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一失忆就变戏精+番外 by 哈哈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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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一失忆就变戏精+番外 by 哈哈儿(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 ·第43章 陪我喝酒·“国师, 这是何人”·白子云略有些惊恐的问道··秋宸之见他根本问不到重点,不禁暗自扶额, 伸手在他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 说道:“莫要走神,你还未说明如今遇到了什么情况,为何会如此狼狈”·堂堂一国之主,被逼的在黎明时分跑来他这里疯狂求救,自然是在今夜突然遇到了什么糟糕至极的事情。
显然, 他这一记爆栗终于让手忙脚乱的小皇帝回过神来··白子云抬起头瞧着他,眼神深处涌动着惊惶不安,再也无暇顾及突然出现的冥九渊,顿时惶急的一把抓着国师的袖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逼宫…有人逼宫……”·秋宸之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讶然之色,随后缓缓安抚他道:“莫急,慢慢说,是谁逼宫”·难不成大将军一党的党羽, 终于按捺不住,甚至还没等大军接到消息前来围城, 就已经孤注一掷的逼宫造反了吗·不过就算是大将军一党留人想要造反,但整个的都城到底是太后一党的势力占据上风,都城的守军和皇城的守卫难不成是都吃干饭的吗还拿不下朝堂上几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大将军党羽·此时,面对他淡淡的不解,白子云却是微微摇头, 语气沉重的说道:“不是大将军一党的党羽…是、是国舅一行人……”·“几位国舅…手中掌控着整个都城的守军,今夜骤然发难,皇城内的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寡不敌众,所以很快便落了下风,现在整座宫城都已沦陷……”·秋宸之:“……”·老实说,他这下子的确是有些惊讶了。
想来,白子云所说的几位国舅便是齐家人,就是太后的那几个亲生兄长,原本应该是太后一党的坚定簇拥与根基,现在怎么会突然造反·而且现在正是谢江的心腹手下即将兵临城下的关键时刻,太后一党的党羽和小皇帝此时简直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都面临着马上要被推翻的危险,更是该想方设法结盟自保。
可是不早不晚,齐家人偏偏率领着都城守军挑这个时候逼宫,简直就是动机不明,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怎么的·大约是又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小皇帝白子云也不禁喉头一哽,近乎是无语般说道:“几位国舅的所作所为…朕原本也想不通。”
“后来那些乱臣在攻破皇城,马上就要攻进寝殿的时候,太后也和朕一样,被乱臣贼子给逼得手忙脚乱,慌乱中躲藏在了一处宫宇内·”·“那时候,眼看马上就要走投无路,太后方才难言的开口,心不甘情不愿的告诉我缘由。”
“原来,自从国舅齐源在上次闯了大祸之后,就一直陷入了惶惶不安中,而太后因为记恨他的自作主张,所以一直在冷落齐家,更是三天两头的将齐源叫到宫中臭骂一通。”
“再加上,大将军一党逐渐施加的压力,以国舅为首的齐家人更是几乎崩溃·”·“而这一段时间来,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言说太后想要与大将军一党求和,便准备拿齐家人的人头去讨好关在牢里面的谢江。”
“结果,面对这些流言蜚语,齐家人竟然全部信了,于是他们在极度惶恐不安之下,约莫为了保全自己的- xing -命,以几位掌控都城守军的国舅为首,便打着清君侧的名义,竟然就这么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逼宫……”·说到这里,他的面颊也不禁稍稍红了一红,似乎这件事同样让他难以启齿。
毕竟,几个当舅舅的人不过是听信了外人的几句流言,便下了狠手要造亲妹妹和亲外甥的反,就算说出去也简直是让人笑话··白子云一想到此处,便觉得血气上涌,冲的他眼睛几乎要发红。
他狠狠地喘息道:“朕当时从太后口中听到这些事情的缘由时,同样几乎不敢相信·”·“虽然太后向来朕当做是傀儡一般,但是却待齐家不薄,即便到了如今山穷水尽的地步,也不曾想过严惩当初犯了大错的齐源,不过就是稍稍冷遇了齐家一下。”
“可是谁也没想到,那齐家竟是如此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又是如此愚蠢短视,竟是因为外人的挑拨与大将军一党的外力逼迫,竟然就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当然,最重要的……”他说到此处不禁捂着脸,深深地叹息道:“那齐家现在闹了这样一出,就算是扳倒了朕和太后又能如何”·“他就没想过几日之后,当大将军一党的大军压境的时候,他们齐家没了朕和太后这面挡箭牌,就真的完全没有了一丝缓和谈判的余地,更是没有了一点活下去的希望……”·“怎么能蠢到如此地步”最后,捂着脸的小皇帝为齐家下了这么一个评语。
而听完了这场堪称年度家庭伦理大戏的秋宸之,面对着白子云口中抱怨的那些齐家人,也不由得感到略有些目瞪口呆··的确,从来没见过这么傻、这么莽、这么自寻死路的人。
看来太后一党的精神支柱和头脑担当,一向是太后本人,不然要是以前其他齐家人在日常决策中瞎出主意,那这太后一党的党羽估计早就完了·想到这里,他看着小皇帝狼狈兮兮的小脸,眼中也不禁浮现出一丝同情,接着问道:“你方才十怎么逃出来的”·白子云听到他的问话,不由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几个稀疏的护卫,然后沮丧的垂着脑袋,小声说道:“宫里面被太后把持了这么久,我以前便想办法招揽了一些忠于我的人手。”
“虽然这些人数不多,但终究还是忠心耿耿又视死如归,硬是在一片混乱中护着我杀出一条血路,从皇城的偏僻的侧门里逃了出来,一路赶到了摘星阁·”·“只可惜,这些本就不多的护卫们,在逃亡途中,还是被那些乱臣贼子所伤,人手折损过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他颇有些伤心难过的说道:“而且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太后还被留在了混乱的皇城中,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有没有落在那些乱臣的手里面”·一直听他哆哆嗦嗦说到了这里,一旁环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的冥九渊,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道:“无用”·小皇帝瞬间炸毛:“你说什么”·冥九渊懒懒的伸手一招,将远处床边的墨白道袍隔空取来,顺手披在只着内裳的秋宸之身上,一边漫不经心的瞟了白子云一眼。
“被人活生生从自己的宫宇中赶了出来,只会哭唧唧的来找其他人求助,无能又无用”·他转过头面向秋宸之,伸手为他理好外袍的领口,漆黑的眼眸一片温和,待他又转头看向身后的白子云是,黑眸中再次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嗤笑。
“废物”·这个年轻的凡人当真是没什么用,居然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冒然起来答道,生生毁了他们久别重逢的氛围··他对于刚刚被打断的温存依然耿耿于怀。
“你……”白子云接二连三的被这个莫名出现的黑发男子嘲讽侮辱,一时间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徒劳无功的狠盯着这个满怀敌意的男子··他刚张口想说什么,却被秋宸之一抬手打断了。
“既然如此,我们便去看看·”秋宸之平静的说道,修长的手指已经轻轻的搭在冥九渊苍白的手腕上··很明显,这个小小的动作顿时便消去冥九渊所有的不满与郁气。
等到白子云闭上了嘴巴,咽下了自己所有想说的话之后,再抬眼望去,便骇然发现自己面前竟然空无一人··只不过一眨眼之间,国师与那个莫名出现的黑发男子已是消失不见。
在他身后,一众护卫见此情况也不由得连连感叹,大呼此乃神仙手段··但不知为何,一想起方才那温柔为国师披衣的黑发男子,白子云的心头便一阵泛酸·总不是滋味,当下便抿紧了嘴角转头看向混乱的皇城方向。
“国师一定是敢去皇城了,我们也跟过去·”他再次坚定的下达命令,最后却又犹豫的加上一句:“赶回去…与国师互相照应”·见识过国师的仙家手法之后,一众护卫顿时信心百倍,没有一人对这个提议表示反对。
于是一行人再次掉头,冲向皇城那边··而此时的皇城内部,因为齐家叛军的逼宫,也的确已经是混乱不堪,尖叫惊嚷声一片··到处都可以见到在慌乱中四处逃窜的的宫女侍从,人人都满面惊惶色,怀里面揣着一个装着自己全身家当的小布包,不断拥挤推攘着,犹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蹿。
可是他们的逃窜大多是徒劳的,没等这些惊惶的人们在宫中逃走几步,便有一列身着铠甲的叛军猛地跳出来,满面狞笑的一刀杀了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侍从,抢走他们手中的包裹家当。
更有甚者,会在抢走杀人劫货之后,那些叛军还会揪着几个面容秀丽的宫女的头发,将哭嚎不止的她们粗暴的拖到墙角等隐蔽处,欲行那等不轨之事··偶然也能见到几个身着锦衣官服的皇城侍卫,神色仓皇,手中提刀,不是同宫女侍从一样试图逃出皇宫,就是在试图负隅顽抗。
但是那些叛军人多势众,在遇到这些溃不成军的护卫之后,通常便是一拥而上,将那名倒霉的护卫乱刀砍死,然后便七手八脚的开始剥下死者身上值钱的物什··这些齐家人带来的叛军,原本也是守卫都城的守军,但是却在领头军官齐源的带领下,早就已经腐化堕落不堪。
这些叛军刚刚才攻入皇城中,顿时就被皇城内的金银美人迷花了眼,已经忍不住开始拼命的劫掠起来,肆意的犯下了累累暴行··原本威严肃穆的宫城,不过转瞬之间,便沦为人间藏污纳垢的地狱。
可是身为现任齐家家主的齐源,此时却没有那些兵卒们放肆的好心情··即使是孙俪的攻破皇城,也没有使他紧锁的眉头舒展,此时他正思虑重重的拖着缓慢的脚步,迈进一座寝宫中。
