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有圆时花会开 by 容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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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有圆时花会开 by 容溶(3)
·白暮雨看着燕翎风,唇角微微勾起,虽然在笑,却泛着阵阵寒意,前辈不高兴了··白暮雨直直盯着燕翎风道:“那么前辈,我该做什么”·燕翎风抬手摸了摸白暮雨的头道:“乖,接下来就去查查看这两只鬼到底是什么来头,知道其怨念起因,才好收拾那两只鬼,要除掉怨鬼,要么杀的他们魂飞魄散,要么就找到他们怨憎为何,替他们了去心愿”说实话,如果可以,燕翎风肯定会选第一种,省力没麻烦,但是以他现在这种情况,还有素心教那些不省油的,还是保重实力吧。
鬼道,鬼道,实在是烦人的很,杀人偿命又如何,到头来不滥杀无辜就谢天谢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鬼故事真他喵的吓死自己了要· ·☆、鬼运昌隆· ·一笔直线画下,手颤颤巍巍,那条直线弯弯曲曲,就跟一条蚯蚓爬过一样。
地上到处都是揉成团的废纸,白暮雨擦了擦额角滴下的汗,肩膀酸痛,手臂抡圆了转了几圈,揉捏几下,然后看着被自己的杰作再次糟蹋的白纸,叹了口气,无力地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画好了吗”燕翎风手指转动着破邪,坐在窗口,吹着凉风道··白暮雨看着满地的废纸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张张鬼画符,歪鼻子斜眼,连个人样都没有。
“恩”燕翎风转过头,微微侧首··白暮雨干笑道:“嘿嘿,我画不出来”·燕翎风揶揄道:“画不出来那就写,字再丑总归能看看”·白暮雨:“……我不认识字”·燕翎风:“……”,破邪轻轻敲着手心,叹了口气,还真是个倒霉孩子,算了,到底是只蝙蝠妖,对他的才智不能有太大期望。
嘴笨,画渣,还不识字··燕翎风招了招手道:“过来”·白暮雨垂丧着头走过去,衣袖轻扫,燕翎风道:“坐下”·白暮雨乖乖端正做好,下颚被轻轻挑起,俊朗的面容骤然逼近,白暮雨猝不及防屏住呼吸,睁大了眼。
额头相抵,温热的灵识蔓延开来,睫毛颤动,脑内铺天盖地涌入的东西震得太阳- xue -酸麻麻,白暮雨睁开眼,怔愣愣不敢相信,忽然动手执笔,尽是下笔神速,不一会儿,一张图,几笔描述,所见所感完全跃然纸上,白暮雨朝着燕翎风惊道:“我这是……”·燕翎风嘴角一挑,带着点得意道:“神识传授,这个办法很好用,便宜你了,你去找人问问见没见过这个人”·白暮雨道了声好,便立马出去了。
阿信皱眉看着画上的人道:“你问他干嘛,你怎么知道他的”·白暮雨嘿嘿笑道:“就是有人托我问的”·阿信哦了一声,了然道:“看来是这家伙以前的情债找上门了”·白暮雨道:“情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幻想空间·阿信看着画上的男子,面露嫌恶,摇头道:“冤孽,真正是冤孽,他叫夜子箐,是妈妈的儿子……养子”,阿信皱眉接着道:“原本我是不想再提这件事的,不过来找他的人也是可怜,你还是实话去告诉她吧,夜子箐已经死了”·白暮雨自然是知道的,疑惑道:“怎么死的”·阿信张了张嘴又紧抿,须臾,才缓缓道:“夜子箐这人……实在是一言难尽。
我们春杏楼在这儿不能算美人最多的,但却是生意最好的,其中、功、劳有一半非他莫属·他啊,长得好看,还喜欢到处捏花惹草,不过,他只会去祸害别家青楼的姑娘,对我们自己人倒是从不下手,可是那些姑娘就惨了。
夜子箐他很讨女孩的欢心,有些姑娘为了他甚至推掉了客人,茶不思饭不想,他倒好,啥事没有,尽管去撩拨别人,我们这儿谁不知道他花少爷的名号,但是就是有的姑娘还是会着他的道。
直到半年前,来了一个人……”·阿信忽然顿住,似是在隐忍着什么,白暮雨静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阿信叹了口气道:“痴人,真正是痴人,那女子名叫梁玉,原本是别家的青官,可是却跟了夜子箐,夜子箐那家伙招惹了人家就跑了,那姑娘却是个倔的,自己跟了过来,妈妈却不管她是为了谁才来,硬是要让她接客,最后,梁玉竟被活生生逼着跳楼自杀了,这件事以后,夜子箐也受了刺激,不久便跟着去了,也算他还有点良心”·“……”知道了原委,白暮雨便转告给了燕翎风。
燕翎风听罢,双臂抱胸,破邪轻轻敲打着手臂道:“为情而死,两只鬼成天黏在一起,合情合理,不过……”·白暮雨乖乖坐等下文。
燕翎风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去把跟着你的那只厉鬼叫来,今晚继续”·白暮雨:“……”·门窗紧闭的房屋内,暗沉沉,只有微弱的两盏烛灯晕染了跪在蒲团上的人。
厚厚的脂粉脸此刻没了讥诮与冷漠,满是灼热的盯着案台上的雕像,那尊雕像用布蒙住了脸,看不清真容,但是这完全阻挡不住那疯狂视线的膜拜··老鸨虔诚地对着神像磕拜,嘴里喃喃道:“神尊保佑,鬼运昌隆”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不知道有些字为什么会被屏蔽(⊙﹏⊙)· ·☆、有仇报仇· ·四下里紧张观察,没有鬼,白暮雨咽了下口水。
这出现了害怕,不出现又叫人忍不住胡思乱想,一样的胆战心惊··寒意陡然从脚下升起,白暮雨咬牙看去,那男鬼从地面探出半个头,正睁着一双白眼瞪着他,白暮雨倒吸一口凉气,视线若无其事缓缓上移,就当没看见。
鬼影一点点从地上起来,直到与白暮雨视线齐平,白暮雨尽量让自己自然,头忍不住往楼上看去,窗户紧闭··女鬼趴在男鬼肩上,两鬼一同瞪着白暮雨,寒气森森,忽然,一只鬼手从耳后快速伸出,抓住女鬼的头颅,男鬼反应过来,一拳朝鬼大爷打过去。
白暮雨快速闪到一边,吁了口气,坐山观鬼斗··那女鬼被鬼大爷死死抓住,男鬼打斗起来明显施展不开,但是没有一点要甩开的意思,艰难地和鬼大爷缠斗着··但是,要比戾气,怨气,那只鬼能跟从小就跟在白暮雨身边的这尊大鬼比。
