麒麟全族卷入三族大战,和龙族凤凰打得天昏地暗,才会使得洪荒震惊,诸神跌破眼镜,眼珠子掉了一地··凤凰也不用多说··这是一个有事烧别人,没事烧自己,越烧越强悍,越烧越美丽,烧烧更健康的物种。
对其他神仙的家底,他们大多不感兴趣··论理,祖龙也不会惦记··可谁让颜珋提出要求·自家的龙崽子难得撒娇,必须要宠·于是乎,洪荒大能们很快被祖龙挨个找上门,名为论道切磋,实为连削带打强夺法器。
在众人都被找过一遍,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材料”之后,终于轮到了鸿钧··提起当年旧事,祖龙抬头看向云层之后,眼底闪过一道金光·其后看向颜珋,又变成慈爱家长。
“这事算不到小六头上·”·身为先天混沌神兽,祖龙对天道运行自有感应·他知晓有族群将兴,也知晓龙族将有一劫·既然躲不过,索- xing -先收点利息。
只是没想到,劫难之大,牵连进三族,不仅覆灭大半个龙族,更使得蟠、蛟近乎灭绝·也万万没有料到,帝俊太一会如此大胆,借天道眷顾肆意妄为,汲取人族气运为自身谋利。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他既然苏醒,断不会坐视旧事重演··他可以不去插手天庭,不去影响人族气运,但是,天道也必须做出让步·如若不然,他不介意逆天而行,掀翻三界,重定天律地法· · ·第88章 变化·天宫中,伏羲女娲陆续找到三件祖巫法宝。
法宝经过祭炼, 器灵被囚困, 外形被强行改变, 无法一眼辨认·但内蕴巫力无法全部遮掩,女娲取下补天石, 划破指尖,以自身巫血为引,当场破除封印, 释放被困数万年的器灵。
三个身披铠甲, 四肢和脖颈挂着断裂锁链的巫兽破封印而出, 见到伏羲女娲,当即扑了上去, 抱着两人的手臂哇哇大哭, 哭声中有诉不尽的委屈和愤怒··本命法宝伴祖巫而生, 恰如东皇钟之于太一, 彼此之间密不可分。
十二祖巫为盘古精血所化,彼此血脉牵引, 对他人的伴生法宝同样存在感应··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当年巫族落败, 数名祖巫身归天地, 本命法宝本当随之湮灭, 器灵亦将不存。
未料想, 妖族使用禁术,从战场上劫取祖巫法宝,并以封印困住器灵, 借灵池中的龙鳞输送混沌之气,隔绝法宝同其他祖巫的联系,使得器灵生不如死,历尽数万年煎熬。
在此期间,妖族损毁祖巫句芒的本命法宝,终寻出仿造巫纹之法,并多次加以实施·之前颜珋遇到的“土地”,即是妖族实验的成果··听完器灵的控诉,再看被一层层剥取巫纹的法宝,伏羲女娲皆是勃然大怒。
两人当机立断,先给共工祝融传讯,随即以巫力护住器灵,取走三件法宝,直往大殿而去··因帝俊、羲和同太一被祖龙带走,诸多星君和天将随同下界,天庭显得空空荡荡。
事情已经传开,留下的仙人未曾亲眼所见,既惊且疑,很是心烦意乱·受其影响,法力低微的仙娥仙侍都是心惊不已,惶惶不安··这种情况下,老君不得不出面稳定人心,避免有人趁虚而入,借机生乱。
女娲伏羲飞来时,老君恰好同太白金星商议,尽早派人去见祖龙·如若必要,还当去寻玉清和上清两位天尊··自帝俊登上天帝宝座,玉清和上清已有数万年未在天界露面,足见心中不满。
但事出紧急,不得不请二人同上天庭,在新天帝登位之前,和老君一同主持天界诸事·要不然,实在无法弹压诸仙,恐会酿成不小的乱子··“太清神尊,我二人有话要说。”
女娲飞至老君面前,手持自天宫中寻出的祖巫本命法宝,沉声道,“还请召集天界诸仙·”·看到女娲手中的法宝,老君不由得叹息,拂尘挂在臂间,和太白金星对视一眼,终究没有阻拦。
天庭敲响神鼓时,祖龙和颜珋一行已经离开不周山,返回黄粱客栈··共工和祝融本想返回洞府,将好消息告知族人·不想本命法宝传来震动,料定是伏羲女娲有事,当即改变主意,飞身去往天庭。
众星君和天将得到传召,认为事情不小,没有在不周山久留,纷纷返回天庭··天帝、天后和东皇全被镇在不周山下,龙族不放人,天庭便无其主·这个时候召集众仙,还是老君法旨,背后的深意不得不令人细思。
帝俊太一所行悖逆天律,落到这般下场,实是自尝苦果··不少星君离开之前,还曾到山下搜寻,果然发现天门柱石的痕迹·但因年深日久,同山下大阵融为一体,取出也无法继续镇守天界门户,心中对太一帝俊的不满达到极点。
受到心情驱使,只愿两人被镇压千年万年,再也别出来··星君和天将陆续离开,唯独人祖少昊略生迟疑,貌似有话想对祖龙言·见对方挥袖而去,对天庭之事毫无兴趣,只能暂时打消念头,先返回天庭,弄清楚老君法旨的缘由再思其他。
九位阎罗商量之后,五人去往天庭,四人同去黄粱客栈··此番唤醒祖龙,地府出力不少·天界注定要换一位新主,地府有意摆脱压制,同其平起平坐,必然少不得龙族的支持。
“既然如此,无妨同行·”·听完楚江王之言,祖龙只道对天界新主之事,他并无意插手·不过念及十殿阎罗此次相助,他日地府遇到麻烦,或是遭到天界压制,他自会出面相帮。
“多谢·”·虽然没有达成全部目的,但有祖龙这句话,也算是皆大欢喜··先天混沌神兽,如今就剩下眼前这一位·只要不是天道出面,三界之内绝无他的对手。
先前在不周山,天雷降下,祖龙犹能硬抗,最后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足见其强悍到何等地步··这样的大腿,就算是阎罗也打算抱上一抱··一行人来到黄粱客栈,虽对凡人隐匿身形,却未对妖、鬼隐匿气息。
混沌之气萦绕,哪怕仅有一丝一毫,也足以让众妖鬼胆战心惊,恨不能挖个地洞藏起来,抱团瑟瑟发抖··客栈前的石兽现出灵影,争先恐后飞到祖龙身边,变成巴掌大,小猫一样撒娇打滚,看得颜珋双眼微眯,一手一只提起来,统统丢回石像之中。
不料想,这仅仅是开始··随着祖龙现身,客栈内的器灵不提,龙纹、兽影乃至于木匣上的雕刻都像是活过来一般,化作一道道灵光,缠绕在祖龙身侧··他们被颜珋豢养祭炼,天生亲近龙族。
遇到龙族之长,非但不会畏惧,反而生出亲近之意,同客栈门前的石兽一般无二··白尾和红蛟从柜台后探出头,好奇地看向祖龙··感受到祖龙威压,白尾抱着尾巴不敢再看,迅速缩成一团。
红蛟则截然相反··先前颜珋说要带她去往天庭,中途生出变故,不得不将她留在客栈·如今见到颜珋归来,想到他先前所言,对祖龙的身份已有猜测,当下从柜台后飞出,停在距祖龙三步远的地方,乖巧地盘起尾巴低头行礼。
“是蛟”祖龙探出手,将红蛟收到掌心,点点她头顶新生的小包,感受到她体内残存的黑气,对颜珋道,“怎么,这个小家伙还犯了天律”·“事涉凡世一段因果。”
遇祖龙询问,颜珋言简意赅,三言两语将红蛟的遭遇解释清楚,“先前我不清楚因由,待她回忆起往事,才知这股黑气由来·”·祖龙点点头,以自身龙气牵引,助红蛟梳理灵脉。
曾让颜珋和庚辰束手无策的黑气,轻易被引出体外,眨眼的功夫雾化成球,被祖龙轻轻一捏,当场爆成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之中··黑气尽数除去,红蛟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放松,身上的伤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头上的小鼓包也长出一截,渐有成角之势。
“自我族大劫,少见有蟠、蛟新生·她的血脉有些驳杂,母为河鲤,有今日的造化倒也是难得·”·将红蛟放回到柜台上,祖龙回身在桌旁落座。
颜珋改变店内布局,将圆桌移开,现出刻有龙纹的地面··应龙、烛龙、黑龙和青龙坐在祖龙下首,四位阎罗则被让到另一侧·每人面前都设有一张方桌,桌角雕刻兽纹,桌面光滑,近乎能照出人影。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灵茶注入杯盏,木匣漆盘陆续从柜台后飞出,匣中盛装有各色糕点,盘中则盛放有瓜果,尽是采自灵山,收自明川,寻常不可见··待祖龙和阎罗开始议事,颜珋提起被五花大绑的金乌,顺便找来庚辰和烛龙帮忙,打算把这几只金乌全部料理下锅。
不等他取出铜鼎,客栈大门忽然被敲响··门后出现一个牵着小马的身影,正是从浮玉山归来的庆忌··庆忌不是独自一人,在他身后还有化作人形的猾褢、蛊雕和彘。
几人慑于龙威,壮着胆子敲门,却不敢踏入半步··尤其是见颜珋迎面走来,手里还提着两只准备拔毛的金乌,三只异兽更是满面惊悚,汗如雨下·同时不约而同地看向庆忌,说好带他们来抱大腿,莫不是骗他们·这小个头坏心眼,向来是口蜜腹剑,满肚子坏水。
说不定为了更好更牢地抱上龙族大腿,真是骗他们来给龙族加菜· · ·第89章 齐聚客栈·三只异兽被请入客栈,面对在座之人, 颇有一脚踏入油锅之感。
不提上首的祖龙, 单是烛龙等人以及在场的五位阎罗, 就让他们寒毛卓竖,冷汗一个劲向外冒, 恨不能夺路而逃,有多远跑多远··事实上也不怪他们害怕,大佬们都一副“等肉下筷”的表情, 身为食物链底端, 不多想都难。
颜珋的手艺着实非凡, 架起青铜鼎,以鬼薪燃起祝融火, 烧沸鼎中百川水, 投入斩成块的金乌, 再加入少许特制的调料, 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迅速在客栈中弥漫··异香越来越浓,萦绕在鼻端久久不散, 引得人垂涎欲滴, 难免在表情中带出几分。
待金乌肉在鼎内翻滚三个来回, 颜珋自柜台后取出数只瓷瓶, 以玉匙各取定量, 逐一撒入汤内··刹那之间,香气更上一个台阶··红蛟和白尾禁不住诱惑,从柜台后跑出, 绕着颜珋的小腿转圈,不时还仰头看一眼青铜鼎,四只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颜珋低头看他们两眼,笑着一人敲了一个脑瓜崩,各自给了一枚灵丹··烛龙趁机凑过来,想要取些热汤尝尝味道··颜珋自然不会放任,一道灵气击在手背,烛龙嘶了一声,却还是抢出小半碗,也不嫌烫嘴,三两口喝下肚,很是意犹未尽。
“阿父在座,你这毛病何时能改”不等颜珋出声,青龙握拳敲在烛龙肩上·话虽这样说,看着青铜鼎的表情却同烛龙一般无二·黑龙也走过来,本来严肃俊朗的一张脸,此刻写满了跃跃欲试,显然和烛龙打着同样的算盘。
类似的事情,几人在荒古时没少做·刚降生的几百年,烛龙胆大包天到敢去挠祖龙的尾鳞,照样没被拍扁··唯独庚辰没有凑热闹,并未是金乌汤不够诱人,引开他注意的,是被香气吸引来的妖鬼。
其中大多数慑于祖龙威严,即便再是渴望,也不敢靠得太近·加上有阎罗在场,那些游荡在世间的怨鬼,不想去投胎的厉鬼更是会小心谨慎,一旦察觉到不对,立刻会有多远跑多远。
在这些鬼魂之中,有一个很是奇怪,称得上特立独行··在其他鬼魂和小妖快速走远之时,她却同众人背道而驰,站定在黄粱客栈门外,哪怕被祖龙威压震慑,哪怕魂体微微颤抖出现不稳,仍是不肯离去。
继庚辰之后,颜珋也很快发现异状·当下以灵力罩住铜鼎,不给烛龙黑龙下手的机会,取鲛帕拭过手,几步走到客栈门前,从内拉开木门,就见一名穿着大红嫁衣,脸色青白的女鬼站在面前。
嫁衣是民国样式,却并非古物,更像是后世改良·女子脑后梳着发髻,簪花耳饰均出自现代工艺··见到颜珋,行的也不是古礼,更验证她的身份··“见过店家。”
从魂体的状况推断,女子应是意外身亡··裙角残留火焚的痕迹,手腕和脖颈有锐器划过的伤口,眼角还有三角形的深痕,不像是匕首,更像是被玻璃扎伤。
女子直起身,大红嫁衣下摆染上丝丝缕缕的黑气,逐渐覆盖裙上的绣花·黑气不断蔓延,逐渐缠绕上她的腰间,黑色的双眼开始泛红,脸颊爬上黑纹,俨然是一只厉鬼。
厉鬼登门,还是这般客气,来意不言自喻··这就有点尴尬了··颜珋回头看一眼坐在客栈中的阎罗,这生意他接还是不接·论理,祖龙已经苏醒,他不需要再搜集魂魄。
可女鬼找上门,宁肯顶住祖龙的威压也不愿离去,显然执念极深··若是不助她消除怨恨,日后归入地府也无法投胎转世,十有八九会被镇入忘川·甚者,因戾气无法消除,逐渐失去神智陷入疯癫,沦为恶鬼中的一员。
阎罗察觉门前状况,楚江王起身走过来,看到门前的厉鬼,再看面现迟疑的颜珋,道:“尊者,此女既然登门,必有难解执念·无妨让她进来,听一听她有何求。”
“合适吗”·“有何不可”楚江王爽朗一笑,其他几位阎罗也是面带笑容,并无半分介意··祖龙既有相助之诺,地府和龙族就算是半个盟友。
颜珋搜集魂魄的缘由,几位阎罗俱已心知肚明·祖龙既然苏醒,他再无搜集魂魄的必要,如今厉鬼登门,何不表现出该有的善意和大度··更何况,蜃龙消除魂体戾气之法实属独一无二,如能善加利用,对地府也有一定好处。
毕竟厉鬼多了,也就意味着忘川河底的恶鬼又要增多··以孟婆熬汤的耗费速度,难保不会鬼满为患··先前忘川恶鬼暴动,已经让十殿阎罗生出警觉·如今有办法消除厉鬼执念,减轻自己的负担,而且不会损失太大,何乐而不为·看出阎罗的用意,颜珋双眼微眯,灿然一笑。
是他想差了··能稳坐酆都十殿,帝俊太一占尽优势都无法彻底压制的阎罗大王,岂会没有脑子·只要给他们机会,自是能因势利导,使得利益最大化··不过,他可不是做白工的善心人士。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阎罗既然有意,那么双方可以合作··他的确不需要继续搜集魂魄,但该有的报酬不能少·鬼魂给不出,酆都十殿家底丰厚,总该拿出一些吧·看到颜珋的笑容,烛龙用胳膊肘捅捅庚辰,低声道:“你看,小六笑成这样,八成又准备坑人。”
庚辰斜眼看了他一会,侧身让开两步,用手掸了掸被碰到的地方,嫌弃之意十足··青龙和黑龙憋笑,祖龙也有些忍俊不禁,烛龙气结,手指着应龙,怒道:“你们两个从小就这样,都是一肚子坏水”·烛龙故作恼怒时,女鬼已被让进店内。
颜珋正打算合拢店门,忽遇貔貅和饕餮从天而降·两人身后是满脸尴尬的少昊,以及手持拂尘,笑容再和善不过的太白金星··“尊者,许久不见,太白有礼。”
和民间传说不同,太白金星并非是慈眉善目的老者,而是一个外表出众,观之可亲的青年··一身素青色的道袍,腰间缠绕帛带,手中一杆拂尘,头上是一顶金冠,眉眼间尽是和气,开口时未语先笑,极容易令人生出好感。