原本富丽堂皇的寝宫在经历刀兵相向之后,早已凌乱不堪,门扉窗棂缺口划痕无数,殿中座椅翻倒,瓷器被砸的粉碎,满地狼藉··这里原本是太后的寝宫··他们刚刚才拿下这里,在寝殿门口最后几个顽抗的护卫已经倒在地上,血液从伤口中汩汩流出,尸体尚存温热。
齐源目不斜视,跨过地上那几具尸身,来到了被自己手下控制住的寝殿,四下张望着··他看到墙角缩着一个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妇人··正是昨天还在威风凛凛训斥他的太后·他似乎是叹了口气,走了上去,在狼狈不堪的太后身前蹲下,好似惋惜的说道:“小妹啊,为兄原本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现在的太后再也不复之前的雍容华贵,身上的衣衫已经破损,发丝被扯乱,发簪首饰全被一抢而空,一副又惊又怒的表情,正狼狈不堪的缩在角落里。
也不知是谁,在方才的混乱中竟然也伤了太后一刀,此时太后正吃力的捂着自己腰腹处的伤口,却依旧无法阻止刀口不断涌出的鲜血,腹间的衣衫布料早已被鲜血浸透··她的面色煞白,一双眼睛含着惊惧与怨毒死死地盯着自己眼前之人。
齐源低头瞧着她的伤口,故作惊讶道:“小妹,方才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连你也伤了再怎么说你也是堂堂太后,亦是千金之躯,为兄一会就把那狗胆包天之人揪出来……”·“呸”·见不得他如今的惺惺作态,太后终于没忍住,将自己以往的仪态全数抛在一边,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吐在了他脸上。
两人之间顿时安静下来··良久之后,齐源方才- yin -沉着脸色,将自己脸颊上的唾沫擦去,突然一把扼住自己亲妹子的咽喉,- yin -冷道:“齐素娥,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我只不过是看在咱俩兄妹一场的份上,方才对你还有着几丝客气,如若不然…成王败寇的下场你也已经见到了,你还以为自己是青云国高高在山的皇太后吗”·他扼住脖颈的手越发收紧,神色慢慢癫狂起来:“你以为你还可以像以前一样,把我叫到这皇城里,就在这座寝宫里,随意的羞辱打骂呵斥我吗”·太后的咽喉被掐的咯咯作响,不由得挣扎了几下,腰腹间原本就严重的伤口顿时却被扯得更开。
她伸出血淋淋的手指,吃力的扳着扼在自己喉间的手掌,一双眼睛怨毒的看过来,气若游丝的说道:“原来……你还记得我和你一样,也姓齐啊”·“你这狼心狗肺之徒,这么多年哀家就是因为你我之间的兄妹之情,所以才会如此宠信于你……才会如此宠信于齐家。”
·“如若不然,依着你们兄弟几个愚蠢短视的- xing -子,哀家早就下令砍了你们几个,就更别提重用你们·”·“咳咳……”她干咳一声,因为失血过多,面色更加苍白,只是执着的说道:“可惜,哀家的一片苦心,全都喂了狗”·见她依旧不肯服软,齐源的面色更是铁青一片,忍不住在自己心底里暗骂一句,一把将她甩开,厉声喝道:“你也休要怪我,毕竟我们齐家也是为了保住自己一命。”
“如果不是你之前意图拿我们这几位兄长的脑袋,去讨好谢江,准备与大将军一党和解,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被逼得背上一身骂名也要逼宫谋反·”·听了他的话,太后近乎是失神一般睁大了眼睛,眼中的神色不知是悲怆还是讥讽,最后竟是猛烈的咳嗽着,一边咳一边大声笑着,笑得泪花都迸了出来。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原来,你们宁愿听那些外人的挑拨,也不愿信哀家从来都不忍心杀你们…”·“也对,你们几个姓齐的兄弟才是一条心,我就算也是跟你们一个姓,那也不过是个早已出嫁的女子,对你们来说,依然是个外人……对吗”·“之前我这个外人手握重权,可以提供给你们无数的荣华富贵,你们齐家也就舔着脸愿意接收这个好处。”
“现在眼看大将军一党的人马就要兵临城下了,我这个太后马上也要朝不保夕,你们当然就要一脚把我踢开·”·“齐源——”她歇斯底里一般猛地大喝,一双眼睛像是涂满了毒药的钩子,- yin -深深的瞧着自己对面的亲兄长。
“之前话说的这么好听,到头来还不就是怕了谢江那些即将到来兵马,所以才慌不择路的选择逼宫,就是为了拿下哀家和陛下来做筹码吧”·“到时候,你们若是想与大将军一党求和,就会亲手砍下我们母子二人的脑袋奉上去,马上释放谢江,祈求谢江大慈大悲饶你们齐家一命。”
“而倘若你们信不过谢江的人品,不敢求和的话,也正好可以捏着我们母子二人的身份,号召所有走投无路的其他党羽汇聚到齐家的麾下,任你们随意调配差遣。”
“到时候说不定集结众人的力量,撑到了有勤王的军队前来支援,你们还是可以侥幸在谢江的手下捡回一条命…”·她又啐了齐源一口:“哀家说的对不对,你们齐家心里面打着这样的算盘”·面对着早就已经撕破脸面的事实,被戳穿心思的齐源也不恼怒了,只是一把推开她,淡淡的说道:“我们齐家也是没办法的事,都是被逼的。”
“我们逼宫造反先下手为强,总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太后您给出卖了的强·”·面对着眼前如此无耻- yin -狠的亲人,太后此时已经连嘲笑的力气都没了,只是虚弱的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奄奄道:“哀家还是不敢相信,你们能蠢到这个地步。”
“你们就算砍下哀家和陛下的人头送到谢江面前,以谢江那个睚眦必报的- xing -子,到头来依然不会放过齐家,尤其是不会放过你这个将他送入天牢的人,所以求和那条路根本就走不通。”
“至于后面那条路……没有了哀家,你们齐家算是什么东西,其他党羽凭什么听你们的差遣就算到时齐家扣住了哀家和陛下,也没有聚拢人心的实力的能力。”
“人心不齐,定然抵抗不住谢江的大军,到时候大家伙还是落得个一起死的下场,你们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条路自然也是走不通·”·“每条路都走不通,你们齐家这场逼宫,总算是把最后一丝生存下去的希望给自己掐灭了,如何不让人嗤笑。”
在齐源铁青的面色中,太后嘴角挂着血丝,一点点吐出那些他最不愿接受的事实··嘲笑完之后,她甚至还垂下自己高傲的头颅,面上一片懊恼之色,悔不当初的说道:“当初为了扶持你们这群蠢东西,哀家竟然摆布压制了自己的亲生子这么多年,最后反而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当真是……”·悔之晚矣,悔之晚矣·齐源自然也是听出了她未说完的话,原本就铁青一片的脸色顿时更是难看至极,索- xing -再不理会墙角里太后在垂死挣扎中的疯癫之语,反而站起身,向自己周围的手下喝道。
“抓到那个小皇帝了没有”·马上就有手下诚惶诚恐的出去查探,然后一路小跑回来禀报道:“回大人,至今仍未在宫中搜寻到陛下的踪迹。”
“废物”齐源立刻震怒,大声呵斥道:“皇城就这么大,我们带来的人手那么多,现在太后都已经找到了,那个向来软弱无能的小皇帝又怎么会找不到,除非……”·除非……那小皇帝运气好,此时已经侥幸逃出宫外。
一想到这个可能- xing -,齐源顿时便心里一惊,将自己活生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之前太后说得的确不错,他们齐家单凭自己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聚拢人心,所以才想将太后和小皇帝扣在自己手里。
可是现在,一旦小皇帝成功跑了出去,都城里面还是有其余很多家支持太后和皇帝的势力,这些人手中的人手兵马加在一起,也足够和他手下的都城守军抗衡··就算小皇帝再是个傀儡,但只要有他本身这个存在,就是一面聚拢人心的大旗,叫任何人不敢轻动,不然谢江也不会隐忍那么多年也不动手了。
所以,千万不能让白子云那个小皇帝有自己独立的机会·“没找到小皇帝的踪迹还不赶紧给我去找,现在就去”齐源在瞬间急眼了,发狂的朝众人喝道:“别光找皇城里面,皇城周围也赶紧去找一下,他肯定还没走远。”
一定要赶在小皇帝与其他人接触之前截住他··嘶吼完的齐源刚刚冷静下来,却猛然间发现周围的人全都一动不动,顿时又狂躁起来,急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做事,都呆愣着往我头上看什么,我头上有人不成”·话音刚落,他便突然感觉自己背后一寒,心中警铃大作,瞬间顺着其他人惊愕的目光,向自己头顶上望去。
“你们不用找了,小陛下正在我摘星阁做客·”·一片温润的微光洒下,一位神凝霜雪、亭亭如鹤的道子踏空而行,神情漠然的俯视着众人,俊美的眉眼间一片清冷之色。
齐源的眼瞳顿时猛缩,整个人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声音微微发颤道:“国、国师……”·他早就听说过国师的仙人手段,他的侄子齐恒更是亲口对他描述夸赞过当今国师的风采……·但是传闻归传闻,亲眼见到这等凌空而立的手法,对于身为凡人的齐源,方才是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下凡的仙人带来的压迫感。
还未等他重新整理好语句,秋宸之已是缓缓落下身形,在周围一众人诚惶诚恐的注视下,足尖轻轻着地,像是收拢了翅羽的白鹤,翩然落于众人之间··他的眼眸明澈无比,却好似谁也落不在他的眼中,一双眸子只是淡淡的望向寝宫的门外,好似在等待有谁归来。
直到此时,齐源才陡然惊觉,门外竟然一片悄无声息,连一点之前的喧哗吵闹哭喊声都没有传来··就好似只不过转瞬之间,这座巍峨的皇城就恢复了它以往肃穆安静的模样,仿佛逼宫一事从未发生过。
一瞬间,无数种猜想在齐源心头划过,他几乎是不敢深想下去··此时的门外,究竟是真的重归于平静,还是…已经没有一个活人,所以才会如此死寂·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寝宫的门扉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瞬间,殿内除了秋宸之以外的其他人,全都不由自主的猛颤了一下,顿时齐刷刷的望向门口··一只玄黑色绣银纹的长靴出现在人们眼前,然后那只长靴的主人缓缓走了进来,玄衣、长发、黑眸,步履稳健,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桀骜的神色。
冥九渊手上提着几具套着衣衫的人骨,轻松愉悦的走了进来,随手将手上的东西扔到了地上,然后便悄无声息的凑到了秋宸之面前··“外面那些杀人劫掠的杂碎吵得我心烦,在来的路上顺手一把火给烧了,就只剩下几个领头人没烧干净,拿过来给你瞧瞧。”