嘶~·搓了搓手臂,好冷,三只鬼加在一起,实在是叫人有点吃不消··不消一会,那边就消停了·鬼大爷把那两只鬼踩在地上,白暮雨看情形,便立马上去将燕翎风请了下来。
燕翎风念了几句口诀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身死魂起,寻根探底,莫牵他人,去,找害死你们的人报仇去”·被按着挣扎的两只鬼漠然一顿,白暮雨让鬼大爷放开他们,只见二鬼晃晃悠悠起来,齐齐往一处看去,忽地,- yin -风扬起,消失在他处。
“跟上去”燕翎风道··白暮雨拉着燕翎风慢慢走起,燕翎风嫌他速度慢,直接带着他疾走,这下可急坏了白暮雨,一只手挡在燕翎风前面,就怕他一不小心摔着。
两人走近一扇房门,里面陡然发出一声巨响··燕翎风一脚踹开门,白暮雨立马将屋里的情形告诉他··只见老鸨被那男鬼厄住脖子拎起,两只脚胡乱踢腾,直翻白眼。
燕翎风冷笑一声:“终于找到了”,右手扬起,挥出灵力,男鬼的动作骤然停下,老鸨得了喘息机会,从空中落下,看着空荡荡的眼前,惊骇不已··燕翎风又念动口诀,瞬间,老鸨便看清了到底是谁要夺她- xing -命。
老鸨愣了愣,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道:“子箐,梁玉……”,沉默一瞬,忽地哈哈哈大笑起来道:“好,好,真是太好了”·白暮雨皱眉将发生的一切告诉燕翎风,心道这个老女人真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燕翎风冷冷道:“好在哪里”·老鸨呵呵笑着上下打量燕翎风,蔑视地哼了一声道:“你们这些修道的真是爱管闲事,他们死的好好地,杀人杀的这么高兴,你们非要来搞破坏,不过,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你们要杀就杀吧”·燕翎风皱眉道:“功德圆满,我倒想问问,你这算是哪门子功德,又圆满在哪里”·老鸨不屑道:“我们鬼门关的事你们这些人永远也不会懂,神尊保佑,鬼运昌隆”,她的眼中闪动着狂热,看向夜子箐的眼神带着十足的满意道:“子箐啊,你做的很好,那些欺负你女人的丫头,杀了她们,你是不是觉得很满足,很高兴啊,哈哈哈”·夜子箐背着梁玉,漠然无声看着她,若不是被燕翎风的灵力阻挡,恐怕现在早就把她给撕碎了。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幻想空间“你这老妖婆,是你把他们逼成这样的,他们怎么可能高兴,杀人怎么可能让人高兴”白暮雨岔岔不平道··老鸨瞪着白暮雨,厉声道:“你懂什么,他喜欢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却被逼着接客,然后自杀,能杀了那些逼死他女人的人,他怎么可能不高兴,我这是在帮他,这世上又多了一个怨鬼,多好啊”·燕翎风越听越觉得怪异,冷然道:“是你在存心害他们,然后让他们变成怨鬼”·老鸨呵呵呵笑起来道:“是啊,我只要告诉梁玉,签了卖身契做了我这儿的人,我就会帮她和子箐厮守终生,哈哈哈,想的美”,她的眼神瞬间转厉道:“凭什么,我得不到的东西让她得到,子箐的父亲不要我,好,那我就偷了他儿子,把他抚养长大,叫我做母亲,让他去为了我的生意勾搭其他女人,我得不到的,其他人都别想得到,哈哈哈”·白暮雨嫌恶道:“疯子”,双手忍不住紧紧抓着燕翎风,心下骇然。
趴在夜子箐肩上的梁玉血泪汹涌,牙齿咯咯摩擦着,恨不得生生咬死她··燕翎风抬手解开禁制,既然知道了原委,这人死了,这事看来就能了解了··来不及尖叫,夜子箐和梁玉瞬间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的仇人撕扯地破碎。
燕翎风皱眉感受着鬼气的波动,那汹涌的恨意从爆发,到平息,再徘徊了几息,便默然消逝……·白暮雨看着飞灰湮灭的两只鬼,第一次见到鬼因怨气解散而消失,新奇道:“他们去哪了”·燕翎风道:“来来回回,各回各处,消弭天地之间,这是万物的归途,你我到最后也因如是”·白暮雨揪着燕翎风衣袖的手蓦然收紧,而后道:“前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燕翎风淡淡一笑,不说什么,默默转向屋内一角道:“看看那有什么”·白暮雨看过去道:“那个……好像是一尊神像”·“神像……”,一个信奉鬼道的人会拜什么神,到底是哪一路的邪神,燕翎风道:“那尊神像什么样子”·白暮雨道:“看不出来,他的脸被遮着”·“掀开来”·白暮雨过去把布掀开,赫然见到那神像的真容,瞪大了眼,转向燕翎风道:“……前辈,这是你的脸”·燕翎风:“……”·走过去细细摸着神像的脸,他都记不起来自己长什么模样了,摸着神像的轮廓一阵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暮雨又仔细看了看神像,神像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张白色面具,面具的眼睛笑得弯成两条弧线,嘴唇鲜红上翘,诡异- yin -森。
“不好了,着火了”外面忽然一声大喊,白暮雨拉着燕翎风就跑··燕翎风微微皱眉,跟着白暮雨跑出去··天空中,三个白衣女修看着下面骤然而起的熊熊烈火,人们拼命扑救,可是这火任凭水泼泥盖,就是一点没有减弱的趋势。
“掌门,这样恐怕会伤及无辜”林思怜悯地看着底下慌乱的人群道··“哼,他们自己有脚,难道避祸还不会吗”严闵儿不屑道··始终冷着一张脸的女子看着底下的蝼蚁,- yin -冷道:“本门一向与鬼道不共戴天,如今尽然出了两个入了鬼道的孽徒,还被这些凡人看了去,这地方不能留,丢人现眼”·严闵儿笑道:“师父明智”·阮娴接着道:“这件事不许外传,听到没有”·二人齐声应道:“是”· ·☆、演武大试· ·大伙整整烧了一夜,直至中午时分,才无可烧之物,渐渐平息。
“南无阿弥佗佛”和尚双手合掌,嘴里念念有词,这一次没有人遇难,也不知他在超度谁··众人对着被一股子邪火烧得片瓦不存的废墟,窃窃私语··白暮雨挽着燕翎风站立在人群中,瞄了眼燕翎风铁青的脸,抿了抿唇,低下头,不发一语。