随他一同前来的少昊,神情颇有几分不自然,让颜珋很是好奇··不过来者是客,龙族和太白、少昊并无交情,却也没什么龃龉,猜到太白金星很可能是来当说客,颜珋倒也无意为难,索- xing -将他们一并请入客栈。
饕餮貔貅动作更快,颜珋刚一点头就进到客栈,同祖龙见礼落座,完全是一副等开饭的模样··小小一家客栈,神龙、星君、人祖和阎罗齐聚,加上几只异兽和一只恶鬼,非同一般的热闹。
除非天帝设宴,类似的场景万年都难得一见··不过,就算能聚齐诸多神尊仙君,帝俊也不会用金乌熬汤做菜··比起早就下定决心,死不死都要来一回的女鬼,猾褢几个已经没精力去“恼恨”庆忌。
听清楚太白金星的来意,想起龙族和地府达成的协议,他们恨不能自戳双耳,抱团缩到墙脚·最好成为背景,让在场之人彻底忘记他们的存在·· · ·第90章 天帝之争·“天界不可无主,今三清齐聚, 还请神尊同上天庭, 择举威德兼备者统辖天庭, 号令三界。”
太白金星话刚出口,在座阎罗便脸色微沉··数万年前, 帝俊登上天帝位,重修天律地法,自言垂拱天地, 掌管三界··法旨既下, 地府十殿皆怒。
十殿阎罗掌管酆都千年万年, 与生灵隔绝,始终独为一界·纵然是洪荒神君亦不曾插手地府事务··帝俊太一以妖族之身登上尊位, 口中好话连篇, 貌似诚恳谦逊, 实则表里不一, 拉拢不成背后插刀·一旦站稳脚跟,根本不给十殿反应的时机, 就以天帝法旨强压·天帝法旨盖有宝印, 承载人族气运, 得天道承认。
因为这道法旨, 地府生生矮了天庭一截·十殿阎罗见到帝俊太一俱要执臣子礼, 如何不令人恼火·更可气的是,太一之前下界,挖断灵山灵脉, 使得忘川河底恶鬼暴动,险些危及酆都。
待- yin -兵鬼差扫除暴乱,清理干净冲在最前的恶鬼,意外发现河底埋有神纹,使得天庭能掌控地府的一举一动·这样的发现令十殿阎罗极为恼火,也是促使他们同帝俊太一决裂,主动向颜珋递出橄榄枝,助他唤醒祖龙的重要原因之一。
此番太白金星登门拜访,邀祖龙上天庭共议新帝之事,本也无可厚非··以祖龙先天混沌神兽的尊位,沉睡且罢,既然苏醒过来,这般大事自是要问一问他的意见。
这同他与天道达成的协议并无冲突··只不过,太白金星话中透出的意思让阎罗不满··什么叫统领三界·帝俊太一都被镇在不周山下,天庭众人还要将他们定下的规矩奉为金科玉律还打算延续帝俊法旨,视地府为臣,自己高高在上·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太白金星转过头,正对上楚江王和轮转王不善的目光。
眉心微微一皱,回忆方才所言,神情中闪过一丝了悟,对两人歉意颔首,再不提天庭统辖三界之语··太白金星此行专为传话,犯的也是无心之过,源头实在帝俊太一。
楚江王几人不好过于计较,陆续收回目光,暂将此事揭过··不过几人也下定决心,势必要设法推翻那份法旨,使地府脱离天庭掌控,能够独立存于世··“祖巫女娲、伏羲追责妖族,欲灭金乌全族。
此举实是有伤天和,唯有求助神尊,能使他二人打消此念·”太白金星叹息一声,道,“帝俊太一纵有大过,其身已偿·贸然掀起战端,恐将重演巫妖大战之祸。”
祖龙并未出言,仅是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下转动茶盏,貌似在认真听,又像是早已经神游天外··烛龙和黑龙几人都不在座位上,几位阎罗也是不发一言,太白金星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气氛很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青铜鼎内再次沸腾,颜珋撤去外罩的灵气,一股异香开始飘散,迅速弥漫整间客栈··这股香气太过霸道,其中蕴含浓厚的灵气,道行法力低一些的,例如红蛟和白尾,仅是抽了几下鼻子就感到气血上涌,灵脉被撑得近乎要爆裂,同先前能围着青铜鼎转截然不同。
身穿嫁衣的女鬼更是禁不住··她成鬼时间不长,能坚持留在客栈,全靠一股戾气和心中执念支撑··金乌汤中的灵气对神仙是大补,对她却无疑是一种毒药。
实在禁不住,魂体竟变得有些透明·幸亏颜珋早有准备,祭出一枚铜铃,暂时将她收入其中,避免当场魂飞魄散··庆忌、猾褢、蛊雕和彘皆是异兽,后三者更是族群之长,除在灵山中修炼,早年没少猎杀吞噬其他异兽和妖兽。
闻到金乌汤的香味,三人早将之前的恐惧丢到九霄云外,也不再想自己会不会被下锅,只盼望能分到一点,只是一小口,就抵得上他们苦修百年··太白金星刚提金乌之事,就见颜珋移出青铜鼎,摆到几人面前。
当下话语一滞,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少昊不再如先前不自在,同在座之人一样,都被异香吸引,喉结不自觉滚动··颜珋打了个响指,很快有器灵从三楼飞出,五个抱着酒壶,余下捧出碗碟,挨桌摆放酒具和餐具,连几只异兽面前都有。
“汤要趁热喝·”·颜珋亲自舀起一碗汤,送到祖龙面前·随后将汤勺交给器灵,由他们将鼎内的汤分到每个人的面前··金乌不惧阳火,但以鬼薪为燃料的祝融火,足以将其骨头融化。
原本微青的百川水,在沸腾中化作金红色,每一滴都蕴含灵气,赛过老君炼制的补灵丹··烛龙之前尝过味道,却是半成品·对比起来,现下才是神仙真味。
应龙、黑龙和青龙端起漆碗,细细品尝汤中美味·饕餮和貔貅却如牛嚼牡丹,三两口饮尽热汤,四只眼睛一同看向青铜鼎,分明是意犹未尽,还想再来几碗··颜珋拦在两人面前,笑得两人脊背发凉,登时打消念头。
虽说美味难得,比起被蜃龙“惦记”,还是收敛一些为好··不怪他们怂,换成旁人,抢也要抢来几碗·可对上蜃龙,百分百要再抗应龙,说不定还要群挑烛龙、黑龙和青龙。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背后还有苏醒过来的祖龙·洪荒时的龙族有多凶残·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虽然是神兽,归根到底,在祖龙面前连盘菜都算不上。
看着摆在面前的漆碗,太白金星颇有些左右为难··吃还是不吃·真是难为人啊··左右看看,发现除了自己,连少昊的碗都空了。
再看位于上首的祖龙,到底遵从内心最真实的愿望,将金乌汤喝得一干二净··热汤下腹,能清晰感到灵力在血脉中涌动·短暂的热意之后,是妙不可言的通体舒畅之感。
闭目凝神片刻,太白金星睁开双眼,就见颜珋走到祖龙身侧,低声耳语几句·因为有灵力阻隔,太白金星听不真切话中所言,仅能从神情和口型判断,大概同他先前所提之事相关。
片刻之后,灵力撤去,颜珋回身来到一张空桌前,恰好在庚辰右侧··太白金星看向祖龙,正思量该如何开口,就见祖龙的视线扫过少昊,开口道:“人祖少昊,之前在不周山下,你似有话要同我言”·少昊神情一振,不顾太白金星诧异的目光,当即起身离座,向祖龙行礼道:“神尊,小神斗胆,确有一事相求。”
“何事”·祖龙身体略微前倾,也未见他如何动作,即有威压当头罩下,近乎让少昊站立不稳··“神尊,帝俊太一悖行为恶,掠人族气运壮大己身。
太一更肆意妄为,挖断凡世灵脉·小神恳请神尊,废帝俊东皇法旨,不使人族气运同妖族相连·”·“天帝统摄仙、凡,享人族气运无可厚非·然金乌一族同天后的族人何德何能,竟行掠夺盗取之事”·此事压在少昊心头数千年,自发现秘辛之日起,他便一直承受煎熬。
身为人祖,他自当眷顾人族·但帝俊太一积威日久,凭他一己之力又如何对抗·听完少昊所言,太白金星现出几分尴尬·他之前还想请祖龙出面,劝巫族不要做得太过,尽量维持天界平衡。
如今少昊又举发妖族,简直像被一巴掌扇在脸上··以少昊人祖的身份,定然不可能胡言乱语,罗织罪名··如此来看,在帝俊太一的庇护下,金乌一族行事委实太过。
如今仅是开始,真正的反噬怕会比想象中更加严重··“尔为人祖,自当为人族谋求公正·”说到这里,祖龙话锋一转,“不过,与其借助外力,何妨亲力亲为”·客栈内顿时一静。
联系太白金星来意,几位阎罗同时肃然神情,开始上下打量少昊··庚辰侧头看向颜珋,低声道:“你的主意”·颜珋微微一笑,单手撑着下巴,挑起一道长眉,道:“有何不可”·天庭无主,巫族妖族皆不服对方,新任天帝自然不能出自两族。
天道既然促使人族大兴,那么,推举人祖继任天帝之位有何不可· · ·第91章 虚伪的面具一·少昊当面揭穿帝俊太一包庇金乌一族,助其盗取人族气运壮大自身, 言之凿凿, 有理有据。
有龙鳞之事在先, 太白金星知其不会无的放矢,再无法做和事佬, 更不可能请祖龙出面劝说女娲伏羲,让其对妖族手下留情··依照天律地法,金乌一族胆大妄为, 行此恶毒贪婪之事, 实属罪不可恕。
其他依附帝俊太一的妖族也或多或少得到过好处, 同样无法独善其身,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由此来看, 在天帝人选上, 祖龙绝不会支持妖族, 但也未必乐意为巫族撑腰。
就其出言提点少昊, 分明是有意推这位人祖登上宝座,统辖天界··在下界之前, 无论老君还是太白金星, 皆以为新任天帝不出自巫、妖两族, 也会是德高望重, 威势凛然的某位星君。
祖龙这番言语打破两人之前预期, 却也给了太白金星另一个思路,不说醍醐灌顶也不差多少··目光转向少昊,太白金星开始认真考量, 除了仙家资历,这位似乎不亚于大部分星君。
更因其人祖的身份,一旦统辖天界,必合天道运行之则··仙、凡两界密切联系,人族气运自会源源不断··届时,纵然地府脱离掌控,酆都另有他想,于天界也不过癣疥之疾,实是不足为患。
太白金星想通其中关节,心中有所思量,当下笑逐颜开,再不提巫妖两族之事,而是一心一意邀请祖龙上天庭,共议新帝之事··此外,少昊对金乌的指控,也需上天庭才能处置。
正如祖龙方才所言,与其借助他人之力,远不如自己动手来得痛快·只要少昊登上天帝宝座,掌控天界大权,处置几个妖族岂非轻而易举之事·哪怕有人掣肘,想为妖族拖延,证据确凿之下,也不会有彻底翻盘的机会。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既然如此,无妨走上一趟·”·龙族无意插手天庭事务,更无意拿下天帝宝印,但祖龙的身份摆在这里,不可能真正置身事外。
与其让太白金星一次又一次上门,还不如尽快把事情解决,省得节外生枝,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别看太白金星面相和善,是麒麟之后天界最出名的老好人,提起长篇大论,磨得人心烦气躁,他自称天界第二,绝没人敢称天界第一。
从洪荒至今,这已然是诸仙之间的共识··“我先去几日,估计用不上多久·”祖龙搓着下巴,对颜珋笑道,“小六想吃什么要不要再来几只金乌可惜那只老凤凰没能涅槃,剩下的不成气候,都是避世不出,远不及洪荒之时。
不然还能找凤凰要些炽火,煮金乌汤绝对更好·说起来还是神兽最补,可惜好吃的都在洪荒灭绝了,不好吃的,”说话间,祖龙状似无意地扫了貔貅和饕餮两眼,摇了摇头,“罢了,塞牙。”
听到祖龙的话,太白金星尚能维持住笑脸,仅是对龙族的“属- xing -”加深认知··饕餮和貔貅则是后脖颈发寒,首次庆幸自己皮糙肉厚,入不得祖龙之眼。
松口气之余,彼此对视一眼,饕餮忽然想到几万年来,貔貅都在自己家里白吃白住,不免有些气不顺··大概是刚吃过金乌,使得肝火上涌,又受到“惊吓”,饕餮看貔貅万般不顺眼,决定等事情处理完,就把他踢出洞府。
不过在撵走之前,必须先收回这些年的房费和伙食费··至于貔貅会不会倒霉地遇上麒麟,被揍得不成兽样,饕餮表示不关自己的事·容他白吃白住这么久,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两人大眼瞪小眼时,祖龙已经交代过颜珋,并让庚辰几人随自己同上天庭··对此,太白金星并未反对,也不敢反对··“阿父早去早归·”·颜珋笑着送祖龙一行离开客栈,驾云飞往天宫。
虽然此行必定热闹,但他还有生意要和几位阎罗谈,加上要安置铜铃中的女鬼,自是留下更加妥当··推举天帝并非一朝一夕,马上就能拍板的事,加上尚有五位阎罗留在天庭,楚江王四人经过商议,两人返回酆都,向秦广王讲明不周山之事,另外两人留下,同颜珋定下契约。
按照双方约定,此后凡有厉鬼和怨鬼上门,地府判官鬼差再不加以阻拦·颜珋助其消除怨恨执念,不再收取一魂一魄,但也不会做白工,作为交换,由十殿送出鬼火和鬼丹,并附上独生于地府的异兽灵草。
“定契·”·双方达成一致,颜珋双手结印,两位阎罗同时祭出玉牌··金色的龙气化出灵影,缠绕在玉牌之上,龙鳞化作点点光斑,描绘出金色的纹理。
待光芒散去,玉牌正面镌刻龙纹,背面则是暗红色的鬼纹·双方确认无误,颜珋收起一枚,另一枚则被楚江王纳入袖中··“待神尊自天庭返回,我等再来拜访,告辞。”
事情处理妥当,两位阎罗无意久留,化作两股黑风返回地府··之前还十分热闹的客栈,忽然间冷清下来··颜珋起身抻了个懒腰,挥手合拢木门。
店内的桌椅木凳开始颤动,桌角的木雕化出虚影,自行挪动位置,重新覆盖上地面的龙纹··柜台后的墙面现出成排木屉,表面鲜艳的花纹大片剥落,显得黯淡无光。
花纹下的雕刻也逐渐开始模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无踪··抽屉内盛放的木简早在不周山化为齑粉,随意拉开一个,里面都是空空荡荡,连点木头渣都不见··九尾和红蛟仰起头,满脸都是敬畏。
无论见过几次,他们都会因这面墙的变化而惊叹··随着木屉叠加,墙体不断延伸,仿佛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洞,盯得时间久了,很容易会感到眩晕··逐一检查过木屉,确认并无任何异常,颜珋丢给白尾和红蛟两枚灵丹,自己坐到桌前,取出铜铃,释放出一身鲜红嫁衣的女鬼。
女鬼之前被金乌灵气所伤,魂体有些不稳··好在颜珋发现及时,并在放她出来时,顺手祭出一道灵力,助她稳定住魂体,也压制住她体内的戾气,让她能够保持清醒,没有当场发狂。
·“多谢店家·”·女鬼向颜珋道谢,声音虽然尖锐,语气却很文雅,行事落落当方十分得体,足能推断出生前的- xing -情为人··颜珋示意女鬼落座,将倒扣在桌上的茶杯翻过来,注入七分满的鬼茶,送到女鬼面前。