他一手攀着秋宸之的脖颈,一边附到他耳边轻声低语,原本一件残忍冷酷的事情,神态却好似在讲情话一般··秋宸之只觉得他吐出的气息拂过耳畔,扰得他耳尖微微发痒,只得微微向他这边歪了歪脑袋,用同样的语气低声道:“既烧便烧干净,拿回来给我看作甚”·就在他说话间,原本还在满脸惊惶呆滞的齐源,在仔细打量那几句白森森的人骨之后,却突然歇斯底里的哀嚎一声,近乎疯狂一般扑了上去。
他已认出,那几具白骨之上裹着的衣衫,全都是他的几个共同逼宫的亲兄弟··其中那个最小的骨骼,身上甚至还套着他儿子之前穿戴的衣饰··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最为看重,所以今日才带着他一起来到这宫中,现在却还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竟已是化作一堆白骨,父子两人从此- yin -阳相隔。
他的香火断绝了··突然之间便沦落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齐源,像是一瞬间老了二十岁,怀中抱着独生子的尸骸,近乎是颤抖的指向冥九渊:“……邪魔,你这邪魔,为何害我家人- xing -命”·被骂的冥九渊莫名其妙的转过头,冷漠的瞧着他,好似在看一个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我一路走过来的时候,你的儿子正拽着一个刚刚被- yín -辱的宫女的头发,一刀下去将宫女的头颅劈作两半,迸出的污血差点溅到我的衣摆上……”·他理直气壮的说道:“他差点污了我的衣衫,我当然要杀了他”·“你——”·齐源被这等重点错误的理由堵得心头一噎,当下气得什么也说不出来,指着冥九渊的手指都在不断的发颤,终于绝望的哀嚎一声:“你还我儿命来”·言语间,这名突然之间断子绝孙的凡人,竟像是终于崩溃一般,不要命的向冥九渊扑来。
冥九渊却是瞧也不瞧他,只是一直虚握着的左手微微张开,瞬间无数道白色的虚影从他手心中冒出,各自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嚎声,径直将齐源以及他的手下团团围住··这些虚影若隐若现,却分明是一个个人形,而且一个比一个死相凄惨,不是胸口上有着一口血肉模糊的破洞,就是被人一刀削掉了头颅,甚至有几个的脑袋都被劈成了两半,白花花的脑浆混着血浆汩汩留下。
看这些人的打扮,不是宫里面的侍卫,就是宫中的宫女侍从··方才冥九渊一路走来的时候,随后一收,便将沿途所见的冤死亡灵拢在自己手心,无聊是耍弄着玩。
此时,他也就顺手将这些满心怨恨的鬼魂给放了出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齐源陡然间被这些鬼怪一般的虚影围住,顿时被骇了一跳,之前的疯癫之色全数散去,只剩下一阵阵惊惧至极的嘶吼声:“你们是什么怪物你们要做什么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齐源与他的那些手下,在同一时间,俱都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
只见那些白色的虚影在自身逐渐消散的同时,却还是满怀仇恨的扑上去来,一口口撕咬着自己眼前仇人的血肉,将他们个个咬的遍体鳞伤、深可见骨,直到口下的人完全没了声息,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骸骨为止。
原本缩在墙角边的太后,眼睁睁瞧着自己眼前厉鬼噬人的画面,就算是仇人身死,她也一时接受不来,顿时被眼前的血腥场面给吓得惨叫不止,拼命往身后的角落里面缩去,状似疯癫。
另一边,冥九渊却是没有再理会屋内的其余人等··他一把火将所有的臭虫烧了干净,自觉此时已无事可做,于是便又搂过秋宸之的肩膀,欢快的拥着他走出寝殿外。
“陪我去喝酒,我想喝凡间的酒了·”他道··秋宸之一抬头,便瞧见整个皇城内漫天扬起的灰烬,除了几个满面惊恐、向这边探头探脑的宫女侍从之外,就只剩下一片寂静。
哦不对,还有他们身后寝殿内那个发疯一般尖叫的太后··他略有些无奈的看向冥九渊,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他领口处一缕撒乱的发丝,道:“我们去哪里喝酒”·冥九渊微微睁大眼睛瞧着他,一双黑眸亮的出奇,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下来,凑到他耳边道:“在凡间喝酒,当然就是在凡间随处找一所小酒馆。”
·无论在哪里喝酒,只要身边的那个人是他就好··……·在同一时间,南方凌海国··一列修士踩着脚下的仙剑飞驰而去,而他们脚下正在做生意的凡人百姓,竟然只是抬头向上望了一眼,然后便见怪不怪的该干嘛干嘛。
若说在十几天前,普通百姓能见上修士一面肯定个个兴奋不已,全都觉得自家祖坟都要冒青烟了··但是这段时间以来,突然有成群成片的修士踩着飞剑天天在他们头顶上“嗖嗖嗖”的飞来飞去,简直要比天上飞过去的鸟都要频繁。
就算普通人一开始看得再稀奇,在连续不断的看上一段时间,那也就见怪不怪了··不就是修士嘛~~·凌海国之前也是同其他大小国家一般,国内有几十年都没有再出现过修士,但也不知为何,前一段时间修士们突然扎堆出现,成群结队的往他们这边赶啊。
这群修士里面,既有各大门派的弟子,也有其他中小门派的弟子,甚至有不少的散修都千里迢迢的赶过来,来到凌海国前来碰碰运气··至于碰什么运气……·“我说道友,都这么些天了,这凌海国的国主手里面究竟是个什么宝贝,到底有确切消息没”·在一座凡人开的酒楼上,两位散修为了引人耳目,装扮成凡人商贾的模样,正坐在二楼的雅间,叫了一桌的酒菜,一边用饭一边悄悄的闲聊着。
一个身穿绸缎袍子的胖子修士,无精打采的扒拉了一下自己面前的饭菜,蔫蔫的答道:“还能有什么消息要是真有什么好消息,也轮不着咱们呀”·正说话间,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太虚弟子御剑而去,正好划过两人的眼前。
“看”胖子的目光追随着太虚弟子离去的背影,用手里的筷子指了指,道:“有哪些大门派在,就算有再好的宝贝,咱们几个小小的散修能捞着个屁”·“特别是那第一大派太虚门的弟子,现在找宝贝都找疯了,全门上下都没闲着,天天在这凌海国转悠,恨不得把整块国土都给掀起来看看。”
听了他的话,胖子对面的瘦子不禁感叹一声,道:“当初听说这凌海国突然有异宝现世,不同于凡物,咱们这些修炼之人方才千里迢迢的来到凡人这灵气近乎于没有的国度。”
“但是无论是哪个门派的弟子,都没有太虚门来得这么疯狂他们太虚门这到底是为啥一个个的全都天天板着一张脸,活跟自家道侣跟人跑了似的着急。”
那胖子把手里的筷子一并,嗤笑道:“你有所不知,还不如自家道侣跟人跑了呢”·“知道之前魔修趁太虚掌门天清子不在的时候,突袭太虚门的事情吧”·瘦子抿了一口酒,砸了咂嘴:“这事谁不知道啊,当初南华一脉所有弟子临阵投敌,着实沦为修真界的笑柄,估计能让背地里人嘲笑个几百年。”
胖子给自己夹了一口菜:“太虚门的损失还不止呢,据其他几大门派的弟子们说,听说那太虚门的客卿长老,手里拿着掌门天清子当初夺来的仙剑,一起失踪不见了。”
听到这里,瘦子猛地精神一震:“仙剑…可是当初引得所有修士争夺厮杀不休的天降仙器”·胖子一拍桌子:“对,就是那个,据说掌门天清子甚是信任自家的秋长老 ,就把那柄仙器交给他暂时防身,护送新一代的精英弟子前往小幻镜历练。”
“结果…”那胖子修士好似说书一般,故作神秘道:“各大门派的修士全都在小幻镜倒了大霉,先是遇到了妖修突袭,后又遇到了一名实力深不可测的大能。”
“那名大能不但行为举止邪气,最后甚至一挥衣袖,竟然把小幻镜给带走了·”·“当时小幻镜里面其他的人都出来了,只有那个太虚门的秋长老没有人见他出来的身影。”
“人们现在都在纷纷猜测,是不是那位大能看上了秋长老随身携带着的仙器,结果就连人带仙器一同与小幻镜一起卷走了·”·“谁也不知道那位玄衣大能究竟把仙器带到了什么地方,你想呀,那可是太虚门当初拼命夺来的仙剑,怎么可能这样心甘情愿的拱手让人,所以这才天南地北的到处乱找。”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其他的大门派,眼见太虚门如此热心去找仙器,各自也是心思浮动,也都追随着太虚门的脚步一通瞎找,全都希望仙器下一次能落在自己怀里。”
听到这里,瘦子修士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之前我还在纳闷,这凌海国不过一个凡人国度,刚刚才传来有异宝现世的消息,怎么所有门派全都一拥而上,都在发了疯似的翻找原来都是为了仙器。”
不过,当初带走仙器的玄衣大能到底是啥身份,偌大个修真界,怎么道现在都没有扒出来一点眉目·毕竟,现在只有找到了他,才有可能找到传说中的仙器。
 · ·第44章 另一枚碎片·“话说这么多, 这凌海国出世的异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有没有扒出来一点消息的”·酒过三巡, 那瘦子胖子两个修士在闲聊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又把话题转到了异宝的问题上。
那胖子修士像是个消息灵通之人,此时喝酒喝得正是满面红光的时候,颇有些兴奋的一抹脸,放下筷子拉过自己的同伴, 压低声音神秘的小声说道:“说起这异宝,来头可是不小。”
“之前兄弟我也是和其他人一样,怀揣着一腔热血来到这凌海国,试图来碰碰运气……”·“可是现在碰的头破血流的时候才知道,无论什么样的异宝,都跟咱们这些无权无势的散修没关系,早就叫那些大门派的弟子们得了去,所以我这才歇下了探宝的心思。”
“不过之前兄弟我到处打探消息,到底还是探究出了一些眉目……”·听着胖子把胃口吊得足足的, 瘦子修士顿时一阵抓耳挠腮的好奇,连连哀求道:“道友真有什么消息, 切莫再藏着掖着,快快讲来,今天这顿酒我请了。”
“好,爽快”胖子一拍桌子,大笑道:“冲着咱们兄弟今个有缘相聚, 我自然是有话必说·”·原来这两人也并非是一直同行的友人,只不过今个凑巧都在这座酒楼上乔装打扮来喝酒。
·那瘦子是个好客爽快之人,眼出了这扮作凡人的胖子其实乃是和他一样的修道之人,于是便兴趣大发,请他过来一起喝酒吃饭罢了··而那胖子也不是什么客气的人,眼见有散修请他喝酒,便毫不推诿的答应下来,这才是如今两人之所以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缘由。
胖子原本还对着瘦子心底里有些戒心,但是眼看着瘦子一直有意探听异宝的信息,便不禁暗地里一笑··又是一个试图从他这里打探异宝消息的冤大头··于是他便把戒心放下了。
“说起那异宝…”胖子咂摸了下肥厚的嘴唇,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据说是当初这凌海国的国主最先发现的·”·凡人四大国中,凌海国位于南方,临海而建,站在当今国都的城墙上,便可遥遥望见远处碧蓝的波涛。