蒙住的双眼看不出情绪,双眉紧蹙,鼻尖尽是焦臭味·一朝回归尘世,燕翎风从未想过如今的修道界尽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一向自诩高洁,不屑凡俗的世外高人,居然肯自降身份,参与人间的是是非非。
烧人房屋,虽然未曾伤人,但这是他们该做的事吗,凡人怎样不是一向与他们无关的吗·“走吧”素心教的人既然做到这个地步,燕翎风厌恶扭头道。
“恩”,白暮雨低低应了声,和燕翎风一起离开人群··“哎,你们要去哪”突然一声喊住他们,吴若冰紧追过来,她跑的满头大汗,一夜未眠,安顿了自己的好友,又急匆匆过来,幸好来得巧,要不然还真叫人跑了。
白暮雨实在有些不想搭理这女人,敷衍道:“回家”·见两人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吴若冰急道:“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走”·白暮雨皱眉道:“你家里人呢,他们同意吗”·吴若冰哪顾得了这么多,一门心思眼巴巴盯着燕翎风道:“他们不会担心我的,我很强的”·白暮雨看了看燕翎风,见他还是冷漠地一句话也不愿多说,低下头,掩盖住自己所有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非常讨厌这个女人,讨厌到……恨不得一脚踹开她,但是这样做明明是不对的,可他就是不受控制的想,连他自己都厌恶这样的自己。
不再去管吴若冰,不想再陷进自我厌恶里,白暮雨默不吭声,挽着燕翎风慢慢行去··狭长的眼看向三人,和尚念了句阿弥陀佛,不紧不慢,悄悄跟在了三人后面。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幻想空间·三人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日,找了个歇脚的茶摊,吴若冰累地趴在桌子上,不解地看着对面的两人,明明是走一样的路,怎么只有她这么累。
“喂,你们这是要回哪里的家啊”走了几日也没提去哪里,吴若冰撅着嘴,不满地冲着白暮雨道··白暮雨一点也不想理她,径自给燕翎风擦干净杯子,倒了杯茶水。
见白暮雨不理会自己,吴若冰便可怜兮兮地看向燕翎风,不过燕翎风怎么可能看得见她的美目风情,干瞪眼一阵,吴若冰只好柔声道:“燕公子,你们这是要去哪啊”·燕翎风喝了口茶,凡间粗茶,真是难以下咽,不过他还是咽了下去,纵使难喝,也没必要吐出来。
吴若冰坐等燕翎风回答自己,只是等了许久,那人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做他言··“啊”无聊到爆地吴若冰大声嚷嚷道:“天下那么大,不回家就出去玩啊,去演武大试啊,好想去看看啊”·闻言,白暮雨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也知道演武大试”·“废话”吴若冰翻了个白眼道:“三十年一次的盛会,谁会不知道”·燕翎风朝着白暮雨疑问道:“你为何奇怪”·白暮雨顿了顿,而后道:“在门内的时候听说过”·“……是吗”燕翎风微微侧头道:“这世界变得真的很多,以前可没有这东西”·吴若冰瞧了瞧燕翎风,意识到自己逮到一个可以让燕翎风注意自己的机会,立马殷勤道:“公子,这演武大试可是三十年一次的盛会,到时候国师也会亲临,人人都想去看的,公子你难道就不想去吗”·“国师何许人也”燕翎风笑问道。
吴若冰瞪大了眼,仿若听到天底下最不可思议地事情道:“公子你怎么会不知道国师,我们金相谁不知道一句话,那就是流水的皇帝,铁打的国师,国师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自金相立国以来就一直活到现在,是个不老不死的神人,这天底下谁能与他相比”·燕翎风听罢,微微蹙眉道:“不老不死”他们修道的一向不屑参与凡尘事,这是怎么回事。
白暮雨一直注意着燕翎风,看到他的反应,便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道:“……原先我也不知道,不过,自从入过门,才知道国师的来历很不寻常”原先以为这世道只有国师一个神人,却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井底之蛙,修道者纵横天下,国师这样的职位他们怎么会放在眼里,所以,为什么这些修道者如此热衷于一个虚名,其中原委的确有点蹊跷。
吴若冰看看燕翎风,又瞧瞧白暮雨,不解道:“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这两个人说话自己总是插不进去,觉得自己被隔绝在外,吴若冰嘟着嘴朝燕翎风道:“公子,我们要不要去王都看看,演武大试可是三十年一次啊,再过三十年,到时候我们说不定都入土了,错过这一次可能就没下一次了”·燕翎风笑了笑,这一次,他终于朝着吴若冰的方向,和气道:“没兴趣”·吴若冰:“……”·三人喝完茶便继续上路,对于吴若冰这个跟屁虫,她爱跟着就跟着,二人丝毫没有要照顾她的意思,只等她自己受不住,乖乖回家去。
只不过一个敢把自己喜欢的人当坏人,就算用绑也要请进门的女人,可不是简简单单说放弃就放弃的··累死累活跟了一段时日,吴若冰看着眼前的城墙,眨了眨眼,朝着燕翎风问道:“公子,你不是说不来王都的吗,怎么到最后还是来了”·燕翎风闻言,顿了顿,而后嗤笑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何会来这里,算是有缘吧”·吴若冰哦了一声,不管怎么,总算是能一睹演武大试的风采了,怎么说都是一件高兴的事。
默默感受周围的灵气流动,燕翎风稍稍放了心,幸好,察觉到的灵气虽说有,但是却都是一些实力低微之辈,他也不知道这演武大试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他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这个,一切都是巧合。