女鬼再次道谢,端起茶杯饮下两口,缓缓舒出一口气,娓娓道出自己的遭遇··“我叫陈英,是家中的独生女·父亲早年下海经商,开办两家食品厂,母亲有一家超市。
我自幼生活优渥,说好听些是无忧无虑,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说到这里,陈英苦笑一声,语气变得低沉··“大学时,我考到外省的学校,第一次远离父母。
在那里,我遇到我的男友,也是我后来的丈夫·我的死,我一家人的悲剧,就是从那时开始……”· · ·第92章 虚伪的面具二·从小学、初中再到高中,陈英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高三模拟的成绩也很理想, 只要不出意外, 定然能考上一所好的大学··高考报名之前, 陈父陈母将陈英叫到身边,希望她能报考本省的学校··一来, 省内几所大学比不上一流学府,资质也并不算差。
以陈英的成绩,肯定能轻松考取·陈家颇有家底, 不需要她毕业后再去拼搏, 顺顺利利读完四年, 直接到陈父的公司学习即可··二来,从小到大, 陈英从没有离开过父母身边。
陈父陈母宠女儿, 也知晓陈英的- xing -子, 不放心她独自在外求学, 更不希望她离家太远··让陈父陈母没想到的是,向来听话的陈英忽然犯了拗脾气, 非要报考京城大学, 无论父母怎么说都不听。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见女儿执意如此, 陈父陈母咨询过班主任, 了解过方方面面, 最终做出让步,点头同意了她的报考志愿··“我当时很高兴,从来没有过的高兴。”
女鬼双手捧着茶杯, 看着水中模糊的倒影,低声道,“从小到大,我从没有离开过家·高中时,同学结伴出去玩,我爸我妈也不放心·我知道他们爱我,不希望我受到任何委屈,只是时间长了,难免会感到压抑。”
这是许多父母的通病,自己意识不到,孩子也不曾开口,开口也未必受到重视·天长日久,使得彼此间的关系变得紧张,无法进行沟通,距离越来越远,鸿沟越来越深。
值得庆幸的是,陈父陈母会考虑到女儿的心情,在必要时做出让步·这次意见分歧,使得夫妻俩开始反省自己,女儿已经长大,是否不该拘束得太过,适当的时候应该放手。
“高考结束后,我的分数是全市第五,全省五十名之内,成功考上第一志愿·”·回忆起当年,陈英面上带笑,神情变得柔和·哪怕双眼猩红,仍能让人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种情感并不张扬,如同涓涓细流,流淌过心底,一日复一日,留下挥之不去的印痕··“入学之前,我父母告诉我京城有一处房产,算是陈家的祖产·在动荡的年月几经辗转,才又回到陈家手里。
在我通知书下来之后,父亲联络过租客,将房子收了回来·说等我报道后,在学校外也能有个落脚点·”·“除了房子,父母还为我准备许多·我爸我妈各给了我一张卡,告诉我,若是生活费不够,直接给家里打电话。”
“当时,我爸的生意越做越大,我妈关闭超市,开了六家美容院·”·“对于钱,我当时没有太多概念,后来才知道,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比得上王俦全家半年的收入。”
“王俦”颜珋执起茶壶,将女鬼面前的茶杯注到七分满··“我后来的丈夫·”女鬼声音微沉,提起这个名字,脸颊和脖颈的黑纹变得愈发明显。
颜珋没有继续追问,双手交握,等着女鬼继续向下讲··“初到京城大学,我看一切都感到新鲜·班里的同学来自不同省份,却能相处得很好·同寝室的三个舍友,两个来自北方,一个和我一样生在江南,彼此之间很快熟悉,变得无话不谈。”
“半个学期之后,学院里开展活动,刘蓓和我被推选表演节目·就在那场演出,我认识了高我一届的王俦·”·说到这里,陈英忽然顿住,闭上双眼,用力咬住下唇,竭尽全力想要压制陡增的戾气。
奈何怨恨和执念太深,黑色的怨气不断蹿升,变得不受控制,几乎要将她全部缠绕··颜珋没有坐视,两指并拢,穿透愈发浓重的黑气,点在陈英的额心·黑气如同凶兽般扭曲滚动,终抵不住龙气压制,分作一道道绳索,收回到她的体内。
陈英睁开双眼,眼尾处的黑纹一直延伸入发间,诡异之中竟有几分独特的魅惑··颜珋不禁挑起眉尾,诧异在眼底一闪而过··“店家无需奇怪,在化身厉鬼之前,我曾为魅。”
陈英拂开遮在鬓角的碎发,现出交织的黑纹,以及一道延伸至耳边的疤痕··“我死于非命,死前被人毁去容貌,尸身被火焚烧,成鬼之后亦是面目全非。”
说话间,女鬼脸上的疤痕越来越多,脖颈和手腕都变成一片焦黑,不见半点完好的肌肤··唯独她身上的嫁衣始终颜色鲜亮,染血一般的红··大概过了五息,女鬼身上的烧伤和疤痕尽数消失,又恢复成初见时的模样,端庄坐在颜珋对面,继续讲述她生前的故事。
“王俦是西省的理科状元,头脑透明,为人幽默风趣,样子又长得好,和谁都能打成一片·我从同学口中得知,他在大一时加入学生会,大二就成了副会长。
在学生会内部乃至整个学院,人缘都是相当好·”·“我当时只觉得他是个有能力的人,其他的并没想太多·徐虹,就是我的室友,却在我耳边一个劲的提他,还说两人是高中校友,可以介绍我们认识。”
陈英再次停住,手指用力握住茶杯,双眸一片血红··“徐虹的热情来得突然,赵茜跟着起哄,刘蓓说要准备节目,借机把我拉到一边,话中暗示我多长个心眼,别傻乎乎地谁都信。”
“开学之初,寝室里四个人还算相处得不错·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刘蓓忽然同徐虹疏远起来,除非同寝室一起行动,两人几乎不怎么说话·”·陈英抬起头,双眼看向颜珋,目光却没有聚焦,话中带着清晰的嘲讽。
“回头想一想,我当时真的很傻,傻到旁人都能看出不对,我始终被蒙在鼓里·到最后,傻子一样踩进陷阱,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们”颜珋问道。
“我的丈夫,我的室友兼好友,我付出信任的人,可耻的凶手和骗子”·黑气又开始出现,陈英不得不闭上双眼,拼命想要稳定住情绪。
半晌之后,黑气稍微减淡,她才继续道:“刘蓓提醒我,我却没有放在心上·演出结束之后,徐虹总是拉着我出去,让我很少有机会同刘蓓独处·”·“次数多了,刘蓓不再试图提醒我,开始远着我和徐虹,也不太同赵茜说话,开始独来独往。”
“在那段时间里,通过徐虹,我总是能遇上王俦,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食堂·两人借口校友同乡,又有赵茜和王俦的同学在一旁,每次的巧遇都很自然,让人想不出任何不对。”
“等到学期末,考试刚刚结束,徐虹又拉我出去,说是趁着放假之前再聚一次·”·“那次聚会,王俦同样在场·”·“也是在那次聚会,王俦向我表白。
许多人在旁边起哄,我不知所措,抓起外套就跑了出去·王俦追上来,展现出恰到好处的体贴和沉稳,一路将我送回宿舍·”·陈英苦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苦涩和嘲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第二学期开学,王俦时常会到宿舍楼下,寻找一切机会展示热情和体贴·没过多久,整个学院都知道他在追求我·在我生日那天,他在楼下摆放蜡烛,结果被宿管阿姨泼水,整个人很是狼狈,却仰头对着站在三楼的我笑。”
“就在那一天,我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也是在那一天,我被牵引着,算计着,一步步踏入深渊·”· · ·第93章 隐瞒·在陈英面前,王俦表现得无懈可击, 总是能做到好男友能做的一切。
他会提前询问陈英的课表, 每天早起半小时, 将早餐送到她的宿舍楼下·遇到节日和陈英的生日,会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 价值不高,却总能契合陈英的喜好··日复一日,连宿舍楼的阿姨都对他有了好感, 觉得这小伙人不错, 不再像当初一样, 看他摆心形的蜡烛直接洒水泼掉。
让陈英印象最深,也是让她彻底沦陷的转折点, 发生在大二的下半学期··陈英在音乐上颇有天赋, 从小学到高中, 报名多个兴趣学习班·陈母还为她请来家教。
东西方乐器她都有涉猎, 最擅长的则是琵琶··一曲十面埋伏,让她在大一时扬名系内··不少人都在说, 要不是王俦动作快, 行事面面俱到, 又有徐虹赵茜帮忙说好话, 未必能成功追上陈英。
“大二下学期, 学校里举办活动,我有一场单独表演·”·回忆起那场往事,陈英的表情逐渐发生变化, 愤恨中夹杂着戾气,更有几分悲伤和自嘲··演出前的彩排,徐虹、赵茜都在场,刘蓓同为演出人员,和陈英一起留在后台。
看到台下正同徐虹说话的王俦,刘蓓几番欲言又止·陈英正忙着查看乐器,心思十分专注,自然没有留意到她的异样··直至要登上舞台时,刘蓓忽然拉住陈英,开口道:“陈英,排练后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说。”
见刘蓓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陈英不禁满头雾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透过舞台的幕布,看到台下说话的徐虹和王俦,心中陡生怪异之感,沉吟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会和徐虹他们说,让他们先回去·”·见她同意,刘蓓松了口气,脸上现出久违的笑容··等到演出排练开始,大幕拉开,连续三个节目之后,轮到陈英的琵琶独奏。
在她走上舞台时,意外突然发生,延伸至舞台中央的木板突然断裂,她一脚踩空,整个人跌落到舞台下··意外发生得太快,刚退到场边的主持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跑到陈英身边。
刘蓓和其他几个参与演出的女孩子也想过来,却被拦在几步外··“小心,当心再有人受伤”·台下的王俦快速跑过来,将陈英拦腰抱起。
看到她的脚腕红肿,小腿不断流血,一路跑出剧场,直奔向校医院··陈英的伤口很疼,脚腕完全不能动··王俦一路快跑,头上和脖子上全是汗水,身上的衬衫都被汗水- shi -透。
听着他的喘气声,感动在陈英心底发芽··见到值班医生,做过一系列检查,确定陈英没有骨折,仅是挫伤和皮外伤,众人不禁松了口气··接下来的一个月,王俦每日接陈英上下课,自己若是来不及,也会拜托同寝室的朋友。
一来二去,他同寝的一个朋友和赵茜互生好感,很快成为男女朋友··徐虹在一边打趣,说是成了两对,就她一个是孤家寡人··听到这番话,陈英不期然想到刘蓓,那种违和感再次出现。
想到排练当日的约定,不免开始皱眉··她受了伤,和刘蓓的约定只能不了了之··那之后的日子,王俦总是在她身边出现,要不然也会是徐虹和赵茜,让她几乎没有独处的机会。
起初是感动于王俦的关心,她并没有多想·如今想想看,这一切是否有些不正常·“陈英,你怎么了”见陈英迟迟不出声,貌似陷入沉思,徐虹笑着推了她一下。
“没什么·”陈英摇了摇头··“真没有”徐虹故意凑过来,用戏谑的语气道,“不是在想我们的王会长”·陈英再次摇头。
徐虹明显不肯罢休,不想再被她开玩笑,陈英指着自己的书桌,上面有她不久前刚买的两支唇膏,道:“你不是一直喜欢这个色号,试试看·”·自从大二以来,徐虹一直撺掇着陈英学习化妆,说是大学用不上,以后工作也得学。
更说她既然有了男朋友,这些事都得注意起来··因为陈母开设美容院,对这些东西的了解,陈英远胜于徐虹·徐虹却不知道,只是一味撺掇着陈英买贵的,买好的。
这些买回来的东西,陈英许多用不上,陆陆续续都到了她的化妆包里··陈英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她不在乎这点钱·赵茜也被徐虹带着得了好处,自然不会出声。
刘蓓是唯一看不惯的,只是陈英总被徐虹赵茜围着,出了寝室又有王俦,很难再找到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在伤愈之后,陈英和王俦外出约会,遇上一场大雨,回学校来不及,陈英带着王俦去了陈家在京城的房产。
这处房产位置极佳,南北通透,雕栏画栋,还有一个精致的小院··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这座宅院的价值不言而喻··陈英习惯优渥的生活,并不觉得如何,转身取毛巾擦拭雨水时,忽略了王俦贪婪的目光,以及表情中隐晦的狰狞。
“那一天,雨下得很大·”女鬼坐在桌旁,茶杯已经见底,她却没有注意,只是一下下转着杯身,锋利的指甲擦过杯口,发出略显刺耳的声响··“我很后悔,一直在后悔,如果没有和他出去,如果没有带他去家里,如果……”陈英的声音逐渐沙哑,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当时太傻,缺少对人的防备·虽然没有让他得逞,却也没能真正保护自己,反而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竟然就此认定了他”·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自那天之后,王俦在她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与其说是男女朋友间的浓情蜜意,更像是一种掌控,一种监视。
等陈英升上大四,王俦从学校毕业·以他的成绩本可以考研,但他选择了工作,而且十分巧合,投递出的简历,正好都是陈英父亲旗下的公司··陈英没有同王俦说过太多家里的事,不代表王俦没有别的渠道。
