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夫郎 by 岛里天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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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家夫郎 by 岛里天下(6)
·他没指望这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能来,但是还得意思意思一下,之前庄清然成亲还给了请柬呢,估计要来也就庄清然会闹着来一趟,至于柳江就不好说了,毕竟是县城的第一富商,生意上忙着多半没空。
 · ·第67章 ·慕雨满月酒那天来的人比赵浅想象中还多, 主要是现在以赵家在集市上的地位,想要来巴结的人不少, 还正愁找不着机会··周哥儿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大世面, 毕竟都是集市上的生意人, 稍有不慎, 什么地方做的不周到体面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 还丢了赵哥的脸。
他和奶娘一起给慕雨换好提前新做的喜庆衣服后, 自己才去收拾,生了孩子以后身材在慢慢恢复, 但却没有彻底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现在身上的肉比以前多了不少,他换了新衣服后, 把柜子里的首饰都翻了出来。
里头的东西不少, 不管是头上带的, 还是手上的,应有尽有, 自从赵家的地位在集市上越来越高了以后, 送礼的人变得络绎不绝, 这里有好些首饰就是别人送的, 不过他从来没有用过,以前一直生活在村子里, 哪个哥儿有过这些稀罕玩意儿。
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想打扮的体面些, 否则也不会想着把这些东西翻出来·他不懂的修饰打扮, 一件件的试,总觉得不满意··最后翻出了一件早些时候赵浅给他买的一根挽头发的簪子,样式很简单,他把头发挽来试了试,瞧了瞧铜镜里的人,觉得自己好像还是瞧得过去,于是试着笑了笑,想着待会儿遇见祝贺的客人时能表达自己的谢意,裂开嘴后,随即他连忙捂上了自己的脸。
笑得实在太难看了··果然,他还是冷着一张脸正常一些,实在不适合做出这种逢场作戏的表情··整了整衣服,小荷来敲门:“夫郎,轿子已经备好了,该出门了。”
他连忙过去开门,站在屋外的小荷愣了一下,他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表情,于是不自在道:“怎、怎么了我这衣服不合适是不是不太体面”··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小荷捂嘴笑了一声,她来赵家也几个月了,先前服侍周哥儿的时候还战战兢兢的,觉着周哥儿一脸冷相,话也少,自然而然认为是个难伺候的主儿,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人,到时候被赶出去,日子久了以后才知道他们这赵夫郎脾气挺好的,不会拿捏下人。
这朝瞧见周哥儿竟然局促,更是觉得他平易近人··“夫郎穿这身好瞧,到时候老爷面上也会有光的·”·周哥儿听了这话心里觉得安稳了很多,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暗暗摸了摸成亲的时候赵浅送给他的指环。
“走吧·”·赵浅提前去了酒楼,先要交待和看着做的酒菜,瞧瞧有没有问题,等大菜都做好了以后,他便到酒楼门口去迎接客人,等着周哥儿带着孩子来。
临近午时,客人便陆陆续续的来了,以前在村子的时候,置办酒席,村民们来吃酒席也就送些菜啊鸡蛋之类的,关系走的近,送的贵重些也就是鸡鸭啊,肉之类的,他们的村子靠海,自然也少不了送些海产等东西,总的来说送的都是些实在东西。
集市上就不一样了,若是哪户送这些东西反倒是会遭人笑话,大户人家都是直接送礼金,或者送些稀罕物件儿,门口还专门有一个先生记录每户来的送了多少礼金,送了些什么,下次若是这家人办事儿,就可以翻出人情簿子酌情送东西回去,比乡下讲究很多,但也有它自己的好处。
上次赵浅去县城的时候,瞧见有人送瓷器丝绸茶叶,他就送了礼金,还送了点儿海产,毕竟在县城那些地方,海产已经算是稀奇东西了,送的时候还好些人投来羡慕的眼光。
他没急着去瞧簿子,倒是大垮着步子朝酒楼外头去了,这会儿家里的轿子可算来了··轿帘子掀开,瞧着一大一下从轿子里出来,他轻轻接住正蹬着小脚丫子的慕雨,小崽子在襁褓里咿咿呀呀的笑着,小手捏成拳头,不安分的动来动去,他点了点小崽子的鼻子:“今天真乖。”
话毕,转手又抱给一旁的奶娘,伸手把周哥儿接了下来,心里暗暗道:不过你阿爹今天更好看··其实以周哥儿的身高下轿子很容易,不过赵浅要扶,他还是老实的把手伸了过去,落地的时候惯- xing -往前倾了些,赵浅顺势搂着他的腰,很是亲昵。
“赵老爷和夫郎的感情没想到还是这么好·”·“才生了个小少爷,如何能不好”·前来祝贺的商户许多成家了的都会带正房出来,贵夫人之间难免都认识,碰见了是最爱说些闲话的。
“赵老爷年少有为,如今不过二十五就有了那么大的家业,人也是俊朗的紧,最重要的是赵老爷上头还无父无母,邹夫人家的倩倩怕是到了要出嫁的年纪了,何不成一桩美事儿。”
“夫人可真会说笑,您瞧瞧赵老爷的正室,面相冷淡,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我先前听说他村子里的老母亲来,可是被他赶出去的,以后哪家的姑娘小哥儿进了赵家宅子的门,可不少得气焰受。”
两个夫人说着其中的厉害关系,明着嘴上说着坏处,心里其实都蠢蠢欲动,毕竟像赵浅这么好条件的确实很难得··这边周哥儿和赵浅全然没有听见谈论,两人抱着孩子在酒楼门口,招呼着陆陆续续来的客人。
很多集市上的大商户周哥儿都没有见过,赵浅一一给他介绍,遇见贵夫人或者小哥儿时,赵浅都会介绍的更仔细,他知道平日里无事这些大户的内人喜欢聚集在一起喝茶看戏,想着若是周哥儿能跟他们认识,往后也有去处。
周哥儿也很配合的认人,只是脸上至始至终都没有笑容,许多客人是第一次见他,无一不感慨赵家老爷的口味真是不同凡响··“累了就抱孩子进屋去吧·”·在外头站了好些时候,赵浅对少年道。
周哥儿抱着慕雨,小崽子看了许多陌生的面孔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高兴的很,蹬着小脚丫子也不嫌累,把来的客人逗的哈哈大笑··“慕雨都不累,我怎么会累。”
赵浅笑了一声:“他被你抱着当然不会累,进去歇会儿吧·”·周哥儿轻轻晃了晃孩子,道:“好吧·”·转身正要进酒楼时,一辆不同于集市上的奢华轿子在门口停下,不见轿中人,反倒是先听见声音了:“少雨”·周哥儿停下了脚步,赵浅眉心一紧。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庄清然便从轿窗里探出了个脑袋,朝着周哥儿猛劲儿挥手·坐在轿子里的柳江很想把撅在轿窗上的人拨下来,奈何人高兴的跳脚,他伸了伸手,还是给收了回去。
周哥儿折身过去迎接庄清然,赵浅面色不是很好的跟了过去··只见庄清然从轿子上跳了下去,柳江喊道:“你慢着点儿·”·赵浅挡在周哥儿面前,隔了两人:“你叫什么呢”·“我叫庄清然啊”庄清然明晃晃笑道,撇开他,绕着过去找周哥儿:“快让我来抱抱小宝宝”·瞧着两人有说有笑,庄清然拉着周哥儿进了酒楼,赵浅敛了敛眸子,心里骂骂咧咧,明面上还得笑着迎接柳江。
他没想到柳江还真来了:“柳兄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赵某人倍感荣幸啊”·“诶,赵兄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人,该来看看的,清然都跟我闹了好几回了。”
说完,柳江看了看身后的轿子,笑着道:“可不止我和清然来了·”·话毕,魏在常从轿子里钻了出来,赵浅震惊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连魏在常也来了,连忙拱手去招呼,三人在外头谈笑了一会儿才一同进了酒楼。
不论是气质还是礼金,柳江和魏在常都显得与众不同,这会儿好些集市上的商人大户都聚在一团唏嘘··有走南闯北上了年纪的商人道:“这两人的来头可不简单,前些年我上县城做生意的时候见过这两个商户,一个是做丝绸生意的魏家老爷,一个是做瓷器生意的柳家少爷,说两人家财万贯可都不为过。”
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赵浅来集市上不久,不仅把脚跟站稳了,瞧瞧今天这阵仗,集市上绝大部分有头有脸的商户还都来了,连县城的大户这般人脉都有,不可小瞧啊。”
有人笑了一声:“自从他把丘富生给扳倒以后,集市上怕就没人敢小瞧了·”·而另一边的夫人夫郎们又有别的可说了:“看看,人周夫郎可不是也只会冷脸相迎来,瞧着跟那小夫郎说的多起劲儿。”
·“瞧人穿的是什么,上好的丝绸,我家老爷上县城的时候才给我买了一匹,我做了衣服都舍不得穿,人能这么随意的穿着,还不知是哪户人家的贵夫郎。”
“八成是从县城里来的,还真没瞧出周夫郎有这般的本事,能结交到这样的朋友·”·酒楼里十分热闹,各有各的话说,八卦聊不完,心里倒是统一都很高兴,送了礼金既能来日日鲜大吃一顿,又能和赵家老爷拉近关系,这种场合下还能结实别的商户,一举多得,可以说很多商人都喜欢这种场合。
 · ·第68章 ·酒宴结束以后, 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把酒楼的一些后续的事情交给钟九以后, 赵浅带着县城里来的几个人去宅子安排了房间··“集市倒是比想象中要大的多, 这次我们来一方面是为了来给赵老板祝贺, 另一方面也是想把上次商谈的事情落实好。”
柳江喝了口茶, 酒席上就是一番客气, 现在已经不是人多的场合, 他也附和着魏在常的话:“过段日子我要去江南一趟,到时候三两个月, 恐没有合适的时间过来安排开店铺的事情。”
赵浅道:“明日一早我便带两位去看看店铺, 是租是买,或是修缮, 到时候全凭两位的意思·”·“哈哈, 赵老板是爽快人”·三人在大厅里谈了一会儿后, 在宅子里转了转,赵浅安排人去准备晚膳, 客人是从县城里来, 怎么也得用当地的海产来款待, 他要陪客, 就让王田掌厨。
这当儿周哥儿和庄清然在屋里逗弄宝宝,小慕雨满月, 赵浅给宝贝儿子准备了一个精致的小木床, 就放在主屋里, 到时候夜里宝宝就睡在小木床上, 两口子就可以睡在一起了。
庄清然围着木床,时而捏捏小崽子的脸,时而又用布偶逗他,小东西在木床里咯咯大笑,裂开的小嘴儿粉粉嫩嫩,还不曾长牙··“周哥儿,小慕雨的胆子也太大了,我前些时候去县城一夫人家中,那孩子比慕雨还大上两个月,我用布偶逗了逗,竟然还给吓哭了,这小东西却笑的开心。”
“他爱动,很能折腾人·”周哥儿无奈道··庄清然摇了摇拨浪鼓后,兀自走到周哥儿身旁,见他生了孩子以后身体恢复的挺不错,便挤眉弄眼道:“我送你的东西你拿到了吗”·周哥儿一怔,随即领悟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道:“你那都是些什么要是被赵哥看到………”·瞧他拧着眉毛,庄清然按住他的肩膀,眉眼上扬:“看见了就看见了呗,不就是让你穿给他看的嘛。”
周哥儿脸上染了层薄红:“你们县城里的大家公子哥儿都、都这样吗”·“别人家的事情我哪知道,不过应该也差不多吧,这法子可是我娘告诉我的。”
他轻声道:“我也是替你着想,你看看你和赵浅都成亲那么久了,宝宝也有了,算是老夫老妻,我可告诉你,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把你看腻味了,可就要找别人了。
况且赵浅又年轻,且不说他主动去找别人,就是有些小狐狸精恐怕也想找他,你若是不好好攥着他的心,以后吃亏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小慕雨啊”·这么一说,周哥儿觉得也是不无道理,毕竟赵哥年轻有为,肯定会有生意上的人把自家小哥儿。
庄清然见他动容了,又拍了拍他的手,不怀好意的笑道:“那我送的是不是份好礼·”·周哥儿悻悻笑了一声··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夫郎,该吃晚膳了。”
周哥儿站起身,把慕雨从小木床里抱了起来,将孩子交给奶娘后,他和庄清然一同去厅里吃饭··远远到走廊时,庄清然便闻到了一股海鲜味儿,顿时脚步加快了:“好久没有吃到海鲜了。”
“那你以后便常来·”·第二日,赵浅早早的就带着柳江和魏在常去了永宁巷,两人今天下午就要回县城去,只得上午就把铺子确定下来··先前他让钟九去买了永宁巷的地契,除去第一次买到的十张以外,后头陆陆续续又买到了十几张,可以说这条巷子已经算是赵家的地盘了。
拿下了地契以后,他便安排人逐渐修缮这条街,很多老坏了的东西都一一给换了,看起来倒是比原先要整齐的多··魏在常和柳江毕竟是县城里来的,瞧了瞧萧条的街,心里难免有些不满意。
“这街是不是太安静了些,赵兄不必考虑租金的问题·”柳江委婉道··“柳兄不必着急,现在这条巷子虽然看起来人确实伶仃了些,但是二位在这里开了铺子以后就不一样了,而且我也会在这条街再开铺子,若是二位信得过我,尽管在这条街选铺子便是。”
柳江和魏在常对视了一眼,两人是老生意伙伴,默契是少不了的,沉吟了片刻后,柳江稍微点了点头,毕竟庄有成曾多次和他提过赵浅是会做生意的人,老女干巨猾的丈人都觉得不错,自然不会出错。
他便朗声笑了起来:“赵兄的本领我们自然是信得过,那么我们的铺子以后就全凭你照拂了·”·“柳兄客气了·”·两人同意在永宁巷选铺子以后,赵浅便带二人去看他提前就选出来的店铺,两间铺子挨在一起,是整条街最大的两个铺子,为了不让两个大商户看不起,他还特意让人好好修缮了一阵,很多东西都是换过的。
魏在常和柳江两人把店铺里里外外转悠了一阵,商量着道:“大还是挺大,但没有楼层,有点可惜·”·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还不知道集市上生意能不能做下去,暂时这么大也成,到时候店铺开业以后,若是生意好,再把店铺扩建不就是了。”
“也是这个道理·”两人说了一翻后心情大好,当即便拍案定了下来··“我们这一趟回去便会安排人过来开铺子,到时候还得麻烦赵兄帮我们盯着点儿。”
赵浅道:“二位说的客气话,赵某人自然会效犬马之劳·”·铺子的事情落实了以后,柳江跟魏在常也没有多做停留,当下便赶回了县城·庄清然还是像来时一样在轿窗挥舞着手:“周哥儿,记得的县城来。”
轿子走远了以后,站在宅门口的赵浅拧着眉毛,周哥儿别头看着他:“赵哥怎么了”·“庄清然就是个事儿精·”·说完,他牵着少年的手便进屋去了。
赵浅等着县城的人来这几天也没闲着,他说要开两家铺子在永宁巷也不是说来闹着玩儿的,这几日他都在找工匠制造麻将,这个时代不可能有纤维,制造麻将也就困难很多,他花费了两天的功夫才找到合适的材料。
利用打磨的骨头做面,竹子做背,两厢镶嵌,做成小长方体块儿,倒是还有些模样,不过打磨镶嵌都很费功夫,另外还得在骨面雕刻图案,他把图案绘制好后让工匠照着雕刻在骨面上,这些都是细活儿,着急不得。
而且他准备开两家麻将馆子,一家里至少也得要四五副,两家就要十副,可是个不小的工程··他琢磨着,集市上有钱人家的夫人夫郎多数都没有消遣的地方,最多的就是出去听听戏,集市上的戏楼子不大点儿,唱来唱去也就那几出,地儿也不大,时常去还没有位置,而这群夫人夫郎整日无事,麻将馆子正好是个消遣的地方。
一来这些人读过一些书,玩儿起来简单,二来,新东西谁不想尝试·所以,这麻将馆子就是特意为这群人开的,制作的骨牌自然不能粗制滥造,必须要精细才行··等着工匠把第一幅麻将做好以后,他验收了成品,倒是挺让他满意的,毕竟是之前帮着跟他建造房子的工匠,都是些老师傅,技术不错,有了参照以后,不仅是工匠心里有了底,他也放心了,尽数便交给了他们去做。
他接着就去安排人准备新铺子的事宜,新店开张以前一定要装修好,不仅是店铺挨着丝绸店和瓷器店,得做好一些,而且是针对夫人哥儿开的铺子,更得雅致一些,不能像赌坊那边,几大张桌子,宽阔就完事儿,糙老爷们儿只管赌钱高兴,夫人夫郎出门更多是消遣时间。
他采用现代店铺的模式,用雕花门栏把一间空旷的店铺一个一个隔开,成了五个小雅间,每间里一张麻将桌,周围还用屏风遮拦上,周遭还有小柜子,方便摆放茶水和糕点。
等铺子建造装修好了以后,他带着周哥儿出来看··“我们家新开的铺子”·慕雨出生以后,他把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永宁巷了,昔日熟悉的街如今大变了样子,哪里还是以前他们两口子卖烧烤时的破败景象,现在全然是一副崭新的模样。
他踏进赵浅说的新铺子时,被里头一个个小隔间给惊讶到了,放眼望去还没有瞧见哪个铺子是这样的··赵浅撩起帘子,让他进小雅间里去瞧瞧:“怎么样,觉得用来开麻将馆合适吗”·周哥儿忍不住笑道:“赵哥点子可真多。”