进了城,想找一间客栈歇息,不过,因为是演武大试期间,寻了半日,尽然没有找到一处落脚的地方··吴若冰跑得脚都要断了,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客栈有空房间,不过那是她硬用银子要求别人给他们收拾出来的。
一间杂物房,简简单单收拾一番,再配上一块布帘,就这样成了临时歇脚的地方··吴若冰收拾自己那一边床铺,看了眼对面,一块布帘隔开了两边,叹了口气,其实她是想和燕翎风住一起的·一想到这,脸瞬间爆红,吴若冰使劲拍了拍脸,心道:胡思乱想什么呢·另一边,燕翎风手指竖在唇边,朝着白暮雨嘘了一声,念动咒语,砰一声,吴若冰昏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前辈”白暮雨带着疑惑道,那姑娘跟了这么久,也不见燕翎风有什么动作,这是要做什么··燕翎风伸出手道:“跟我来,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白暮雨看着燕翎风神秘兮兮的笑容,不自然的低下头,嗯了一声,抓住燕翎风伸出来的手,跟着走了出去。
 ·☆、初遇· ·王都的夜灯火通明,这里富饶、安宁,一切的不幸好似都与这一片和乐无甚关系··燕翎风带着白暮雨穿梭在小巷里,明明看不见,但是他好像被牵引着,丝毫不差地带着路,直到一面墙前。
白暮雨看着眼前的墙,正想问燕翎风这是哪里,燕翎风却只是停顿了一下,念动了几句咒语,一道白光闪烁,燕翎风拉着白暮雨毫不迟疑走了进去··转瞬间,一片热闹非凡。
白暮雨被燕翎风牵着,满脸惊疑·两旁都是做买卖的,有人驻足挑选,有人嬉嬉笑笑结伴游玩·一对对毛茸茸的耳朵随着欢声笑语耸动,毛茸茸的尾巴牵勾着滑溜溜的蛇尾,对上带着调笑与窥探的竖线双目,白暮雨悄然靠向燕翎风,绷紧了全身。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幻想空间·燕翎风漫步其间,神态轻松自然,仿若在自家游玩一样··二人步行一阵,直到一处写着龟府的宅子前,白暮雨看了看两边的镇宅神兽,两只大乌龟趴在石墩上,伸长了脑袋探出壳外,神情俾睨。
不过……白暮雨上下打量一下那两只乌龟,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好威风的,王八抓来做饭菜吃才应该嘛··大门应声打开,未有人相迎,燕翎风丝毫不觉意外,抬脚而入。
宅院外面不见个鬼影,里面也是- yin -森森没有人气,白暮雨抓紧了燕翎风,不时张望观察··二人来到一处荷花池旁,偌大的屋子,这个荷花池就占据了大半位置,燕翎风笑道:“龟老,老朋友来看您了”·荷花池一声水花溅起,一只绿毛乌龟从水里探出来道:“老老老,老什么老,你年纪比我还大,我长胡子了就比你老了吗”,老人家的声音带着不悦,白暮雨憋着笑,默默低头。
燕翎风也不管老人家气不气,熟稔道:“千年乌龟,万年王八,您老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就算我不在了,您老肯定还活蹦乱跳的”·老乌龟气得吹起了胡子,莫可奈何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燕翎风一把将白暮雨从背后拉出来道:“就是想请你帮忙教教这个小兄弟,何为妖道”·老乌龟抬眼瞧了瞧白暮雨,浓密的长眉纠结到一起,鼻子抽了抽道:“你怎么带了这么个玩意来”·燕翎风笑道:“果然还是您的眼光好,一瞧就看出问题来了,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妖物的修炼法门,所以这小子就交给你了”·龟老哼了一声道:“这里不欢迎人类,你在这里等着,小子,下来”·白暮雨拉紧了燕翎风的衣袖,看看下面,往后缩了缩。
燕翎风拍了拍白暮雨的手道:“没事,我在这里等你,你若是不变强,以后我要靠谁来保护”·白暮雨听罢,手紧了紧,然后便松了开来,看了眼微微浅笑的燕翎风,下了水。
刚一入水,清凉池水蔓延开来,白暮雨眯起了眼,感觉还蛮舒服的·龟老一直盯着他,水池忽然产生一股巨大吸力,白暮雨还来不及抵抗就被弄了进去··水中幽深,白暮雨不知沉入多久才触及底部,空气瞬间清爽,白暮雨睁开眼,一条鱼从眼前游过。
白暮雨:“……”·龟老悬浮在空中道:“你个不知悔改的,百年过去,居然还跟那个人搅和在一起,上一次还不够惨吗”·“白暮雨:“”·龟老用鼻孔哼了哼气,吹起两缕胡子道:“要不因为你,他一个人类怎么能在此处来去自如,你这家伙年纪都比我大出不知多少,哼,现在倒是越活越不像话了,真是丢尽我们妖的脸”·白暮雨满脸空白,看着头上的大乌龟,一句话都听不懂。
老乌龟叹了口气,最终觉得自己就是个好妖,再说这小子也是自己的前辈,更是妖界的神,若是不帮,等这家伙以后回过神来……算了,自己还是乖一点好。
·吐出灵珠,龟老神情肃穆道:“我现在用灵珠帮你修复魂魄,还你本源,不要动”,绿色灵珠飘到白暮雨眼前,绿光闪烁,灵魂深处一片躁动……·“燕师兄”一声轻灵,燕翎风转过头,淡淡一笑道:“师妹”·冷芯:“……”,虽然看习惯了这张脸,但是只要燕翎风一笑起来,冰雪都能融成一汪春水。
冷芯红了脸,低下头,绞着手指道:“师兄,你听说了吗,我爹……我爹好像要把掌门之位传给你,你知道吗”·燕翎风还是温和笑着道:“事无定数”·冷芯抬起眼看了看燕翎风,咬唇道:“我爹打算把我……嫁给新掌门”·燕翎风:“……”·冷芯见燕翎风不说话,急了,她想再问,可是看着燕翎风始终如一的笑脸,尽是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忽然,燕翎风的怀中一阵蠢动,一颗小巧蛇头从他怀中探出脑袋··冷芯惊呼道:“好可爱的小蛇啊”·燕翎风低下头,点了点小蛇的脑袋道:“这家伙是我在湖边捡到的,挺可爱的”·冷芯一脸发现了新鲜事的样子,瞪大了眼道:“师兄,你终于打算养一头灵兽了,可是你不是木火属- xing -的吗,那只毕方还等着你认主呢,这蛇……是属水的吧,有点不相称啊”·燕翎风不在乎道:“我看着挺好”,他今日在空中御剑,忽见下方一处银光闪烁,一时好奇去看了看,没想到只见一条银色小蛇懒洋洋地翻着肚皮躺在石头上,睡觉,晒太阳。