而在国都周围的海域,却是有意圈出了一大片水域,专供皇家帆船出海游玩享乐之用,寻常百姓的渔船绝不准到那片海域里打鱼··就在前一段时间,凌海国的国主又一次出海游玩,谁料那帆船刚刚出驶到一半,突然便遭一阵强风,瞬间把那洁白硕大的船帆给吹折了。
当时船上一阵人心惶惶,皆对这阵来历不明的强风感到疑惑不解··可还不等一众人等心神稍宁,那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上,突然便掀起一阵滔天巨浪,险些把那皇家游船掀翻。
当时的游船就像是一片落叶一般在水中无助的飘荡,偏偏船帆又被折断,连扬帆回航都没有办法,可是急煞了船上的国主··但令众人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那翻涌的海水中,突然开始蔓延出一股腥味浓重的血水,将那半片海域染得通红。
船上的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就见那血腥味的中间,突然浮出来一枚硕大无比的海蚌,足足有小半只游船那般大,蚌壳上满是伤痕和青苔··随着海蚌的浮起,也就是在一瞬间,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瞬间平静下来,仿佛从未有过刚才惊心动魄的翻涌,只余下一滩泛着血腥味的鲜红海水。
那凌海国的国主等到风平浪静之后,方才敢壮着胆子,来到船边窥探,小心打量那枚巨大无比的海蚌··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偷看自己,那枚海蚌微微颤动了一下身躯,然后居然主动将自己的两扇蚌壳打开,露出伤痕累累的柔软蚌肉来。
竟好似极其通人- xing -一般··那国主瞧得惊奇,胆子也就大起来,竟然不顾自己身边侍卫们的阻拦劝告,非要命人将折了船帆的游船向海蚌那边划过去,自己则扒在船舷上伸手去触碰那两扇张开的蚌壳。
海蚌的蚌壳像是被谁厮打过一凡,上面满满的都是破碎的划痕,而就在两扇蚌壳之间的柔软蚌肉上,竟然有一枚小小的闪亮碎片镶嵌其中··那枚碎片不过指肚大小,与这硕大无比的海蚌比起来简直小的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那凌海国的国主离得近了,根本就不会发现。
那国主也是个胆大的人物,眼见海蚌丝毫没有重新合拢蚌壳的意思,竟然小心翼翼的探出手来,趁着谁也没有注意的时候,突然从船舷探身出去,一把向那枚碎片捞去··将那枚小小的碎片捞在手心里之后,国主急忙命人划船离开此地,而那个通人- xing -的大海蚌竟然也是纹丝不动,像是不知道自己蚌肉里的宝贝被人取走了一样。
就在那艘游船依靠人力划动回航的时候,凌海国国主站在船尾处,遥遥向后望去,就见那个大海蚌已经悄无声息的重新合拢了两扇蚌壳,然后缓缓的沉入了海面下,再不可见。
听到了这里,酒楼上的瘦子修士不禁略略出神,然后忍不住问道:“听您这描述,这不就是个普通的开了灵智的蚌妖·”·“从这种妖物身上取出来的碎片,也算不得啥珍奇的异宝,又怎么会引起各大门派修士的注意”·胖修士喝了口酒,缓缓道:“别急,那真正奇异的事情还在后面。”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自从凌海国的国主因为一时新奇而引发的贪心,把那枚碎片从海蚌体内取走之后,便一路顺顺利利的回到了自己的都城,起初什么事也没发生。
那枚碎片闪亮又漂亮,国主瞧着心里欢喜,却又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又是干什么用的,于是也就只能平时摆在自己寝宫里作装饰用··可就在他把这枚碎片摆在自己寝宫里的那一夜起,怪事也就发生了。
那凌海国的国主开始夜夜做梦,在梦里面总是回到那片熟悉的海域,海面上浪涛翻滚不休,海风嘶吼咆哮,海水浑浊不堪,泛起一股又一股充满腥味的血水··然后,便有一颗庞大无比的龙头浮出水面,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瞧着他。
那条蛟龙的模样不甚威风,身上的鳞片像是被人一片片拨开,爪尖开裂,脑袋上的一双龙角都被折断了一只··甚至,在他的一双眼睛中,左边眼睛的位置只余下一个空洞洞的血窟窿,眼珠像是已经被人活生生的剜去,血肉模糊了半张脸,瞧着甚是可怖。
梦里的国主自然是被吓得瑟瑟发抖··然后,那只狼狈不堪的蛟龙便开口说话,用嘶哑低沉的声音祈求,求国主将从他这里拿走的宝物送还回来··那只蛟龙还说道,那宝物是千年之前,由一位仙人托付给自己所保管的东西,以后那位仙人迟早会回来取走这样宝物,所以此物绝不可丢失,不然会有大祸降临。
可是那梦里的国主被吓得够呛,根本没有听完蛟龙的话,硬生生的被吓醒了··醒来之后的国主,一睁眼便瞧见自己寝宫内摆设的碎片,不禁一时恍惚不已··别人听了那蛟龙的话,一般都会将宝物原物奉还,只可惜那凌海国的国主却向来是个贪心不已的。
他眼见自己取回的碎片,居然真是个珍奇的宝贝,就连传说中的蛟龙都珍惜不已,于是心中的贪念更甚,居然执意不肯交回宝物··于是,每天夜里,蛟龙都会准时给凌海国国主托梦,而且身上的伤势也是越来越重,对待国主的态度也是越来越狂躁。
但是那国主也是硬气,竟是在蛟龙日日夜夜的骚扰中硬挺了下去,就是不肯交出宝物··那潜藏在深海中的蛟龙没了办法,眼看着在梦中催促已是一点用都没有,竟然开始拖着自己重伤的身躯,有一日在那片海域中现了身,掀翻了当时周围海域中所有的渔船。
这条龙本意只是想要逼迫凌海国国主交回宝物,可是却没想到,他的这个行为,却是引起了修真界的注意··没想到这尘世间居然还有蛟龙存在·那可是龙,整个修真界已经几千年都没有见过龙的踪影,许多修士都以为龙早已绝迹,而普通凡人更是认为龙不过就是个传说而已。
·可是现在在凌海国居然真的有一条活生生的龙··霎时间,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存着心思想要生擒这条龙的,全都齐刷刷的动身前往凌海国··来的修士多了,那凌海国国主藏有珍宝的消息,自然也是隐瞒不住了。
凡间的帝王对于修真界的大门派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所以国主手里面的宝贝碎片,自然也早就被各大门派的弟子给夺到了自己手里··凌海国国主叫苦不迭,却又不敢反抗这些本事通天的修士,只能眼睁睁的奉上宝贝碎片,自己暗暗地咽下这个哑巴亏。
只可惜,那条让众修士心心念念的蛟龙,却是再次遁入深深的海域中,不肯再出头,让众修士怎么找也找不到··而那枚碎片现在正在大门派的手中,众人正在争抢它的归属权。
在四大门派中,惜花宫掌门的实力不足,早就退出了争斗··而太虚门本是为了寻找自家丢失的仙器而来,眼见这次出世的异宝只是一枚碎片,并不是他们丢失的仙器,瞬间也失去了争抢的兴趣,退出了众门派之间的争斗,继续寻找自家的仙器的客卿长老去了。
其他的中小门派在大门派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所以现在真正在争抢这枚碎片的,就只剩下万书坊和大能寺··至于他们这些散修想要捞着什么好处,就更是没戏。
大门派都在忙着搜寻蛟龙的踪迹,中小门派和散修也想前去插一脚,结果等到大能寺和万书坊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把那片海域都给封锁了,派自己门下的弟子前去把手,将所有其他的修士都给撵了出来。
别人吃肉,散修们却是连点汤渣都喝不上,这次前来临海国,注定又是白跑一趟··可是许多晚来的散修去还是不死心,一心想要从中捞得一星半点的好处,于是到处找人打探消息。
以这些散修的实力,就算打探消息也找不到什么好的门路,只能向其他去过那片海域的散修询问··而那个胖修士,正好就是在两大门派尚未封锁那片海域之前,侥幸去过海面上搜寻的散修之一,这段时间没少有人明里暗里向他打探海域的情况。
他也由此在其他散修哪里混了不少的酒菜,只要随意的编排几句似是而非的情况,就能从其他人手里面拿下大笔的好处··此时,请他喝酒的这个瘦子,很明显也是那些冤大头中的一员。
此时,他将自己知道的其他情况都说了,却突然住了嘴,就是不肯说一下海域的情况,正是为了等瘦子按捺不住主动问询蛟龙的踪迹,自己到时也好照例赚些灵石··毕竟,比起那注定落在万书坊和大能寺手中的异宝,还是那下落不明的蛟龙更吸引人些。
可是没想到,胖子在这边暗示许久,那瘦子却愣是不上道,根本就不急着问蛟龙与海域的情况,反而对那枚碎片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不断的把话题往碎片上面拐··“道友,那枚碎片现在是已经在两大门派的手里,还是依然在凌海国国主的手里存放着”·瘦子一脸殷勤的问道。
胖子修士对他的不上道很不满,只是闷闷的喝了一口酒,冷哼道:“万书坊和大能寺现在还没争出个高下,所以那异宝暂时还在国主的手里存放着,就是不知道还能存多久……”·瘦子又殷切的连连发问:“道友,那你亲眼见过那枚碎片没有到底长得啥样,像不像镜子碎裂之后的碎片,那碎片又是什么材质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胖子听他不住的问东问西,不禁也被问烦了,再加上直到现在也没有好处拿,顿时心里就不大乐意继续回答下去,只是面色不耐的敷衍道:“不知道,没见过。”
“那枚碎片早就被大门派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哪里又能让我们这等小人物瞧见反正我是没亲眼见过,鬼知道那碎片长什么样子,又是什么材质制成……”·听他的敷衍,瘦子的眼瞳不易察觉的闪了一闪:“真的没见过”·胖子不耐烦的挥手:“我知道的都说完了。”
他在这里说了半天,眼前人还是不肯上道的给他拿出灵石来,他自然也就不愿意再说些什么,当下便想找个理由离开··谁料,这胖子的身形刚动了动,那瘦子却突然抬起头看向他的身后,恭敬的叫了声:“陛下。”
陛下…什么陛下难不成是凌海国的国主来了·胖子修士的脑海中顿生疑惑,不禁回过头望去,却不料突然从他身后斜斜的伸出一只手来,手指上缠着用黄金打造的样式怪异的指环,顿时印在他的脑门上。
那胖子修士本就是实力低微,当下只感觉到一阵冰凉之意侵入他的神识中,顿时便是身形一滞,表情麻木、眼神放空起来··在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时,最后一个闪过的念头,竟然是:眼前这人绝对不是凌海国的人……·凌海国虽然位于南方,三面环海,但是风土人情却是与东方青云国和北方长陵国大同小异,在日常穿着打扮都是一个风格,衣衫严谨,形容规范,很接近修真界的修士。
但在胖子身后的这个人,却是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色衣衫,胸膛、手臂、和小腿全都袒露出来,并未束冠,头发披散着,额间、手腕和脚踝上都装点着金饰,衣衫装扮与其余三国大不相同。