昨儿工匠把做好的牌送到了宅子里,赵浅教他认识上头的图案,并且还教他玩儿法,拉着王田和小荷,四人玩儿了好些时辰,确实是耳目一新,玩着停不下手来··听说是专门开来让夫人哥儿消遣时间的,他看了店铺以后更觉得合适,屏风上是荷花映月,也有山水阁楼,夫人小哥儿们肯定会喜欢,光是闲着进来坐着喝会儿茶聊聊天也是个好地方。
这些年跟着赵浅,他也算长了不少的见识,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骨子里那一股乡野气息已经消失了很多,衣食住行都是极好的,很难再看出他是一个乡野长大的小哥儿。
再者,自从慕雨的满月酒宴上,他认识了些夫郎,偶尔也有人约他一道出去看戏,从这些富人圈子里也知道了不少的事情··他向来话少,对不熟悉的人话是更少的,担忧出去憋不出半句话来惹别的夫郎不高兴,可每次一有人邀约被赵浅知道了都会劝说他出去,他便只得硬着头皮上。
一次两次后,原本以为自己沉默寡言不会在受到邀约,没成想那些夫郎确是邀请的更加勤了·后来他才明白,别人就是看中他不太爱说话的- xing -格,毕竟每次出去无非就是一群人说说这家夫郎的闲话,就是说那家夫人的事情,若是遇见碎嘴的,四处说出去了还不好,他的秉- xing -正合大家的口味,不怕他到处乱说,也可以找他说心事儿解闷。
“他们应该会喜欢这里的·”·雅间里只有两个人,赵浅亲了亲少年的脸:“我昨天教你的牌,玩儿熟悉了吗”·周哥儿好久没有在外面被他亲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前阵子都被孩子折腾的够呛,两人好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不过周哥儿心情倒是挺好的,上次听了庄清然的话,出去的时候又听别的夫郎说谁家又想把家里的小姐送进家里,让他小心一些,说的人多了,倒是闹的他都有了些心慌。
他挽着赵浅的手臂,道:“会玩儿了,怎么了”·“我瞧好些夫郎都约你出去过,这么多次了,你也该做主约他们一次了,到时候把人带到咱们店里来,教他们玩儿牌。”
赵浅说着笑了笑:“明白我的意思吧”·周哥儿也跟着他笑了笑,总算是有自己用的上的地方了:“好,那我回去再多练习几次,免得到时候出了岔子。”
“不急,过两天我们的店铺才正式开业,到时候我并不做太大的宣传,就交给你了·”他任由人挽着他的手,慢慢往外走:“庄清然家的瓷器店明日开业,后天又是魏老板的丝绸店开业,到时候街上会很热闹。”
“你和他们一起来逛逛,随意买些东西·”·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 · ·第69章 ·第二日, 永宁巷难得的热闹,魏在常和柳江在集市开店铺之前, 集市上还没有丝绸和瓷器店, 富家大户买这些东西全靠去县城里买, 或者出去做生意时带些回来。
现在集市上有了这两间铺子, 虽然地势偏僻一些, 却也拦不住贵妇人们心里的喜悦, 再说有日日鲜开在巷口,大家多多少少也是能找到这里的··周哥儿应了赵浅的话, 第二日约着以往邀他出过门的富家夫郎一同去永宁巷。
好几辆在日日鲜门口汇集, 因永宁巷的街道比较窄小,所以乘着轿子出门的人只能把轿子停在外头··周哥儿生了慕雨以后便不怎么乘轿子了, 早些年见着轿子倒是也心生羡慕, 可是家里有了以后, 怀着孩子时坐得多了也就倦了,每次出门都得几个轿夫, 路上还有许多行人指指点点。
他知道别人是羡慕夸赞, 但是总觉得费人力, 还招摇, 他的- xing -子不喜欢有太多人的目光,于是出门能简单就简单下去了··今儿他和赵浅一同出的门, 早早的就在日日鲜门口等着各家的夫郎了。
“周夫郎, 你也来得太早了些·”·几个衣着光鲜的夫郎说笑着, 以往都是他们邀约周哥儿, 在他们的映象中,周哥儿就是话少又节俭,头遭被主动邀请都很意外,更何况邀请他们还是为了去逛新开的铺子。
·大伙儿说笑着:“周夫郎,这可不像你,居然也会约我们出来逛逛了,说说,是不是赵老爷又做了大生意”·周哥儿对他们的讨笑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淡淡道:“铺子是赵哥生意上的朋友,我推荐去的客人可以算便宜些,若是你们有喜欢的想买,到时候也可以省下点银子。”
他说话直,几个夫郎听了却挺高兴,毕竟丝绸瓷器不是廉价东西,便宜也就不是几文几十文的事情了·虽说大家都是富家内人,但好些都不像周哥儿是正房,讨自家老爷喜欢的,私房钱便多些,不受宠的便那么多闲银子花,再者,上头都有个正房隔应着,老爷带些好东西回来全让正房管制了,如今集市上好不容易开了家丝绸店,能乘机买些不说,还能便宜,论谁会不高兴。
于是经常约周哥儿出去的两个夫郎连忙挽着他的手臂:“那咱们赶过去吧,瞧着今天好些夫人都出来了,晚了怕是好货都被买走了·”·周哥儿点了点头,一行人往巷子里去,这会儿铺子里头确实已经好些人了,原本昨日赵浅是同他说两家铺子是先后一天开的,但是碍在铺子隔得近,客人逛了这边,顺势就要去逛另一边,于是两家铺子的掌柜就商量了一下,干脆同一天开业,倒是也更盛大一些。
“瞧,这丝绸也太好瞧了,料子没得说了,这色泽也是极好·”·刚刚踏进铺子,几个夫郎便分别散开,朝各个方向跑去,铺子里四处都挂着布匹丝绸。
小集市的内人很少有机会去大县城看上一眼,就是见过丝绸的也是数量极少的,自然是比不过这般大铺子摆出来的量··比起大家的惊艳,周哥儿倒是显得很镇定,昨日他和赵浅就已经来过一趟了,而且家里还有很多庄清然带来的丝绸,那些可比这铺子里的还要好看。
他四处看了一遍,赵浅说开业这一天要帮着照拂一下店里的生意,人应该是在的,可是铺子里人来人往,他眼睛转悠了几圈也没寻着人··正疑惑之际,赵浅从后门走了进来,他脸上顿时有了笑,连忙迎了上去。
“过来了”赵浅旁若无人的去拉他的手··周哥儿有些欢喜的回拉着他:“他们都去看丝绸了·”·“你不看看也买些”·“家里还有好多,不用买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同周哥儿一起来的几个夫郎已经抱着几块挑好的丝绸过来了,与赵浅打了个照面··“周夫郎,你怎么还没去选”·“家里还有,你们喜欢多选一些。”
“够了够了,这些已经够做两套衣服了·”几个夫郎相视一笑,很是满意手里的东西··赵浅拍了拍周哥儿的头后,过去跟掌柜招呼了一声:“好了,我还有事情忙,你们去逛吧。”
眼力见儿极强的几个夫郎见赵浅走了后,连忙过去结账,果不其然,算的价格比其余的人便宜了不少··买了好货付得银子又少,个个都乐开了花··“周夫郎,你福气可真好,嫁了赵老爷这么个好男人”·周哥儿笑了笑,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好反驳的。
夫郎们把买的东西交给仆役后,接着又去瓷器店铺逛了逛,多数富家内人虽然觉得瓷器不怎么用得上,不如丝绸实在,但是东西精美,还是很讨喜,看稀奇的人多··溜达了一个上午,把铺子逛尽兴了以后,有夫郎提议:“咱们去茶楼里坐坐吧。”
周哥儿眼前一亮,总算是逮着机会了,他开口道:“不如到个新去处·”·街道上嘈杂,他的声音却不大,几个人正在说话,他这么冒出来一句,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同时看惊讶的向他:“什么新地方”·他指了指前面挺静的一处铺子,只留了一道门,看着不像是在卖东西,大家面面相觑,但见周哥儿已经往前走了去,心下虽然疑惑,却还是跟了上去。
“瞧,他们这是上哪儿去”·“前头没听说要开啥铺子啊·”·在他们身后立着两个夫人,早在丝绸铺子里就注意他们了,毕竟瞧着孤僻的周哥儿跟着几个夫郎出门有些惹眼。
这瞧着几个人神神秘秘的往一处铺子去,心里难免好奇··“赵家早些时候不是就在永宁巷里起的家吗,对这条街肯定是熟得很,既然是赵家夫郎带的路 ,走,跟去瞧瞧。”
前头几个夫郎才惊呼着进了雅间,后面探头探脑的两个人到了门口也跟着呼出了声音··周哥儿正在给几个夫郎倒茶,隔着屏风听见了声音,他没出去瞧,还在照顾着雅间里几个满眼惊奇,四处张望的夫郎。
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这家如此别致的店铺什么时候开的,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屏风也太好瞧了,可比正街的茶楼戏馆子要好的多”·“周夫郎,你是怎么发现这家茶馆的,怎么也不早些告诉我们”·周哥儿放下手里的茶壶,想着大家迟早会知道这里的铺子是家里的产业,便也没打算瞒着,直言道:“家里开的,还没正式开业,这边偏僻,大家不知道也正常。”
几个夫郎同时发出了惊叹声,感慨赵家还真是家大业大,不过以后有了个新去处也不错,等以后这里的口碑打出去以后,生意一定不错,想着他们是老板郎的朋友,以后出入定然是方便的多。
正当他们心里各有所思时,周哥儿让外头的小二拿了一副麻将进来,并且交待了招呼新进来的客人,若是感兴趣,就找两个人给人凑一桌,教她们搓麻将··他把麻将放在桌上:“我教你们玩儿这个。”
为了今天能够熟练的玩儿麻将,昨天夜里他还抱着慕雨玩了几遍,奶娃娃淘气得很,坐在他腿上瞪着眼睛,好在不会有太大的动作,若是再大些怕是要抓东西来扔了。
雅间里一共有六个人,麻将只能四个人玩儿,他轮着把几个人都给教了,赵浅说的并没有错,这些富家夫郎多数都是集市上的人,多多少少识过字,学起这些东西极快··这般两局就把人教会了,他心里难免有些愧色,想之前赵浅可花了好些功夫来教他的。
“太有意思了,周哥儿,再来啊”见他停了搓麻将的手,有夫郎催促道··他眉心动了动,这当儿听见了另外的搓麻将声音,想来是后来的两个夫人也上手了。
“你们都会了没会了不如就直接玩儿有银子的·”·忽的有夫郎提议,另外几个附和道:“成·”·“可是咱们这里人多了两个,不能一起啊”·大家一致把目光投向了另一处:“那边不是有两个,正巧,去套套近乎。”
说着,有两个夫郎当真就出去了,那边也真玩儿的起兴,听说他们要加入,很快便答应了,虽然集市上历来就是夫人和夫人一同玩乐,夫郎同夫郎一起,但比起小二,两个夫人倒是更愿意和大户家的夫郎一起。
听着对面搓麻将的声音,这边的夫郎催促道:“周夫郎,快些,咱们也接着玩儿·”·迎着大伙儿的兴致,他又打了四圈麻将,时间算下来可比逛街的时间还长了。
一边喝着清茶,一边搓着麻将,好不惬意快活··赵浅忙完另一头的事儿后过来,瞧着店里已经有人了,不经意间露出了笑意··“他们来多久了”·“得一个多时辰了。”
他去了属于老板单独的屋子,一屁股坐到靠椅上,忙活了一个上午也该休息一下了,听见噼里啪啦搓麻将的声音,他不禁感慨,这些人上手远比自己想象快啊·看来用不了两天两间店铺的生意就该红火起来了。
说来是好事儿,只是现在都中午,到底有没有点自觉回家去吃饭啊,别人吃不吃他管不着,但自家媳妇儿得领回去吃饭了· · ·第70章 ·打了大半天的麻将, 赵浅实在不能任由着周哥儿再同几个夫郎打下去了, 他出面把人给拎走了, 纵使几个夫郎意犹未尽,但碍在赵浅的面儿上也不好继续留着周哥儿。
几个人问了时辰,这才晓得时候不早了,于是都收起了麻将瘾··“周哥儿, 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再一起来啊”·周哥儿坐了大半天,浑身都有些僵硬,道:“你们要来随时都可以,既然已经学会了,可以教给别人。”
“好·”几个夫郎说笑了几句后, 一一离开了店铺··见人都走了以后, 周哥儿使劲活动了一下浑身的筋骨, 今日也不算正式开业, 请他们来就是为了打口碑,他虽然一分进店铺打麻将喝茶的钱都没有收, 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扭头看着一边的赵浅:“我赢了他们的钱。”
赵浅揽着人, 问道:“赢了多少”·四个人打的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周哥儿数了数, 估摸着有一两多的银子··“大家都玩儿开心了, 不在乎这点儿钱的。”
赵浅脸上有笑意, 拍了拍少年的头后, 从腰间取下两串钥匙:“以后咱们家这两家麻将馆交你来打理·”·周哥儿接过钥匙,忽的觉得几把钥匙有些沉,他虽然跟着赵浅做过生意,但是也就打打杂,什么事情都是赵浅一手包办,自己根本不用动脑子,也不用考虑做主什么,现在要让他管两家新铺子,难免震惊又有些局促。
“赵哥”·面对周哥儿惊疑中微颤的语气,他却很是坚定自己心里的想法:“前段日子一直在家里照顾慕雨,不是一直觉得太清闲了吗正好找点事情来做做。”
有自己的事情做固然是好的,他早就想做事情了,自己就是爱- cao -劳的命,从怀着慕雨到孩子出生,确实闷的不行,赵浅也一直答应会给他找事情来做,只是没想到一来就是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看着手心的钥匙,凉冰冰的躺在手心,一直没有说话··“不过就是来店铺里走走看看,遇见熟人来招呼两声,偶尔陪着打会儿麻将,万事儿都有小二去做,若实在出了什么事儿,不是还有我跟你撑着嘛。”
听了他的话后,周哥儿握紧手里的钥匙,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不就对了·”·两人在麻将馆里休整了一阵子后,家里的轿夫才来·刚刚回到宅子就听见奶娃娃在哇哇哭叫,一天没有见着阿爹的小崽子脸上挂着眼泪,瘪着小嘴,模样可怜的很。
周哥儿抱起小崽子,抽抽噎噎着又不哭闹了··晃眼便去了月余,自打周哥儿带了几个夫郎去麻将馆里打了麻将以后,事情便传开了,夫郎回家把事情说给家里的正房听,要么就拉上自己的好友一块儿去,新来的人大抵都是满脸不看好的进铺子,恋恋不舍的出铺子。
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麻将馆里的人与日俱增,一时间集市上的夫郎夫人齐聚一堂,但是又隔着屏风,互不干扰,随着人变多,铺子里的生意也跟着好了起来··铺子里收费主要是按照人头来算,待的时间越久,花的钱也就多些,另外茶水要收钱,往往一桌打麻将的夫郎夫人们一个下午得花上好几两银子,当然,全属自己愿意花多少,铺子里不会强迫消费,就是一般人家的夫人都是可以进来打麻将的,没有贫富的门槛。
周哥儿刚刚接手的时候,还有些拘谨,每日很早就去铺子守着,后来时间长了便发现自己去不去都是一样的,不过是需要点点账目,偶尔自己熟识的夫郎来打麻将缺人,自己陪着打会儿,总得来说是很闲散的。
生意稳定下来,他又上了手,慢慢也便放宽了心··虽然自己认为并没有出上什么力,但久而久之却也悟道了赵浅的良苦用心,和铺子里的客人来往多了以后,他差不多已经能够认全集市上大户人家的内人了,人际关系可不是增宽了一点点。
正当麻将馆的生意顺风顺水到没有大张旗鼓的开张就生意爆满时,日日鲜那边却出了问题··赵浅正在宅子里算钟九和孙熊送过来的账目,小荷来禀告说有客人,他发下手头上的东西去大厅里,发现竟然是胡三儿。
他极少来宅子,通常都是运送海产,若是有事情都是在日日鲜说的,今儿竟然来了宅子··见着他来了,胡三儿也没有拐弯抹角,径直说了来的目的:“海产出了些问题”·他眉毛一凝:“怎么回事”·“以往的海货绝大多数都是咱们上鱼村的村民打的,那会儿村民只怕咱们收购不完,但是自从盐滩上有差事儿以后,很多村民都不打渔了,也没时间去打渔,我收到的货就少了很多,后头下鱼村的人不是在打渔嘛,我也都给他们收购了,可是他们技艺差,打不了多少海货,现在酒楼开大了以后,海产有些供应不足了。”
赵浅揉了揉太阳- xue -,其实这个问题之前便有了一些端倪,那会儿日日鲜扩建,酒楼每日对海货的需求便上升了很多,他也曾考虑过海货会不会供应不上,但是也没仔细想过,那会儿少雨有孕,他又去了县城,还忙活着购买永宁巷的地契,一堆事情叠着,他一时间就把这个隐患给抛在了脑后,现在果然东窗事发了。
·虽然日日鲜谈不上彻底断货,可也不能完全满足每天客人的需求,拖着不是个事儿,事情必须要解决,不然以后日日鲜怕是得打回原形··“我知道了,你暂时先把收购的价格适当提升些,看能不能多吸引点村民打渔。”
胡三儿把话带到了以后,得到了他的意思后,也没有多待,赶着又回村子里去了·随着这些年月,村民们有了稳定的收入后,村子里的生活条件提升了不少,想当初逢年过节才能吃上肉的人家,现在隔三差五就能托胡三儿在集市上买点肉回家打牙祭。
反观那会儿耀武扬威的下鱼村,慢慢已经不如上鱼村了··胡三儿跟着赵浅做事的还算早,这些年月就靠着给日日鲜收购运海产,他干的卖力,赵浅也没亏待他,两面的信任,他也是赚了不少,比村子里在盐滩上做事儿的村民们日子要好很多,家里翻修了一遍,已经是村里最大的房子了。
橙哥儿不久前有了身孕,胡三儿高兴的紧,一天到晚巴不得就守着,胡玲玲倒是也有了相中的人家,两人已经定了亲,就等着日子到成亲了··村里的日子不错,赵浅回去转悠了一趟,他已经好些时候没有回过村儿了,以前的老房子还在,只是长期没人住,已经有些破旧不成样子,院儿里周哥儿种的菜也早已经败死,现在一堆杂草长的很茂盛。
放眼望去,除了自己家,村里的房子倒都还不错,早已经不是才遭了海难,新建村子时那般的凄凉景象,现在的模样让他心里既感慨又欣慰··这会儿村子里的人都去劳作了,没什么人,还省去了见着村民长一阵短一阵的寒暄,转了一会儿后,他往海边去。
他们一个临海生活的渔村,没想到有一朝在海上飘着的船只竟然会那么伶仃,那会儿开办了盐滩,本想给村民们找个稳定的差事儿,却不料到头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自家生意的路给断了一条。