“……”·若不是见他的肚子还有起伏,燕翎风真要以为他是一条死蛇了··“小家伙,你怎么睡在这啊”燕翎风蹲下来,轻轻摸了摸蛇肚子,触手冰凉,新奇的又忍不住再戳了一下。
蛇:“……”·慢慢睁开眼,懒洋洋看向燕翎风,小小的眼睛定在燕翎风那张脸上,瞬间凝住··燕翎风见小银蛇一动不动,就盯着自己看,忽而一笑道:“你们妖怪也会看人发呆吗”·温柔笑意在一片灰蓝中闪动,小银蛇扭了扭身子,翻转过来,蛇身立起,朝着燕翎风吐了吐蛇信,红色小巧的舌头一伸一缩,燕翎风觉得眼前的小东西当真是可爱的不得了。
敞开自己的衣襟,燕翎风微笑中带着诱哄道:“如果你愿意,就自己钻进来,做我的灵兽可好”·小银蛇歪了歪脑袋,不过一瞬,迅速钻进燕翎风怀里,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呼呼睡大觉。
燕翎风把小蛇的脑袋轻轻推回怀里道:“师妹,那我便先告辞了”,说罢,浅浅一笑,御剑而去··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幻想空间·冷芯看着那无法触及的身影越离越远,脸上的柔软慢慢淡下,眼中一抹狠戾闪过。
燕翎风一回到净灵门,也不先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好友那儿,一坐定便献宝一样招呼出自己的灵兽,好事要跟自己的好友一起分享道:“如柏,你看,这小家伙可爱吧”·张如柏一脸慈祥,笑道:“师兄的灵兽自然是最好的”·燕翎风摇起破邪,朗笑道:“你啊,就算我今天带回来一只蛤、蟆,你估计也会说他美如皎月,你这人就是太会替别人着想了”·张如柏笑得温和,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为他添上了一份慈蔼,看上去忠厚又老实。
燕翎风从衣袖里拿出一本书道:“这是我找到的一本关于修炼鬼道的书,你说怎么会有人想要修炼这种东西,灵气与暗属- xing -天生就是相克的,人怎么练这个,不过想来你也许会感兴趣,就拿来送你了”·苍老的手颤抖着接过书籍,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
燕翎风逗着怀里的小蛇,不以为意道:“师妹说师父打算把掌门之位传给我,不过我不打算要,如柏,你说,我要怎么才能拒绝”·翻动书页的手忽地顿住,而后缓缓道:“继承掌门之位不是挺好的吗,很多人想要都没这个机会”·燕翎风依旧顾着和小蛇做游戏,头也不抬道:“没劲”·捏住书页的手颤抖,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张如柏低笑道:“我也有件有意思的东西想要给师兄你看看”·“哦,什么”·“这个”拿出一本书来,张如柏道:“这是一本讲解正、念铃用法的书”·燕翎风笑道:“如柏你真是喜欢钻研,连这个都被你找到了,我看看,上面都写些什么”,接过书,好奇翻看几页,眉峰渐渐隆起。
燕翎风呐呐道:“这书……还是藏起来比较好,若是能毁掉……”·还没等燕翎风说完,张如柏就拿过书道:“书本无错,人会犯下的罪过,何必要归罪于书本”·燕翎风笑道:“也是”·二人接着便是一阵闲聊,直到月上枝头,燕翎风才告别了自己的好友,带着小银蛇去看他的新家了。
最终,燕翎风还是被掌门选为下一任继承者,继任大典上,正、念铃响起,孰善孰恶,正、念正魂··正、念铃的铃声响了,燕翎风被认为灵魂不洁,关入大牢·· ·☆、血染· ·原以为一切不过是一场闹剧,正、念正魂,燕翎风从不认为自己会是属于恶的一方。
但是别人不这么想,正、念铃不会有错,也从未出错·然后,掌门之女——冷芯,哭着告诉父亲燕翎风曾欺侮过她,若不是怕无人相信,她也不会等到如今才说。
这样一来,还有何人怀疑,燕翎风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寒冰结成的牢笼内,燕翎风轻抚着怀里小蛇的脑袋,静静等待着对自己的审判··不过,他等来的,只有一句“杀无赦”。
曾经的同门,曾经的好友,一个个都要他死··燕翎风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怎么会乖乖等死··来夺命的杀红了眼,不认命的拼死抵抗,血染净灵。
等到一切都恢复了清明,燕翎风看着满地尸体,怔愣出神··“孽徒”惊雷怒吼响彻云霄,燕翎风最终放弃了抵抗,颓然倒地··就在掌门要取了燕翎风- xing -命之时,一道银光冲天而起,一条银白巨龙俯瞰苍生,满面震怒。
掌门奋力抵抗,余下的净灵门人也一同对抗这条忽然惊现的巨龙,整整五天五夜,集净灵门最后的力量,屠杀巨龙··自此,净灵门折损无数,元气大伤,剩下的,就只有普通资质的修士,而一些有潜力的,也不过都是半大的孩子,净灵门的辉煌不再,东山再起之日遥遥无期。
巨龙被毁了肉身,怨气滔天,不愿忘记,不可原谅··叮铃一声,怨恨的龙魂被铃声牵引,怨念的力量是多么诱人,但是龙的怨恨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起的,龙魂被禁锢了,生生世世怀着满腔怨恨被囚禁在人类的躯壳内,直到可以被人控制的那一天,它才可以重见天日。
流光闪动,黑黄的皮肤褪去了拙劣的伪装,莹白的肌肤闪耀着光芒,瘦小的身材逐渐丰盈,拔高··睁开眼,对面的老乌龟吓得赶紧低下头,诚惶诚恐道:“恭迎龙神”·白暮雨哼笑一声道:“什么龙神,滚”·“是”龟老快速退下。
白暮雨抬头望向水面,一想到岸上的人,忍不住喟叹一声··他和他,当真是有缘··自己上辈子只不过贪着晒一会太阳,想要睡个懒觉,就给自己招来了一尊玉佛。
这辈子,那个老不死的还想把自己弄回去控制自己,如意算盘打得好,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是非成败,有时候因缘际会,还真是……妙不可言··轻松跃出水面,挺拔的身姿踏着月色落下,面前的人蒙着眼,微微笑着,全然不知自己现在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暮雨轻笑一声,燕翎风也跟着笑道:“在笑什么”·白暮雨道:“前辈,以后就让我来保护你”·燕翎风道:“大言不惭,才去了一会儿难道你就有了翻天覆地只能”·还真有……白暮雨在心里默默说道。