只有西方的玄虚国才会有如此的打扮··站在胖子修士身后,并瞬间出手制住他的人,看起来不过是个少年的模样,面上挂满了倨傲的神色,将自己的手指从胖子油渍渍的脑门上收回来时,甚至还颇为嫌弃的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那名瘦子修士,在看到少年的举动之后,并未出现任何异常神色,像是早已知道要发生的事情一般,只是向四周窥探了一下,然后叹道:“陛下又胡闹了”·“现在我们身在凌海国的土地上,陛下怎么不穿上与旁人一样的衣服来遮掩一下身份”·“而且您更不应该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出现在这里,这里人多眼杂,若不是雅间有屏风挡着,只怕陛下的装扮早就被周围的人发现了。”
听了他似抱怨又似劝导的话,少年却仿佛没当回事,依旧嬉皮笑脸的说道:“你要我穿上这些异教徒的衣服”·“这些异教徒又不信仰我们伟大的混沌神,简直肮脏至极,我才不要穿他们的衣服而且他们的服饰全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又拘束又累,我更不要这样为难自己。”
少年戴着金饰的手指一转,马上就有一条白白胖胖的蛊虫爬上他的指尖:“而且,只要我手上的这条眠蛊还活着,就能麻痹周围所有的凡人,催眠他们看不见我的身影。”
·瘦子见状,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陛下,您身为一国之主,身份尊贵,还是小心些为好·”·“最近这临海国来了修真界的修士,到时若是有人能够看穿您的眠蛊,发现了您的身份,迟早要给我们玄虚国惹麻烦。”
少年却还是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只是伸手戳着胖子修士的脑门,笑道:“修真界的修士嘛……我们眼前不就是有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和其他那些异教徒一样,都是又蠢又笨。”
瘦子见状,不禁端正了神色,严肃警告道:“陛下切莫自大,眼前这不过就是个不入流的散修罢了,但是那修真界却是能人辈出·”·“无论何时,陛下都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知道了,知道了老师莫再唠叨,烦得很”这位玄虚国的少年国主一脸的不大乐意,不满的嘟囔着。
而被他成为老师的瘦子,却好似对他的任- xing -无可奈何一般,只得一遍又一遍的提醒道:“陛下莫要嫌烦,如果不是您执意耍小- xing -子要来此处探宝,我也不必劳心费力的跟来,保护您的安全……”·听到这里,少年国主也不高兴了,愤恨的一跺脚,面上的嬉笑全数被- yin -晦取代,整个人瞬间- yin -沉下来,嗓音低哑的说道:“老师若是不想为我效力,自去离开便是了,又何必为难自己。”
“反正看不起我这个名义上的国主,想要到大祭司手下效力的人多的是,我已经习惯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玄虚国,掌控神权和信仰的大祭司位置最高,乃是整个国家实际的- cao -纵者,至于国主这个名义上的世俗统领反而落在下方,地位比大祭司要低上一筹,日常反倒要听从大祭司的调遣。
尤其是这次玄虚国决意向青云国开战,全都是大祭司一个人做出的决定,可怜国主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所以此时的心情郁闷至极··这也是这少年国主突然离开玄虚国,听闻凌海国有异宝现世,便亲身前来凌海国探宝的缘由。
玄虚国全数由大祭司做主,根本就没人理会他这个年岁不大的国主,就算再开战前夕从自己的宫殿中偷溜出来,也根本就没人发现··此时,眼见自己面前的国主开始发脾气,瘦子也不由得感到头疼,急忙安抚道:“陛下这是又说什么气”·“倘若我也想像其他人那样效命与大祭司,早就动身去了,又怎么会陪您跑来这个异国胡闹”·他的真实身份乃是玄虚国国主的老师,也是亲眼看着少年国主从小长大的,在选队站边时,自然是愿意站在国主这边势力。
可即便听他如此安抚,少年国主面上的- yin -霾却依旧不减,反倒是更加- yin -沉:“老师也以为我此行前来不过是胡闹”·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他走到胖子面前,指了指他的脑袋,目光- yin -森的说道:“你刚才也打探过消息了,这凌海国新出世的异宝,乃是一枚不过指腹大小的碎片。”
“我们玄虚国流传千年的国宝,恰好也是一枚碎片……这两者之间说不定有什么关系,老师您就不想探究一下吗”·说罢,那少年国主指尖上又爬出一直长长的黑色蜈蚣,竟是一路爬到胖子修士的脑袋上,顺着他的耳朵爬了进去。
他这是嫌方才这胖子修士说的消息不够确切,想要利用蛊虫,直接从他的脑海中把所有信息干脆一并给挖出来··见了自家国主的举动,瘦子也不禁稍稍一怔,随后不禁陷入沉思中。
少年说的的确没错,他们玄虚国的确有一块镇国之宝,乃是一枚据说是混沌神遗留在人间的碎片,作为神权的象征,一代又一代在巫蛊大祭司手中传递··那枚碎片乍一看上去,虽然好似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既不能使人修为保障,也不能当做攻击用的武器,但是却有镇定人心、安稳魂魄的作用,再加上是神灵遗留在人间之物,所以被当做神圣至极的国宝。
他们两人之前也正是因为听说了凌海国出世的异宝,同样是一枚碎片,所以才在好奇之下前来探寻··想到这里,瘦子不禁又迟疑起来,缓缓说道:“可是即便两者都是碎片,却还是完全不同的。”
“我们国内的镇国之宝乃是混沌神所赐,自当神圣无比,可是这枚碎片却不过是一个异教徒从海蚌中取出的,乃是一条蛟龙的东西,和其他异教徒的东西一样,同样肮脏……”·少年国主听到自己的决定再次被反驳,顿时心中恼怒,说起话来也不由得莽撞起来:“得了吧国宝碎片到底是不是混沌神留下的还不一定呢…”·“小时候,我也听说过老人们的传言,据说千年前帮助玄虚国的神灵并不止混沌神一位,明明还有一位……”·“陛下慎言”瘦子陡然之间听了他所说的话,顿时惊骇的瞪大双眼,忍不住当场嘶吼道:“陛下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乌七八糟的流言”·“这都是邪神的蛊惑,至高无上的神灵只有一位……这种谣言,简直就是渎神”·他气得满面通红,身子站起来又坐下,焦急的抓起自己面前的酒壶一仰而尽,随后便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
“这等渎神之言…当初那些流传这些邪神蛊惑之言的人,早就该通通吊死那些信仰不坚的老人…还好他们差不多都快死光了·”·瘦子不断的喃喃自语道。
在他们玄虚国,的确还是有少数人流传着一种说法··据说当初邪神毁灭了整个国度之后,下凡前来帮组他们的神灵的确是有两位··一位神灵在他们危难之际,不但帮组他们驱走了瘟疫 ,还赠予了他们粮食、衣物、房子,又传授给他们耕种、锻造、筑房的技术,并教授他们文字,送给他们书籍。
这位神灵很快便离开了凡间,只留给他们一块小小的碎片,嘱咐他们暂为保管··还有一位下凡的神灵,便是他们至高无上的混沌神··相对于先前那位神灵赠予的那些毫无攻击力的知识,混沌神直接传授给了他们巫蛊之术,帮组他们迅速吞并了周围的小部落和小国家,成为了如今的玄虚国。
而那枚碎片,也在混沌神的暗中授意下,成为了巫蛊大祭司手中的世代相传的国宝,成为了混沌神的神权象征,彻底取代了之前那位神灵的位置··而之前那位神灵也被国民逐渐忘却,他的功绩与痕迹被渐渐抹去,国民们只知道荣耀与伟大归功于混沌神。
一想到以前流传的这个无稽之谈,瘦子便不禁气得面色铁青··巫蛊之术乃是混沌神的发明,他们的语言文字以及所有的技术,也都是混沌神传授来的,就算是当初在危难之时的那些粮食和衣物,也明明都是伟大的混沌神垂怜他们这些可怜的凡人而赐下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怀疑混沌神的唯一- xing -,怎么胆敢质疑国宝碎片不是混沌神所赐下的,怎么会真的有人相信世界上有另外一位神灵的存在·早些年间,甚至还有些人拿出一些晦涩难懂的书籍,信誓旦旦的称这些书籍就是当初另外一位神灵所遗留给他们的礼物,上面记载着可以飞升仙界的高深道术。
可笑天上只要一个混沌神居住的神界,哪里有什么仙界··这些人全都是被外界那些异教徒修士所蛊惑,相信了什么见了鬼的修仙之道··还好,后来的巫蛊大祭司也注意到了那些被邪神和异教徒所蛊惑的可怜人,于是便一把火烧了那些书籍,顺便将那些人也捆起来投入火中,一起净化了这些可怜人被蛊惑玷污的心灵。
只不过,那些人被到底还是被净化的晚了一步,竟然叫那些渎神之言流传到了尚且年轻的国主耳中··瘦子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拿出自己最大的耐心,和蔼的向少年国主说道:“陛下,不管您往日听到了什么无稽之谈,都请您全数忘掉,以后不可再提”·“再提这些渎神的话,至高无上的混沌神会发怒的,更会降罪给整个国家。”
动不动就发怒降罪的,混沌神的脾气可真不咋地··自幼就受神权熏陶的少年国主,即便是在自己心中默默地如此吐槽一句,却也不敢说出来··他也知道自己方才那句气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的确是过分,于是也只得在自己老师的注视下,开始虔诚的向混沌神祈祷谢罪。
待他祈祷完毕,那钻进胖子修士耳朵中的细长蜈蚣也爬了出来··蜈蚣爬到了少年国主探出的指尖上,高高昂起的头颅左右晃悠了三峡··读懂了蛊虫的意思,少年国主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重新将蛊虫收了起来,然后气愤之下一巴掌拍向胖子修士的脑袋瓜子。
“没用的东西,胡扯了这么久,还真以为你能知道点什么内幕消息,结果脑子里却是空空如也,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再挖掘出来,就是个只知道皮毛就开始胡扯的蠢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他恨恨的骂道:“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
一旁的瘦子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不过就是一个实力低下的散修而已,能通过刚才的一番攀谈,挖出这么多信息就不错了·”·少年国主却还是不解气,又往胖子修士的身上踹了几脚,将他肥大滚圆的身躯顿时踹倒在地上。
胖子依旧是双目空白,满是肥油的脑袋瓜子磕在地上转了几转,顿时便有白花花的脑浆从他的耳朵里面流出来··方才那只蜈蚣为了获取信息,竟是活生生将他的脑子翻成了糊糊。