在她沉浸在爱情中时,王俦早已经布好陷阱,用绳索缠绕住她的双脚,将她一点点拽入深渊··王俦能力很强,否则也不会在大二就成为学生会副会长·参加工作之后,仅用三个月时间就拿下一个大单,获得项目经理的赏识。
在聚餐庆祝时,王俦假装喝醉,故意让人发现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项目经理是陈父手下的老人,一眼就认出陈英·知晓王俦和陈英正在交往,当天就给陈父打去电话。
陈父陈母并不知道陈英交了男朋友,得到消息,自然要打电话和女儿确认··陈母认为女儿已经长大,同人交往并无不妥,只要对方人品好,能爱护女儿,其他的并不如何重要。
陈父商海沉浮多年,遇事比旁人多出许多谨慎··在陈母和女儿通电话时,他开始着手打听王俦本人和他家中的情况,这一打听,很快就发现问题··王俦的祖父售卖假药害死人命,最终死在监狱里。
王俦的父亲不务正业,没有正式工作,亲娘活着时就朝亲娘要钱,亲娘去世就开始压榨自己的妻子,稍有不如意就拳打脚踢··等王俦考上大学,再没回过一次家,却每年都会向母亲要钱,和他的父亲几乎没有差别。
王俦大二时,他的父亲惹上赌债,母亲拼了命也没能全部偿还·家里的房子、开的小吃摊都被砸了,他的父亲还被砍断一根手指··最终是遇上国家扫黑打恶,把讨债的和参与赌博的全都抓起来,才让这个女人活了下来。
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女儿,陈父自然不能掉以轻心··他不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也不会认定歹竹一定不会出好笋,但王俦隐瞒下的事情,让他不得不生出警惕。
这是出于商人的直觉,也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必须有的保护·· · ·第94章 降术·“我父亲发现王俦有意隐瞒家中情况,认为他品- xing -不好, 不同意我继续和他交往。
可我当时就像是猪油蒙了心, 家中越是反对, 我越是一门心思要和他在一起·”·陈英看向颜珋,忽然抬起右臂, 拉起衣袖,现出爬满黑纹的手腕··在她手腕内侧,有一个圆弧形的伤口, 像是用锐器扎进肉里, 硬生生将血肉剜掉, 留下一个凹凸不平的疤痕。
“后来我才知道,早在我受伤那天, 我就被下了降头·”·陈英一边说, 一边用指尖描摹手腕的伤口··“我在排练时受伤, 王俦趁机取得我的血, 又借徐虹的手搜集我的头发和指甲。
两人合谋在我身上下降,让我越陷越深, 在不知不觉间对王俦死心塌地, 对徐虹有求必应·哪怕意识到不对, 也无法去认真思考, 更不会往深处去想·”·颜珋看着陈英的手腕, 眼底闪过一抹暗沉。
降术吗·“刘蓓的曾祖母出身南地,对蛊毒有一定了解·她看过家中的藏书,加上有一定天赋, 入学不久就察觉徐虹不对劲,后来又看到王俦,确定两人身上有不好的东西,几次想要提醒我,可惜……”·陈英苦笑一声,收回手臂,手指紧紧攥住手腕,声音变得极其尖锐。
“徐虹在我的饮食中下降,王俦送给我的礼物同样做过手脚·一天天过去,我的情况愈发严重,近乎沦为两人的傀儡·”·“无论我父亲说什么,我都会出言反驳。
我母亲察觉情况不对,亲自来大学找我,想要当面问问清楚·我却当着她的面发脾气,说不同意我和王俦在一起,我就去死·”·颜珋没说话,仅是双手结印,祭出一道灵力,将缠绕在女鬼周身的戾气压制下去,让她能够保持清醒,不会立即陷入疯狂。
“我母亲很伤心,我父亲也对我相当失望·可我已经被控制,我没法反抗,更意识不到情况不对·”·“在我伤心时,王俦表现得很好,哪怕被公司开除,他也始终温柔体贴,像戴着一张再完美不过的面具。”
“大学毕业之后,我被他诱导,假装和他分手,回家偷出户口簿,同他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等我父母发现,事情已成定局·”·话说到这里,陈英再次停住,两行血泪涌出眼角,顺着脸颊滑落。
蜿蜒过下颌,在胸前绽开一朵朵黑红··“我父亲很生气,母亲却心疼我,总是找机会劝说我的父亲,缓和一家人的关系·大概过了半年,父亲终于松口,要我带着王俦回家一趟。”
“我欢喜过了头,根本没有发现王俦背着我联络徐虹,两人见面之后,商定更歹毒的计谋,借和我回家的机会,给我父母也下了降·只是和我不同,这次下的是死降”·陈英满怀欣喜回家,根本不会想到,这次见面,带给亲人的将是一场厄运。
在王俦被接纳,两人补办婚礼不久,陈父忽然病重不起,陈母也变得精神恍惚,两人先后住进医院··公司里群龙无首,变得人心不稳·之前跟随陈父的老人分成数派,彼此间争权夺利。
在王俦和徐虹的推动下,陈英主动站出来,对目标分化拉拢,最终将公司握在自己的手里·一切完成之后,陈英“退位让贤”,将王俦推上主事者的宝座。
从陈父重病昏迷到王俦成为公司总经理,时间不到半年··那之后不久,陈父在昏迷中停止呼吸,陈母彻底陷入疯癫,在医院坠楼而死··“我当时已经有两个月身孕。”
陈英单手覆上小腹,神情中充斥悲伤和绝望,很快又化作无尽的怨恨,“在葬礼上,我哭得昏了过去·醒来就发现房门虚掩,门外似乎有人在说话·”·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那一幕的场景,陈英始终牢牢记得,想忘都忘不掉。
她的丈夫和她最好的朋友,两人纠缠着倒在沙发上,衣衫凌乱,面色潮红,一边做着丑恶的事,一遍嘲笑讥讽她的愚蠢··见她出现在楼梯上,两人也没有停止,反而愈发肆无忌惮。
陈父陈母已经去世,陈家的钱和公司都掌握在手里,陈英再也没有用处·王俦或许还有男人的贪心作祟,想要继续留着她,对徐虹而言,她却是不折不扣的绊脚石,是阻止她坐上“王太太”宝座的拦路虎,必须除之而后快。
徐虹知道她有身孕,以最恶毒的语言刺激她,侮辱她,嘲讽她··“这一切都是你活该,谁让你蠢·”·“蠢货凭什么活得比我好”·“有个好爸好妈又怎么样如今还不是死了,留下你这个蠢货”·徐虹的话极其刻薄歹毒,一边辱骂陈英,一边透出早在入学不久,她就知晓陈家的家境,刻意接近她,并和王俦谋划一切。
“王俦是我的男朋友,我俩从高中时就在一起”·徐虹表情中满是得意,活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下在你身上的降都是我向大师求来的,灵验吧为了成事,阮阿姨可是狠了心,亲手砍断王叔的一根手指。”
原来王俦的母亲并非本国人,而是花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这个女人出身贫穷,本以为是出来做工,没想到竟会被同乡欺骗,落到王父的手里··她几次想跑都跑不掉,中途更被打断过一条腿。
在王俦出生后,她突然不跑了,像是就此认命,开始安心同王俦的父亲过日子··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出生的地方,有会下降头的术师·也不会有人知道,王俦上初中时,有境外的商贩途经此地,女人意外和家人取得联系。
王俦和徐虹之所以能得到帮助,全因王母的家人牵线搭桥,并且承诺术师,事成之后,将陈家一半的财产双手奉上··听完徐虹的话,陈英悲愤交加,情绪过于激动,加上身体虚弱,脚下没留神,竟然直直滚落楼梯。
跌落时撞碎楼梯旁的瓷器摆设,脖颈、额头和肩膀留下大片碎片划开的伤口··徐虹得意地走到她面前,单脚踩住她的手背,手中是一个稻草和布扎成的娃娃··见到这个娃娃,王俦脸色顿时变了。
“你去见过大师”·“是又怎么样”·徐虹笑得- yin -狠,口中道:“别忘了,咱们当初说好的,这一家人都不能留怎么,后悔了”·“当然没有。”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英,王俦的视线扫过她的腹部,到底一咬牙,对徐虹点了点头··两人拉起奄奄一息的陈英,将她拖到二楼卧室··徐虹打开卧室衣柜,找出当初陈英和王俦补办婚礼,陈母为她定制的礼服,粗鲁地换到她身上。
然后又拿出一把匕首,从陈英的手腕和脚踝割肉放血,缝到娃娃体内··“按照大师说的,放火烧掉这里,连灵堂一起烧掉·等大师做法,把这一家三口都炼成鬼魅,咱们就能高枕无忧,再也不用担心。”
王俦和徐虹离开房间,将卧室的门牢牢锁住··片刻后,烟从门缝窜入,染血的娃娃吊在陈英床头,那双空洞漆黑的双眼,正对陈英的视线,本该缝住的嘴忽然张开,现出满口不应存在的利齿,凶狠咬向陈英的脖颈。
火光冲天而起,陈英在火中殒命,却并未如王俦和徐虹所说的化为鬼降,而是成了魅··她身穿血红嫁衣,飘出火焚后的别墅,看着王俦和徐虹声泪俱下,坐实她受不住父母连番去世的打击,和陈母一样陷入疯癫,趁着王俦没留神在别墅中放火。
“房门从里面锁住,我撞不开,我太太她,我……”·王俦哭着跪倒在地,正如一个痛失妻子,哀伤到极点的男人,在世人面前尽情表演·徐虹也哭得双眼通红,甚至一度晕厥过去。
多数人面现同情,唯有陈英知道,演戏,一切都是在演戏·“当时那个娃娃,你可能记得模样”颜珋忽然道··“能。”
陈英用力点头,以手指描绘,黑气缠绕成大致轮廓,中心处逐渐变得凝实··看到娃娃的模样,颜珋眉心微蹙··这个术师制作的傀儡,竟和他之前遇上的妖灵有几分相似。
那只妖灵出自巫蛊所用的木雕,这只娃娃则是降术师所用·前者同蛊雕有所关联,后者却同一部谶书有关··提到谶书,就避不开西方教的僧人··想到这些满嘴“与我有缘”的,尤其是准提接引那两个,颜珋不由得哼了一声。
“店家”·“无事·”颜珋收回思绪,对女鬼摇了摇头··陈英讲完自己的遭遇,向颜珋提出,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报仇雪恨,将害她一家之人送入十八层地狱,让其魂飞魄散,再不能转世投胎。
“可以·”颜珋笑着颔首··要消除陈英的执念并不难,至于交易的代价,他自会向地府索取·只是在送女鬼入梦之前,他还要找个人——准确点说,是要找只异兽。
主意既定,颜珋取出一枚小巧的哨子,送到嘴边吹响··哨子不到拇指长,上面雕刻着蛊雕、彘和猾褢的族群图腾··三族想要抱龙族大腿,自然要表现出诚意。
这只哨子本质是件法器,没有什么攻击力,却能远隔千里召唤三族异兽··哨音响起不久,客栈门前的石兽发出咆哮··颜珋拉开木门,见到被灵网挂在半空的几只异兽,对猾褢和彘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唯独将蛊雕族长留下,带着他走进客栈,准备借女鬼的梦境,把那个躲在背后的降术师揪出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 ·第95章 找到了·陈英睁开双眼,入目是一幅占据半个墙面的结婚照·身下是一席蚕丝被, 头陷在枕头里, 额角还有昏倒时留下的青紫, 时而传来一阵胀痛。
魂体附身带来的后遗症,让她整个人变得虚弱, 别说起身下楼,连从床上坐起身都十分困难··手机摆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一片漆黑, 仅有一点绿星闪烁, 表明有未接的电话或是未看到的信息。
想起入梦前颜珋的叮嘱, 陈英没有勉强自己,闭上双眼, 缓缓沉淀气力, 等待魂体同身体完全融合··今天是父母停灵的日子, 也是王俦和徐虹公然在家里厮混, 害死自己的那一天。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因为数日吃不下饭, 身体虚弱, 疲惫交加, 在父母的灵位前倒下·额头的伤口提醒她, 当时王俦就站在身边, 却没有第一时间来拉住她,反倒是来吊唁的一位阿姨扶住她,在她昏迷之前斥责王俦, 话中带着质问和怀疑。
陈英回溯记忆时,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凉··她转动脖颈,极力调动视线,就见一条黑色的细链圈过颈项,长度超过胸口,末端悬挂一枚黑色的吊坠··吊坠的形状似雕非雕,头顶长角,喙同脚爪极其锋利,即使闭合双眼,仍有令人胆寒的凶戾之气。
这是被召唤到黄粱客栈的蛊雕··颜珋有意揪出下降之人,为节省时间,索- xing -让蛊雕和陈英一同入梦··他有心看一看,之前的妖灵和如今的降术究竟只是巧合,还是背后真有西方教的人参与。
前者倒也罢了,若是后者,背后存着什么目的,怀抱的又是什么心思·蛊雕本就想抱龙族大腿,听到颜珋的要求,二话不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干得漂漂亮亮,绝不让颜珋失望。
“大人放心,我必定把人抓来,要活的还是死的,要囫囵个还是撕成片,只需您一句话”·蛊雕的嘴皮子相当利索,又十分急于表现,不需要颜珋多吩咐,当场祭出灵力,将自身同女鬼相系,随她一同时光回溯,回到事情发生当日。
陈英一点点挪动手臂,握住蛊雕化成的吊坠··蛊雕忽然睁开双眼,转动头颅,凶戾的瞳孔转向门边,双眼一眨不眨··陈英心知有异,用手臂支撑,从床上一点点坐起,双足落地后,踉踉跄跄走到卧室门前,按照蛊雕的指引在门框上摸索。
摸到头顶门框正中,手指沾上一层滑腻,颜色漆黑,胶水般黏连在一起,明明不是活物,却像是有生命一般涌动··“血咒·”蛊雕化出拳头大的灵影,从吊坠中脱身,飞落到陈英肩上。
“血咒”·“下凶降必有血咒·”蛊雕振翅飞到门框上方,一番查看之后,道,“你同大人说,你的父亲病重昏迷,母亲疯癫而死,两人俱死于非命,源头应该就在这血咒之上。”
“果然”·“我何必骗你”蛊雕语气不善,若非有颜珋的吩咐,他岂会同一个厉鬼废话,“你可以在这座房屋内搜一搜,门后窗旁必然还能找到三四处。”
陈英怒恨交加,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周身涌出道道黑气,沾在手指上的胶状物开始滋滋作响,如同岩浆流动,鼓起大片黑色的气泡,又一个个破碎消失··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一阵嬉笑和说话声。