“我的确长进了不少,不信你来摸摸”白暮雨拉起燕翎风的手放到自己头上,龙的头岂是他人可以随意触摸的,但是燕翎风不是别人··感受着眼前人的身高,燕翎风忍不住感慨,难道作妖的全都天赋异禀,一会儿功夫就能从一个小豆芽变成一颗入云松。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抚摸的手被移到面部,白暮雨低声道:“我的脸也变了”,他真的很想念变成蛇的那段日子,很想念这双温暖的手··燕翎风淡笑道:“我从来不知你长得什么模样,你的脸就算变成了麻花,我也不清楚”·白暮雨懊恼地皱起了眉,自己从来没有向他表明过真身,他当然认不出来。
“我们走吧”拉起燕翎风的手,白暮雨行路如风,大大方方走出龟府··燕翎风被拉着在后面疾走,耳边一阵阵锅碗瓢盘的落地声,尖叫四起,然后又陡然安静一片。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妖界,以前自己的那条小银蛇带自己来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安安静静地,这一次不知是怎么了,好像一个个都受了什么惊吓似得··出了结界,白暮雨拉着燕翎风漫步在王都的街道上,心里面砰砰跳着。
他想告诉燕翎风,自己就是当初那条小蛇,不过话到嘴边又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出来”冲着暗处一声厉喝,白暮雨冷冷道:“跟了这么久,有意思吗”·燕翎风皱眉顿住,他发现,白暮雨的变化好像太大了。
“南无阿弥佗佛”小和尚从暗处慢慢走出来,明明是一张玉脂模样的脸,却偏偏生了一双狭长的厉眼,眯起眼来看人,不像一个正经和尚模样··“你一路跟着我们干嘛”白暮雨不耐烦道。
“阿弥陀佛,施主,小僧实在是好奇,为何您的一身鬼气,现在尽是荡然无存”小和尚双手合掌,细长眯起的眼隐隐闪动··白暮雨哼声道:“与你何干”,废话,他的龙魂已经觉醒,浩然龙威,一身正气,缠着他的前世怨念早就自动消亡了,看了眼身旁的燕翎风,白暮雨心满意足,现在的他,心中哪怕是一丁点怨都没有了。
小和尚看着焕然一新的白暮雨,更加坚定道:“施主,可否容小僧继续跟着,小僧真的非常想知道施主您……何以拜托鬼道纠缠”·白暮雨挑了挑眉:“怎么,你……”,龙眼闪烁,不一会儿,白暮雨了然道:“原来如此,真是有意思”·被人窥探了秘密,小和尚也不恼,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平静道:“小僧名叫忘念,师父说我的亲缘在鬼道,而我亦是半人半鬼之身,还请施主帮忙除了我这鬼缘”·“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半人半鬼又怎样,你现在不是挺好的”白暮雨懒得管闲事道。
忘念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与他一样半人半鬼之物,现在见其鬼气全消,哪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想做人,一个完完整镇,堂堂正正的人··身后多了一个牛皮糖,白暮雨不悦地拉着燕翎风进了客栈。
吴若冰依旧呼呼大睡着,白暮雨拉过燕翎风坐到床上,手指轻触蒙住双眼的布条,燕翎风忽地抓住他的手,笑道:“怎么了”·白暮雨道:“让我看看”·燕翎风摇头道:“没什么好看的”,当年师父将他关入禁地,硬生生将他的恶魂剥离,可是他哪有什么恶魂,结果,他的魂魄被一分为二,眼睛也瞎了。
讨了个没趣,白暮雨也没恼,走到桌边,拿起空杯,稍一施法,一根水柱从指尖飞泄而出,落入杯中··“前辈,这茶不错”不容分说将茶杯放入燕翎风手中,对于白暮雨如此自作主张的嚣张模样,燕翎风没说什么,喝下去,一愣。
“这茶不错吧”见了燕翎风的反应,白暮雨笑了笑··这水蕴含了他的精魂,有病治病,没病强生,口感清冽,寻常人想都别想··燕翎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白暮雨一高兴,拉着燕翎风一头栽到床上,在熟悉又陌生的胸怀里蹭了蹭,心满意足地钻进燕翎风的怀抱中,就像百年前一样,懒洋洋地睡在人家身上··燕翎风:“……”·· ·☆、终章· ·吴若冰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心上人被一个陌生男子缠着,那家伙不理睬自己,用鼻孔朝她哼气,这些她都能忍,可是为什么公子要叫他暮雨,这……简直匪夷所思到她脑子要爆了。
吴若冰冲出房门想要呼吸些新鲜空气让自己脑子清醒点,一不留神踩到某个凸起物,差一点摔一跤··“阿弥陀佛,女施主小心”·吴若冰回头一看,一个长得粉面油腻的小和尚朝她双手合十,模样俊俏。
吴若冰:“……”·三人行成了四人行,王都因为演武大试变得非常热闹,人流汹涌,推搡着相互碰撞··“不好意思”一个大汉不小心撞到了被挤到自己面前的小乞丐,连忙道歉道。
“……”小乞丐偷偷抬眼看了大汉一眼,而后又慌忙低下头·那大汉倒是没发现异常,道完歉就继续赶路了··翟静回头看向那大汉的背影,看来自己的易容术的确是了得,傅予那厮一点都没发现问题,不过,以那家伙的脑子,没发现也挺正常。
小乞丐拉低帽檐,继续穿梭在人群中,渐渐消失··傅予郁闷地走着,他怎么就这么倒霉,白暮雨不在了,他这个把人领进门的罪魁祸首便成了出气筒,被掌门强行压制修为来参加演武大试。
惨、惨、惨,他怎么就这么惨,居然要不要脸的谎报修炼年数,和一群小屁孩挤在一起抢什么演武大试的第一名·这第一名到底有啥好,除了面子好看点,其他的有啥意思。
在一群凡人面前装腔作势的耍耍低级的小把戏,装什么绝世武功,简直太蠢了··咬牙绷住心里的一口窝囊气,最惨的是,他今年也要来装蠢了,可恶,都是白暮雨那个死小子,好死不死怎么就跟一个魔头搞上了。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幻想空间·叹息一声,傅予垂着头,游魂似得赴死去了··人潮流动,燕翎风自在闲步,吴若冰被挤来挤去,好不容易跟着,恶狠狠瞪了白暮雨好几眼。