少年国主冷冷的注视着自己脚下的散修,随后一甩衣角,又道:“既然在外面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那我们就去凌海国的皇城里一探究竟·”·“那枚碎片不是现在还在凌海国的国主手里,暂时还没被那些异教徒修士拿走的嘛”·不管那枚碎片究竟与玄虚国的国宝有没有关系,这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不能放过。
瘦子注视着自家国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悄然叹息一声,起身跟了上去··国宝碎片作为神权的象征,世代由巫蛊大祭司掌控,可是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国主,却是意图重新找到一片同样的碎片……·他这位从小看到大的学生,野心当真是不小·两人就这样悄然无声的离开了这座酒楼,没有惊动任何人。
过了不大一会儿,前来送菜的店小二便敲响了这个雅间的房门,在敲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回应时,店小二终于忍不住推门一探究竟··“啊啊啊——”·瞬间,整座酒楼传遍了小二的尖叫声。
“死人啦死人啦……”店小二被胖子修士凄惨的死状吓得不轻,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来,不断的惨叫道:“…一定是妖鬼杀人,这人一定是妖魔鬼怪杀的”·普通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样杀人。
在店小二的嚷嚷下,无数食客纷纷震惊的向二楼看去,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叶跑到了二楼雅间去一探究竟……·“啊啊啊啊啊——”·一群人被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同样尖叫道:“有妖怪杀人”·整座酒楼都乱了。
就在这群人乱成一片的时候,几个御剑经过的修士,被这些人的叫喊声吸引了注意力··这几位修士皆是一身白衣道袍,衣袖间绣有浅灰云纹,原来皆是太虚门的内门弟子,偶然间路过此地。
原本凡人的事情不该他们插手,但是这些凡人连连嚷道有“妖怪杀人”,既然有妖怪作祟,他们这些修士就必须要去管一管了··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便跟在自家大师兄身后,径直踏入二楼的闹事的源头。
雅间里斜躺着一个油腻腻的胖子,探到他在死后身上仍旧有几分未来得及消散的灵气,竟然还是一名修士··太虚门大师兄莫寒,微微皱着眉,拨开胖子修士的身躯,便瞧见他满面空白、表情肌肉麻木僵硬,依然还有白花花的脑浆从他的耳孔中不断渗出。
恶心的很·莫寒向来喜洁,但是此时瞧见眼下这令人作呕的一幕,却反而将眉头锁得更紧,眼底泛起一丝疑虑··眼前这人的死法…看起来并不像是妖孽作祟 。
妖修喜食人肉,尤其爱修士血肉中蕴含的灵气,如果眼前之人是被妖孽所杀,这一身的血肉却不会保存这样完好··在他身后的小师弟白子羽,此时也看出了倪端,不禁低声询问道:“大师兄,这位道友会不会是被魔域的魔头所杀”·莫寒闻言,不禁将眉头皱得更紧:“魔头作祟也不该如此。”
如果说妖修爱食人血肉,那魔修就喜欢掠夺人的魂魄,尤其是喜欢取出有修为之人的生魂,然后或是奴役、或是炼药炼器、亦或是滋补自身··可是仔细检查而来,这名散修的魂魄也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可是以眼前这人的死状,显然也不可能是凡人所杀,更不会是其他正道修士所杀··手法都不像·眼前此人死状离奇,看起来倒不似一件简单的事情,莫寒思虑再三,最后站起身来竟然将这人的尸体挥手收入了乾坤袋中。
他转过身,向自己周围的师弟师妹们叮嘱道:“最近凌海国形势复杂,来往修士鱼龙混杂,对于眼前这件小事我们也不可大意,千万不能重蹈当初在小幻镜的覆辙·”·当初在小幻镜,他们各大门派也是在疏忽大意之下,才给了妖修入侵的可趁之机。
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妖修入侵,掌门人也就不会千里迢迢的赶来支援··如果不是掌门前来支援,他们也就不会前去小幻境入口迎接掌门人··如果他们没有前去小幻镜入口迎接,也就不会与秋长老暂时分离。
如果他们一群人没有分开的机会,说不定那个所谓的幻境之主,也就不会趁机把整个小幻镜、连同里面的秋长老一起给揣袖子里装走了··如果当初秋长老没有丢,他们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一直惨兮兮的到处寻找长老的下落,简直像是一群没了爹娘的小可怜。
可惜……特么的这天底下没有如果·大约是想起了至今仍旧下落不明的秋宸之,一群太虚弟子之间的氛围顿时便低落了下去··莫寒作为带头的大师兄,最终还是率先开口道:“这具尸骸拿回去,给药谷峰长老看看,是否能认出这杀人的手法。”
这次他们一行人前来凌海国,也是有两位长老带领··一群人跟着自家大师兄刚想回去,莫寒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回头向白子羽吩咐道:“小师弟就不用跟我们一起回去了,你带着几位同门,去找铸机长老。”
白子羽闻言一愣··莫寒继续道:“寻找秋长老的下落,不能只在凌海国一个地方转悠,这里只是最有可能找到长老的地方之一·”·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由此,两位长老决意兵分两路,你们跟着铸机长老,接着便去其他地方接着寻找,我们与药谷长老留在此处,继续在凌海国仔细搜寻。”
凌海国毕竟是最近唯一出现异象的地方,在这个地方找到秋长老的可能- xing -还是很大的··白子羽也明白这个道理,顿时也有些着急,不由得反驳道:“可是师兄,我也想留在这里跟你们一起寻找。”
他真的无比担忧秋长老现在的情况,只想第一个找到他··莫寒却是摇摇头,眉头紧皱:“听话,两位长老已经分配好了弟子,你不准任- xing -违抗。”
“现在就与其他同门一起去铸机长老那边聚合,你们马上就要动身,负责前往东方青云国搜寻·”·白子羽颇有些委屈的抿了抿嘴角··他只想想留在这里继续寻找长老的下落。
他不想去青云国· · ·第45章 首次约会·黎明破晓, 天光大亮··可是皇城附近的居民却是一夜未睡,就算现在天色已亮, 却仍旧无一人胆敢走出家门。
所有人都被昨夜皇城里面不同寻常的动静吓坏了··随着太后一党和大将军一党之间的争端逐渐白热化, 就算是对朝堂动向一无所知的普通百姓,这几日也能感觉到都城中不同以往的凝重气氛。
对于未知的未来,百姓们心里面也不禁惶惶不安··而在昨夜,每个人心中深埋着的不安则是被彻底印证··夜深三更的时候,便有一个更夫名叫李三, 正在夜间巡游的时候,突然远远地便瞧见,一队数量不少的府兵携刀带剑,在几个领头人的带领下,悄无声息从齐国公府离开,鬼鬼祟祟的就往皇城的方向摸去。
领头的那几个人,正是齐国公府里的那几个国舅爷,这兄弟几个平日里在整个都城都是有名的嚣张跋扈,不少普通百姓都认识他们··所以即使不过是个巡游更夫的李三, 才会一眼就认出那几位国舅爷的身份。
当时夜深人静,气氛凝重, 李三不知道那列府兵深夜出行是何目的,更不敢冒犯了那些势高权重之人,便悄悄地缩回了墙角,避开了那些人··可是那倒霉的更夫却没想到,自己刚刚避开了几位国舅爷, 却没过一会,转眼又在街角的另一处撞见了另外一队兵马。
那一列兵马个个披坚执锐,弓上弦、刀出鞘,看模样打扮分明就是原本守卫都城的守军··而率领这列守军的军官,方脸阔口长须髯,一张脸在明亮的月光下明明白白的映照出来,又是一位权高位重的国舅爷,而且还是当今齐家的家主齐源。
不小心又撞见这些兵卒的李三,几乎要被吓得魂飞魄散,心里面一直叫苦不迭,生怕自己撞见这些大人物的私密事之后要被灭口,顿时大气也不敢出,只敢偷摸的蹲在- yin -暗不起眼的墙角边,一个人静悄悄的缩着。
也是幸好,那一晚的国舅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像是要忙着去做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行急匆匆、心不在焉,压根就没发现蹲在墙角边的李三,自顾自带着一列守军匆匆走过那条街道。
命大的李三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蹲在墙角里,眼睁睁看着两队不同的军马在几位国舅爷的率领下汇合,然后一起往皇城的方向杀去··眼见那些兵卒都已消失在这条街道上,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李三才松开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掌,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捡起地上丢下的铜锣鼓槌,撒开腿就没命的往自己家里面跑。
这是要出大事啊·这一夜,附近所有的百姓全都听到了皇城里发生的喊杀声,随后凄厉的火光骤然划破了漆黑的夜色,无数只火箭照亮了半边夜空。
杀伐动乱声不绝,唬得周围的百姓全都噤若寒蝉,个个缩在自己家里面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探头出去瞧瞧热闹,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这种小虾米也被牵连进去··到了下半夜的时候,便听到街道上有人惊惶的脚步声,有胆大的居民趴在院子口,顺着门缝望过去,就能瞧见街面上有几个侍从宫女模样打扮的人。
这些侍从宫女个个灰头土脸,神色惶恐的抱着自己怀里的小布包,张皇失措的在小巷中四处奔逃,还不住回头望宫墙那边张望··人们知道,这些宫女侍从想必就是从宫里面侥幸逃出来的。
连皇城里面的下人都逃了,那么那些没能逃出来的人,又是个怎样的下场他们的小国主和向来一手遮天的太后呢现在又怎么样了·没有人知道答案,更没有人刚在深沉的夜色中接近皇城。
这动乱的声响一直持续到天色刚刚破晓的时候,有不少的人突然发现,一道漆黑的火焰瞬间从宫内冒出,只不过眨眼之间便吞没了整座皇城··当时有不少百姓,都在自家庭院中亲眼看见了那道无声燃烧的黑焰。
也就是在那道黑焰燃起的一霎那,皇城中原本嘈杂的嘈杂与哭喊声,瞬间停止,消失的无影无踪··人们呆呆的看着那道燃烧的火焰再次无声的退去,但是那些被火焰吞噬过的宫殿建筑重新显露出来,却是没有被燃烧过的痕迹,依旧完好无损。
只不过火焰过后,一向打扫干净的皇城,却是在一阵风吹过之后,忽然在半空中扬起一层灰烬··那些肮脏的灰烬渐渐的随风散去,就像是那些已经燃烧殆尽的罪恶一样。
亲眼瞧见这震撼的一幕,不少胆怯之人都已忍不住跪倒在地上,默默的在自家的院子里求神告佛,惊呼这一定是国师所为··肯定是身为仙人下凡的国师,不忍心看到青云国的皇室遭受那些乱臣贼子的屠戮,所以降下这道神迹出手相助,用烈火焚烧了那些恶人。