不过他也谈不上埋怨村民们,大伙儿待他和周哥儿不错,落后的捕鱼工具在海上漂泊本来就是在拿命讨生活,现在大家有了其余挣钱的法子,自然是不愿意再拿命去打渔。
他找了个角落望着碧蓝一边的海面,几个带着草帽的渔夫正在船上收网,瞧着面相不熟,他猜测应该是下鱼村的人··看了他们打渔的手法,也难怪日日鲜的海货供应不足了。
他在集市上想了几日,没有应对的法子,如今回到海边一趟,心里倒是有了不少的感触和想法··总得来说,村民们不愿意去打渔有两个大原因,一来是风险很大,二来是赚的少,不稳定。
若是能把这两大难题给解决掉的话,应该会有不少渔民愿意重新打渔··银子稳定倒是好说,他把村民雇到自己名下,按月给他们发钱就是了,好解决,不算是什么难题,但是难的是要怎么才能把出海的风险降低.·他望着海面,微微眯起了眼睛,导致出海风险的主要原因就是工具落后和自然因素不可控,自然因素避不开,但是工具落后是可以解决的,就目前来说,他空间里还有好多先进的捕鱼工具正搁置着没有用武之地,若是都利用起来,还会愁打不到鱼·现在最缺的就是船,大船,一艘稳固能承载很多人的大船,不能像几叶摇摇晃晃的小渔船,这些硬件具备以后,出海的风险可就不止小一点儿了。
心里有了思量,他没有在村子里多做停留,当即便兴奋又急惶惶的回集市去·· · ·第71章 ·赵浅上了一趟县城, 为了建造新的船只, 他找书找人了解了很多的情况。
从先前帮着他建造房子和店铺的工匠那儿得知, 县城里有一支很好的建造队,经验十分丰富,县城里好多大户宅子都是他们建造的,早些年听说也建造过船, 于是他特意去县城里请人。
这个时代的船只建造技术还是不错的,书上有记载繁华的沿海地区曾今便有利于航海的宝船,也有供皇室贵族的龙舟船,制造工艺上流·他倒是不要求建造的船多么奢华,重要的是大和扎实, 要奢华不在于船的本身, 后期在装饰, 一样不会差。
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他找到了工匠所说的建造队, 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师傅,看起来确实经验很丰富, 毕竟大半辈子都是靠着建造吃饭,肯定建造过不少东西,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曾建造过大型的船,毕竟渔村是个偏远的小地方,以往还没有人愿意斥资造大船, 县城这边离海远, 倒是有过商人打过海货的注意, 但是运输保鲜始终是个大问题, 于是也就让人望而却步了。
“师傅,请问你们这里谁是管事儿的,我想请人造东西·”瞧着一个大院儿的人都在各自忙活,他站在门口半天还没人上前来招呼,于是只得自己去问了。
没想到被问话的老头儿连眼皮也没抬,兀自用工具在木头上雕花,过了好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造什么东西”·老头儿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一样,面对着傲慢,赵浅心里早就有了些底,先前集市上的建造队便跟他说过,这支建造队的人脾气都不是很好,但是技术强,现在很多地方的年轻建造队有好些都是出自他们的门下。
有本事的人值得起这个脾气,他道:“船·”·那老头儿轻哼了一声,指着外头:“门外左转,十几步路就有一个建造队·”·“我们这里不造船。”
场面有些凝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有钱不赚的人,正当他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一个年轻些,估计三十来岁的男子急匆匆的从屋里走了出来··男子招呼他,赔着笑:“不好意思,这位老板,师傅说话不太好听,您说要造船,是造什么样子的,若是小渔船,我们这里建造的不一定有外头那些建造的好。”
赵浅从身上拿出随身带着的图纸,这是他花了几天的时间,按照自己想要的标准所作出的图纸·男子接下图纸,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变不一般了,他惊呼道:“您要这么大的船”·具图上的尺寸标识,他要的是长有十丈,足足三层高的楼船,这不仅仅只是安全系数高的打渔船,而是一艘既能够打渔,又能在船上开圃种花,供人消遣娱乐的游船。
“师傅,您快看看”·那削着木头的老头儿半抬着眼皮瞅了一眼图纸,随后便一把将图拿了过去,一双眼睛毒辣:“你这船要是建造出来少也得装下三四百人”·赵浅点了点头。
船只越大,制造的工艺也就越加复杂,他不知道这支口碑不错的建造队能否造出来,特别是刚才还直言自己建造的渔船不如别家,也不知是真的不擅长,还是不想建造··“可否能建,若是不能我也好尽快找下家。”
老头儿伸手打住了他的话:“等等”·话毕,他死盯着图纸,去叫院子里其余的老师傅,不一会儿一堆人围在了一起看着图纸,指着上头船争论了起来。
男子望着一群老顽固,笑了一声,对他道:“我好些年没有见过各位师傅这般起兴了,当初我爹把建造队交到我手上,遇见这群老师傅,他们是小工程不做,没有难度的也不做,建造队挣得钱是越来越少,他们的年岁和我爹差不多,跟了爹又很多年,都是长辈,我是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就他们的脾气,可得罪了不少客人。”
“您这船,师傅们肯定是加班加点儿的都要给你造,您就放宽心吧”·一听有了着落,他心里也松了口气,不枉自己亲自上县城里一趟。
出乎他的意料,老师傅们争论了一阵子后就去收拾东西,拿着工具当日就要随着他一同去渔村,直接靠着海做事儿·瞧着一群半百的老头儿兴致高昂,他当然是再高兴不过,于是给管事的付了一些定金后,带着人便赶了回去。
造大船除了要一队建造经验丰富的老工匠,还得要年轻力壮的青年男子帮着干活儿·造船这个时代只能用木头,老师傅们的气力劲儿早已经不如年轻人,他们只负责轻巧些的木工活儿,重活儿全靠他另外雇人去做,于是招募了很多青壮男子做事儿。
“我找了铁匠铺子的打造铁钉子,木头连接的时候别用竹钉和木钉,到时候不够结实·”·他要花钱用最好的,建造师傅们自然没话说,只是老师傅还是好心提醒道:“铁钉贵,你要造的船又非比寻常的大,到时候成本可不小啊”·“这点我自然知道,但若是不够扎实,日后在海上风吹日晒,难免破损的快,到时候还得找人修缮,岂不是还得贴银子上去,何不早些就选好的,省下往后多次修缮。”
老师傅点了点头:“倒是这个道理·”·赵浅监督着来来往往扛着从山上刚刚砍下的木头和推削木头的工匠,这番大肆动工,请的人不下五十个,而且建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建船只的功夫恐怕要比当初建造宅子花的时间还多,房子毕竟是基础伙计,大伙儿都会,也更加得心应手,造船又不是家常便饭,难度要上升很多,时间多一天成本就越高,这番确实要大掏腰包,家里的闲钱他先用在了这边,确实不是一笔小的开支,家里可能得紧一下。
等着工程走向了正轨以后,他才回了集市,一群老头儿的精神力比他还强,过来就忙着开始上工了,这几天的奔波却是闹的他是觉都不曾睡好··回去的时候,周哥儿去了麻将馆还没有回来,好几天没有见着媳妇儿了,回来还不在家,他换了身衣裳出去,奶娘正抱着小崽子在院子里闲耍,他瞧着小崽子竟然没有哭闹,过去抱了抱,小崽子已经有两个月大了,现在养的是白白胖胖,和刚刚出生时那又小又皱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瞧着小崽子圆圆的脸蛋儿上有两块肉,看起来又白又软,忍不住亲了一口,原本咯咯笑着的小东西忽然便止住了声音,他抬起头来一瞧,小崽子竟然皱起了眉毛,逗得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知道瞪着人呢”·实在是太过乖巧了,他又去蹭了蹭,没想到小崽子竟然眯着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吓的他连忙叫过奶娘:“这孩子是怎么了,是不是饿了”·奶娘连忙抱过孩子,轻轻摇着哄:“方才喂了奶,不会饿那么快。”
小崽子回到了奶娘怀抱后,没一会儿便不哭了,圆圆的大眼睛上还粘着眼泪,一抽一抽的看着赵浅··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赵浅竖起眉毛,敛了敛眸子,心情不大快活,分明几天没有见着了,竟然还哭,正当父子俩大眼瞪着小眼时,周哥儿可算是回来了。
“暮雨这是怎么了”·赵浅偷偷瞪了一眼小崽子,就知道哭来装可怜,他出去了几天回来,媳妇儿看见两人竟然先叫他,简直气人他双手交叠放在头顶上,靠躺在长椅上,没说话。
奶娘把孩子抱给周哥儿以后,小崽子又能笑了:“将将老爷抱了一会儿小少爷,不知怎么就哭起来了·”·周哥儿闻言看向一旁的男子,扬了扬眉毛··赵浅别开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可没欺负他啊”·周哥儿把无奈的笑了一声,这父子俩可真是,他逗了逗暮雨,让奶娘先把孩子带下去,看着人走了以后,他才慢慢坐到正沉着脸的赵老爷身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还知道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周哥儿不知道他生的是哪门子的气,好言好语道:“我午饭吃了再出去的,也没去多久,你下午回来的”·“嗯。”
他点了点头,原本一身的疲倦,但是刚才被小崽子那么一闹,已经消失殆尽,现在这一躺着倦怠却又爬了出来··周哥儿也看出了他的倦色,于是过去给他捏了捏肩。
“船建造的怎么样了”·他正享受着有媳妇儿的好处,并不想多提造船的事情,但是怕人担心,还是简单的提了几句,肩膀上的力道正好,他动了动脖子活动了一下,把周哥儿拉到身前坐下。
许是生了孩子,周哥儿不做表情时脸上的冷硬比以前少了很多,也可能是年岁又大了些,不像他们刚刚在一起那时的青涩面容,忽然发觉,好久没有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夫郎了,这么仔细一瞧,还真好看。
“一直看着”·周哥儿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带到了椅子上,两人在上头缠绵了一会儿··一直挺迎合的周哥儿让赵浅心情大好,他摸着少年柔软的头发,离开了他的唇。
周哥儿靠在他的身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赵哥是不是亲慕雨了·”·他疑惑的看了怀里的人一眼:“是啊怎么了”·周哥儿无奈的笑了笑:“难怪哭了。”
这胡茬子扎的他嘴都疼· · ·第72章 ·永宁巷的店铺开上了以后, 随着每日客流量的变多, 逐渐有人寻着租用铺子找上了赵浅, 约莫着过了半个月, 巷子里的铺子已经租了五六个出去, 陆陆续续有店铺在开张,巷子里每日有很多夫人夫郎去打麻将,逛丝绸铺子, 巷子从以往的人丁稀少, 变成了集市上女子哥儿出没最多的地方。
·下午的时候,赵浅正准备出门,却有客上门拜访··他让仆役去请了进来, 自己在大厅里接客, 来的是张陌生面孔, 年纪看来跟魏在常差不多大, 前几天魏在常送来了信件, 说是县城里生意上的一个朋友也想来集市上开一家铺子, 让他照拂一下, 今儿人总算是上门了。
“赵老板,幸会, 幸会·”进来的男子十分干练,说话客客气气的, 抬手就让跟着他来的仆役送上来两大包装置精美的礼物··赵浅起身迎他坐下:“刘老板太客气了, 您是魏老板的朋友, 便是我赵某人的朋友。”
刘忠是做茶叶生意的, 在县城里和柳江,魏在常并称三大世家,丝绸、瓷器、茶叶在古代都是奢侈品,做这一行的赚钱自然是不用说··赵浅倒是暗自庆幸,去省城一趟,一次- xing -结识了两大富户,现在连着最后一个巨头也认识了,集市上的茶叶都是从县城里运过来的,当地的人都是做的转卖生意,价格几次提升,品质一般的茶叶价格也卖的很高。
刘忠家里是从祖辈就开始做茶叶生意的,早几代也是从江南一带进货,做着转卖生意,但后来赚了钱以后,开始买茶苗种茶,发展到刘忠这一代的时候,已经有了大型的茶场,可以自给自足了,很多小茶商都是在刘家茶园去进的茶来卖。
他当时收到魏在常的信时,听说了这些,当即便回信去答应了,刘家要是在集市上开一家分店,茶叶的价格一定会比其余的转卖茶商卖的便宜,他的麻将馆买茶也可以降低一定的成本,另外,入驻永宁巷以后,又给街道增添了吸引力。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他叫了轿子,随即便带着刘忠去看铺子··“前面就是魏老板和柳江的店铺·”他先带着人去看了丝绸和瓷器铺子,这会儿里头的人还不少,刘忠转了转道:“没成想集市不大,生意还挺好。”
“主要是魏老板和柳老板的货好,不然大家也不会如此热衷来店铺·”·刘忠朗笑了一声:“在理·”·看了铺子后,刘忠似乎很满意这条街,赵浅估摸着是这段时间魏在常的铺子进账不少,当初瞧着这条街十分凄清,没想能赚多少钱,结果出乎意料,这才把自己推荐给了刘忠。
“近来这条街开铺子的人越来越多,很多铺子都已经租出去了,只有一间铺子要大些,您看看合不合适·”·他引着人往麻将铺子的对面去,这条街本来就只有三间铺子大,魏在常和柳江占去了两间,当时他开麻将馆都是选用的一般小间店铺,剩下的一间大的也有好多商户来问过,因铺子较大,租金自然要比寻常的高,再者随着永宁巷的繁华,街上铺子的租金已经涨了几次了。
街上绝大部分的铺子现在都是他的,早些时候没有拿下地契的那几户在巷子里的铺子第二次涨价的时候就早早把铺子租出去了,这当儿要租铺子的商户都得过他这关··“铺子离魏在常的店铺也不远,倒是挺不错的。
多谢赵老板引荐了·”·“您客气了·”·刘忠把铺子定下以后,赵浅替他找了人收拾打理出店铺,按照惯例,带着新朋友往日日鲜去吃些当地的特色,又去玩了纸牌,刘忠在县城里确实没有见识过这些,纵使走南闯北好些年,却怎么也没想到小小的集市居然有这么多花样。
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回去的路上,他同赶着马车随自己出门的仆役道:“没想到这集市竟还真是个好地方,难怪魏在常时时谈起,确实是让人乐不思蜀·”·仆役却道:“只是老爷,咱们的铺子开在那永宁巷会不会偏僻了些”·刘忠笑了一声:“柳江和魏在常都在咱们前头考察过了,你怕什么。”
就算是把这家铺子开垮咯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他不信会垮,他打听过,这永宁巷的很多店铺都是赵家的,赵浅年纪轻轻就有此成就,怎么会让他的铺子垮了砸自己的口碑。
想着想着他又叹了口气:“若是在魏老儿之前结实赵浅便好了·”·三个月后,入了冬,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的冬都要暖和一些,别人不知道,但至少裹着貂皮披风的赵浅是这么觉得的。
今日集市上的一个大商户的小儿子满月,他带着周哥儿跟慕雨一起去吃酒席,小崽子被暖和的棉衣裹着,原本胖胖的身体被更加臃肿的衣服裹上后,反而显得瘦小了很多,少有出门的来慕雨看见外头的景象很高兴,一直在轿子里咿咿呀呀,手不止脚不停的乱动。
两人轮着抱了一会儿,倒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吃了酒席后,外头下了点儿小雨,乌沉沉的天气,赵浅怕小崽子被冷生病了,于是也没在外头多做逗留,早早的上了轿子准备回去。
集市越来越热闹,来讨生活的人变多了,商户也变多了,这些时月集市一直在扩建,现在比以前热闹了两倍不止,他在轿子里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没有停过··轿子一路晃悠着往宅子去,不知何时却忽然停了下来,马车颠了一下,周哥儿惯- xing -往前倾了倾身子,他连忙把人给搂住,等轿子稳定了下来后,他温声道:“怎么样,没事吧”·周哥儿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慕雨,小崽子不知道害怕,反倒是被刚才那一折腾给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赵浅眉心一紧,神色复杂:“这孩子可别是傻的·”·话虽这么说,手却不自觉的去摸了摸孩子,周哥儿无奈的笑了一声··“外头是怎么回事,轿子怎么突然停了”安抚了孩子,他起身轿帘子,语气有些吓人,训斥了轿夫两句。
外头的轿夫是个年轻小子,他爹一直跟赵家赶马车,赵浅是很放心的,以为这小子刚刚来学着赶轿子,没有把事情做好··年轻轿夫焦急了一张脸,今儿他爹身子不舒服,让他来帮着赶马车,听见老爷的训斥,怕因此丢了活计,连忙解释道:“外头聚集了好些人,马车过不了,差点有人撞了上来,我这才急着勒了马,让夫郎和小少爷受吓了。”
赵浅拧着眉毛,钻出轿子··年轻轿夫倒是没说谎,这片儿上聚集了很多人,他拨开人群,想进去瞧瞧到底在看什么,竟然这么多人围着,刚走了脚步便听见一阵琴曲相交的声音,他顿了顿脚步,脑子里冒出卖艺两个字。
集市上不是没有过卖艺的人,特别是入了冬,靠近年关,总有些卖艺的人会出来,为了多挣点银子,因为越是靠近过年,人们花钱就越大方些,他们也好赚点过年钱·不过他越过人群,走近了瞧,却是震惊了一下,坐在地上弹琴的竟然是几个女子,足足有七个人,有人弹琴,也有人弹琵琶。