白暮雨哪会理睬她,更准确地来说,凡是近他身的人,全都会被某人浑身散发的煞气逼退,他只管专心护着燕翎风,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近身··众人……好看的小哥哥,你就不能随和一点吗·燕翎风忽然驻足,皱眉。
白暮雨轻问道:“怎么了”·那柔声细语惊得后面的吴若冰直搓鸡皮疙瘩··燕翎风转过身道:“那里……有古怪”说不上来是什么,却有一股力量一直在牵引着他,召唤他。
燕翎风向前走去,白暮雨自然也跟着,吴若冰想要跟上去,不过到底抗不过人潮的力量,卯足了劲追,也是硬生生被推出去好远··白暮雨跟着燕翎风,一路为他扫除障碍,那人迫切的模样牵动着他每一根神经。
一条暗巷幽深,两人偷偷潜入··“神尊保佑,鬼运昌隆……”呼唤声此起彼伏,一尊巨像脸蒙红布,巍峨挺立,被众人膜拜,鬼气森森。
所有人都带着白色面具,诡异的双眼咪咪笑着,一条红线弯成微笑的弧度,狂热的朝着神像膜拜磕头··一个穿着黑衣斗篷的人站在神像前,接受者众人的膜拜,他把自己藏在- yin -影里,看不清面目。
“演武大试即将开始,大家准备的如何”黑衣人开口问道··“禀神使,一切都已妥当,今年一定能把王都搅个天翻地覆”众人符合,一个个都在讨论着自己的计划。
“很好”黑衣人点点头,拿出一个小巧铃铛,叮铃一响,沸腾的众人全部安静··燕翎风漠然一惊,欺身向前,白暮雨抓住他,将他拉进怀里,怀里的人因为默默隐忍而颤抖,白暮雨狠戾看向台阶上的人。
黑衣人道:“正、念正魂,诸仙神魔,谁敢不从”·台下众人浑浑噩噩,木然重复道:“正、念正魂,诸仙神魔,谁敢不从”·“你们给我听着,你们的- xing -命是属于鬼神的,今年的演武大试万事俱备,必将血流成河,到时候你们给我尽情的闹,杀人放火干什么都可以,你们的命是属于鬼神的,死,也要为了鬼神的荣光而死,杀、闹,让怨恨充满整个王都,尽情闹个不得安宁”·“神尊保佑,鬼运昌隆,神尊保佑,鬼运昌隆……”台下的人一声声木然高喊,面具下的脸看不清个所以然,却真真切切地叫人惊悚异常。
白暮雨冷哼一声,黑衣人陡然道:“谁”·一道龙气冲天而起,将在场的人掀地四脚朝天,带着燕翎风从天而降落在神像上,蔑视道:“是你大爷我”·黑衣人愣了愣,他的视线落在燕翎风身上,停留一瞬,移开脸道:“杀了他们”·台下的人接到指令,一个个疯狂地扑上神像,鬼气猖獗,这些人哪里还是人,一个个都人不人鬼不鬼。
但是他们哪是白暮雨的对手,一身龙气本就集天地之浩然正气,但是那些人却完全漠视等级的差异,一个个拼了命地赴死,白暮雨觉得有些烦了,高喝一声:“来”·轰·一声巨响,一道鬼影从天而降,鬼大爷降临,他的手里还抓着一只肥猪。
骤然降临的鬼物没有惊到众人,因为他们看不见,但是正因为看不见,所以当身边的人忽然飞起,然后一个接着一个飞起又落下,那些带着白色面具的小鬼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终于清净了,白暮雨满意的看着下面的效果,然后厉眼一瞪,抬手一道龙气阻止正要逃离的黑衣人道:“好戏才刚开始,你不在这好好看戏,想去哪”·黑衣人冷笑一声道:“的确,好戏正要开始”·叮铃,叮铃,手中的铃声响起,遥远的山门内,那间承载着所有秘密的石屋内,所有的火焰忽然跳跃着舞动起来,殷红一片。
“哪里来的邪门歪道,胆敢在此作祟”数道身影忽然而至,白暮雨看着眼前的人,一个个都是灵气逼人,正气凛然,但是眼中却有一抹藏不住的狠戾,与浑身正气背道而驰。
他们见到鬼大爷,全都冲上去要消灭那恶鬼,白暮雨怎会依,龙气与灵气夹在着鬼气,争相斗狠,场面一片混乱··“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喊得响亮,忘念随声而至,半身鬼气,半身灵气,一时间乱了某些人的眼,不过很快,所有人又转而疯狂,凡是站在白暮雨那边的,全都是敌人。
·“哎呀,施主,你们冷静点,我是来帮忙劝架的,不是来打架的”忘念躲得辛苦,要知道他就是来凑个热闹,不知道怎么就卷进了这麻烦,一道身影带着杀意从眼前闪过,忘念一惊,直愣愣盯着那人影,忘了动作。
“你这不该存在的东西,去死”女子带着恨意要置他于死地,小小婴儿睁着无辜大眼,盯着眼前的女人,半人半鬼的孩子自小就有了灵通,面对母亲的杀意,全不抗拒。
被那样的眼神注视,女子最终没有狠下杀人,默然将孩子放在佛门下,离开··孩子一直盯着女子的背影,就希望她能回头看自己一眼,但是至始至终,女子都不再回头。
忘念看着眼前的身影,从来不曾忘记,怎么敢忘记,那是自己的母亲啊··阮娴杀红了眼,一剑刺来,忘念痴痴看着眼前的女子,一剑穿心··鲜血淋漓,纵然如此,忘念还是看着女子,眼中的专注不曾减弱半分,嘴巴张了张,他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安安静静的倒下。
他的命,从来都是母亲给予的,是生是死,只不过为了能再见一面罢了··“忘念,你的亲缘在鬼道,不可强求,不可贪恋,忘了吧,安安心心在佛门,才能保你一生平安”师父的话犹在耳边,他老人家看的那么透,怎么会不知道因果,但是忘念忘念,若是这么容易就忘记,他便不是忘念了。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幻想空间·燕翎风触摸着眼前的石像,心脏砰砰跳着,越来越激烈··“暮雨,打碎他”燕翎风骤然道··白暮雨抬手一击,神像轰然倒塌,在场诸人全都惊住,黑衣人惊地疾行数步,握紧了手中的铃铛,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一团红色火焰冲入燕翎风体内,一阵白光爆发,刺痛人眼。
火焰在体内烧灼,但是燕翎风却觉得全身舒畅,灵魂在沸腾,力量在增长,光芒在闪耀,而后渐渐收拢进体内··摘下眼睛上的布条,灰蓝色的双眸睁开来,迷醉人心。
黑衣人看着燕翎风,燕翎风也注意到了他,破邪展开,一道火焰袭来,黑衣人快速躲避,斗篷被烧毁一部分,露出一张儒雅慈善面庞··燕翎风皱眉道:“如柏,你为何如此”当年的事,在山洞里想了百年,有些事越想越清楚,却也宁愿自己都是错的。