声音略有些模糊,却格外地熟悉··陈英闭上双眼,重又睁开,嘴角缓缓向两侧翘起,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冰冷的笑·在眼底青黑的映衬下,更突显几分凶戾和诡异。
客厅中,王俦和徐虹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觉察··两人靠坐在沙发上,王俦的西装随意丢在一旁,领带挂在脖子上,衬衫的扣子尽数解开·徐虹靠在他的身前,涂着指甲油的手在王俦胸前画着圈,长发拨在耳后,现出一张稍显平凡的面容。
“什么时候动手”徐虹仰起头,口中道,“两个老的已经死了,公司也已经到手,存款房子的事都处理干净,该送她上路了吧”·“这事……”想到陈英肚子里的孩子,王俦现出几分犹豫。
见状,徐虹眼底闪过一道冷光,沉声道:“你舍不得她”·“我没有,就是觉得葬礼没过,现在下手有点急·还有那个叫刘蓓的,今天特地来吊唁,万一陈家人马上死绝,她不会不会生出疑心”王俦皱眉道。
“没有就好·至于刘蓓,大学时她不敢揭穿,如今更不敢·就算是真出去嚷嚷,也未必有人相信,只会当她是疯子·”徐虹揪住王俦的衣领,威胁道,“别忘了咱们当初是怎么说的,要是你敢反悔,我就去求大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王俦神情微变,不得不压下不满,好声好气哄着徐虹。
这是个能把亲妹妹掐死,送给降术师祭炼小鬼的女人··他起初被蒙在鼓里,又因为母亲的关系,以为自己才是掌舵的那个·等到发现情况不对,早已经被徐虹抓住把柄,以各种手段威胁,死死攥在掌心,再也无法脱身,更无法摆脱纠缠。
陈英站在二楼,俯视客厅中的两人,没有马上冲下去,而是悄无声息地返回卧室,取出放在床头的手机,开启了摄像功能··王俦有心哄着徐虹,两人很快倒在沙发上。
随着一阵嬉笑,情景愈发不堪··陈英在这时走下楼梯,没有靠近,而是背对扶手,当场咳嗽两声··听到声音,徐虹先抬起头,看到脸色苍白的“好友”,全无半点惊慌和窘迫。
短暂惊讶之后,露出得意的笑容,搂住王涛的脖子,笑容中满是讥讽和嘲笑,充斥“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轻蔑··王俦也看到陈英,动作稍微停顿,却没有推开徐虹。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和陈英记忆中的一般无二··只是和上一次不同,这次她是有备而来,在话中故意引导,利用徐虹的炫耀和嘲讽,将他们设计谋害陈父陈母,- yin -谋夺取陈家产业的罪行全部录了下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其中涉及到诸多诡异之事,未必能作为办案的证据,世人也未必采信·但陈英不在乎,她只想将这两人的罪行公之于众,让他们血债血偿·徐虹的话终于告一段落。
她本以为陈英会愤怒,会伤心,甚至会发疯,却万万没有想到,无论她如何嘲笑讽刺辱骂,陈英自始至终保持冷静,冷静得不正常··王俦也发现不对,从沙发上站起身,就要靠近陈英,去抓她的胳膊。
陈英自然不会让他靠近··苍白的手握住链坠,蛊雕的灵影骤然出现,刹那间覆盖整个客厅··“什么东西”·王俦和徐虹大惊失色,被骤起的狂风掀翻,再看楼梯边的陈英,发现她满脸遍布黑纹,周身缠绕黑气,双眼爬满血丝,很快变成血一般的鲜红。
·这哪里还是个活人·两人穷凶极恶,贪婪成- xing -,手中都有人命,却不代表不会害怕··徐虹最先反应过来,握住腕上的一只木镯,任由凸起的花纹划破掌心,以鲜血催动从降术师手中求来的“宝贝”,嘴里叫道:“陈英,你活该是条贱命,去死吧”·木镯上腾起黑光,一条条黑线蔓延开,像是千万条毒虫在地上扭动爬行。
一股恶臭的味道在室内蔓延,如同腐烂的肉块令人作呕··见到这一幕,王俦微微松了口气,不再如先前惊慌··只是两人没有得意多久,本该被引动的血咒始终没有出现,反倒是蛊雕的唳鸣又一次响起,地上扭曲的虫影不断被撕碎吞噬,大片大片消失。
蛊雕振翅飞起,- yin -影笼罩在两人头顶··惊恐交加之下,王俦看向徐虹,想问一问她是否还有保命的手段·等看清对方的样子,不由得发出惊恐的大叫。
徐虹对视过去,同样惊叫出声··蛊雕的脾气相当不好,否则也不会同猾褢和彘做朋友·徐虹在他面前引动血咒,班门弄斧,自然引得他十分不快··无需多强的手段,仅是一个瘟咒,就让两人全身皮肉溃烂,如同被万蚁啃噬,眨眼之间形同恶鬼。
王俦和徐虹开始抓挠身体,皮肉被一条条撕下,两人疼痛难忍,却无论如何停不下来·只要稍停,疼痛便会被痒意取代,痒得他们承受不住,恨不能满地打滚,把身上的皮揭下去一层。
在抓挠中,徐虹腕上的木镯脱落,凸起的花纹出现破损·缺口处流出一股黏稠的液体,颜色暗沉,似沥青一般··随着液体出现,弥漫在房间的恶臭再次升级,连蛊雕都得祭出灵力,避免被这股气息熏到。
与此同时,远在国境之外的一座村落中,一个苍老的男人睁开双眼,用力按住面前颤动的陶瓮,神情- yin -狠道:“何人破我降咒”·黄粱客栈中,颜珋坐在屏风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拨动挂在铜架上的铃铛,嘴角浮现一抹浅笑。
找到了·· · ·第96章 抓捕·男人名叫阮布,是远近闻名的降术师··阮家人祖籍南阳, 前朝中叶随商船登岸, 先在泰北定居, 几十年后又迁居越中。
阮家的男人世代学习降术,只要钱给得足够, 再伤天害理的事也做得出来··大概是坏事做多,阮家的降术师从未活过五十岁,阮布的祖父、父亲甚至没能活到四十岁, 就被降术反噬, 遭万虫撕咬而死。
阮布的降术算不上高明, 比起祖父和父亲都差一截·对求上门来的人,多是依靠欺骗的手段获利··三十九岁那年, 阮布在山中寻找毒虫, 机缘巧合之下, 挖出两本古书的残页。
残页的质地十分古怪, 既不像纸,也不像是兽皮, 更不是绢帛一类, 埋藏在地下不知道多少年, 依旧完好如初, 仅是边缘处微微泛黄·上面的字迹无比清晰, 密密麻麻数百字,全是阮布从未听闻的降术。
阮布十分谨慎,将残页藏在家中, 走访其他村落中的降术师,话里话外打听情况,想要确认是否有人故意设局,想要用假降术来骗他··这一查就是三个月··好在功夫没有白费,阮布终于确认,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两张残页的存在。
兴奋之情涌上心头,阮布捧着残页,仿佛看到自己坐在金山银山上的场景,忍不住得意大笑··他的妻子刚巧来送饭,看到他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阵害怕··女人的预感是对的。
残页上的降术十分诡异凶残,九成需要人的血肉和魂魄来祭··阮布受贪婪趋势,丧心病狂到将妻子和孩子绑在一起,吊在井中,任由毒虫噬咬·自己坐在井边,听着两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嗅着混杂恶臭的血腥,满脸都是兴奋,犹如魔鬼一般。
妻儿的死让阮布掌握血咒之术,这种“力量在握”的感觉让阮布沉迷上瘾,行事变得肆无忌惮,渐渐一发不可收拾··日复一日,阮布的名气越来越大。
随着名声传播,求上门的人也越来越多··只要钱给到位,阮布下手时毫不犹豫,被下降头的人,轻则破财重则身亡,本人之外,亲人朋友也不能幸免··王俦外祖家和阮布同在一个村落,王俦母亲同家人联系上,自然也听到阮布的大名。
起初,阮布对这家人并不感兴趣,直到王俦和徐虹陆续找来,徐虹还主动献祭助他炼成小鬼,阮布才动起心思··下几个降头就有大把的钱送到面前,何乐而不为·只不过,王俦和徐虹并不知道,阮布给陈家人下降的同时,在两人身上也动了手脚。
不会立即要他们的- xing -命,却能吞噬他们的精气,更能在一念之间让他们沦为傀儡,任由下降之人摆布··此时此刻,摆在阮布面前的陶瓮出现异状,表面爬满蛛网状的裂纹,有黑红色的浓稠液体从里面渗出,伴着刺耳的虫鸣,象征他的血咒出现问题。
血咒需要降术师本人的精血,反噬自然相当严重··阮布当机立断,决定先一步杀死陶瓮中的毒虫,收回藏在其中的精血··他的动作已经够快,换做寻常对手,必然能全身而退。
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是蛊雕,精血收回到一半,忽然有黑影破瓮而出,化作一只头上长角的凶禽,猛向他扑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阮布大惊失色,顾不得尚未收回的精血,大把洒出护身的毒虫,自己倒地翻滚,避开黑影的袭击。
凶禽发出唳鸣,声音穿透耳鼓,震得阮布头晕眼花,脑袋里嗡嗡作响··洒出的毒虫根本无法靠近黑影,纷纷从半空坠落,噼里啪啦掉在地上,蜷缩起细长的腿和触角,化成一滩滩黑色的脓水。
阮布心痛如绞,这些都是他保命的本钱·黑影又一次袭来,阮布不敢犹豫,继续在地上翻滚,中途打出一枚黑石,砸碎放在墙角的坛子·坛中涌出更多毒虫,没有扑向黑影,而是一层又一层覆在阮布身上,形成密集的防护罩,挡住凶禽一次强似一次的攻击。
与此同时,陈宅中的蛊雕发出唳鸣,无视在地上翻滚的王俦和徐虹,锁定三处血咒,籍此牵引降术的源头,以灵力聚成人形,施行巫蛊之术··除非阮布有三头六臂,水火不侵,如若不然,他必定无法脱身。
待到毒虫耗尽那一刻,就是他被捆缚擒拿之时··蛊雕一心抓捕阮布,不代表王俦和徐虹就能减轻痛苦··恰恰相反,没有蛊雕- cao -控,两人尽被痛苦吞噬,身上抓得没有半块好肉,俨然成为两个血葫芦。
·陈英走到两人面前,徐虹睁开双眼,表情中尽是恶毒,全无半分悔意·喉咙中发出嗬嗬声响,对陈英破口大骂··“贱人,死的该是你大师绝不会饶过你,你会不得好死”·王俦挣扎着爬到陈英脚下,伸出血淋淋的手,想要抓住陈英的脚踝。
陈英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王俦犹不死心,强撑着开口道:“小英,你信我,我不想害你,是徐虹,是她逼我的”·陈英面无表情,徐虹倏地转过头,满脸不可置信。
“王俦,你和这贱人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王俦不理徐虹,为了保命,他已经豁出去·只要能活下来,让他干什么都行。
至于大师的威胁,只要给足了钱,一样能够应付··这一切有个前提,必须求得陈英心软,取得她的原谅··“小英,我是你的丈夫,想想咱们的孩子,你想让孩子出生就没有爸爸吗”·“我发誓,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一定对你好,对孩子好”·“以前的事都是徐虹做的,是她逼我的她心狠手辣,杀了亲妹妹,我被她威胁,实在没有办法。”
“小英,小英你相信我,你相信我……”·王俦话没说完,徐虹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从他身后扑上来,狠狠咬住他的脖子,手指扎入他的眼眶,引得他高声惨叫。
两人在地上扭打,身下尽是大片黑红的血··气息奄奄之际,口鼻中先后爬出指甲盖大小的甲虫,数量越来越多,聚集在一起,钻入两人的伤口,开始大口大口吞噬血肉。
这一幕既恐怖又令人作呕··分明是阮布下在两人身上的降头,察觉到两人命不久矣,相继发生反噬··两人在痛苦中煎熬,陈英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大概四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陈家大门前··刘蓓刚要推开车门,就听见前座的司机发出惊呼:“着火了”·刘蓓心头一惊,忙抬头看去,只见陈宅内腾起滚滚黑烟,火势不断蔓延,很快烧到墙边。
“报火警,快报火警”司机一边说,一遍匆忙拨通电话·发现刘蓓推门下车,往火场边冲去,登时吓了一跳,高声道,“姑娘,你去那干什么,快回来,危险”·刘蓓恍如未闻,尽可能接近陈家大门,大声道:“陈英,你在哪,出来,快出来”·司机从后边冲上来,拽住刘蓓的胳膊,拉着她远离火场,口中道:“姑娘,甭管里面是你什么人,别干傻事,消防马上就到”·陈英隔着二楼的窗户,看到刘蓓的身影,单手覆上玻璃,用力向外一推。
一阵冷风袭来,刘蓓透过黑烟,看到二楼的身影,立刻挣脱开司机,大声道:“陈英陈英,你别做傻事”·消防车很快抵达,消防员飞速牵起水龙,破开陈家大门。
陈英终究没有从二楼跳下,但在被救下时,腹中的胎儿已经不在,加上吸入太多浓烟,生命已将流逝殆尽··在生命最后一刻,陈英隔着救护人员向刘蓓探出手,被对方握住时,摘掉氧气罩,说出上辈子一直想说,却始终没能说出口的话;“刘蓓,谢谢,谢谢你。”
刘蓓用力握住她的手,感受到逐渐失去的温暖,眼眶变得通红··“陈英,你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陈英拼尽最后的力气,将手机递给刘蓓,里面录有王俦和徐虹的罪行,也有她口述的遗嘱。
在她去世后,公司的股份一分为二,一份交给在灵堂为她出言的阿姨,另一份交给刘蓓打理·她知道刘蓓一直在做公益,在资助孤儿,她相信有了这些股份,刘蓓能做得更好。
“还有这个·”陈英扯下脖子上的黑链,放到刘蓓手里,“送给你,就当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刘蓓握紧陈英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留下来。
陈英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一丝笑意,缓缓合上双眼··颜珋的身影出现在云后,对消去执念,魂体不再被黑气缠绕的陈英道:“将此物给她,并不在你我契约之中。”
“我明白·”陈英回答道,“作为回报,我愿意为店家引路,抓住下降之人·”·“哦”·“我知店家早有安排,但其终为生者,身上系着因果。