·几个人看起来十分落魄,寒风凛冽的冬日竟然还穿着破烂的秋衣,虽衣着褴褛,但是脸却干净,头发也梳的整齐,苍白的脸色和着琴曲音娓娓动听,在天寒地冻的时节里,几个弱女子倒是让人心生同情。
他看着虽然是同情的心理,但是耳边传来的讨论声却大不相同··“这几个妞儿模样还真是好瞧,可比花仙楼的头牌还强·”·“哎哟,真是伤风败俗,几个女子在街上弹琴像些什么话。”
“可要管好你家男人,别被勾走了魂儿,到时候没地儿哭·”·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钻进他的耳朵,出神的望着几个卖艺的人,他的心思都去听大伙儿的闲言碎语去了,连周哥儿走到了他身边也没注意到。
“赵哥,好看吗”·“嗯啊”·他回神看见站在自己身旁的人,脸色不是很好,也不知站了多久了,当即干咳了一声:“不,不是,我不是在看她们,我只是看她们挺可怜。”
周哥儿挑了挑眉:“哦,你没看她们怎么看她们可怜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周哥儿斜着眸子,看了几眼正在卖艺的几个年轻女子,年纪大的可能比他要大一些,年纪小的估摸着十五六岁,但不论是大或者小,个个生的都非常娇美,孤冷的冬日都被着几张脸给照亮了不少。
他也没当着众人的面说道赵浅什么,毕竟在集市上赵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到时候传出去怕得说赵家老爷怕夫郎·折身,他径直回了马车··“少雨”赵浅捏了你晴明- xue -,暗暗啐了一口,连忙追了上去。
他确实对这几个女子挺感兴趣的,看她们的样子就算不是青楼女子也应该是些琴妓,游船完工在即,既然是要供人娱乐,又怎么能没有琴曲美艳的女子·只是还没把情况打听清楚,倒是先把自家夫郎给气着了。
马车又慢悠悠的往宅子去,年轻的车夫轻轻赶着马车,方才被赵老爷训斥的委屈全然消失不见了,听着马车里时时发出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上扬起的欢快笑意··“少雨,我真的不是想去看她们。”
“就是看看热闹而已”·“你吵着孩子睡觉了”·解释了一路,回到宅子,周哥儿抱着孩子便进屋去了·他叹了口气,看来不能自己出面去了解事情了,于是找了钟九。
钟九除了管理赌坊的事情以外,时常帮着他做些事儿,算是他最得力的下手了,听闻了他交待的事情,钟九却笑:“赵老大,真没想到你这么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居然还怕内人,这话说出去怕是大伙儿都不相信。”
历来在赵浅手下做事比较久的人都知道他疼爱夫郎,一直没有二娶纳小,却不知道竟然还会畏着夫郎,不敢接近别的女子··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我这不是怕,是不想惹他不高兴你懂什么”赵浅喝了口茶,没好气。
“现在集市上谁不知赵家家大业大,老大娶两房小的开枝散叶,增添香火也没什么,周夫郎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反对吧·”·赵浅冷着眸子看着他,钟九顿感身后一阵凉飕飕的,悻悻笑了一声:“我先去做事儿了,事情有结果再来~”·钟九脚下跟抹了油一样,匆匆往外头跑去,差点一头撞在屋外端着茶的人身上,瞧清了面前的人,他差点喊出声音来,但又觉得失礼,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满怀歉意道:“周、周夫郎。”
周哥儿朝他点了点头,没说话,钟九连忙识趣的往大门口去,背着周哥儿在自己嘴上拍了几个巴掌,碎碎念叨:“早知道就不说那一番话了,周夫郎往后还不恨透了自己。”
看着人走远,周哥儿敛起眸子盯着茶,听见大厅里有动静,他端着茶连忙转身朝厨房去·赵浅和钟九的话他自然是听见了,他一边相信赵哥不是那样的人,脑子一边又浮现出些闲言碎语。
男子都没个好东西··哪个男人有钱了不变化的··男子都喜欢年轻貌美的,刚开始是很喜欢你,往后日子久了腻味了,也就那样·每天在麻将铺子里,这些言论和搓麻将的声音一样大,现在他脑子里特别乱。
原本赵浅看了那几个女子几眼他心里本是什么也没有的,可是他背着自己叫钟九去打听她们干什么··他站在厨房里,眉头紧锁,下人们见他的脸色也不敢上前去,他想的更是出神,忽然腰上伸了一只手缠着他,心里一惊,茶打翻在他的手上。
“小心点儿·”赵浅吓了一跳,连忙拉过他的手,还好茶水不是很烫,但是手指上很快还是出现了个红印子··他拉着他的手下意识的在嘴边吹了吹:“怎么了,烫着没”·周哥儿怔怔的看着他,嗫嚅着唇:“赵哥”·“嗯还在生气啊”·赵浅光顾着心疼他被烫着的手,没注意到周哥儿的神情从恹恹忽然转变成了坚定,等他抬头时,人早已恢复往昔的模样。
“出去吧·”周哥儿语气温和,甚至嘴边上浮现了些笑意··赵浅眉心一紧,怎么都觉得怪怪的,却还是扯出了个附和的笑容··寒风飕飕的冬夜,赵家大宅里,周哥儿第一次主动把慕雨送去给奶娘带着睡,而自己则趁着赵浅出去的功夫,翻箱倒柜,找出了当初被自己唾弃过很多遍的东西庄清然千里迢迢送来的礼物~·他仔细想过了,赵哥对他是真心的,也不会轻易辜负他,当然别人说的也没错,男子面对这一张脸太久了总是会厌倦的,而且自己还是一张冷脸。
所以,他自己得做出些努力,要留住赵哥的心,还得靠着自己一咬牙,他把手里那件丝滑得让人看一眼便面红耳赤的衣服给换上了·在平淡无奇的一天里,赵浅忙完事情,平淡无奇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发现今晚上小崽子竟然没有在房里,然后有些高兴的去掀床帘子,看见床上的人时,一头撞到了床沿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摔上了帘子。
惊了一声:“我这是走错了地方嘛”·周哥儿撅在床上,觉得脸已经丢尽了,反正都没有了脸皮,他心一横,干脆伸出一只手,把站在床帘外的人一把给扯了进去· · ·第73章 ·“阿嚏”·周哥儿捂着鼻子, 今天一大早起来浑身凉飕飕的, 他就感觉不妙,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喷嚏了, 鼻塞头晕,闹得都不敢抱孩子。
赵浅让人去请了大夫,在这空隙间,又是端茶又是递水··赵浅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问道:“有点烫手,发热了·昨晚”·他本想说干什么要穿那么少,但是见着媳妇儿哀怨的眼神后,为了以后能够再有惊喜, 立马话头一转,把责任归到自己头上:“都怪我没有给你盖好被子, 这么冷的天儿。”
这么一说, 周哥儿的脸色稍微好了些, 他道:“别凑我那么近, 怕染到你身上了·”·“放心吧,一点小发热传染不到我·”·他让小荷又去拿了一件厚实的披风,用来裹在少年身上, 两人在厅里等着大夫来, 这会儿还早,估计医药馆还没有开门, 得到大夫家里去请人, 花的时间也就久。
等了好些时候, 结果大夫没来,钟九倒是先来了··钟九被下人引去了大厅,瞧着两口子恩爱如初,昨儿那一茬似乎没有发生一般,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有些弱的提醒了赵浅一声:“赵老大”·赵浅帮周哥儿整理着衣角,看了鼻尖发红的人,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头发,随意朝钟九道了一声:“打听的情况怎么样,你直接说吧。”
钟九的瞳孔微微睁大,这不是要让他又得罪一次周夫郎嘛·“这”·“你说便是,少雨迟早会知道·”赵浅闲散的坐在周哥儿身旁,望着一脸婆婆妈妈的钟九。
“您让打听的那几个女子,我去打听了,她们是南方一带逃难来的,本是江南很有名的歌姬,但是南方战乱,一路奔逃,过了数月才到咱们集市的·”·赵浅眉心一动,县城集市这一带偏于西北,因离战乱的地方遥远,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只偶尔听见人说道上两声,知道南方一带的事情,如今已过数月,听说战乱已经逐渐平息下来了。
“那你可问了她们今后作何打算”·“几个姑娘逃难的路上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听说南方虽然战乱平定,但是却再无精力回去了,只想在集市上落脚讨口饭吃。”
赵浅一喜:“那是再好不过了你把她们请到日日鲜,我去和她们谈谈·记住,动静小些,切莫引人说闲话·”·钟九点了点头,遂又看了一眼一边的周哥儿,神情古怪,昨儿听赵老大打听歌姬的事情,脸都黑了,这遭怎么半分表示都没有而且好好的人咋说发热就发热了,难不成是赵老大动了家法·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啊·周哥儿有些病态的投了个诧异的眼神过去,他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转身便出去了。
“赵哥也早些去安排好吧,这阵子冷,早去也好早回·”这话,倒是他打心眼儿里说的,既然赵哥都不避讳自己,说明确实没什么,他是信任赵哥的··没成想赵浅却道:“等大夫给你瞧过了我们一起去。”
他疑惑的抬起眸子,因为发热,眼睛里水气汪汪:“我也去”··赵浅捏着他的手:“嗯·”·他正迟疑着,大夫已经提着药箱赶来,他便没再说什么,伸出手诊了诊脉,倒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就只是普通的伤寒。
大夫开了药,赵浅差下人去药铺捡了药,吃了早饭,药熬好让周哥儿喝了以后,一番磨蹭,两人乘着轿子出去已经临近中午了··钟九按照赵浅的吩咐把昨日的几个歌姬请到了日日鲜,他到的时候,几个女子正抱着自己的乐器坐在雅间里,似乎很久没有在暖和的地方待过了,几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惆怅,但应是见过不少大场面,几个人倒不像一般年轻女子那般局促。
见他来了,钟九退了出去··赵浅扶周哥儿坐下后,很是随意道:“各位姑娘还不曾吃饭吧”·屋里的几个女子见着进来的两个人,都露出了怪异的神色,为首年稍长些的女子收起表情,朝赵浅颔首,不答反问:“不知这位老爷唤我们姐妹几个所谓何事。”
赵浅见人开门见山,他也不想兜圈子,直言道:“我听闻几个姑娘想要在集市上落脚,不知几位姑娘想要留下做些什么活计·”·水长烟在江南是名噪一时的歌姬,阅人无数,听赵浅这么一说,心中知晓是想留她们姐妹几个,从落难这一路上带着几个姐妹饥寒交迫,期间不乏有居心不良的人想要留着她们,她当即便有了防备的心思。
她蹙起柳叶细眉:“不知老爷询问这些事情做什么”·坐在一旁的周哥儿忽然打了一声喷嚏,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他,屋子里片刻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被他给打断了,他站起身挺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不好意思。”
赵浅连忙倒了杯热水过去:“没事吧”·“我没事·”周哥儿端着茶杯,温热的被子捧在手里挺暖和的,斜眼间却瞧见屋里有两个小姑娘在寒冬腊月里竟然还穿着破了洞的鞋子,心里生出了些怜悯意味来,当初他没遇见赵哥时,冬日也曾是这番光景。
他忽然站起身:“夫君,时候也不早了,我去让孙熊准备些饭菜,你们先慢慢谈·”·赵浅愣了一下,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去吧,但别到外头去再吹着风了。”
周哥儿点了点头,捧着杯子下了楼··水如烟的眉毛再一次蹙了起来,不过在赵浅回头时,她又舒展了开,欢乐场的女子识得男子最多,但纵她阅人无数,竟也是头次见着像赵浅这般生着凶神恶煞的一张脸,对待自己的夫郎却是别样柔情的男子。
待周哥儿走了以后,赵浅恢复神色,道:“据我所知,几位姑娘是江南有名的歌姬,琴曲一绝,曾艳丽绝大江南北,如今落难到了集市,虽然姑娘们才华出众,但毕竟是一介女流之辈,想在集市讨个生活,可也并非易事。”
水如烟眉心一凝,赵浅的话正中下怀,她们本是欢场女子,只会纵情风月,秋月春风过了太久的快活日子,若是粗活儿累活儿,她们定然无力去做,着实很难糊口,若是嫁人的话,愿意娶她们的也非良人。
前两日打听了花仙楼,本想讨个住处,可是花仙楼历来没有只卖艺的琴妓,她们也不敢贸然前去,只得白日受人指指点点卖艺,夜里住在集市外的破庙里,入冬以来,也没有银子买御寒的衣物,几个姐妹都长了冻疮,到了夜里是疼痛难耐,几乎不能行走。
就算不见水如烟陷入沉默,赵浅也知道她们的处境不会好:“我找各位姑娘来,没别的意思,算是想要雇用大家吧·”·几个姑娘顿时眼里燃起了希翼,但大姐水长烟显然要理智很多,对于这般天上掉馅饼儿的事情,她可从来不相信,一针见血问道:“老爷的条件是什么”·“我命人造了一艘游船,不久便会招揽客人,你们只需要做回老本行便可。”
水如烟轻轻蹙了蹙眉头,在江南时她们便是在游船上弹琴,和着达官显贵玩乐,要是只做这些倒是个好机会··赵浅喝了口茶:“如果几位姑娘有意的话,我可以先带你们去看游船。”
水如烟还在犹豫,一旁的姑娘们却坐不住了,扯了扯她的衣角:“大姐,不妨就先去看看,若是不合适我们在另做打算·”·水如烟紧了紧手里的琴,看向赵浅,细细一番思虑,想来会一个会带着夫郎出来见一群琴姬的男子也不会对她们怎么样,若是不把握此次机会,恐怕她们姐妹几个会熬不过这个冬:“那好吧。”
赵浅满意的喝了口茶··这会儿雅间外传来说话的声音,周哥儿已经吩咐完回来了,小二端着菜进来,天气冷,瞧几个姑娘都单薄,他特意点了火锅进来,到了冬天,日日鲜的火锅就特别信销,毕竟吃着暖身子,此时楼下客人已经爆满,雅间也都被预定了出去,他还是去厨房里让忙得手忙脚乱的厨子先弄了一锅端上来。
他坐到赵浅身旁去:“谈好了吗”·“嗯,好了·”赵浅嗅着火锅的辣味儿,蹙了蹙眉毛,倒不是他不吃辣:“怎么点了火锅,你发热了不能吃这么辛辣的东西。”
周哥儿本来是有点想吃的,但是被这么一说倒是不敢吃了:“我再让他们做点别的菜,你们吃火锅,我吃菜总行了吧”·赵浅揽住他的肩膀,朝一边上正上菜的小二道:“去让厨子给夫郎做几个好菜。”
“好咧·”·原本是该有些压抑的一个饭局,倒是被两口子闹的有些温馨,年纪尚小的几个姑娘饿了几天,看着桌子上的火锅,早已有些迫不及待,尚且还不说她们没有吃过这稀罕的东西。
而水如烟则是看了周哥儿好几眼,随后别开眸子,嘴角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尽显伤怀··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 · ·第74章 ·搓麻将的声音日复一日的响动, 自从集市上有了这么两间铺子以后, 夫人夫郎们出门的格外勤,正所谓内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周哥儿染了的风寒病以后,已经好几日没有去过铺子里,风寒渐好以后, 他率先去麻将铺子里看了一趟··前脚刚进门,里头说人是非的声音依旧很嘈杂,不过这次不同于以往的是, 大家说的是赵家。
“前儿个集市上不是来了群落难女子嘛,你们猜怎么着, 昨儿个我见着她们从客栈里进出,一个个穿的花哨的很,哪里像在集市上卖艺时的落魄, 我正好奇是攀上了哪户人家,你们猜猜, 是谁”·“二筒。”
出了牌的贵夫人抬了抬眼皮:“谁啊”·“我瞧见赌坊的钟九给她们送东西呢”·一年轻夫郎蹙起眉毛, 不可置信道:“钟九也就是个赌坊的管事,他哪里有那么多钱养这么几个女子。”
“嗨呀, 我说金夫郎, 你就不能把脑子转个弯儿吗那赌坊是谁的, 钟九又是在替谁做事”·如此一说,几个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微笑。
周哥儿站在门口, 隔着几层薄纱, 他也没有急着去打断几个人的谈话, 反倒是很闲散的靠在门口继续听她们说··“也是,放眼咱们集市,能养得住这么几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也只有赵老爷了。”
“要是真把他们接到宅子去,那周哥儿岂不是少不了气受”·“这话就不对了,周哥儿是赵浅的正房,又生了个儿子,就算赵浅娶偏房纳妾,往后生了孩子那家业还不是周哥儿儿子的,他的位置稳着咧”·周哥儿正听的起劲儿,添茶回来的小二见着他站在门口,连忙招呼了一声:“老板郎,您过来了”·谈论的夫人夫郎耳尖听见这一声呼喊,连忙噤声闭了嘴,急忙又换了另一幅表情个,似乎什么都没有说过一般,继续搓着麻将。
周哥儿在麻将铺子里混久了以后,也早习惯了大家的秉- xing -,自己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一一和大家打招呼··“哎呀,周夫郎你来啦怎么好些日子不见你过来,是家里有事吗”·“前段日子感染了风寒,这两天好多了。”