张如柏冷着脸,- yin -冷的线条破坏了原本的慈善,无情道:“与你何干”,至交好友再见,却是如此陌生··一道狂风袭来,张如柏跳起躲避,盯着随风而来的人影道:“风师弟,你这么对你师兄应该吗”·风自在冷冷道:“你不配”·张如柏冷笑一声道:“你还真能装”他的小师弟,总是喜欢黏在燕翎风身后,出事以后那样的深恶痛绝,却原来都是装的,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敬爱着那个人。
抬眼看向燕翎风,眼中有疯狂,有决绝,最终再次摇起铃铛,只是这一次,场中的名门正派却不再有反应,他们静默站着,一瞬间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师兄”风自在冷冷道:“翟静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我已经叫傅予和他回去毁了你的密室,如今,你就乖乖领罪受罚吧”·张如柏听罢,忽然狂笑起来,他看着燕翎风,眼中的狂热让白暮雨非常不舒服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此举似是压断了张如柏脑中最后的一根弦,他疯了一样冲向燕翎风,眼中杀意惊人。
白暮雨正想挡住,却被人抢了先,漫天冰刺直冲向张如柏,冷芯寒着一张脸道:“那人的命是我的”·张如柏见了冷芯,忽而一愣,然后哈哈笑道:“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死心,他的心里没有你,你还惦着他干吗”·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难以启齿的秘密,冷芯恶狠狠瞪着张如柏道:“闭嘴”接着就是猛烈的攻击,势必要杀了眼前的祸害。
她知道的,那个人心里没有她,既然得不到,毁了又何妨,心中的疯狂一直都在,但是此刻她却容不得其他人对他出手··惊醒过来的众人面面相觑,而后风自在对他们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人算计,众人个个惊怒,一齐冲向张如柏,势要一雪前耻。
那些个被迷了心智的凡人见一堆神仙打架,想要上前帮忙,但是鬼大爷哪里容得他们放肆,敢动手地全都被揍一顿,然后就乖乖倒在一边,纯看热闹··一道冰刺穿心而过,张如柏看着燕翎风,他把那个身影牢牢记在心里,而后颓然倒下。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燕翎风看向风自在,分别多年,对于这个小师弟,有太多感慨,太多感谢,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身边的人就发现了燕翎风目光所及,拉着他忽然飞走,顺便拉走了一只鬼,以免他们走后被人给灭了。
燕翎风皱眉盯着白暮雨,但是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的目光倒是被第一次见到真容的鬼大爷吸引,问道:“他看起来……好像死的很惨”·黄色的衣服上全是红色血迹,一件衣服被血色浸染地看不出原来模样,怨气如此惊人,这人不知道糟了多大的罪才会如此模样。
白暮雨看了眼鬼大爷,这家伙从小就跟着他,他早就看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如今被燕翎风提及,白暮雨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为他做些什么··一道咒语打下,白暮雨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去”·鬼大爷身形一僵,突然朝着一个方向冲去,白暮雨道:“去看看”·他们跟着去了,没想到鬼大爷尽然去了金相王国的核心——王都的宫殿。
黑压压的大殿内,一个人坐在暗处,他的身上披着国师的衣服,鬼大爷落在他身后,那人似有所感,转过头,但是面对空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却脊背发凉··“诺依,是你吗”那人问道。
冯诺依不吭声,看着眼前人,一幕幕生前记忆在脑中回荡··这个人是他最信任的朋友,却用他的信任杀了自己,毁了自己的所有,怎能不恨··胸前忽然开出一道血花,那人笑着看着胸前的空洞道:“你终于来见我了”,为了等到他,他听从那个人的话成了国师,什么永生不死,只不过是带着一个人的面具扮演着永恒。
他永远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他是一个被太子殿下从路边捡起的乞儿,他什么都没有,但是太子却给了他所有的温暖,所以,为什么那个人不能只属于他一个人,既然得不到,那么其他人也别想得到,他杀了太子,在他最幸福的新婚夜。
·冯诺依看着眼前人慢慢倒下,青白的眼默默留着血泪··怨恨得消,鬼影逐渐朦胧,消失无踪··燕翎风看着那个消失的鬼影道:“他与你缘分已了”·白暮雨点了点头,从进来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想必当初冯诺依会到他身边,估计是受他龙气吸引,才会在变成鬼的那一刻待在他身边,这人心中有怨恨,却也还有一丝正气,待在他的身边,不让自己彻底坠入鬼道,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如今灭了罪魁祸首,他也可以解脱了。
白暮雨拉着燕翎风道:“今后无论去哪,我都会跟着你的,主人”·燕翎风忽而一愣,然后眼睁睁看着面前英武的男子变成一条乖巧小蛇,游进自己的怀里,小脑袋还朝自己吐了吐蛇信,一个大男人装什么可爱。
燕翎风无奈笑笑,原来如此··他与他早已定下契约,互为主仆,一生相随··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幻想空间·王都的大街上,吴若冰呆呆坐在路边,看着天上的白云,无语地等着把自己扔下的两人,希望他们还会回来找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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