我一家都是被他所害,由我出面更为合适·”·“他既为降术师又为生者·你为魂体,此前更化成厉鬼·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我知道。”
陈英微微一笑,道,“还请店家成全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罢·”颜珋召来蛊雕,以铜铃纳入陈英,借血咒牵引,前往抓捕身中巫蛊的阮布。
蛊雕化出本体,以灵力设下屏障,避开凡人视线·待颜珋在背上站定,当即振动双翼,唳鸣一声,消失在云层背后··天庭中,诸仙齐聚大殿,共议推举新天帝之事。
先有祖龙提议,后有太白金星说服三清,少昊成为最合适的人选·不想中途生变,以接引准提为首的西方教众人联袂而来,就太一、帝俊及羲和被镇不周山一事,当面向祖龙发难。
祖龙单手撑着下巴,视线扫过准提接引,想到两人当年做的事,嘴角掀起一丝冷笑·· · ·第97章 本来面目·阮布为了学习降术,多数时间不在村落, 喜欢离群索居。
越中有大片茂密丛林, 蛇虫鼠蚁不计其数, 正方便他培育毒虫··听过他名声的人,除非捧着大把钞票求上门, 极少会靠近他在林中的木屋··据传言,早年有猎人迷路想要借宿一晚,自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 完全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猎人的亲人找过阮布, 当日没有发生什么, 回去后就陆续发病,药石无医, 死状相当凄惨··这件事发生之后, 阮布心狠手辣的名声更上一层楼·无论猎人还是采药人, 全都避开他走。
更提醒熟人, 千万不要靠近那栋木屋,除非嫌自己命长··日复一日, 除了生意上门, 阮布极少会见外人·同样的, 也不会有人知道, 以往威风八面, 让人闻风丧胆的降术师,此刻正如蝼蚁一般蜷缩在地上,全身覆盖虫尸结成的甲壳, 口鼻不断涌出黑血,随时可能被自己的降术反噬。
林间忽起一阵急风,攻击阮布的黑影陡然消失··恐怖的压力减轻,阮布反手抹去嘴边的血,静等片刻,确定黑影没有再出现,才小心翼翼分开虫尸,缓慢从地上爬起身。
屋内一片狼藉··靠墙摆放的陶罐陶瓮尽数倾倒碎裂,他精心养育的毒虫死去超过九成,残存的也是翅膀破碎,节肢断裂,再不可能为他所用··阮布咳嗽两声,吐掉嘴里的污血。
“不要让我抓到,否则我定让你生不如死”·拾起一条百足蜈蚣,阮布看也不看,直接送进嘴里·墨绿的汁液从他嘴角流出,蜈蚣的下半截身体还在扭曲挣扎,情形异常恐怖。
连吞十多条毒虫,阮布终于恢复力气··他十分清楚,毒虫不能治好他的伤,这种行为无疑是饮鸩止渴·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不能尽快求来残页上的神明相助,他必会受到降术反噬,早晚死路一条。
阮布翻箱倒柜,掀开墙角的木板,挖出藏在地下的残页··按照残页上的指示,他切断自己的两根手指,任由血流淌在残页上·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神明眷顾,他愿意献上更多血牲。
在阮布求神时,木屋内又生变化··墙角的木板陡然翻开,泥土飞溅,一只巴掌长的棺材破土而出,直袭向阮布··这是他豢养的小鬼,被亲人所杀,怨气冲天。
死后又不能投胎,被阮布囚禁炼化,受尽折磨,全身戾气,心心念念都是杀戮,比恶鬼更加疯狂··“给我停”·换做未受伤之前,阮布根本不会将小鬼的攻击放在眼里。
今时不同往日,他身负重伤,又以毒虫逼出最后的力气,遇上疯狂的小鬼,自然落于下风··棺材飞到近前,盖板自行掀开,里面涌出大团青黑的毒气··毒气凝聚成雾,雾中走出一个六七岁的女童,身上穿着鲜红的短裙和红鞋,头发扎成一束,脸上遍布青黑的尸纹。
脖颈上留着清晰的掐痕,双眼漆黑,没有眼白·张开黑色的嘴唇,满口尽是锋利的獠牙··“吼”·女童发出怒吼,突破阮布的防御,扑到他的肩膀上,狠狠咬向他的脖子。
阮布大惊失色,无法推开女童,只能拼命转头,用胳膊抵住女童的嘴,任由对方咬掉自己一块肉,惊险护住- xing -命··咯吱,咯吱··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女童竟将阮布的肉嚼碎,生生吞了下去。
阮布顾不上疼痛,趁机挥开女童,却也因为这样,请神仪式被迫中途停止·流淌在残页上的血仅绘成半个图案,就一点点凝固起来,浮现的黑光也消失无踪··见到这一幕,阮布脸色惨白,大叫道:“不,不可能”·他不想死,不能死·阮布扑到残页前,如枯枝的手指攥紧残页,用力挤压伤口,试图用血完成整个图案。
可惜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女童发出怒吼,再次扑向阮布··阮布眼底闪过戾气,咬破舌尖,催动埋在自己体内的母降··随着降术发动,凡同他接触之人,包括捧着大把钞票来求助的,身中的降头均被激活,生命力被大量抽取,不断涌入阮布体内。
生命力被取走,多数人会大病一场,少数人本就年事已高,不等阮布停手,已然变得皮包骨,恍如干尸骷髅··这种情形太过诡异,有的发生在人前,消息压都压不住。
若非万不得已,阮布并不想使用这种降术··这是一种禁术,仅能让他维持半个月的寿命,而且是以魂魄为代价,死后无法投胎转世,比被降术反噬更加严重··此外,将最- yin -暗的秘密现于人前,以往那些拜服在他脚下的人,都会想要杀了他,将他挫骨扬灰。
可请神仪式失败,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冒险,先保住- xing -命再说··阮布恢复力气,女童再不是他的对手·随着降术发动,阮布- yin -- yin -冷笑,女童被逼回棺材里,双手抓挠着盖板,发出不甘的怒吼。
“老实听话,不然我让你尝尝鬼降的滋味·”·阮布拾起棺材,也不收拾屋内,将残页贴身藏好就准备离开··这里认识他的人太多,不能再留。
不如前往泰北,先隐姓埋名一段时日再图谋后事·唯一可惜的是,他之前接了一笔大生意,再等上几天就有大笔钱到手,这一走恐怕要泡汤··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阮布并不知道徐虹和王俦已死,只以为禁术发动,他们二人不死也会大病一场。
如果没死成,必然会发现体内有异·联系种种情况,很快能找到源头·危及到- xing -命,那两人未必再肯听自己驱使·要想取回那份钱,他必须另想办法。
阮布一边想,一边推开房门,刚踏上木梯,突遇冷风平地而起··风卷起碎草泥土,让他睁不开双眼··阮布不得不退回屋内,举起胳膊挡在眼前··风越来越大,屋顶的木片被掀起,倒卷在风中,发出噼啪声响。
阮布抓住门框,竭尽所能稳住身体·勉强睁开双眼,只见庞大的黑影当头罩下,同先前袭击他的凶禽一般无二··蛊雕飞落在林间,收起翅膀··颜珋从蛊雕背上跃下,信步来到木屋前,打量着满脸惊色的阮布,很快察觉他身上存有“异物”。
非神非仙非魔,倒像是源于西方教之物·类似经书和谶书,却又有所不同··“你是什么人”阮布质问道。
同时暗中控制小鬼,准备随时向颜珋发起攻击··颜珋没说话,也懒得和他说话,挥手摇动铜铃,陈英的魂体从中飞出··她没见过阮布,但因降术的缘故,一眼就能锁定他。
不需要颜珋出声,陈英调动体内- yin -气,弥漫开大片鬼雾,向阮布罩了过去··阮布立刻释放小鬼,以降术逼迫小鬼阻拦陈英··陈英不想伤害女童,阮布借机释放毒降,目标不是陈英,而是她身后的颜珋。
在他看来,颜珋应该也是术师,这次出现恐怕是想趁火打劫·只要拿下他,就能拿下那只凶禽,还有这个红衣女鬼··看着蛊雕和陈英,阮布眼底涌出贪婪。
这都是上好的降术材料,送上门来,岂有不拿下的道理·至于那个青年,干脆抽出魂魄炼成傀儡,也算是他的造化··阮布想得极好,认为自己至少有六成把握。
哪承想,他释放的毒降根本无法靠近颜珋,直接被蛊雕一口吞掉·吞掉且不算,蛊雕更嫌弃地呸呸两声,口中道:“果然是不上台面的东西,什么味道”·阮布大吃一惊,未能控制住小鬼,陈英趁机催动黑雾,将他整个人困在其中,半点动弹不得。
·颜珋打了个响指,藏在阮布怀中的残页忽然飞出,穿透黑雾,悬浮在他的面前··扫一眼上面的字迹,颜珋心头微动··沉吟两秒,单手摄来一张,化去包裹在其上的灵气,现出残页的本来面目,竟是一尊手持兵刃,脚踏凶兽的凶僧形象。
 · ·第98章 发现·凶僧现影之后,残页边缘窜起橘红色明火, 焰心炽热, 越烧越旺, 瞬间蔓延开来··僧人在火中凝出金身,以凶兽为坐骑, 手持利刃,大喝一声,直向颜珋冲来。
蛊雕发出唳鸣, 振翅拦在凶僧面前, 双翼卷起大片黑风, 生生将萦绕在凶僧周围的明火压了下去··火势虽减,火苗却未熄灭··点点火星飞溅在四周, 草木被大片点燃。
浓烟滚滚升起, 火舌肆虐, 蛇虫鼠蚁、走兽飞禽尽被惊动, 纷纷逃出林间,以最快的速度远离火场··阮布倒在地上, 身体被- yin -气牢牢困缚, 双眼充血, 死死盯着火中的凶僧, 以及足踏虚空, 根本不将对方放在眼中的青年。
他想要说话,张开嘴,涌出的却是黑红的血, 除了剧烈的咳嗽,根本发不出其他声音··不到片刻,阮布的眼耳口鼻陆续流出黑血,干枯的身躯却开始膨胀,吹气球一般。
脸上树皮般的皱纹被一点点拉平,皮下不断鼓起拇指大的脓包,一个接一个破碎,涌出散发恶臭的脓血··阮布痛苦大叫,不顾一切在地上翻滚··降术开始反噬,并且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血肉耗干,咽下最后一口气。
陈英收回- yin -气,任由阮布痛苦翻滚,抓挠自己的脸和身体,心中只有痛快··想到被下降术的父母,想到在昏迷中死去的父亲,陷入疯癫从楼顶一跃而下的母亲,她恨不能将阮布撕碎,让他痛苦上百倍千倍。
火焰熊熊,凶僧一次又一次冲向颜珋,一次又一次被蛊雕拦截··几番对战,僧人渐渐落入下风,手中的兵刃也在风中破碎·同样化出实体的凶兽被蛊雕撕碎,散开的灵气被吞进腹中。
又是一次交锋,僧人被蛊雕所伤,从肩膀到腰际留下一条外翻的伤口··黑气从伤口溢出,身形逐渐扭曲变暗,边缘处延伸出数不清的黑线,有生命一般穿过林间,眨眼间消失在林木之后。
颜珋察觉有异,在蛊雕拖住僧人时,纵身飞上高处,追寻黑气涌动的方向··黑气脱离凶僧,并未彻底飞散,而是遵循一定规律,向不同方向聚集·循着黑气蜿蜒的路线,竟能绘出一朵莲花形状。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颜珋目光微敛,变得若有所思··与此同时,蛊雕彻底占据上风,只需动一动翅膀,就能将凶僧彻底打散··颜珋飞落回地面,拦住他的攻击。
“先留着,我有用处·”·如果他没有料错,类似的残页绝不只这一份·循黑气聚集的方向,定然还能找出更多··黑气飞蹿极快,想要全部锁定,并非是件容易事。
不如留着这个“源头”,以他作为牵引,将藏匿的残页和被蛊惑的凡人一个个找出来,应能事半功倍··“是,大人·”·蛊雕遵照颜珋的吩咐,没有当场结果凶僧,也没让他寻机返回残页,以自身灵力结成绳索,一圈圈缠过去,将他五花大绑,当场捆成一颗球。
颜珋双手结印,挥袖洒出大片灵气··天空骤起雷鸣,降下冷雨··蹿升的烈焰被压制下去,并在边缘处形成隔离带,使得火焰一片片熄灭,留下大片焦土和乌黑的残痕。
大火起得突然,灭得同样突兀··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因地处密林之中,从外围仅能看到滚滚升起的黑烟,并无法知晓火场内的真实情形··等到灭火人员赶到,林间早无半分火星。
令人奇怪的是,起火的范围仿佛精心测量过,从上空俯瞰,边缘处界限分明,像是一朵绽放的黑莲·莲外的林木完好无损,内中的树木青草,包括阮布的木屋在内,全都化为灰烬,和焦土融为一体,不存半分痕迹。
不提世人如何猜想,颜珋灭掉林火,便让蛊雕带上凶僧,继续前往黑气聚集处··陈英大仇得报,执念已消,被颜珋收入铜铃内·只待处理完此间事,即会通知判官,将她带往地府。
阮布在大火中身亡,尸体被烧成焦炭,种在体内的母降却没有损伤,更没有消失,而是化成一条肥胖的青虫,在烈焰中团成一团,仿佛一颗青绿色的圆珠,闪闪发光,格外引人注目。
母降现身时,被困住的凶僧开始剧烈挣扎·颜珋未做犹豫,迅速将母降收入铜铃·铜铃被灵气封锁的同时,僧人也随之变得安静··“果不其然。”
颜珋沉声道··残页、凶僧和母降之间存在联系,并且相当紧密··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种联系多是要施行血祭,献上大量的血牲··这些血牲有飞禽走兽,有蛇虫鼠蚁,有生出灵智却无法化形的小妖,最多的却是凡人。
由女娲所造,以混沌之气助其生出魂魄的凡人·听完颜珋的猜测,蛊雕不由得咋舌··颜珋又展开掌心,凝视用龙气包裹的一团烈火·这些残页飞起的火苗,有几分类似西方教的业火。
如果真如他所想,此事就绝不能轻忽··他对西方教的印象实属一般··当年鸿钧讲道,准提接引联手坑了红云,此事人尽皆知·西方教度三千红尘客,过程中的种种手段,更是禁不起推敲细究。
大概是两人行事日渐过分,惹上三清,被下手摁住一回··吃到教训,西方教行事终于有所收敛,不再四处乱晃,满世界嚷嚷“与我有缘”··自祖龙沉睡,帝俊太一掌控天庭,西方教日益壮大,渐渐有同天庭分庭抗礼的架势。
只是一直没有闹大,仅是隔三差五小打小闹,并未真正同天庭对立··颜珋被夺上神位,已有许久未上天庭,也未关注西方教之事··如今来看,接引准提这两位教主,实是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
在人间散布此等残页,分明是想在人族气运上分一杯羹·只是比不得帝俊太一的大手笔,而且手段有些见不得光,同西方教平日里树立的形象背道而驰··蛊雕飞出一段距离,离第一处黑气聚集点越来越近。