“冬日寒气一不注意就钻到身体里了,你可要注意着身体啊·”·见着大家嘘寒问暖的模样,周哥儿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自然是不会如此失态,这番来铺子不光是看看铺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赵哥的游船已经修建完毕,这两天船正在打渔,前段日子因为日日鲜缺货的原因,已经流失了不少的客人,冬日去酒楼吃火锅的人比以往几个季节都要多,于是赵浅便先让人开着船出去捕鱼了,原本他也想跟着去瞧瞧,毕竟自小就是打渔长大的,搬到集市上以后就没有再碰那些东西,想到赵哥的渔具,现在又有了好的船,捕捞的时候定然会有不同的感受。
他没有去的原因是赵哥交待,让他出来给这些贵夫郎发请柬,到时候去游船观览··“不知各位过两天可有空闲”他一边说一边把准备好的请柬拿出来,烫金封面的请柬比以往的请柬都做的好。
大家收起搓麻将的手,目光同时放向了那一沓别致的请柬上:“周夫郎这是”·大伙儿心思翻飞,一顿瞎猜,不过更多的是认为赵浅是要娶新人进赵家了,看请柬别致至此,起码都是娶个侧房。
瞧着周哥儿平静的脸色,大家都觉着是在强做镇定,有人同情,亦有人暗自窃喜,集市上的内人圈子里,谁不知道赵家老爷就周哥儿一个夫郎,尚且待他还极好,一时间是不仅是羡煞了出嫁的人,也让没有出嫁的人心里对丈夫有了衡量。
如今赵浅要娶亲,恐怕很多人都要失望咯,天下乌鸦一般黑,怎会一直待一个人好,瞧着周哥儿还整日目中无人,现在看在大伙儿面前如何抬得起头说话··不过是须臾之间,周哥儿全然不知大伙儿的心思已经活络至此,他把请柬一一拿出,挨个儿递过去。
大家打开看的同时,他解释道:“赵哥新造了一艘游船,若是各位有空或是有兴趣皆可上船游玩,劳烦回去转告各位老爷,另外,如果有朋友愿意一起,也能一同去瞧瞧。”
·收到请柬的人眸子无一不微微一怔,看来还是她们想多了,幸好收住了嘴没有说出什么挖苦的话来,有人悻悻笑了一声,道:“之前就听说赵老爷在建造船只,还以为是造的渔船,没想到竟然是游船。”
周哥儿笑了笑,带着些自豪的意味:“既可打渔,又可做游船·”·几人面面相觑,请柬发好了以后,他也没有多留,交待了几句,让收到请柬的人尽可能的邀请自己的朋友去游船以后便离开了,游船第一次使用,首先得招客,名声打出去以后才能收到更多的银子。
他出了铺子并没有直接回去,反而是去了几个舞姬住的客栈里去,赵浅原怕大家说闲话,怕大家说闲话,特意让钟九去照顾几个姑娘,没想到即使没有亲自出面,大家还是把事情理所当然的算到了他的头上。
周哥儿找到水如烟,让她们收拾好东西,找了马车,把她们送去游船上,过两天游船就要正式启用,她们得先去熟悉一下环境··水如烟倒是也知礼数,按照周哥儿的安排,叫几个姐妹收拾好。
自打那日在客栈一谈后,水如烟和几个姐妹就被安排住在了客栈,赵浅让人给她们做了新的衣服,几日修养,又有衣饰衬托,简直大变了个模样,俗话说的倒是真没错,人靠衣装马靠鞍,他小小惊艳了一下,转眼又恢复平静。
加上他一共八个人,坐了两辆马车,往集市外驶去··水如烟和他同坐一个牛车,马车上,周哥儿闭着眼睛养神,水如烟一直在偷偷的打量他·周哥儿虽然闭着眼睛,但总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他睁开眼睛,正好与水如烟四目相对。
“如烟姑娘一直看着我做什么”·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水如烟轻笑了一声:“是小女子无礼了·”·“我又不是男子,看几眼倒是不存在礼数。”
周哥儿说完,又顿了顿:“姑娘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水如烟分明张了张嘴,最后却是摇了摇头··周哥儿不禁蹙起眉头,女人心海底针·马车比牛车快上很多,临近中午时,一行人便到了海边上,几个姑娘虽然来自江南,却没见过如此大片的海,下了马车以后,都忍不住奔向了海边。
“周夫郎,赵老爷说的船呢”当日协商是先看了船以后再决定去留,这几天在客栈里虽然好吃好住,但是一直没有见着船,她心里始终都是悬着的。
周哥儿仰着头,面朝着海,看见一艘足足三层楼高的巨大船只出现在海面上,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他也还是第一次来看船,面对水如烟的疑问,他抬手指了指··水如烟的诧异的回头,纵使她见过不少世面,这一刻也是腿一软,捂住自己几乎要尖叫出来的嘴。
“这船是否太大了些”她一直认为不过是别有风雅的小船坊,也就停靠在湖或者河上,哪知是航行在广阔无际大海上的船··“少雨,快上来吧”船刚刚靠岸,赵浅站在船上,朝海岸上的人大声呼喊,海风吹的他的衣服翻飞。
周哥儿好久没有感受过海风拂面的感觉了,他面上带着笑,像几年前在海岸上赤脚跑过的少年一样,朝船跑过去··赵浅在船板上等着少年,这会儿船上已经有几十个人,有他请来的渔夫,也有打手和船员,方才船只行驶出去,用了空间里的渔具,现在收获满满,渔夫们正在分装海货。
周哥儿上船以后便瞧见一群忙碌饿身影,还有那绿色的渔网,他还先没来得及高兴捕了很多海货,反倒是有些紧张的拉着赵浅的衣角,小声问道:“这些渔具这么拿出来没问题吗”·“放心吧,依照咱们家现在的实力,有这些东西大家也不会奇怪,我同大家说的是这些渔具是从西洋商那儿买的,他们不敢多问,只要叫可靠的人管理好这些渔具便可。”
周哥儿这才松了口气,他过去看鱼货,很多以前不好打的海鱼都打到了不少,虾虾蟹蟹一大堆,种类繁多:“这下日日鲜不会缺货了·”·“放心吧,以后不会缺货了,我已经让胡三儿送了不少海货去了酒楼,这些剩下的是要用来招揽客人的。”
说着,这会儿水如烟和几个姑娘才爬上来,他揽着周哥儿,唤几个女子:“你们也跟我一起看看船吧·”·“这艘船从外面看着只有三层,实际底下还有两层,不过底下两层是船上的渔夫和船员待的地方,楼上的三层,第一层是大殿,有内殿和正殿,就是供游人吃喝玩乐的地方,二楼多数是住的,房间有几十个,至于三楼主要是观揽海景的。”
他也就是给打大家介绍一下各个地方是干什么的,省的大家被里边的弯弯绕绕给弄糊涂了,至于船建造的底部坚面阔,首尾高昂,首尖尾方之类的原理是一个字也没说,说了他们也不会明白。
“以后你们就住在二楼,上头有你们单独的房间,和客房是隔开的,有其余的门进去·”他推开门,让水如烟看··年纪小的姑娘抱着琴连忙跑了进去:“大姐,这里的房间好大啊,推开窗子还能看见海”·小姑娘惊喜的声音连连发出。
赵浅把手搭在周哥儿饿肩膀上:“看看你们满意吗若是决定了留下来,还缺少什么东西尽管开口·”·水如烟抚了抚房间里的精致雕刻,所有东西应有尽有,比起当初在江南的奢靡日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事到如今,她早已没有拒绝的理由。
放下琴,她露出了浅淡笑意:“我们决定留下来·”·“那再好不过了,两日后游船会迎接第一批客人来,这对游船以后的发展至关重要,我希望你们能够拿出本事编排好琴曲歌舞,到时候让客人们流连忘返。”
一个年纪尚小的姑娘自信道:“赵老爷放心吧,这件事儿包在我们身上,以前在江南的时候,瞧见我们歌舞的客人没有不夸好的,大姐的舞姿可是江南一绝”·“那我拭目以待。”
安置好几位姑娘,赵浅和周哥儿一起去了三楼,上头有一半是露天的,一半有顶,赵浅利用安置了好些软塌,躺在上头看海正合适,另一边露顶的则放了好几个烧烤架子。
周哥儿坐在软塌上,感觉和家里的一样舒适,他反手把胳膊放在后脑勺上枕着,望向冬日的海面,风有些大,但不太能吹进来··“赵哥,我把请柬都发出去了,就这么免费的请他们进来玩乐吗”·赵浅看着眯着眼睛的少年,似乎看见了很多初见时的影子,那会儿周哥儿年纪不大,挽着裤管,赤着脚踩在沙滩上,人高腿长,- xing -子又倔又高冷,简直不能再戳他的审美点。
半晌,周哥儿见人没有回话,他扭头看着有些出神的赵浅,拧起眉毛:“赵哥”·“不过是免费让他们登船而已,等他们见识到船上的好处以后,往后来就得收钱了,而且县城里的商人也要来,到时候他们要在船上拍卖珍贵的茶和丝绸,以及一些瓷器,到时候有可能还会有珠宝商来,不光是游玩,也是买卖东西。”
“而且我在二楼设置了赌坊,他们会喜欢的·”·赵浅笑了笑,这里头赌的钱可不像集市上那般小打小闹的了,毕竟来游船上的都是些有银子的大户,富甲一方的商人,甚至会来官宦·从周哥儿发了请柬以后,到游船上游玩的消息不胫而走,消息不断传播,以至于凡是有些关系的大户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而赵浅这边也忙着布置游船,准备美食· · ·第75章 ·游船开业之际, 赵浅安了一块巨大的招牌,横挂于楼船的第二层,取名天上人间。
其意为快活儿不知是天上还是人间···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约莫着午时, 一些提前接到消息要上游船上拍卖东西的商贾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海岸上停了数十辆马车, 其间有商贾乘坐的马车, 还有装载货物的车。
赵浅在海岸上迎接客人,有些他也不认识, 是县城里的几位商人朋友介绍来的, 县城的三大巨头各自带来了自己产业下的宝贝, 又各自引荐了些朋友来,其中魏在场便请了珠宝商前来, 而柳江则要风雅许多,请了琴师和丹青师来,虽然这些人银钱不多, 但是手头的名琴名画却有不少, 到时候拍卖倒也提高了游船的档次。
至于先前魏在常引荐的朋友, 茶商刘忠此次也来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带什么朋友来,一行人几乎是一起到的, 他让船上充当仆役的打手下来帮各位大商将货物搬上去,自己则慢悠悠的迎着大伙儿上去。
“赵兄, 这游船建造的如此壮阔, 可花费了不少心思吧”柳江望着高高立在海面上的楼船, 道出了各位商人的心里话··“柳兄客气了,我花的心思不多,倒是工匠废了不少的心血。”
能建造出如此满意的楼船,得亏那一帮脾气古怪的工匠,若非他们拼着老劲儿干,他还真见不到这艘楼船,当然,他也没有亏待那一帮老工匠··几人大笑了几声,柳江的两位朋友上了楼船以后,往二楼的大殿里一转,登时发出了赞叹声:“巧,实在是巧此番游船倒是真配得上天上人间这个招牌。”
柳江调侃道:“我们赵兄历来不会让人失望,我开没有请二位白跑一趟·”·丹青师不愿意坐下,还在大殿里转悠,道:“幸好我带了好几副大师名画,不然待会儿拍卖恐怕拿不出手,到时候折了赵老板的名声。”
“赵某人还得感谢各位不远万里来捧场·”赵浅客套着:“几位舟车劳顿,不如先去二楼的客房里稍作休整,晚些时候准备拍卖游乐·”·刘忠赞头的挥手:“好,好,赵老板尽管去忙,不用在这里繁忙,咱们都是老熟人了。”
几人附和道:“赵老板去吧·”·赵浅点点头,他还真没空跟着周旋,外头已经不断有人来了··他安排了几个打手站在登船口,维持着秩序,原本游船是要晚些时候才正式开始游乐节目的,但是这些人受到邀请的人早就想来一探究竟了,又见着县城里的马车从集市上经过,肯定就跟着来了,这会儿海岸上已经聚集了好些人,他既得在底下迎接客人,还得安排些杂七杂八的事宜,虽然提前做了很多部署,但是人真的来时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赵哥”周哥儿随着人流也从集市上赶来,还带了好些赌坊的兄弟过来,钟九也在其间··他招呼着络绎不绝的来客,想找个空子过去找他都不行。
周哥儿倒是也没有急着过去,而在一边和钟九谈话··“你们一定要看好来客的马车,人多,而且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商户,到时候出了些什么岔子,他们一定会去找赵哥,事情闹起来麻烦。”
钟九应承,这一带毕竟有不少的村民,而且盐滩就在另一个海岸上,离这儿也不远,虽然冬日盐滩没有开工,但闲着无事儿的村民来这儿看热闹,到时候手脚不干净的摸进马车里,丢了些什么物件儿便不好说了。
“成·”·周哥儿把事情吩咐下去后,钟九便麻利的安排兄弟们开始盯梢做事儿·今儿来的不仅是男子,还有很多夫人夫郎也来了,赵浅负责接待男子,他则负责招呼夫人夫郎。
两厢配合默契,慢慢的倒是有序多了,一忙却不知都去了一个时辰,见着来的人开始稀少,绝大多数都已经上船了,赵浅这才走到了周哥儿身前去··冬日天凉,但忙碌了那么久,周哥儿额头上都出哦了些薄汗,他从袖子里找出了块手巾,替他擦了擦汗水:“累不累”·周哥儿摇了摇头,拿过他手里的方形手巾,笑道:“赵哥几时也开始带这些东西了”·“是小荷让我带上的。”
周哥儿瞧着手巾,样式是男子用的,他便也没多说什么··“你怎么把钟九他们带来了”·“我让他们在这里盯着,免得下鱼村的村民来作怪。”
“还是你想的周到,我原本雇佣了不少人,原以为人手会多了,到头来竟然还不太够,看来这些商人对楼船游乐还挺感兴趣·”他似是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随后朝钟九招呼了两声后,带着周哥儿上了船。
这当儿船上人来人往,估摸着有一百来号的人,个个衣着华丽,瞧着还真是一番盛景,亏得船大,并不显得拥挤··为了容易辨认船上的船员,他还提前定制了颜色统一的服饰,让原本船上的人穿着,免得到时候混在人群里难以辨认,毕竟那么几十个人,他不可能每张面孔都记得清楚。
楼船上下都有人,现在天儿还没暗下去,船往海面上开了一些,离岸边不是很远,蔚蓝的海面和远山小岛吸引了好些女子和哥儿观看,而男子则多数是在大殿里喝茶谈论,结实生意人,吹着各自做生意时的趣事,不过赵浅认为更多的都是在吹牛逼,毕竟男人都喜欢这样。
“少雨,你去瞧瞧水如烟她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再过一个时辰船上就要开餐,吃过饭就该她们表演了·”·“好,我去楼上看看。”
赵浅邀请人来的时候只说是来船上拍卖物品和玩儿乐,并没有提及水如烟等人,一来到时候有几个绝色女子助兴,心里没有底的客人会惊艳一番,二来他也没有见识过水如烟的水平,不敢肆意乱夸。
周哥儿上了二楼,楼上比底下的大殿要安静很多,毕竟是客房,但这会儿也少不了人,几个夫郎上来给他打了招呼,他随意寒暄了几句后,从暗门进去找人,进了暗门便又是另一个开阔的空间,里头没有闲杂人,很安静。
他敲了敲水如烟的房门··“如烟姑娘,你们可准备好了”·屋里人听见了他的声音,没有应答,反倒是直接来开门了,周哥儿见着来开门的水轻言,暗暗脸一红,水轻言是几个姑娘里年纪最小的,这会儿她们已经换好了衣裳,一层薄纱裹身,白脂一般的肌肤若隐若现。
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周夫郎,进来啊·”水轻言见他愣着,睁大眼睛唤了一声··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进去,屋里的其余几个姑娘亦是穿着似露非露的薄衫,然而对于传统的周哥儿而言,已经是很孟浪了,几个姑娘正在添补妆容,见他进来,都朝他笑了笑,他都快被那一张张明艳的脸和笑容闪的五迷三道了。
“好看吗”水轻言眨了眨眼睛··周哥儿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水如烟见状笑了起来:“怎不曾见夫郎有过任何妆容”·“我添妆不好看,而且赵哥也不喜欢。”
几个姑娘咯咯笑起来,周哥儿脸有点红,原本冷着一张脸,如此一看倒是很可爱,他问:“你们穿这么少不冷吗”·这下子水如烟也跟着几个姐妹笑了起来:“赵老爷是个奇人,没想到周夫郎亦是如此。”
周哥儿不知她们是什么意思,也觉得这个地方不能久待,于是站起身:“赵哥说不久就要你们上场了,你们准备吧,我不打扰了·”·说着,他走到了门口,又道了一句:“晚上挺冷的,虽然船里有暖炉,但是你们还是多穿点儿吧,免得发热了。”
本是出自关心的一番话,周哥儿不明白怎么又惹得她们大笑了起来,他步伐匆匆,赶紧关上门离开了··冬天白日短,天很快就暗下去了,赵浅去了一趟厨房,晚上的餐食已经准备完毕,他通知了船里的游客准备吃饭,不一会儿,用盆子装的海鲜一盆盆往大殿里端去,他采用的是现代模式,餐桌摆在大殿的两端,菜食和餐具都摆在上头,客人想吃什么自己拿餐具去吃。
游客倒是没有多意外,毕竟船上很多东西已经让他们惊奇连连,一番下来,新奇的吃饭方式也好接受了很多··不用分桌吃饭,其实也是为了大家更好的交流,若是做在桌上,这桌的人想和另一桌的人说话,总不能放下碗筷跑去别人的桌子,如今没有桌子的限制,走来走去,想和谁交流都行。
很多内地的商人极少有吃到海鲜,见着大盆的海鱼,大虾,海贝,海蟹,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倒是本地集市上的一群夫人夫郎先开头去取食来吃,都是日日鲜的常客,吃惯了海鲜,知道怎么吃。
“这龙虾也太大只了,肉鲜美的很,比日日鲜的还好吃·”·“听说这次赵老板主要是为了吸附客人,这些东西都是才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的很,往后上船可要给银子了,趁着这次机会可得多吃点儿。”
一群时常搓麻将的夫人夫郎拉着远道而来的夫人夫郎吃海鲜,一个教一个,一边上的阔老爷们见了,倒是都跟着一知半解的学了些,不一会儿时间都开始去拿海鲜吃了,当然吹牛也不能停下。
赵浅不仅提供了海鲜,还让王田来了船上,在三楼烤了些烧烤下来,不过这次不是集市上的小串儿,而是小乳猪,烤全羊··“太丰盛了不愧是游乐的好地方”几个外地来的商人大声感慨。