霎时间,不少百姓家中又飘起了渺渺香火··但是这一切都和胆小的更夫李三没关系··李三一向胆怯怕事,再加上在半夜又是亲眼见过那些兵卒向皇城杀去的情景,几乎是与死亡擦肩而过,所以自从他一路撒丫子狂奔回家之后,便牢牢地关上了房门,死也不肯开门,更不敢壮起胆子出门去看上一眼。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所以他自然就错过了亲眼看到皇城内那场黑焰的机会··“当家的,这一夜到底是咋啦皇城里面咋吵得这么乱,到底发生了啥事”·被窝里,李三老婆捅了捅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李三,抱怨似的的问道。
“你个贼婆娘,你问我,我又上哪儿知道去”吓破了胆子的李三,紧紧地抓着自己身上的棉被,哆哆嗦嗦的骂道··他的老婆虽是女子,却是生的人高马大、膀大腰圆,一副孔武有力的粗狂模样,平时又经营着自家的小酒馆,往日里来来往往的各色客人见的多了,胆子也就比寻常人大了些。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样的光景…不行我得出去看看”李三老婆自顾自的嘟囔着,伸手拉开房门就想出去··李三顿时就急眼了,也顾不上继续抱着被子发抖,急忙从被窝里窜出去死死地拽着自家老婆:“你找死呀,外面现在这么危险,出去看什么看”·“你瞧你那老鼠胆子…”李三老婆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爪子打开:“我就出去瞧瞧又怎么了,那些皇亲贵族打来打去,哪里会正眼瞧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一眼,根本就顾不上咱们,危险什么”·“再说了,现在天都亮了,咱们家的酒馆按照以往的习惯,也该开张了。
我怎么也得到外面瞧瞧,今个儿到底能不能开门挣钱”·李三听了她的话,心里面又急又气,忍不住呸了一口,爆粗道:“你个贼婆娘疯了,头发长见识短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挣钱小心命都没了”·李三老婆不乐意了,反手拧着他的耳朵,大声咆哮道:“你这没出息的怂蛋还有脸说我不挣钱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就靠你那点打更的钱”·“要是你有点出息,挣的钱够养家的,老娘至于每日天刚亮就得辛辛苦苦的起身忙活买酒挣钱吗每天吃老娘的、喝老娘的,咋地,这个时候又看不上老娘整的这份钱了”·这两口子一个使劲揪着耳朵,一个疼得呲牙咧嘴,正是骂骂咧咧闹成一片的时候,他们紧闭的前门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这两口子顿时一起僵住··李三夫妻俩精英的酒馆,着实小的很,连个伙计都没有招,平日里全靠他们两口子忙活着支撑··所以这个酒馆也是小的很,一间院子两间房,临街的屋子打扫干净、摆上桌椅,充作酒馆,小小的院子里挖了一口地窖,用来酿酒、存酒,院子后面的那间小屋子就是两口子平时睡觉的地方。
此时他们俩正在院子里撕扯着,却已经有人敲响了临街酒馆的那扇破门··就算是往日里,他们的酒馆也才刚刚开门忙活,邻里街坊间根本不会有人这么早起来喝酒,更别说昨夜皇城里面闹得这么凶,今早上更不会有人这么早出门。
所以在听到那阵敲门声时,李三夫妻二人才会愣住··就算是一心想要挣钱的李三老婆,这个时候也察觉出不对来,当下便将自己刚刚的威风全丢在了一遍,颇有些害怕的攥紧了自己丈夫的衣袖:“当家的……”·此时李三也是胆怯不已,但是眼瞧着自家媳妇这样害怕的模样,他总不能懦弱到把自己媳妇推出去,自己这个大男人反倒缩在女人身后。
他轻咳一声,干瘦的身躯挺了挺胸膛,鼓起勇气走向前屋酒馆··门外的敲门声在停了停之后,再次响起··外面敲门的人像是极其有耐心一般,所以传来的敲门声也是轻缓平和,不急不躁。
只不过这道敲门声在敲到一般的时候,突然中止,像是门外的人被另一个人拦住一般··此时的李三已经走到了门前,他撅着屁股趴在那扇破门上,顺着门缝向外望去,便瞧见一片黑色的衣角。
一个一身黑袍银纹的人,将之前敲门的人挡在身后,深沉的墨发下一张苍白面容格外邪气,浑身的气息冰冷死寂,不似活人一般··那黑衣人像是已经看到了门缝里的李三,漆黑的长眉一挑,足尖微微抬起,一副要直接踹门的架势。
李三被门外这人一身的- yin -煞之气骇了一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然后脸色煞白,连滚带爬的向院子里逃去,哭嚎道:“娘咧外面来了个不好惹的人物,看起来不像是活人,倒像是个鬼魂啊——”·见他哭爹喊娘的滚回来,李三老婆的一颗心也不禁高高提起,颤着声问道:“咋啦咋啦,当家的…外面到底啥人呀”·李三哭丧着脸,七手八脚的跟她比划着:“一个黑头发黑袍子黑眉毛黑眼睛的年轻人,全身上下都是漆黑一片,只有一张脸是白的,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李三老婆担忧的捂着胸口:“那人把你给吓成这样,是长得三头六臂,还是长得丑陋至极”·李三哆嗦着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从门缝里景象,不禁摇头否认道:“那倒不是”·“外面那年轻人长得挺俊的一张脸,估计咱们这整座都城的年轻郎君摞在一起,都比不上外面那人的十分之一,但是……”·但是,那人一张脸好看归好看,就是一身的气质实在是邪- xing -,叫人望一眼都忍不住觉得心惊胆颤。
刚刚听了他的前半句话,李三老婆也不哆嗦了,惊讶的望着他道:“这么说,外面既不是什么官兵强人,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只有一个年轻人”·“那你还怕个啥子”·她此时放下心来,爱财吝啬的老毛病不禁又犯了,于是略有些嫌弃的鄙视了李三一眼,催促他道:“既然是个普通人,想必真是来喝酒的,你去把门打开招待客人。”
可是李三刚刚却是被真正吓破了胆,无论他老婆如何催促,就是一直哆嗦着摆手,死活也不肯再去··李三老婆对他是彻底没了辙,不禁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自己理了理散乱的鬓角,然后亲自走上前去为来访的客人开门。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走到酒馆的前门,她的心底里还是稍稍浮起几丝惴惴不安,于是也学着方才李三的模样,同样撅着屁股趴在门上,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她只瞧见了一片洁白如云的衣角。
门外有一个,墨白相衬的衣袍,道冠高束,鬓间两缕墨发落下,身姿灵动飘逸,如同雪峰之巅生出的神魄,又犹如九天之上的仙人降落在凡间一般,亭亭如鹤,不染纤尘。
那人正伸手握着一个玄衣人散下的黑发,另一只手扣住那人的肩膀,将他又推回自己身后,清冷漠然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好气又好笑的神色,略带责怪的轻轻呵斥道:“你没事故意吓唬凡人作甚”·被他推回身后的玄衣人挑了挑眉,无所谓的环抱着手臂,紧紧地挨在他身后,自己的肩头有意无意的触碰着对方的肩膀。
透过狭小的门缝,李三老婆的一双眼睛紧盯着那前方的道人,几乎都要失神的惊叫出声 ··谪仙…谪仙下凡·站在她门外的那人绝对是真正的谪仙人·她活着半辈子,从未见过像眼前之人这般清冷出色的相貌,当家的那双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刚才竟然能把谪仙看作是邪神,简直就是欠打。
出色的望着门外的年轻人,李三老婆几乎要回不过神来,直到又是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响起,方才将她从失神惊叹中重新拽了回来··敲门的还是门外那位活生生的谪仙。
那人分明已经是察觉到了李三老婆的存在,知道有人此时正透过门缝在窥探着他,却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修养,还是选择像一个普通人一般,修长的手指不缓不慢的敲击在破旧的门扉上。
回过神的李三老婆,顿时羞愧的红了一张脸,急忙站起身来,局促的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手掌上沾染的灰尘泥土,然后惴惴不安的打开了屋门··秋宸之与冥九渊在门外等候许久,此时终于踏入这间狭小的酒馆中。
他们两人之前在挥手解决完逼宫造反的事情之后,冥九渊也不知哪里来的兴趣,非要拉着秋宸之去喝酒··秋宸之对此不置可否··虽然他本人并不爱喝酒,但是既然对象非要嚷嚷着想念什么凡间的浊酒,但就随便呗。
两人就这样携手一同来到了大街上,这才突然发觉想要喝点酒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因为他们不知道哪里有喝酒的地方··秋宸之自从来到青云国之后,便一直过着宅在摘星阁不出窝的日子,根本就是对青云国都城的风土人情、吃喝玩乐一无所知,压根就说不出都城里面有几家酒楼。
而冥九渊则更是初来乍到,两眼一摸瞎,根本找不到哪儿是哪儿,更别提自己找到喝酒的酒楼··而且现在天色才刚刚亮起,时间尚早,很多做生意的酒楼根本还没来得及开业,而且经过昨晚皇城逼宫的那一阵闹腾,估计今个很多家酒楼根本就不敢开业做生意。
这下子,两人便无语了··于是就这样,两位只要一抬手指便可撼动整个修真界的大能,此时却像连个傻瓜一样,无聊的肩并着肩,漫无目的在整条大街上游荡··这行为的确很呆·幸好,冥九渊走在半途中,却是鼻头微微一皱,敏锐的就嗅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酒香气。
随着那丝酒香晃晃悠悠的走到街头,抬眼便瞧见这间不起眼的破落酒馆,还有上方飘着的“李家酒店”四个大字··冥九渊只是想找个地方与秋宸之好好地喝上一杯酒,此时也不嫌弃这家酒馆的简陋,上去就想一脚把门给踹开。
幸好秋宸之及时把这厮给拉住,阻止了这混球犯浑,自己亲身上前去敲门··这才出现了李三两口子之前所见的一幕··等到小酒馆打开屋门,两人踏入其中的时候,秋宸之才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问题——·他身上没带一文钱。
等会该怎么会付账·就在他突然暗自纠结的时候,此时在冥九渊,已经在李三老婆诚惶诚恐的迎接下,径直走到柜台后,毫不客气的伸手取下一坛酒,拉着秋宸之坐到了窗边的桌位上,拍开酒坛上的泥封就开始仰头灌酒。
秋宸之默默注视着他喝下的酒,心中开始想到待会他们俩该怎么付酒钱·不知道冥九渊身上带钱了没··此时,冥九渊在心情大好之下,已经喝空了一坛酒,扔下自己手中的那个空酒坛之后,他便又伸手从柜台后捞出几坛酒来。