毫无预兆,被困住的凶僧突然发疯,身形不断膨胀,濒临极限时陡然炸裂,碎成一缕缕黑气,继而化成黑斑,洋洋洒洒飞落地面,继而形成隔墙,阻截前方道路··见到这一幕变化,蛊雕下意识去看颜珋。
·颜珋并未发怒,恰恰相反,修长白皙的手指点着下巴,双眼微微眯起,嘴边牵起一抹玩味的笑痕··目光扫过隔墙,继而转向云层之后,颜珋做出让蛊雕意外的决定。
“先回去·”·“回去,不找了”蛊雕道··一道隔墙而已,冲过去算不上困难··“自然要找,不过,不是在这里。”
颜珋既然吩咐,蛊雕自然不会违背··待回到黄粱客栈,颜珋按住架上的铜铃,将陈英交给前来的判官·随后打发走蛊雕,取出一枚金色的龙鳞,双手结印,以龙气化出一面灵镜。
镜中现出大片祥云,云后是巍峨的大殿··不等颜珋细看,殿中陡然飞出数道金光,紧接着,几个做西方教打扮的僧人飞出殿门··就几人飞行的方向来看,与其说是自行离开,不如说是被人掀出殿门,落到殿前玉阶时,样子颇为狼狈。
颜珋定睛再看,很快认出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准提和接引两人· · ·第99章 霸道·准提、接引自西而来,创建西方教, 度三千红尘客, 并称西方二圣。
帝俊太一在位时, 西方教一度壮大,纵无同天庭并立之实, 也有分庭抗礼之势·关系最为焦灼时,众仙一度认为,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出乎预料的是, 双方突然“讲和”, 西方教避出天庭, 天帝也不再实施压力。
这一次祖龙苏醒,揭穿帝俊太一暗中所行, 镇压两人于不周山, 少数仙人或心存惋惜, 但就总体而言, 对祖龙所为并无异议··不提洪荒律条,以帝俊太一重修的天律来断, 两人也是罪不可恕。
谋害祖龙, 擅移天门, 挖断灵山断绝灵脉, 桩桩件件加起来, 仅是镇压在不周山下,没有破其神识,已经是法外开恩, 从轻发落··帝俊太一退下神尊之位,推举新天帝势在必行。
此事关系重大,祖龙、三清齐聚,诸仙共议于大殿··一番商讨之后,人祖少昊成为最佳人选,大部分仙人都表示赞同,并无异议··巫、妖两族虽有不甘,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无论哪族上位都会引起不小的争端,不如尊重祖龙之意,推人祖为新天帝。
究其根本,自巫妖大战之后,人族气运鼎盛,帝俊太一为取气运,不惜违背天律做出错事·如今天庭重立,万象更新,推少昊上位实是利大于弊··至于少昊是否会如帝俊一般独断专行,众仙并不担心。
同大日金乌不同,少昊虽有神位,终究“资历”太浅,而龙族摆明不会多掺和天界之事,今天庭如何运作,新任天帝势必要征询众人意见··于此,少昊也是心知肚明。
对他来说,机会千载难逢,必然不能错过·是不是会成为摆设,他自认有些本事,绝不会任由他人- cao -控··以他的能力,只要谨慎小心,多方谋划,纵然不能如帝俊一般言出法随,也无法达到东皇太一的威势,至少不会做个傀儡,一切全由他人决断。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事情发展到这里,本将接近尾声··新天帝登上宝座,再下法旨册封天后,祖龙和三清即可功成身退··不承想,西方教突然横插一脚,以准提接引为首,率领教众闯入大殿,质问帝俊太一被镇压之事。
更让众仙感到愕然的是,他们也不晓得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当面挑衅祖龙··“汝行之恶,悖天逆地·凡汝之血脉族人,死后必入地狱,受业火灼烧之苦”·准提身材高大,脸色枯黄,真身生有三头十八臂,手持法器均为仙家至宝。
三清之一的上清道人就曾吃过他的亏·虽说当时情况复杂,准提有取巧之嫌,但能压下上清的绝仙剑,破诛仙阵,足见其不凡··大概是这场大战给了他底气,面对祖龙仍态度傲慢,不见半分尊重,反而口出恶言,如散仙一般训斥。
准提话刚出口,大殿内就变得寂静无声,落针可闻·除了龙族和三清,其他仙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凝滞,不好听点,犹如在看一个智障··脑子呢·找死到如此地步,当真世所罕见。
从洪荒数下来,敢在祖龙面前如此叫嚣的,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最重要的是,这不满一个巴掌的人头,如今可是一个都不剩··任由准提叫嚣,祖龙视若无睹,无意做出回应,反而侧头询问上清道人,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才会败于对方手中。
上清道人面现惭色,两眼飙刀子一样瞪向太清和玉清·不是这二位插手,还和自己不在同一阵营,岂能留下这样的笑柄·老君咳嗽一声,表示事情过去太久,再翻旧账没意思。
元始天尊也连连点头,认同老君说法··上清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难受··几人说话时,连个眼神都没给准提,遑论西方教众人··对此,殿上众仙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以祖龙和三清的尊位,这样做才是正常··西方教众人却不这么想··准提一而再再而三被无视,心中腾起怒火,接引也是面色难看·两人座下教众同时大喝一声,化出金身,持本命法器当殿发难。
帝俊太一在位时,准提接引为共享人族气运,不得不立下言誓,同对方和平相处··如今情况生变,帝俊和太一被逐出天庭,不复神尊之位,正可借机撬动天庭,在天界事务中插上一脚。
西方教的教众因出身关系,不可能登上天帝宝座,准提接引心知肚明·但这不代表不能另辟蹊径,推举同自己关系好的仙人,试着在天庭掌握话语权··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
不等两人进一步谋划,祖龙三清齐聚,推举人祖少昊掌管天庭··准提接引十分清楚,一旦此事达成,非但近期的谋划不能实现,早年从人族截取气运之事也将暴露。
届时,遭受的损失恐将无法估量··为此,两人才率教众闯殿,当面挑衅祖龙··能打得过最好,直接以威势拉下少昊,推自己选定的仙人继位·打不过也没关系,放下面子做悔悟状,巧织言语,马上就能以和为贵。
论演戏的本领,他们还没怕过谁··可惜两人机关算计,却漏算龙族的- xing -情··这样找上门挨揍的,从祖龙往下,别说烛龙应龙和蜃龙等人,蟠、蛟之属都是打你没商量,丝毫不会客气。
至于打完后会不会惹来麻烦,龙族上下都有共识,大不了直接打死,令其灰飞烟灭,半点渣都不剩,哪里会有麻烦··于是乎,在教众当殿发难,挥舞起神杵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早已经注定。
一名教众大喝出声,全身肌肉膨胀,光芒大炽,化出八臂金身形象·双手握紧法器,正准备当头砸下,突有拳风迎面飞来,匆忙间闪躲,腹部却猛挨一脚,瞬间倒飞出去。
在飞行过程中,闪烁金光的法宝脱手,坠落在大殿正中,砸碎一片玉板··教众的五脏六腑尽皆受创,腹中犹如翻江倒海,修成的金身在龙族面前显得无比脆弱,和“脆皮”没什么两样。
烛龙收回拳头,向身侧挑了下眉··应龙放下长腿,却没有就此停手,而是祭出应龙剑,挥手间划出一道长虹,将对面的西方教众尽数掀飞出去··青龙和黑龙几个也没闲着,先后亮出本命法宝,以雷霆之势袭向准提接引等人。
秉持能打死绝不重伤,能重伤绝不轻伤的原则,一阵秋风扫落叶,将人揍趴下不算,还一个个踹出大殿,真正做到“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神龙的速度实在太快,实力又委实太强,准提接引亮出法宝,意图压制应龙剑和烛龙斧,却是收效甚微。
雪上加霜的是,上清道人在祖龙耳边嘀咕几声,祖龙袖摆一挥,竟将两人的法宝统统摄走··七宝妙树脱手,准提来不及祭出加持神杵,就被青龙和火龙合力困住,旋即被应龙一脚踹飞,直直飞出殿外。
接引心一横,取出西方教镇压气运的九品莲台··没等他催动法器,烛龙和黑龙杀到面前,斧影刀光间,接引紧跟着准提飞了出去·比后者稍好的是,他到底记得莲台的重要,自己落地后一阵翻滚,始终没有撒手。
西方教众从地上站起身,脸色都相当难看··“如此行事,岂非过于霸道”·听闻此言,目睹全过程的仙人都感到无语··闯入大殿的是谁,口出无状的是谁,挑衅祖龙的又是谁打不过就开始抱屈,脸还要不要·众仙不耻其行,祖龙则是一脸无所谓。
说他霸道的人多了,鸿钧都包括在内·多几个西方教的又算得了什么·颜珋展开灵镜,恰好见到准提接引被掀出大殿一幕·再看持剑飞出殿门的庚辰,不需要多想,就能猜出大致经过,当场笑出声音。
笑过之后,视线落在接引手中的莲台之上,想到阮布处找到的残页,以及残页背后蕴含的秘密,细思其间联系,不由得目光微凝 ,心中若有所思·· ·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第100章 再上天庭·当着众仙的面被掀出大殿,西方教众人颜面尽失, 无不脸色铁青, 怒斥龙族行事霸道。
言辞间诸多非议, 根本不提自己是不请自来,更无视阻拦闯入大殿··准提遭到重击, 七宝妙树落在大殿·从地上爬起身,怒视飞至殿外的庚辰几人,祭出加持神杵, 就要冲上去再战一回。
接引相对冷静, 从后拉住准提, 目光扫视殿前诸仙,见多数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不由得面沉似水··“师兄, 龙族欺人太甚, 待我教训……”·“且慢, 稍安勿躁。”
接引拦住准提,没让他继续说下去·视线转过几个来回, 锁定慢一步出殿的女娲和伏羲, 不客气道, “尔等身为祖巫, 更有造人之功德, 便任由龙族肆意妄为”·共工和祝融面色不善,俨然被接引的态度和言辞激怒。
伏羲拦住两人,视线转向女娲··女娲则是冷笑一声, 开口道:“我天界之事,何时轮到西方教来指手画脚若我没有听错,尔等此行是要为帝俊太一讨还公道”·一场巫妖大战,巫族就此衰落,帝俊太一统摄天庭,妖族风光无两。
如今帝俊太一恶行被揭穿,双双镇于不周山下,对巫族而言,实是大快人心之事·接引准提以此为借口闯殿,狂言指责祖龙,四位祖巫没有当场动手,已经是很给接引准提面子。
想以身份相激,迫使他们为帝俊太一说话,脑子没问题吧还是说西方教的修行方式独树一帜,修来修去,把脑子修成一团棉花·即使没有巫妖之争,女娲也不可能同接引准提为伍。
早在洪荒之时,这对四处乱窜的师兄弟就让她很是厌恶·尤其是鸿钧讲道,两人合伙坑了红云,更是让女娲记在心里··其后红云陨落,接引准提却得到仙家法宝,带着西方教蒸蒸日上。
每一次见到这两个人,或是听到他们的消息,都会让女娲回忆起陨落的好友,厌恶和愤怒油然而生,万年过去仍不见减轻··这次天界推选新主,接引准提不请自来,率领西方教众耀武扬威,当面冒犯祖龙,使得女娲厌恶之情更深。
先前庚辰等人动手,女娲非但不觉得过分,反而认为下手太轻·非是顾虑天道因果,她很想亲自动手,送这对师兄弟返回西方极乐净土,再也别踏足东方半步··“尔等无礼在先,冒犯神尊在后,还妄言他人霸道,简直可笑”·见女娲处说不通,接引面色一沉,又转向同在殿前的妖族。
可惜他想错了··妖族固然同巫族不对付,并不代表他们愿意支持接引准提·不提其他,单是被两人度化的孔宣,就足以让妖族上下咬牙切齿,牢牢记上一辈子。
事实情况就是,接引努力再三,也没能拉到半个盟友··哪怕巫妖两族各种不对付,打出脑浆子,哪怕再来一场接近灭族的大劫,他们也不会同西方教站在一处··这是原则问题,容不得半点含糊。
“难道尔等甘心被龙族掌权”接引犹不死心,继续鼓动道,“天帝东皇统辖天庭万年,赫斯之威,弹压山川,神功圣化·不过是些许小错,就被逐出天庭,镇压于不周山下。
金乌一族更遭逢大难,险些血脉断绝·尔等竟能视若无睹,甘于龙族之下”·这番话说得很不客气,就差指着妖族的鼻子说他们是胆小鬼,不敢同龙族对抗,甚至连同族的仇都不敢报。
换做其他对象,妖族或许真能被激将··可祖龙是谁·先天混沌神兽·天上地下,三界之内,除了天道之外,谁能奈他何·何况帝俊太一所行确实违背天律,极不得人心。
妖族和巫族不对付,遇到女娲和伏羲要灭金乌,必然会出手阻拦·但对象换成祖龙,关乎新天帝人选,只要不过分侵犯妖族的利益,他们基本不会提出异议··识时务者为俊杰,凡人适用,妖族亦然。
接引准提想以他们为突破口,搅乱推举新天帝一事,完全是打错了算盘··接引绞尽脑汁挑拨,却接二连三受挫,未有一次成功··准提耐不住,挥来接引,率领教众攻向庚辰几人。
手中加持神杵绽放金光,化出丈长的灵影,教众飞散在他四周,一尊尊数丈高的金身罗汉顶天立地,伴着大喝声踏碎玉制长阶,观其气势,貌似要掀翻整座大殿··“虫篆之技。”
烛龙轻嗤一声,抡起扛在肩上的神斧,朝着一尊金身罗汉横劈过去··斧影过处,延伸开数道火红的光弧,盘旋交错而过,在半空形成炽热的火网,电光石火之间,将教众化出的金身拦腰截断。
断裂的金身不断扭曲,在半空中化为虚影,继而彻底消散··教众神识同金身相系,同时遭到重创,接二连三口吐鲜血,面如金纸,支撑不住瘫倒在地··继烛龙之后,应龙、青龙、火龙和黑龙也先后跃起,将教众化出的金身逐一打碎,同时破碎即将成形的大阵。
在教众现出颓势之后,几人各占方位,布下困仙阵,呈四面包围之势,将准提接引困在阵中··准提挥舞加持神杵,当场被烛龙斧压制,不得寸功·祭出六根清净竹,试图封闭神龙感应,借机突破大阵,险些被应龙一剑斩断。
接引先后祭出宝莲旗和神幢,同样未能取得成效,反而因灵力骤增,引得大阵内掀起狂风··狂风飞旋,锋利如刀··被困的教众不得不暂时放弃破阵,先护住自己,以免被风刃所伤。
准提接引首次同神龙交手,也是第一次正面龙族强悍的战斗力··经历过大破诛仙阵,他二人以为不会再遇到此等恶战·未料想,今天的龙族却打破两人固有的认知。
受到教训的不只是准提接引,更有一同前来的教众··随西方教不断壮大,教中上下形成共识,在两位教主的率领下,他们能同天界分庭抗礼··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万万没想到,今天一个照面就连番遭到打击。