“偏殿有赌坊,不如待会儿拍卖结束以后,去玩儿玩”·“好啊我许久前便听人说这边的赌坊赌钱的方式别具特色,一直想来瞧瞧都没时间。”
四处都是谈论的声音,赵浅趁着游客喝酒吃饭的空隙里去了三楼,一壶好酒,让王田单独给烤了些烧烤,同着周哥儿两人在上头歇脚,吹吹冬日的海风,吃着刚刚出炉的烧烤。
暮色四合,船员把楼船上的灯笼点亮,整条游船慢慢亮堂了起来,赵浅躺在软塌上,瞧着颜色各异的灯笼把游船置入另一番景色里,不禁勾起了嘴角:“夜里的楼船比白日的好看。”
“白日看海,夜里看船,这不是很好吗”周哥儿吃饱擦了擦嘴··赵浅道:“没想到我们少雨还挺有才情·”·周哥儿却撇了撇嘴:“哪里来的才情,我大字都不识几个,今儿如烟还说我们俩是异人。”
赵浅有些好奇:“噢她们为何这么说”·“我只是瞧她们穿的太少了,怕到时候得了风寒,她们却笑话我。”
赵浅眉毛一蹙,憋住笑,拍了拍有些郁闷的人:“她们不懂你的好意,是她们的错·”·周哥儿倒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两人刚刚吃过东西,二楼便传来一阵惊呼声,随即琴曲声传来,琴声不似当初在街道上的悠扬,倒是有些偏向于靡靡之音,不过既然是游船,倒是挺合适。
“她们开始表演了,我们也下去看看吧·”·二楼大殿里的吃食已经被撤了下去,转而代之是一些好酒和茶水,水如烟几人正在台中表演,柔美的舞姿宛若翩飞的彩蝶,赵浅倒是想起曾经看见的一句话:便纵有万花,此际无颜色。
瞧着大殿里的老爷们眼睛都移不开时,他便知道这江南的歌姬确实是名不虚传··惊鸿歌舞后,船内的灯火被船员点亮了一些,众人还在水如烟的美貌中没有回过神来,一道老辣的声音响起:“各位,歌舞开场戏结束了,现在到了重头戏,下面拍卖各位老板带来的宝物。”
来的人多,很多东西都被买了去,但是也有没卖出去,这一切都有人主持,倒是没有赵浅什么事了,他也替周哥儿买了几样还不错的首饰,慢慢拍卖到了尾声,拍卖结束后有些商人去了偏殿设置的赌坊,也有的去客房休息了。
总的来说,这次楼船的活动举办的很成功·· · ·第76章 ·楼船第一次接待客人取得圆满成功以后,名声倒是打出去了, 赵浅结算了第一次花出去的钱和结算的钱, 倒还没有亏,只是盈利比较少, 毕竟供应的海鲜都不曾收费,赚的钱还是从商人拍卖的宝贝中获取了一定比例的钱,以及占大头的赌坊收益。
·使用了楼船以后, 需要收拾整理, 以及排练节目, 于是他对外宣称往后楼船半个月接一次客,并且往后上游船需要门票, 现在的人不知道什么是门票, 他是以请柬的名义来宣布的,定了个价, 五十两一张。
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很多楼船的事宜处理完善了以后,转眼又到了年关··今年过年宅子要比往年热闹很多, 一来是宅子建造已经一年多了, 有了很多家的意味,二来慕雨也长大了许多,现在扶着东西已经勉强能站稳了,不过冬日里裹的严实,笨重的杵在地上, 很容易动一下便摔倒了。
赵浅没事就抱着小崽子在花园里闲逛, 落了雪的院子四处都是积雪, 白茫茫的颜色很像慕雨长得奶牙··集市上的人口逐日便多,年夜的时候街上到处都是红灯笼,调皮捣蛋的孩子到处都是,鞭炮声响到了半夜才停歇下来,倒是个热闹年。
开春以后,魏在常想把在集市的铺子规模扩大一些,元宵一过,人就赶着来了,不过来的不是魏在常,是他的儿子魏汕··父亲的家业总归是要交给儿子的,赵浅倒是也没有多意外,魏汕年纪还算小,和赵浅年岁差不多,也就二十几岁的模样,不过人矮小,又是个世家少爷,不像赵浅早些年是草根起家,多多少少有些沧桑的意味,肤白有些病态的模样,不过可能是魏在常再三交代过,对赵浅还是很客气。
“赵老板,我听父亲说你有一艘游船,规模宏大,美人成群,很有一番风情,不知是真假”·赵浅领着人去永宁巷的铺子,听人这么一说,便知道这魏家大少爷对游船很感兴趣,既然是老合作伙伴的儿子,他没理由不欢迎:“自然是真的。
过两日游船便会再开,不知魏公子可有雅兴”·听了这话,魏汕当即便笑了起来,一张瞧着有些嫩的脸便更是稚气了,心道不愧是这片地儿的大生意人,就是懂人的心思。
赵浅把随身揣着的门票拿了给他,他也不吝啬,一次- xing -就给了两张出去,足足值一百两,其实也就只有两张门票了,过两日是游船第二次开,先前过年,耽搁了很长的时间,很多闻风的商人都想去游船上一探究竟,所以他准备的六十张门票已经早早的被其余商人给买走了。
这下把最后两张也拿出去了,倒是省事儿··魏汕如获至宝般把门票放好后,同赵浅谈道:“听说过两日刘叔也要来集市,想去游船上拍卖茶叶,是一批好茶。”
“这事儿我听说了·”刘忠早就传过了信,他还把门票差送信的给送去了县城··闲谈了几句后,轿子没一会儿便到了永宁巷,翻了个年头,街道里的铺子已经尽数租了出去,这条街早已经不是两年前人丁单薄,幽深的街道里只有一家烧烤店开着的模样了,来来往往的行人,铺子里的小二招呼声,混杂成一片,现在这条街是集市上女子哥儿聚集最多的地方。
魏汕从进街巷掀着轿帘子就没有放下过,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外头,倒是没把赵浅当做外人,径直道:“没想到集市上的美人还不少”·赵浅笑了一声:“集市上的美人大多都在这里能看到,魏兄家的铺子可是在万花丛中啊”·魏汕大笑起来:“赵老板真会说笑。”
两人下了轿子去,魏汕大摇大摆的走进自家的铺子,店里的掌柜应当是见过魏汕,见少东家来,可比见到他要殷勤多了,又是端茶又是倒水,魏汕像模像样的翻查了账本后,又去检查铺子里的货物井井有条,看来是时常出去看自家的店铺。
对待生意上的认真倒是把整个人衬的正经多了··他和人谈了一会儿扩建的事情,刚刚把事情拍定后,钟九急匆匆的找来了铺子,说是赌坊出了点儿事··“赵老板尽管去,现在我们的事情已经谈妥了,不必管我。”
他拱了拱手:“那魏兄自便,我去去变回·”·“好好好·”赵浅走后,魏汕绷着的弦儿一下子松开,摊坐在椅子上,赵浅生的凶神恶煞,而且又高壮,站在他身边感觉就是一股子压抑从后背冒起,都让他不敢动作了。
“掌柜的,这集市上可有什么好玩儿的,好吃的”·“少东家,这集市虽然不如县城那般大,但是吃的玩儿的可比咱县城要丰富的多,就着条街,过去一些有卖烧烤的,味道十分奇妙,要说玩儿的,那边又有茶楼酒肆,戏馆,这些都是才开不久的,最好玩儿的要属那两间麻将馆,里头屏风绕绕,别具风情。”
掌柜来了集市已经许久,对集市倒是很了解,毕竟是看着这条街繁华起来的,说着,他眉心一凝:“就着这个时辰了,不知麻将馆里还有没有位置·”·魏汕历来便爱玩儿,听掌柜这么一说,早已经按捺不住,已经从椅子上起身了:“去瞧瞧总行。”
他拍了拍衣角:“走了·”·“好嘞,您慢点儿去·”·魏汕慢悠悠的沿着巷子往前走,最先到的是烧烤铺子,远远的香味儿就把他给勾了过去,这会儿王田已经接下了烧烤铺子,全靠他一个人掌控着,有两个小二帮着招呼客人。
魏汕瞧着赵氏烧烤四个字的招牌,摸了摸下巴··“莫非又是赵家的铺子”·“客官,您要来点儿什么是吃散串儿还是烤鱼”·魏汕被热情的小二问的一脸懵,他伸长脖子朝里头看了一眼,铺子里人很多,另外还有一群围着王田的烧烤架子。
他还真没见过这么新奇的吃法,朝人群里挤了挤,钻到了前头些,瞧着王田手里握着一大把烤串儿,鱿鱼已经半熟,肉质变脆,朝上头撒上辣椒面,孜然,香味直扑:“香”·完全是脱口而出,周围等烧烤的人像看傻子一样瞥向他,王田也注意到了混在人群里的华衣男子,这些年月集市上的人逐渐变多,富贵的人也多了不少,而且他在赵家,更是见过不少有钱商户,不过看魏汕的脸很陌生,便问道:“这位少爷是第一次来”·魏汕盯着烧烤,含糊道:“你怎么知道”·熟悉的客人哪里还会说这些。
王田跟着赵浅学会了不少待客之道,对于这种新客,又是有钱的少爷,一般都很热情,当然,年纪不大的孩子对谁都挺热情的··“您在里头去坐着等等,我待会儿烤些招牌烧烤给您送过来。”
王田扬了扬头给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便麻利的带着魏汕进去了··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魏汕在屋里做了一会儿,说实在,他还是第一次坐在这么小的铺子里,想魏大少爷是魏家的独苗,出门吃饭哪次不是大酒楼,这回竟然鬼使神差的被烧烤给缠住了。
没等多久,王田烤了几串鱿鱼,一些羊肉串儿,一盘生蚝给他端了过去,趁着给他送烧烤的空闲喘口气··烧烤上桌,魏汕迫不及待的尝了尝,香脆的鱿鱼让他停不下嘴,一连吃了三串儿才歇气,王田见状脸上浮现了满足的笑意,当初他看着客人吃赵浅烤的烧烤也是这个表情,现在总算是轮到他了。
“小哥儿,你姓赵”·王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不信赵,姓王·”·魏汕嗦着生蚝,讶异道:“那你招牌是赵氏烧烤。”
“这铺子是我师傅的,他姓赵,少爷是外地来的吧·”·魏汕点了点头,开玩笑道:“你师傅不会是赵浅吧·”·王田高兴的笑起来,似乎又有些骄傲:“你认识师傅”·魏汕怔了一下,嗫嚅着唇,嘀咕了一句,难怪他爹总是说赵浅家大业大,让他好好结交着。
吃完烧烤,他正准备付钱,结果因为说了是赵浅生意上的朋友,王田说什么也不收钱,他无奈只好作罢,问了路去找麻将馆子··其实烧烤铺离麻将馆也就几步路,他将将走出去,正说要进去,却瞧见门口站了个男子,背影有些清瘦,但是个子很高,凭借阅览美人无数的魏大公子,一眼就瞧出了此人是个哥儿,他感叹居然有哥儿能长这么高,脸上不知觉就露出了笑,步子也停了下来。
这会儿周哥儿从麻将馆正准备回去,总觉得身后有人盯着自己,回头一瞧,刚好和魏汕的目光撞上,见人笑的一脸傻相,他不由得蹙了蹙眉··本是一脸冷相,魏汕却偏偏像是被击中了心窝子,县城里什么美人没有,他偏生没有见过这么有个- xing -的哥儿,简直是随着他心窝子打造的。
他正在想要拿什么借口上去攀谈打声招呼,没想到周哥儿看了他一眼后便转身走了,他也顾不得想什么了,急忙追了上去:“公子留步”·周哥儿停下脚,微微低下头看着追过来比自己挨半个头的人,面生,他确定自己不认识,但还是保持着礼貌:“您有事”·“我”魏汕挠了挠后脑勺,第一次竟然生出羞涩的情愫:“敢问公子芳名”·周哥儿眉心一紧:“周少雨。”
魏汕低低一笑,真是太好看了··周哥儿虽然很少遇见人搭讪,但是还是明白魏汕是什么意思,原本说有人搭讪是好事儿,但是周哥儿脑回路向来清奇,非但没有任何喜悦,反倒是感觉麻烦,径直道:“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诶诶,别走啊”魏汕有些手忙脚乱,他摸到先前赵浅给的两张门票,心下一稳,县城里应该没有人不知道游船吧,听闻价格可是不便宜,瞧眼前的小哥儿衣着简便,家境应该一般,而且又是个哥儿,在家中肯定很难得宠,必定不会有人愿意花费几十两银子让他去楼船游玩一趟。
他把门票递了过去:“两日后楼船将开,还请公子赏脸一同游览·”·周哥儿没接··魏汕觉得沉默的少年一定处于惊喜的状态,不好意思接,于是他主动塞了过去,掉头便离开了。
“欸你等等这请柬我不要·”魏汕听见美人的声音,勾起嘴角,清冽的声音真好听,他回头一笑:“不见不散!”·周哥儿眉头紧锁,捏着请柬,望着前头雀跃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这人脑子不是有问题吧,他们自家的船,又不用请柬· · ·第77章 ·两日后, 游船如约再一次开放, 赵浅等着刘忠到了以后,同着住在客栈的魏汕一起, 三人一同前往村子里去。
“魏汕,你这面色泛黄, 眼圈乌青,可是这几日在集市住不惯,没睡好啊”·这么一说,赵浅倒是也发现了魏汕和来那日相比,确实萎靡了很多,他作为东道主,见客人这般模样, 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连忙问候了两句。
魏汕却是摆了摆手,他这两天都在外头逛, 就想着能不能再碰见那日遇见的美男子,只可惜老天无眼,硬是没有让他见着:“不不, 我这是见集市上玩乐的地方太多了,日日消遣, 没有把握住时辰。”
闻言, 刘忠大笑了几声:“你可得好好保重着身子, 要是出点儿岔子, 你爹还不得找赵老板兴师问罪·”·赵浅全然不知魏汕是因为自家媳妇儿才闹成这般模样的, 只是笑道:“年轻人爱玩儿是常事儿,还得把握个度。”
三人一路说笑,这会儿时辰还早,很多准备登船的商人都还不曾前来,道路宽敞,马儿跑的快,也没用多长时间便到了··“你们两位先上船,我清点一下货物便来。”
马车在海岸边停下后,刘忠便朝自家的货物走去了,赵浅倒是很放心,没有跟着去,毕竟刘忠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魏汕到了海边一扫萎靡之态,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同第一次来船上的游人一般,满脸惊异,迫不及待便跑着过去登船了。
他把请柬交给守在船梯上的船员后,提着衣角往上爬,人到二楼正要上甲板时,眼前忽的一亮,这当儿船上的人正在打渔,十几个人正在把鱼从渔网里取出,他眼尖的瞧见了这几日让他魂牵梦绕的公子哥儿了·此时人正背对着他,似乎在同打渔的船员说些什么,周哥儿的背影清瘦,一如初见,他按捺不住心里的狂喜,他还担忧人到底会不会来船上,辗转反侧了两晚上,没想到全然是自己多想了,看来确实没有人能抵御住游船的邀约。
他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去·赵浅站在忽然杵在不动的人身后,正诧异人是怎么了,唤了两声人没答应反倒是一脸笑容,他不解,顺着目光看过去,见魏汕正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的人,好巧不巧,还是他媳妇儿·“好看吗”·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好好好,长得高,腿又长,关键是那冷淡的脾气,实在是太有个- xing -了一般人欣赏不来”·赵浅微微眯起眼睛,句句戳心,他咬着牙道:“是啊 我也怎么觉得”·“赵兄好眼光,难怪能跟我爹做生意我给你说啊,这小哥儿肯定对我有意思”·“噢据我所知,他已经嫁人了。”
·魏汕眉毛一蹙,不攒同道:“怎么可能,我昨儿送了他请柬,他都收下了,你瞧,这不还来这里找我了吗”·赵浅的手已经捏的咯咯作响:“难道你不知道他上船是不用请柬的吗”·“怎么可能不对,他真的成亲了”·赵浅点了点头。
“那他夫君是谁”·赵浅没有说话,船员把新打捞的海鲜分好以后,周哥儿从甲板上过来,笑了笑·魏汕几乎要跳起来,完全忘了赵浅的话,简直心花怒放,正要伸手过去,赵浅已经先他一步揽着人走了。
魏汕:·“赵哥,他是谁”·赵浅扬了扬眉,语气不太好:“你不认识吗”·“前两天再集市上碰见过,他硬要给我请柬,我都说不要了,还是塞给我,咱们上船又用不着,我当是脑子有些不灵醒的人,也就没有怎么搭理,今天竟然看见你和他一起。”
听了这番话,赵浅表情瞬间便温和多了,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头:“他是魏老板的长子,脑子就是不太灵光,你离他远些,免得发疯·”·周哥儿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真乖·”·两人倒是很亲密的离开了,魏汕却还僵愣在甲板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小哥儿原来早就攀上了地头蛇,怎么还能给他留情呢·一会儿天堂一会儿地狱,忽然有人拍了拍满心哀愁的他的肩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魏侄子啊,你这好色的秉- xing -也该好好收敛收敛了,怎么连人家赵老板的夫郎也敢窥觊,要是让你爹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魏汕的伤感顿时收了一半起来,赵浅光是看着就凶狠,一回想方才那一番交谈,顿时他的心就提了起来,他连忙拉住刘忠的衣角:“刘叔,这怎么办啊,赵浅这人一看便不是好惹的主儿,我这番得罪了他,还能好好回去见我爹吗”·“别担心,赵浅不是没有直接给你撕破脸嘛,待会儿我给你说两句好话,你别靠近人夫郎就是了。”
魏汕连忙感激道:“多谢刘叔·”·“好了,进去吧·”·魏汕一边往船舱里头去,一边碎碎念叨:“怎么什么都是赵浅的,哎,别人家的夫郎为何就生的这般俊俏”·刘忠听见他的只言片语,暗自哼嘲了一声。
进了大殿,魏汕自是不敢去见赵浅触霉头,自己让船员带着去溜达了,刘忠则去找了赵浅··赵浅正在偏殿里清点货物,刘忠笑着走了进去··“刘老板坐。”
“这次的拍卖品似乎比上一次还多啊”刘忠环视了一眼屋里堆的东西,感慨道··“确实是要比之前多一些,还得感谢诸位老板的宣传。”
“互利的事情,可说不上是谁帮谁·”·赵浅笑了一声:“不知这回刘老板是要拍卖什么茶叶”·“也就是些做工细致的茶叶,每年的产量不多,倒是挺得大家的追捧。”
说着,刘忠径自去拿了一包装置很是精美的茶递给赵浅··赵浅拆开上头拓印着刘氏茶叶几个字的纸拆开,里头的毛尖茶散落了几根出来,他拿起嗅了嗅,虽说自己不是看茶的行家,但是茶的好坏还是看的出来一些,他手里拿着的确实是精品,早前听闻魏在常说过一二,刘就似乎就是靠这茶才起来的。
“好茶·”·刘忠倒是没有推辞,接着又拿出了另外的一包茶叶,赵浅瞧着包装拓印都一样,有些不解:“这是”·“您打开。”
他依言打开又像刚才一般闻了闻,眉心不禁一蹙,这形态包装都一样的茶,显然是不如上一包的好,他望向一边微微笑着没说话的刘忠,不禁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年头做茶叶生意赚不了几个钱,而我这个老顽固又不如赵老爷心思活络,能够造船赚钱”·赵浅及时打断他的话:“刘老板言重了,您家大业大,我赵某人如何能与您相提并论。”
刘忠扯着他的衣角,两眼泛起轻微的光,压低声音道:“赵老板是聪明人,这两种茶多方面瞧着都是一样的,很多不懂茶的人根本分辨不出,您按照精品的价格拍卖出去,到时候其中的利润我必定提您一成。”
赵浅不怒反笑,果然,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没成想看着老实巴交的人竟然如此老女干巨猾,这精品茶叶的价格不低,若是把低劣的茶叶混与其中以同等价卖出去的话,必然会大赚一笔,不过若是被人察觉出来,这不是自砸口碑嘛·他混迹生意场上,虽然时年不多,但是也知道诚信的重要,刘忠既然是要砸招牌赚黑心钱,他不可能拦得住,但是要赚这快钱可不能在他的庇护下赚,茶叶到时候从楼船上卖出去,到时候捅出了篓子,以后哪里还会有人来船上买卖东西,再者,若刘忠顺水推舟把责任甩到他的头上,那还真是成了冤大头。
想用这点利润引他上钩还真当他年轻好欺··“刘老板,虽说富贵险中求,可是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打- shi -脚的道理,赵浅年轻,很多事情还是没有魄力去做。”
刘忠闻言,脸色一沉,不过也是片刻之间的事情,转而大笑:“哈哈哈哈,赵老板真会说笑,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若是不赞同,我把另外的茶撤了便是·”·赵浅不着痕迹的冷哼了一声:“刘老板可真爱开我等小生的玩笑。”
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事前谈崩,面相上却不能崩:“您自便,我出去迎接客人了·”·“行行行,你去,别耽搁·”·赵浅走后,刘忠把手里的茶捏的细碎,方才的温和全然不见,转而一脸的- yin -狠,他这人历来善妒,原本挺看重赵浅的才华,想与之好好合作,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放着赚钱的机会不要,他大半辈子在生意场上摸爬打滚,像这般不识好歹的人还真是少见。
他搓落手里的茶灰,冷声自语:“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给你点儿颜色看看·”·赵浅今儿在一个时辰里便遇见两件烦心事,颇感晦气,心情自然不是很美妙,迎接招呼了来客以后,后头的流程都有专门的人去做,他倒是挺省心的,只用暗暗查看一下便可。
中途水如烟表演之后,从甲板上一别就再没有看见的魏汕,提着酒壶拉着两个歌姬喝了不少,他不禁摇了摇头,像这般好色之人,绝然不能让周哥儿靠近半分·· · ·第78章 ·周哥儿刚刚歇息下, 客房的门被敲了两声,他又把衣服给披上, 赵浅这会儿正在偏殿的赌坊了招呼客人,不可能上来,他心下疑惑的问了一声:“谁”·“我, 船员。”
他把衣服整理好后, 打开门, 外头站着个愣头愣脑的船员:“什么事”·“赵老板让您下去一趟·”·他蹙起眉毛:“我知道了。”
船员把话带到以后便走开了,他折身去把房门关上后, 快步往楼下去,走了没几步,总觉着背后有人跟着, 他往前两步觉得不对劲后, 猛的回头, 一根手臂粗的棒子从眼前一闪而过, 只听一声闷响, 他眼前便是一黑·“魏贤侄,你瞧瞧你都喝成什么样子了,走, 走,我送你上轿子去。”
天大亮的时候,刘忠从大殿里找到喝的烂醉如泥的魏汕, 将人拖了起来, 朝着一旁的赵浅道:“这孩子没有别的毛病, 就是好色,年少不懂事,冒犯了周夫郎你千万别跟他置气。”
赵浅一夜未眠,现在脸上已经有了些倦色:“放心吧,我怎会和魏兄见气·”·“我们一同送他上马车去吧·”说着,他正要去搀扶魏汕,刘忠却一个人把他驮着:“不必了,你昨夜也忙活了一晚上,我送他上马车就是,你放宽心去休息。”
赵浅听此一说,倒是并没有要执意去送魏汕,正巧两人他都不想看见,于是便顺水推舟,由着他们去:“那就麻烦刘老板了·”·瞧着两人下了船后,他才动了动筋骨,昨儿怕刘忠死- xing -不改把劣质的茶叶混进精品茶也里拍卖,他一直给盯着,好在这老狐狸没有继续使坏,活络了一下身子,他转身朝二楼的客房去。
这个点儿虽然还早,但是周哥儿向来起得早,今儿竟然还没有瞧见人起来,这段儿还有些倒春寒,可别是昨儿夜里又给感染到风寒了,想着,他不禁加快脚步往两人住的房间去。
“少雨,还没起吗”他打开门唤了一声,屋里却久久没人答应,他迟疑着进去寻了一遍,啪的一声将帘子摔下,转身又出了门去,恰巧碰见一个船员从门口经过,他一把抓住人:“看见夫郎了吗”·船员摇了摇头:“他起了吗”·赵浅心里一急,身上的倦色转而被焦急代替:“去,赶紧去找。”
话毕,他往楼下跑去,清晨安静的楼船随着一阵阵匆忙的脚步声而变得嘈杂起来··“赵老板,我们把整艘船都找遍了,并没有看见夫郎·”·赵浅看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船员,眉头始终紧锁着.·“夫郎是不是先回集市了”·赵浅一脚踹在船板上,他倒是想人是回集市去了,尚且不说少雨不会没有提前知会他而离开,他们的马车这时还好好的在岸边。
他稳住心绪回忆了昨天发生的一切,眼神逐渐变得- yin -狠··“马上带人去追刘忠和魏汕的马车”·魏汕躺进马车里一阵酣睡,随着马车的颠簸,胃里的酒水一阵翻江倒海,酸味儿直往嘴里冒,他一个激灵,恍惚的爬起扒着窗口吐了个畅快。
感觉肚子已经快空了,嘴里再冒不出东西时,他才捂着肚子慢慢坐下,这一坐却把他吓得汗毛都立了起来··他竟全然不知马车上还有一个人,这会儿正背对着他躺着,身形太过眼熟了,他抖着手掰过他的肩膀,看着一张略微苍白的脸,当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马车上的人受到惊扰,似乎慢慢有了知觉··“你你你”魏汕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公子哥儿非但没有高兴,想到赵浅那张唬人的脸,他登时是看见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轿子上的周哥儿,连名字都呼不出来。
周哥儿脑子一阵闷疼,待他清醒一点便见着魏汕和自己同处一辆轿子,他扶着沉重的头坐起,竟发现自己衣衫不整,他连忙抓住自己的领口,怒目瞪向魏汕··“不,不是,这跟我没关系”魏汕说话磕磕绊绊:“你,你怎么会在我的马车里”·此时周哥儿羞愤相交,昨夜有人故意骗他出去,然后将他打晕,他既然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觉着跟魏汕没有关系。
“你,你别这么看着我,真的和我没关系·”魏汕心里也着急,他爬起来,想去安抚一下周哥儿,现在他脑子里就是一团懵,结果周哥儿瞧着他朝自己过来,怕是对自己不利,惊慌失措之间,反手拿起自己身旁的茶壶扔了过去,自己冲出轿子,从正在疾驰的马车上跳了出去。
“快快,停下轿子”魏汕躲开了茶壶,却没来得及松口气,人也慌忙的跟着钻出了轿子,马车往前行驶了一段,他扭着头,硬生生看着周哥儿在地上滚了一遭后掉下了山。
马车师傅也是惊吓的勒住了缰绳,魏汕眼睛瞪的像铜锣,指着周哥儿掉下去的方向,口齿不清:“落,落下去了”·“少爷,这、这是怎么回事”·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你问我你赶马车不知道我的轿子里多了人吗”·马车师傅也吓的不清:“我,我不知啊。”
魏汕掐着自己的手,双脚发软的要下马车去看周哥儿,脚刚刚沾地,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而来,马车师傅连忙拉住了魏汕:“少爷,恐怕来者不善,赶紧上马车。”
“可是,可是,周公子”魏汕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周哥儿掉下去的地方··马车师傅搀着他一个劲儿往马车里塞:“人都已经掉下去了,您去看也是一样,等后头来的马车过了再去看吧。”
不由分说,他将人推进了马车,连忙挥起鞭子赶马,速度不紧不慢·后头的马车追了上来,马车还未到,人却率先喊了起来:“魏贤侄,你等等”·是落在他们后头的刘忠,马车师傅应声停下马车,马儿嘶鸣了一声,等他回头的时候,发现不知有出声的刘忠,还有赵浅。
“刘老爷,赵老爷,你们这是”·“哎呀周夫郎不见了”刘忠愁着一张老脸:“魏贤侄呢”·赵浅却早已经等不了他们在这里说闲话,他当即越过人到马车跟前去:“魏汕呢”·“哎哟,少爷现在还在马车上晕乎着呢”·赵浅不顾马车师傅的阻拦,一把将人掀开,跳上了马车,边上的刘忠不着痕迹的勾起了唇角,他就等着当场捉女干,到时候赵浅发狠,最好把魏汕打个半死,魏赵两家闹个不可开交。
·马车帘子一把被掀开,然而马车里却只有魏汕一个人,现在还佝在马车角落里呼呼大睡,他不禁眉心紧锁,不对啊,他的马车一直跟在魏汕后头,如若他提前发现了周哥儿,要么就把他叫下马车,要么就在马车里,现在怎么人给不见了·“起来”赵浅径直过去提起马车上的人,双脚悬空,魏汕早吓的魂儿都没了,但是一想若是赵浅知道周哥儿掉到山底下去了,估计他的下场更惨,他便只得咬牙继续装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赵,赵兄,你这是干什么”·“别给我装蒜,少雨呢”·“你这是在说什么我自打昨晚起就没有见过周公子了”说着,他护着自己的脖子:“怎么了,他怎么了”·“赵老爷,您好好说话,别勒着我家少爷了”马车师傅连忙过来劝说道。
赵浅一把将人甩开,魏汕一屁股跌在地上,屁股疼的厉害,却又不敢哀嚎··这会儿刘忠上前道:“魏贤侄,你真不知周夫郎在哪里那可是赵老板的心头肉,你若是知道可要早些告诉赵老板,也省得他着急啊”·“刘叔,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要是知道周公子的下落能不告诉赵兄吗虽然我之前是挺欣赏周公子的,但是知道他是赵老板的夫郎以后,我就没有那念头了。”
听着两人的搬扯,赵浅只觉得心里更加窝火烦躁,周哥儿一丝消息都没有,怎么能让他安心,他在马车里站了一会儿,忽然瞥见地上有一个碎了的茶壶,茶叶茶水流了一马车,心下不禁觉着奇怪,若是魏汕喝醉了不小心打碎的,为何还没有清理。
他不禁回头望着据理力争的魏汕,微微眯起了眼睛··“赵兄,周公子是不是已经回家了,家里找过了吗”·魏汕小心翼翼问道,没成想遭了一记眼刀,便是再不敢询问了,颤颤巍巍道:“既然没有找着,那你赶紧继续去找吧,我、我这也该回县城去了。”
“急什么,我看魏兄宿醉之后身体弱,还是先回集市去好好休养几天,若是舟车劳顿回到县城出了什么事情,我不好同魏老板交待·”·魏汕心里一惊:“不、不劳烦。”
“送魏少爷回集市”赵浅朝自己的人吩咐了一声,当即便上来两个壮汉把魏汕给拖回了马车··刘忠瞅着一直大叫的魏汕,心中暗暗窃喜,虽然没有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但是也大同小异,他正要同赵浅道别,赵浅倒是先他一步开口:“刘老板,您也别急,去集市上喝口茶。”
“赵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我真的冒犯了,日后必定好生赔罪,但若是别人先冒犯我,那也就别怪我不客气”· · ·第79章 ·“赵浅,你把我们关在这里想干什么你自家夫郎走丢了自己找去, 把我们留在这儿像个什么事儿”·自打刘忠被带回赵家宅子后, 骂声便没有停下过,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赵浅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 他带的几个人根本不抵事, 只能日日骂人消遣。
“刘老板,话可别说的那么难听,这是留您做客,不是要关着您·”·“少跟我来这一套”刘忠怒目瞪着面无表情的赵浅, 冷声道:“我告诉你,若是我许久未归, 到时候家里人报了官,凭借着我和县太爷多年的交情, 你可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赵浅冷嘲了一声, 这是要拿庄有成来打压他啊, 不过恰巧, 他偏生不怕:“刘老板, 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和庄县令也是旧识,他的爱子和内人还是好友,到时候您瞧瞧县太爷是要继续留下你在这里做客, 还是送您回县城。”
刘忠神情一凝, 伸手指着赵浅, 想骂却又不知该如何骂:“你”·赵浅捏着他的手指一甩,人便往后踉跄了两步,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番田地,是刘忠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不过是把周少雨扔在了魏汕的轿子上,想让赵浅去来个人赃并获,到时候魏家和赵家反目成仇都斗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可是他不明白这周少雨究竟去了哪儿。
现在赵浅是动了真格,他被困在赵家没法离开,本想借用县令吓唬赵浅,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和县令还有瓜葛,实在是气恼之极··如今的赵浅像是个疯子一样,看的人毛骨悚然,他也害怕过,可是现在他到哪里去把周少雨弄出来,他揉着像是被掰断一般撕痛的手指,有些不敢直视赵浅。
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我劝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我夫郎的下落,实不相瞒,我是流氓出身,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人·”·说完,赵浅摔门而去,刘忠强撑着面皮,听见门关的声音,不禁还是哆嗦了一下。
赵浅把魏汕和刘忠关着的同时,一刻也没有停歇过寻找周哥儿的消息,春夜的雨缠绵细密,伴随着阵阵春雷,原本是人间好时节,他却奔走在街巷野外,他将渔村到碰见魏汕那一段地方死死搜罗了几遍,心情是分外的悲凉。
“老爷,您这一身怎么都打- shi -了”雷雨交加的夜里,小荷端着茶水从长廊里穿过,碰见一身- shi -透的人步履微顿的朝宅子里走,她先是吓了一跳,但瞧着人身形熟悉,看清是自家老爷以后,心里又是一惊,进宅子的年月,她何时见过意气风发的老爷如此失魂落魄过。
“您赶紧换身衣裳,春夜雨凉,稍有不慎便惹了风寒,寻找夫郎固然重要,可您累垮了身子,找到了夫郎他也会担心啊”·赵浅撇开了拉着他- shi -哒哒衣袖的丫鬟,双眼无神的往前走。
“老爷”小荷看在眼里,急在心间··他不做休整的找了三天,夜里也不曾停歇,就在今天,他在追上魏汕马车的路边下,找到了周哥儿的一件信物。
银质的指环放在手心膈的他心灰意冷,当初成亲的时候他把指环给少雨带上后,不管是家境变的有多好,少雨都不曾把这枚指环摘下,可是现在却遗落在草丛,上头还有斑斑血迹,若非是他遇了难,怎会把珍重之极的东西落下。
雷声一声接着一声,他的脸在闪电中明明灭灭,恍然如同行尸走肉,早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忽然一阵啼哭声把他的思绪又唤了回来,是慕雨在哭,他步子忽然有了力气,急惶惶往慕雨的房间去。
推开房门,孩子还在抽抽噎噎的哭,他连忙过去把和周哥儿有着六分相似的孩子抱进怀里,也不顾自己身上已经- shi -透··“慕雨,阿爹不会有事的,别哭。”
他拍着孩子的背,哄着孩子,自己眼角反倒是先- shi -了,话倒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小崽子什么都不明白,只觉得爹爹一身都是- shi -的,抱得他难受,原本止住的嘴巴张着又大声的哭了起来,声音破过雷声,听的人心揪。
在客房里躺着的魏汕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自从周哥儿滚下山去后他便再也不得好眠,今夜更是辗转合不上眼睛,听见孩子的哭声,他心里像砸进了颗大石头,堵的他喘不过气,周少雨和赵浅的孩子他昨天见过了,软绵绵的又很活泼,还和周哥儿长的像,赵浅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人,周哥儿肯定是凶多吉少了,他看着孩子,心里怎么能不愧疚。
他在床上翻了不知第几次身后,忽然坐起,衣服也没有披,像是着魔了一样冲向了门口,他要把这一切都告诉赵浅,他不能再瞒着饱受折磨了,门哗的一声打开,伴随着一道闪电,他手一抖,像个落水鬼一样的赵浅竟然立在了他的门外。