祖龙尚未动手,两位教主已是无力招架,众人也彻底意识到,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视线扫过被困在阵中的西方教众人,祖龙再次看向上清道人·不需要言语,后者就能猜出他在想些什么。
上清道人郁闷升级,又一次狠瞪老君和原始天尊··后者默默转头,表示事情过去这么久,再提真没意思·刚才都瞪过一回,如今再瞪更没意义·再者说,当初是天道的安排,他们势必要出手。
若不然,哪里会有今日的天界·不提三清如何瞪眼,准提接引被困阵中,心知今日定然占不到半分便宜,恐还损失不小·再看心思动摇,垂头丧气的一干教众,两人交换视线,当机立断,先破阵离开,其他事日后再说。
待他们找到机会,今日遭受的耻辱必定加倍奉还·准提为接引护法,接引盘坐在狂风之中,双手结印,九品莲台缓慢升起,直至悬浮在他的灵台之上。
随着金光绽放,被打落境界的仙家法宝焕发生机,在众仙的注视下重归十二品··接引双目圆睁,身上的法袍被灵气鼓起··随着他的动作,莲台不断上升,直冲向应龙守护的阵眼,就要强行破阵。
庚辰双目化作赤金,应龙剑化出灵影,金色的龙影凝实飞出,缠绕住正面袭来的莲台··接引冷笑一声,手势不断变换,十二品莲台不断增大,硬生生挣脱龙影,将金色的剑光碾碎。
庚辰纵身而起,应龙剑同莲台相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九天惊雷直落··数声轰鸣之后,莲台未见后退,反而进一步逼近··见到这一幕,烛龙眉心微皱,就要上前帮忙。
女娲伏羲和天枢星君等也不再旁观,纷纷祭出法宝,准备压下这座莲台··不等众人动手,战场中忽现一道时空裂缝,慑人的刀光从裂缝中飞出,和剑光一同压制住十二品莲台。
“来者何人,何必藏头露尾”·眼见大阵即将被破,却被人中途阻拦,接引准提皆是怒上心头·两人断喝出声,联手发起进攻。
大阵中突起罡风,时空裂缝进一步扩大··待到罡风退去,站在两人面前的,赫然是手持长刀,周身盘旋数枚玉铃的蜃龙颜珋·· · ·第101章 夺宝·蜃龙刀霸道异常。
刀光过处,罡风凛冽, 凡被扫过的西方教众, 尽数倒飞出去, 摔倒在地,许久无法起身··纵然修成大罗金身, 也无法抵挡蜃龙之气,脸颊、脖颈、胸前、双臂现出无数细小的伤口,犹如被锉刀刮过, 飞溅大片血花。
起初教众并未惊慌, 纷纷服下丹药, 运行法力,以为伤口很快就能愈合··然而丹药下腹, 法力运行周天, 身上的伤口非但没有减少, 反而愈发密集, 交织成蛛网状,成片溢出鲜血。
与此同时, 教众的神魂被黑气侵袭, 惊慌之下树立屏障, 半点用处也无··黑气弥漫成雾状, 将教众的神魂严密包裹·黑雾中隐现龙影, 利爪尖齿,双瞳凝聚戾气,仅对视一眼, 就会被引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西方教众惊骇欲绝,使尽浑身解数,仍一个接一个坠入恐怖梦魇,面容从恐惧变得狰狞,由畏惧变得疯狂,披着染血的法袍,手持法宝,向近处之人发起袭击,招招欲取其- xing -命,仿佛生死仇敌。
准提接引得莲台相护,侥幸未陷入梦魇·见麾下教众如此形态,也不免心中震惊·暂时顾不得破阵,先后祭出伞盖幡旗,并以金挫和银戟相击,试图唤醒教众。
可惜教众入梦魇已深,根本无法挣脱·强行拉拽的后果,就是七孔流血,神识受损,圆睁双眼,呆滞地站在原地,几乎形同废人·甚者,在短暂的呆滞之后,很快又陷入疯癫。
无法催动法宝,索- xing -以原身相博··准提接引同样遭到攻击,不得不击昏扑来的教众,方才没有被“自己人”所伤··“好歹毒的手段”准提怒斥一声,满脸狰狞之色,当场现出十八臂法身,手持诸多法宝,踏足时震碎祥云。
“鬼蜮伎俩,暗箭伤人,妄为神尊”·听闻此言,颜珋并未发怒,反而是微微一笑,手持蜃龙刀,刀尖正对准提,笑道:“谁说我是暗箭伤人,我是光明正大灭你教众何况,论起- yin -谋诡计,何人能比得上二位从洪荒至今,两位谋算之人,怕是自己都数不清吧”·“胡言乱语,血口喷人”准提勃然大怒,猛地掷出金挫。
颜珋不闪不避,正想以蜃龙刀架开,庚辰早已持剑上前,冰冷光弧挥过,不只震飞法宝,更斩落准提半条手臂··断手凌空飞出,坠落在玉阶之下。
准提愤恨交加,顾不得取回断臂,挥舞着十数件法宝,猛向颜珋和庚辰扑了上来··颜珋将蜃龙刀反插在地,双手结印,环绕在周身的玉铃瞬间绽放青光·光束漫- she -开来,交织成大片光网,网中隐现飞腾龙影。
庚辰飞身而起,长衣下摆被罡风掀起,猎猎作响··知晓二人将要布阵,烛龙、火龙、青龙和黑龙同时离开原有阵眼,周身萦绕龙气,飞向不同方位,再起大阵··同之前的困仙阵不同,此阵以蜃龙为中心,一环套一环,环环饱含杀机。
当年龙族同凤凰、麒麟大战,后两者的精锐没少在此阵中重伤乃至陨落·即使凤凰有涅槃的本领,烧一烧就能复生,一旦陷入此阵,照样灵力尽失,连火都烧不起来。
准提接引参与大破诛仙阵,心中很是自得,自以为从今往后,再不会有阵法能困住他二人··结果今日一再翻船,先被应龙和烛龙等人掀飞出大殿,紧接着又被困仙阵囚住。
为能脱困,接引不惜祭出镇教法宝十二品莲台··刚刚现出破阵希望,蜃龙却突然出现,一击逼退莲台,毁掉接引准提脱身的机会,再击毁灭教众,令其陷入无边梦魇。
今日随接引准提登上天庭的,皆是西方教中的核心力量·被颜珋轻易废掉,两人不只愤怒,更感到心惊,甚至有几分恐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他们未曾同龙族交锋,根本不清楚巅峰时期的龙族是何等恐怖。
如若不然,绝不会冒冒失失走这一遭,更不会当面冒犯祖龙··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颜珋自为阵心,几条神龙布下杀阵··认出此阵为何,曾经历过龙族、凤凰和麒麟大劫的仙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布阵的神龙数量不及当年,可他们绝不会眼花错认,更不会低估大阵合拢后的威力··“速速退后”·见盘绕龙影的光柱拔地而起,女娲伏羲立即出声警告。
共工祝融神情凝重,随两人一同后退,并祭出本命法宝,在身前张开屏障,牢牢护卫住神识和本体··三清同时飞身而起,以老君的拂尘为基,张开一张绵密灵网,罩住耸立在云间的大殿。
天门被帝俊太一移走,大殿不能再有损伤··至于殿前的玉阶,他们暂时顾不上·毕竟在场的仙人委实不少,其中半数以上未曾经历过当年那场大劫,未必能从容应对杀阵。
哪怕神龙的目标陷在阵中,也不能全然放心··以这几位的- xing -情,难保不会过于兴奋,下手过重,促使光柱变化,波及到在场众人··这并未无的放矢。
行走在洪荒,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是善茬··此类神仙大妖遇上三族大战,无故受伤的都不在少数·他们尚且没有靠近战场,仅是在远处围观,都逃不开被伤的命运。
今日天庭诸仙,多数及不上洪荒之时,不设法维护,等大阵弥合,想不出意外都难··三清同时出手,众仙皆松了口气··相比之下,身处阵中的接引和准提就显得无比凄惨。
四周都是罡风,眼前尽是黑雾,脚底犹如泥潭,稍不留神就会深陷其中,被看不见的凶兽撕成碎片··罡风过于猛烈,准提接引维持不住金身,被一分一寸碾压,龟缩在方寸之地。
同时,黑雾愈发可怖,凡被雾气拂过,肌肤犹如火燎,立刻会感到钻心般的疼痛··雾中融合蜃龙之气,浸入神识之中,会引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暴戾·有那么一瞬间,准提双眼泛起血丝,举起加持神杵,险些砸伤接引。
“师弟”·接引惊险闪躲,神情惊骇欲绝··准提猛然咬牙,腮帮子不断抖动,后槽牙咯吱作响,仍无法彻底保持清醒··准提心知情况不妙,再不敢保留实力,将半身法力注入莲台,催动莲台不断旋转增大,直径超过十米。
“去”·准提双指并拢,剑锋般指向前方··因黑雾阻挡,他无法确定颜珋的准确位置,只能凭借记忆调动莲台,压向阵眼所在。
颜珋等的就是这一刻··如同太一的东皇钟,莲台不离接引,外人根本无法夺取··颜珋疑心准提接引截取人族气运,用以壮大西方教·这尊莲台本为仙家至宝,是西方教镇教之物,两人想要转化气运为己所用,此物必不可少·莲台越飞越近,颜珋瞅准时机,将玉铃尽数祭出。
等到莲台来势稍缓,立即飞身而上,悬浮在莲台正上方,蜃龙刀下劈,一下、两下、三下,竟将十二品莲台重新劈回九品··感受到莲台变化,接引大惊失色,意识到自己可能中计,想要将法宝收回,却已经来不及。
颜珋收回蜃龙刀,双手结印,引导大阵中的罡风和黑雾将莲台重重包裹,彻底切断仙宝同准提之间的联系··见到这一幕,众仙恍然大悟,原来蜃龙真意不是灭杀二人,竟在于夺宝· · ·第102章 揭穿·莲台被颜珋所夺,接引顿时大惊失色。
顾不得被诸仙发现隐秘, 接引双手合十, 口中高宣法经, 身后浮现一尊金身菩萨,盘膝而坐, 右手指天,左手对地,膝下莲台绽放金光, 无数赤金色的火球在四周飞舞, 逐渐聚成硕大光轮, 弥漫在阵中的雾气竟一点点被驱散。
准提被金光笼罩,心神顿时一振, 迅速恢复清醒·目睹接引现出法身, 又看被黑雾和罡风困住的莲台, 同样面色大变··“师兄……”准提似有话说, 却被接引截住。
“唯有如此方能破阵·”接引对准提摇了摇头,继续宣诵法经··准提嘴唇动了动, 神情变了几变, 到底握拳咬牙, 同接引一般盘膝坐地, 现出十八臂法身, 一同高诵法经。
两人声音相合,如洪钟大吕,穿云裂石··经文出口, 一字一句凝为实体,串为长链,交错而过,缠绕在两人周身··瘫倒在地的西方教众缓缓起身,如同被牵引的傀儡,双手合拢在身前,结成一般无二的法印。
掌心处绽放金光,双眼中瞳孔扩散,纷纷再现金身,不顾一切向莲台所在的方向冲去··黑雾罡风同金光互相撕扯,彼此牵制吞噬··教众完全不顾生死,浑如一件件人形法器,嘶吼着闯入雾气中,任由法身被雾气蚀化,身体被罡风重创,拼命也要开出一条路来。
见此一幕,诸仙尽数皱眉··纵然修成法身,终非与天地同寿,也非不死之躯·这般强行破阵,分明是用- xing -命去填·而效果如何,凡曾见证过龙族大劫,知晓此阵厉害的仙人,都是暗自摇头。
如果此阵轻易能破,当初的凤凰和麒麟又岂会焦头烂额,损失大量族人·果不其然,教众一个接一个冲上去,又一个接一个在黑雾和罡风中倒下·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并未丢掉- xing -命,仅是短暂昏迷,陷入梦魇,这已经是颜珋手下留情。
准提接引带来的教众多达百人,其中还有天庭所封的哼哈二将··如果他们面对的不是神龙,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可惜天意弄人,身陷大阵不说,更被尊重的教主视为破阵工具,稀里糊涂就冲了上去。
之前失去神智的且罢,仅是受了轻伤,尚能同梦魇对抗的教众无不心凉··不可置信,愤怒,绝望···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市异闻种种情感一并涌上,冲破平日里修的清净之心,在冲入黑雾陷入梦魇的刹那,竟有三分之一的教众有了入魔的征兆。
这一幕,诸仙看在眼中,接引准提亦然··不提旁人如何想,两人既然铁了心,断然不会半途而废··残存的教众一个又一个上前,重复上一波教众的举动。
在接连不断的冲击下,黑雾快速涌动,渐渐变得稀薄·唯独罡风肆虐依旧,迫使接引准提继续困在大阵中央,无法移动半步··但对接引来说,这就足够了。
籍由变薄的雾气,接引双目炯炯,似绽出两道金光,掌心翻于额际,继而在颌下相对··准提同时手捏法印,以自身法力助接引成势··伴着经文在四周飞舞,响遏行云之声不绝于耳。
待掌心处燃起赤火,接引大喝一声,震碎缠绕在周身的经文·经文碎片化作漫天荧光,不断涌入火焰之中··火光瞬间腾起,照亮接引准提四周,近乎赛过两人头顶的金光。
“此为何火”老君诧异出声··元始天尊和上清道人同样面露惊讶··不等众仙看个究竟,接引已抛出火团·火焰穿透黑雾和罡风,连成一片赤色的长龙,直扑向莲台所在。
颜珋自是不可能让他如愿··蜃龙刀横托,同庚辰互相配合,交错挥出两道冷芒··火龙昂首长吟,当场化出本体,在赤火被刀光剑光截断之时,竟是张开巨口,生生吞下半截火焰。
其后利爪张开,将另外半截牢牢抓住··任凭火焰飞腾跳跃,始终无法冲破火龙结成的封印,只能不断被压缩,化成一颗龙眼大的红球··火龙将红球举到眼前,端详片刻,无视颜珋扫过来的目光,爪子一挥,当场丢进嘴里。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从方才就没什么存在感的饕餮和貔貅对视一眼,莫名觉得,他们同这位会很有共同语言··莲台没能夺回,赤火又被吞噬,接引面沉似水,准提抑制不住暴怒,运行全身法力,不顾神识边缘现出裂痕,重现十八臂本体。
因一臂被庚辰斩断,且损毁数件法器,准提只能融合法身,以金弓、银戟、宝锉、白钺等袭向颜珋··大阵以蜃龙为中心,黑雾罡风皆因他而起,那他必为阵眼·杀了他,或是打成重伤,就有破阵而出的机会。
准提想得很好,也过于理所当然··西方二圣实力不弱,许多仙人都需仰望··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寻常仙人,也不是轻易能威慑的异兽妖类,是诞于洪荒,自荒古走出的神龙·准提一动,应龙的剑光就飞了过来,将他融合法身的金光强行砍断一截。
与此同时,烛龙代替颜珋守住阵眼,颜珋将蜃龙刀背在身后,向火龙要来一团金火,单手并指,挥开包裹莲台的黑雾和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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