“赵、赵浅”·“你对他做什么了他会掉下山崖”·面对一字一顿的质问,魏汕的心早已经乱的没有了节拍,赵浅伸手一拳头,他耳边响过拳肉相碰的声音,自己不受控制的滚到了地上。
他恐惧,他觉得此时的赵浅会杀了他,求生欲驱使他爬了起来,跪到了赵浅脚边:“赵兄,你听我说,周少雨不是我推下去的,我什么都没有对他做,真的,真的,我敢对天发誓我承认我是喜欢他,可是,可是我也不会强迫他的你,你听我解释。”
赵浅抓着他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那你倒是说啊”·“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那天,那天我醉的不省人事,在马车里颠簸着想吐,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在我的马车里了,我当时很害怕,他的情绪也很激动,他自己就、就跳出了马车,马车正在行驶,他他便滚到了山下真的,这都是真的,我一句假话都没有说”·魏汕抖动着唇,现在他的嘴里满是血腥味,被打到的犬牙已经松动。
赵浅见着他惊恐的眼神,握紧的拳头倏忽间又慢慢松开,他眼里有泪光闪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掉下去却不去救他,我来的时候你为什么装醉”·“我、我不敢说,车夫让我别说,他说了有人要暗算我,让我别说,我、我现在每天都睡不着,心里很自责,很愧疚,我不是不想救他的”魏汕说着便哭嚎了起来。
赵浅把人摔到了椅子脚边,魏汕已经忘了痛,只是一故的摇着头,披散着头发,这会儿两人都像是疯子:“我想救他的,可我不敢、我不敢”·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赵浅合上眼睛,若是按照自己以往的- xing -子,他可能会直接把魏汕打死,可是打死了又如何,他解不了气,慕雨也不能再失去他这个爹了,自从少雨不见以后,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清醒过,沉重的踩着步子走出了屋。
两日后,魏在常收到赵浅的信,从县城匆忙的赶到了集市,见到像是老了十岁的赵浅和已经人不人不鬼的儿子,却也只得是长叹了口气··“赵浅,说来我们已经认识了好些时候,多的我不说。”
魏在常沉沉道:“我谢你好好留着犬子·”·魏在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情沉重,说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和魏汕确实脱不了干系,他也不为自己的儿子开脱什么,只是发自真心道:“我自小看着汕儿长大,虽然爱沾花捻草,倒是他确实不是个会强人所难的孩子,并非我构陷,我希望你好好查查刘忠,此人嫉妒心极重,心胸狭隘,当初若非是他三番两次上门让我搭线,我也不会介绍你们认识。”
赵浅面目无光,他看了一眼魏在常:“我知道是他·”·他想了一夜,终于想通透了那日的种种异常,少雨出事前,刘忠因为茶叶的事情和他不合,他因此便记恨下了,后头一整晚多番留着他在二楼,第二日,也就是少雨出事的那天,他殷勤的要送烂醉如泥的魏汕上马车,坚决不让他麻烦,一边作为一个叔叔护着魏汕,却又明里暗里说他好色,明面上是让他别计较少雨的事情,暗地里就是要给他灌输一种魏汕不是个好东西的思维。
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那日他一整夜未眠,本就疲惫,也没有注意那么多的端倪,直到回房发现少雨不见了,他先找的是楼船,给刘忠走争取了些时间,等他发现不对劲追去时,刘忠的马车在后头,魏汕的却在前面,他故意让魏汕先走,还假装魏汕走的急,全然是要营造出周哥儿就在魏汕马车上的信息。
他想利用少雨让赵魏家反目成仇,没想到世事难料,少雨却出事了恐怕刘忠现在都是懵的,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少雨怎么会不见了··魏汕见死不救固然有错,但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更遭人恨。
他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是刘忠做的,不能将他绳之以法,但是他却可以让他失去原本拥有的东西,让其更痛苦··他同魏在常谈了很久·第二天,魏在常领着儿子走的时候,赵浅顺势把刘忠也给请了出去。
刘忠正愁着不知该怎么离开赵家时,竟然被放了出去,他又是喜又是不解:“哟,好客的赵老板这厢不留在下做客了”·“刘老板说笑了。”
赵浅恭恭敬敬道··刘忠看向一旁的笑的一脸得意的魏在常,不明了却又似是明白了··“走吧刘兄,莫不是你还想留着·”·刘忠连忙摆了摆手,乐呵呵的跟着魏在常一同上了轿子。
“魏兄是如何说通赵浅的”·“赵浅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总要卖三分薄面出来·”见刘总一脸的不信,魏在常笑了一声:“或许是想明白了,亦或许是发现冤枉了人。”
闻言,刘忠脸上露出了笑容,只要他出了赵家的门,这赵浅就休想再拿住他,他疑惑却又更为喜悦·· · ·第80章 ·三个月后, 位于县城和集市之间的长水村。
一面相丑陋, 身材矮小的男子提着两截猪腿骨肉, 跛着脚一晃一晃的往家里去,他那茅草房子里此时正躺着个高高瘦瘦的小哥儿,这人正是落下了山的周哥儿··那日周哥儿从官道上滚下了山,落进了树兜子里,去砍柴的裘二郎把人给背回了家,当时周哥儿浑身磕磕碰碰, 脸上多处被划伤,血斑驳了半张脸,最属厉害的伤还是腿,一条被摔骨折了。
·“周哥儿, 我买了猪骨, 待会儿给你熬汤, 喝了腿一定会好的很快的·”裘二郎说话的声音沙哑,像是伤风很严重的样子,周哥儿倒是已经听惯了这声音。
他昏迷了很久,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家破落的屋子里了,房屋不大点,很像当初和赵浅住的两层小房,他躺在床上没办法动,腿上还绑着木板, 是为了防止骨头长偏, 这些日子裘二郎对自己百般照顾, 又是请大夫,又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他瞧着独居勤俭的裘二郎就知道家里肯定并不富有。
农家又有几户日子能过得宽心,他是农家出身,对此再熟悉不过了,可是裘二郎却对自己十分大方,他受了磨难,心里却有一些安慰··这处村子他以前都不曾来过,听着裘二郎描述,村子应该挺偏僻的,他腿脚不方便,前些时候本是想先养着伤,等着赵浅来找他,到时候让赵哥多给些银钱补偿一下裘二郎,可是左等右等,人却还没来,他只好拜托了裘二郎上集市去替他找找人。
他同裘二郎描述了赵家的位置,又说了家里铺子的位置,因裘二郎说通常上出去买东西都是去的县城,怕他找不到,他还特意交待过:“集市上很多人都认识赵哥,你若是找不到,随意问个老铺子的掌柜,一定也是认识他的。”
裘二郎应着便出门去了··周哥儿满怀期待的等了一个上午,他等着熟悉的人来接他回家,好不容易把裘二郎等回家了,却没有见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裘大哥,你、你去集市了吗”·在灶房里放猪骨的裘二郎迟疑了一会儿走进屋子里,看着床上的人,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原本俊俏的轮廓现在被好了伤势的脸填补完全。
“我去了·”·周哥儿眼睛里燃着希望:“那可见着我夫君了”·裘二郎点了点头··“他,那他怎么没有来”·“周哥儿,他,他不会来了。”
裘二郎鲜少有抬起头,因为面相丑陋,以前吓哭过小孩子,后来他便一直低着头,周哥儿说过不嫌弃他丑,他才敢抬起头来··“我今天去集市,先就去打听了你说的赵家,店铺掌柜确实一说到他就知道,可我还没有问去赵家的路,集市上就锣鼓震天,排场极大,我正好奇是哪家的姑娘出嫁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说着,他顿了顿,不敢直视周哥儿的眼睛:“掌柜的指着告诉我,说正是我打听的赵家老爷娶亲·”·“我想哪里可能,因为我知道有你在的,你说你和夫君的感情向来极好,他如何会在你出事三个月后便娶亲。
掌柜的多说了几句,说是赵家夫郎确实很好,自从遇了难后,赵老爷也没打算再娶,可是孩子还小,不能没有人照顾,诸多人劝说下,这才续娶了,可全然是为了孩子·”·裘二郎说的气愤:“周哥儿,若是真的为了孩子,也不会那么着急续娶啊可是掌柜的这么说,我也没法子反驳。”
周哥儿的面色早已灰暗了下去,他沉着眸子:“不可能,赵哥是不会娶别人的,你骗我”·听到这话,裘二郎急了:“我骗你干什么,你夫君是不是很高大,身材魁梧,面相很凶我都跟着迎亲队伍见穿着喜服的他了,一脸笑迎接新娘子”·见着神情晦暗的人,裘二郎觉得自己语气过硬了些,心里觉得很是不忍,他放轻语调:“你好好休息,别太难受了,我先去给你熬汤。”
裘二郎走出了屋子,回头望了一眼死气沉沉的周哥儿,心中一阵痛,但却又随之长舒了口气,身体像是轻松下来了一般,他今天根本就没有上集市,而是像以外一样轻车熟路的去了县城买东西,他不想骗人的,可是欺骗的自责远远不如他想留下周哥儿的心思。
他长那么大,因为生的丑,受尽欺辱责骂,年近三十还未娶妻,原本以为要孤苦一辈子,可是上天偏偏要送一个不嫌弃他丑陋的周哥儿来到身边,他为了好好养着他已经几近掏空了家底,可是他心中无悔,反倒是很乐意,既然他不介意自己长的丑,那么自己也不会介怀他成过亲,甚至有过孩子。
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现在他伤着腿脚,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人走不了,等时间一久,他心灰意冷忘记了过去的事情,两人相处久了有了感情,什么就都好起来了·他扛着锄头,一路往自家地里去,想着挖些菜回家吃,方才到了种着一片白菜的地里,一个面相很生的华衣男子正在和乡亲们攀谈,他偷偷瞥了两眼,心里咯噔一声,好巧不巧这人正周哥儿所描述的赵浅一个样·方才自己在脑子里规划的和周哥儿的美好未来瞬间像是受到了暴击,他心慌意乱,却又更加坚定不能让他找到周哥儿。
“乡亲,可有见过一个长的很高挑的哥儿,约莫着二十左右”·“若是见过,麻烦还请告知,到时候我一定重金相谢·”·村子不大,裘二郎少有和村民们来往,倒是没有什么人知道他救了周哥儿,只是前两天请大夫给周哥儿复诊的时候,被一户人家看了去,不知有没有多嘴说出去,好在这会儿没有在地里,但若是让赵浅继续这么问下去,他一定会找到家里去。
“他耳背,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裘二郎主动上前去,在一直不停的发出“啊”“啊”的村民面前,迎了赵浅的视线。
赵浅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显然也是听见了他的问话,他客气问道:“那您可曾有见过”·裘二郎镇定自若的摆了摆手:“我们村子鲜少有外人来,村子就那么大点儿,几户人家板着手都数的过来,没有见过你说的那人,若是见过,早就传开了。”
虽有夸大的成分,赵浅抬头看了一眼村子,还没有上鱼村大,倒确实是小,没有打听到消息,他只得叹了口气:“谢谢了·”·言罢,他失落的出了村子,望着村外流淌着的小河,当一个人失望的次数越来越多时,往往就会转变成绝望,他摩挲着手指上的指环,眼下一片乌青,颤动着嘴唇呢喃道:“少雨,你还在吗”·他站了一会儿,正欲往回走时,两个农户从他的身旁走过。
“诶,我告诉你啊,前阵子我瞧见裘二郎请了个大夫回去·”·另一人听见笑了一声:“他请大夫干啥,丑莫非还能治”·“我当时也奇怪啊,他又不像得了啥病痛,犯的着花钱去请个大夫回来嘛于是我就偷偷跟着你看了看,你猜怎么着”·“咋的了”·农户正听的起劲儿,另一个却不说了,他忘见了正在偷听的赵浅,道:“你听我们说话干啥”·赵浅心里升腾起一股巨大的喜悦,他两步上前去抓住农户:“你们刚才说什么你是不是见到一个高高的,面貌清秀的哥儿”·那农户眼前一亮,也不顾赵浅情绪激动的无礼,反而高兴道:“是啊就是个哥儿,他脸上有些伤,我看不清楚长相,但看身形确实很高。”
赵浅手都在颤抖:“麻烦能告诉他现在在哪里吗”·农户偏见了村子里头正在挖土的裘二郎,连忙指着:“就在他家里”·赵浅眸色一变,他才去跟那人打听过,两边说辞全然不同,很明显一边在说谎,而且他下意识的认为是那个男子在说谎。
他从钱袋里拿出了一锭银子,塞到农户手里:“能带我去他家里吗他刚才骗了我·”·农户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当即脸都乐开了花,连忙点头。
三人蹑手蹑脚的避开裘二郎,从小路进村子,穿过几块农田,不一会儿就到了裘二郎的小茅草房子,这会儿大门已经上了锁,几个人进不去··赵浅心里很忐忑,他怕再次失望,里面没有周哥儿,正踟蹰着怎么进去时,屋子里头忽然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开门让我出去”·两个农户听见声音皆是一愣,大伙儿都知道裘二郎是独居,如今屋子里还真关得有人··赵浅听到熟悉的声音时,连忙过去拍着门:“少雨,是你吗”·“赵哥我在,在屋子里”·“好,你往后退一些,我马上进来接你。”
周哥儿应声,听见屋里一阵挪动的声音后:“赵哥,可以了·”·赵浅往后几步,冲过去一脚踹在木门上,门晃动了几下,往里凹陷了一些,接着几脚下去,门断裂开,他连忙扒开破洞,钻了进去。
进门便见着周哥儿匍匐在地上,腿上绑的绷带已经渗血出来了,他连忙去把人抱起来:“怎么回事”·“我的腿摔折了,不能走动,刚从床上掉下来了。”
周哥儿搂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了他的胸前,声音哽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怎么会呢我这就带你回家”久别重逢虽然喜悦,但是赵浅却没有忘记周哥儿受了伤,脸上都还有好些没有好全的伤疤,再多的话也只得等着回去慢慢说。
他把人抱了起来,刚刚钻出茅草房时,裘二郎扛着锄头回来了,见着屋前的情景,先是震惊,随后是满满的愤怒··“为什么要砸烂我的门还有,你抱着他干什么”·赵浅冷笑了一声:“他是我夫郎,我不抱着他难不成还抱着你”·“我打听消息的时候,你又为什么要说没有见过少雨”·“是我救了他他要留下来”裘二郎红了眼,冲过去想要拉扯周哥儿下来,赵浅一个闪身避开,一脚把扑过来的人蹬开。
周哥儿这时候也冷声道:“你根本就没有去集市找过赵哥吧为什么要骗我”·“我救了你,跟你请大夫,好吃的好喝的都给你,难道你就不该报答我吗”·“可我并没有说不会报答你啊你找到赵哥,他可以给你想要的。”
裘二郎奋力手一挥,从地上爬起来,又想扑过去:“我就要你留下”·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两个农户赶紧去按住了裘二郎,他怕面色越来越凶狠的赵浅几脚过来把他踢成个残废,方才门被踹烂他们可都看见了。
“二郎,那是别人的夫郎,人家的男人都找上门了,你还缠着干啥”·“你再想要个媳妇儿也不能抢别人的啊”·赵浅遏制住怒气,从怀里摸出了一踏银票丢到了裘二郎脚边:“你救了少雨,我感激不尽,但是你想留住他,不可能”·话毕,他抱着周哥儿决然而去。
 · ·第81章 ·回到宅子后, 叫大夫来一番折腾,换了纱布开了药后, 赵浅看着重新包扎好的腿,稍稍松了口气, 当初周哥儿被划伤的腿也是这一条, 脚底下还有一个疤痕,他看着分外心疼。
“好好养着, 不要乱动伤到了脚,之前也没有包扎的好, 骨头有些长偏·我过两天又来复诊·”大夫背起药箱交待了几句··“小荷, 送送大夫。”
等人走后, 他坐在床边, 拉起周哥儿的手,看见床上的人又瘦了很多, 不由得心里一阵难受:“疼不疼”·周哥儿面色有些苍白,却摇了摇头, 其实是疼的, 不过在知道了裘二郎的谎话后,心里的注意力更在他的谎话上, 他感慨, 要是真的被他骗了的话, 后果该是怎么样, 如今可以安稳的躺在熟悉的地方, 他心里已经很知足了。
赵浅见人不说话, 知道他还心有余悸,便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道:“放心吧,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已经查清楚了,是刘忠把你送走的,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周哥儿动了动身子,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有些恍惚,他隐约知道自己被掳走是因为赵浅生意上得罪的人做的,他不想在纠缠往事,他怕到时候赵浅也受到伤害:“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现在我只想好好和你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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