秋宸之:“……”·冥九渊听不见他的心声,只是高兴的仰头“吨吨吨”··秋宸之:“……”·冥九渊:“吨吨吨。”
秋宸之:“……”·“吨吨吨~”·“……”·啧,败家男友·这间小酒馆难不成是什么不世出的酿酒圣地,不然怎么会对冥九渊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其实,冥九渊此时贪酒,却是跟这间酒馆的酒没多大的关系。
凡人酿造的酒浊,这间普普通通的小酒馆自然更是造不出什么好酒来,但是冥九渊此时一只手拽着秋宸之的手腕,心里面只觉得有一片淡淡的欢喜涌起,根本无暇去嫌弃浊酒入喉时的滋味。
真好,这人又能陪在他身边,与他一起喝酒··他想道··坛口漏下的酒水划过他苍白的脖颈,打- shi -了他胸前的衣襟,连同几缕散落下的墨色长发,也同时一并- shi -透,与衣襟处的衣料黏在一起。
·秋宸之见状,不禁微微抬起眼眸,只觉得指尖发痒··他忍耐许久,最终还是按捺不住,伸出手去捞到了那缕被打- shi -的黑发,将它理顺在一边,与- shi -透了的衣襟分开。
那黑发的触感冰凉柔顺,他最初只是想要为了理理头发,结果在把那缕头发捏到手心里之后,却又有些舍不得放下···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捏着那缕黑发,秋宸之的思绪一时有些发散。
指尖下的发丝顺滑,与当初撸猫的时候,手下那毛绒绒的触感,却又是大为不同··他暗自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不能再让小九变个猫什么的……到时候想撸猫的时候就能撸猫,想撸对象的时候就撸对象·岂不美哉~~·就在他暗自出神的时候,手上却是突然一凉,回眸看去时,就瞧见原本正在喝酒的冥九渊,突然一把攥住他捏着发丝的那只手。
秋宸之安静的看着他··冥九渊一双漆黑的眼眸也专注的看着他,原本一向暗沉的眼睛此时竟然罕见的沉静下来,只是亮的出奇,好似夜空中镶着的两颗启明星··他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吐不出来,顿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压抑积沉了七百年的话,就像是一汪波涛汹涌的江河,若是在一瞬间倾诉出来,那必定是说个七天七夜也说不完··可是他却又不想说··重聚的日子太过短暂,脆弱的像梦一样,他时时刻刻都不敢醒过来,生怕再次睁开眼睛之后,他重新拥有的一切就如同梦境一般散去。
他们之间所拥有的时间太过于珍贵,他一刻也不想浪费在说话的份上,只想要两人这样一直安静的呆在一起··最终,面对着秋宸之清冽的眼眸,冥九渊只是抿了抿嘴角,没有诉说其它的话语,只是微笑着问道:“宸之想喝点什么酒”·秋宸之的目光安静的落在了他手中已经喝空的酒坛上,然后迟疑的摇摇头:“我看,你喝,便好了。”
他本就不爱喝酒,自然对酒也就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尤其是在他此时身上根本没有带钱的情况下,他更不想去喝什么酒··冥九渊挑眉瞧着他,突然眸光一闪,冲着李三老婆问道:“你们店里可有米酒,亦或者酒酿圆子”·李三老婆面对着这两尊大神,颇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答道:“有…有米酒,没有酒酿圆子。”
米酒较为普通便宜,又不怎么醉人,是他们店中比较常见的一种酒,只是他们这只是个小酒馆,却不是什么正规的酒楼,像是酒酿圆子这种甜食小吃,自然也就是没有了。
冥九渊听到没有酒酿圆子,略微有些遗憾,面上却未流出来其它神情,只是吩咐道:“取一碗米酒来·”·李三老婆唯唯诺诺的应了,急忙转身向后院奔去拿酒。
眼见自己老婆似乎并无什么大碍,也没有被门口那尊- yin -冷的煞神生吞活剥什么的,那一直躲在后院里的李三此时也稍稍大胆起来,此时竟然敢扒在院门口向酒馆探头探脑的悄悄张望着。
李三老婆看不惯他这个蔫头缩脑的德行,路过院子门口时不禁冷哼一声,狠狠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随后就揪着他的衣领将他给拽到后院去,免得他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
眼见李三老婆粗壮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院门口,秋宸之终于找了个机会,看向自己对面的人,缓缓问道:“你身上带钱了吗”·冥九渊一脸懵逼:“什么钱”·秋宸之:“……”·不,没啥,算了,你继续喝你的·他稍稍有些绝望。
难不成今日注定要背上吃霸王餐的名声·自从他从棺木中清醒之后,不是在人家的门派里做长老,就是在人家的国度里当国师,平日里的吃穿用度皆有人眼巴巴的双手奉上,手上根本就没有沾钱的机会,也没有用钱的需要。
他现在的生活,简直就像是上辈子的现代社会中一位互联网大佬说的一样··从来没有碰过钱,对钱没有兴趣……·于是当他突然有一天需要用钱的时候…就悲剧了。
他的一世英名不会真的栽在吃霸王餐上吧·怀着这样沉重的负担,他甚至一时都没有心情试图悄悄的薅一根冥九渊的头发··唉,连黑色的头发都暂时对他失去了吸引了,这件事实证明了,两人约会的时候一定不要忘了带钱。
就在这时,方才去取米酒的李三老婆,此时已经捧着一口粗瓷大碗,飞快的走了回来,敬畏的将这口装满米酒的瓷碗放在两人的桌前··冥九渊没有嫌弃那装酒的瓷碗简陋,也不在乎碗中的米酒普通,只是颇为神秘的在自己袖口中取出了一串树枝。
这串树枝上面还长满了嫩绿的叶子,叶芽尖上甚至还挂着几颗圆润晶亮的露珠,几乎就像是刚刚从哪棵树上折下来一般,新鲜至极··树枝的枝叶间,点缀着一串又一串紫红色的果实,每个饱满的果实都有手指肚大小,满满当当的挤在枝丫间。
在秋宸之略微好奇的目光下,冥九渊伸手取下一颗紫红色的果实,小心翼翼的扒下果子略有些粗糙的外壳,露出果壳下嫩白色的果肉来··捏着那颗圆润饱满的果子,他伸出手,将鲜嫩的果肉凑到了秋宸之嘴边。
秋宸之在愣了一愣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颗果肉是给他吃的··他也不推辞,就这样就着冥九渊伸过来的手,直接将那颗果肉含在唇齿间·而在他将果肉吃下的时候,嘴唇不免也接触到了持着果肉的两根手指。
冥九渊的手指一如既往的没有温度,连他的唇角都沾染到了一阵冰凉··果肉中好似包含甜甜的汁水,柔嫩的只要用舌尖轻轻一啜,就能感觉道整个口腔都充满了新鲜水果的鲜甜。
感受到自己指尖一触即分的柔软,冥九渊的身躯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后便努力压抑着自己,方才缓和下来,眼神柔和的望着自己对面的人,示意他暂且不要将果肉咽下··秋宸之口中含着那颗汁水充沛的果肉,好奇的回望过去。
感受到他的目光,冥九渊速度飞快的为自己也剥了一颗果肉,粗暴的扔到自己嘴里,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瓷碗,仰头喝下了一口米酒··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他将口中的酒和果肉一同缓缓咽下,然后将瓷碗推到秋宸之面前,示意他如自己这般喝一口。
秋宸之清冷的眼眸泛起一丝狐疑,略有些迟疑的端起已经被冥九渊喝过一口的瓷碗,含着嘴里的果肉,缓缓吞下了一口米酒··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许多。
原本稍显甜腻的果肉,在猛地接触到浑浊普通的米酒之后,几乎便是瞬间融化,与口中的米酒融为一体,顿时化作了一股清甜的滋味··仿佛刚刚咽下的那口拙略的米酒,也突然成为了九天之上的琼瑶佳酿,所有美好的滋味瞬间在他的口腔中一齐爆发,几乎让向来不爱酒的他忍不住沉醉其中。
好喝·他眼神微微发亮,惊奇的看着冥九渊,又垂眸看了看他手中神奇的果实··这到底是什么果子,单个吃起来的时候还嫌一般,但是与另一种平平无奇的米酒混合在一起之后,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冥九渊看到他的神情,眼底不禁浮现出些许柔和,只是将长满果子的枝丫递到他的手掌,叮嘱道:“勿要贪杯·”·秋宸之鸦羽似的眼睫扇动了几下,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接过果子,学着冥九渊方才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剥开紫红色的果壳,含着果肉开始喝酒。
一口接着一口··冥九渊坐在他的对面,手中还拎着一坛喝到一半的浊酒,此时却没有心情继续喝下去,只是斜倚在窗边,眼底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一眨不眨的瞧着他小心翼翼喝酒的模样。
像他这种六界闻名的煞神,此时却浮现出这种温和平静的神色,实在是罕见至极··世人大多只知道,冥府的冥尊嚣张跋扈、- yin -煞排外、让人人以接近,只有上仙界的仙尊方才愿意与他真心相交。
但是却没多少人知道,冥尊这个让人头疼惊恐的煞神,也只有在和仙尊独处的时候,方才会流露出如此平静的神情··他的心底就像是冥土中流淌的冥河,在一片死寂下,翻滚着外人永远也看不到的惊涛骇浪,他身为冥府的冥尊,自然就要时时刻刻的承担着冥土的- yin -冷煞气,永不停歇。
但是他却总是能在秋宸之这里寻找到片刻的安宁··他喜爱与秋宸之待在一处,他喜爱就这样安静的观察着秋宸之面上的细微表情,他更爱看到秋宸之嘴角偶尔翘起的温柔弧度。
他也甚爱秋宸之醉酒之后,如玉一般的面颊下泛起的一层浅浅的颜色··冥九渊此时拿出来的那串紫红色的果子,便是年少之时,他为了秋宸之寻来的酒果··他年少之时最是贪酒,尤其喜爱拉上年少的秋宸之一起跑遍整个六界,到处去寻各式各样的酒喝。
只可惜,秋宸之从年少开始便不甚爱酒,即便是偶尔贪杯啜饮几口烈酒,面上也会立即蔓上一层绯红之色··因为喝上几口烈酒总是容易醉,秋宸之便养成了只喝米酒的习惯。
但是那米酒虽不易醉人,但是却不过是人间最为普通的一种酒,常常会遇到浑浊不堪的劣酒··秋宸之不常喝酒,所以对于美酒浊酒并没有多大的执念··但是冥九渊却不愿意。
这人值得世上所有最好的,所以就算是喝酒,也不该只喝那些拙略的浊酒··在传闻中说,人间极北之地曾成长过一种名为酒果的果实,叶片嫩绿,果壳紫红,果实鲜嫩多汁,只要将这果实与酒共同饮下,那么不管是什么样的劣酒,入口之后都会化作饮者最为喜爱的口感。
为着这个虚无缥缈的传闻,年轻气盛时的冥九渊就这样独自一人跑到了人间,孤零零的来到了天寒地冻的极北之地,在灵气稀少的浑浊人世间不知找了多久,竟然真的被他给找到了一株酒果。
那是一株唯一留存在人世间的酒果树,被冥九渊小心翼翼的移栽到了冥土上··从此,不管他走到哪里,总是会为一个人随身携带着一枝酒果的枝丫··一直到今天,冥九渊仍旧忘不了秋宸之在第一吃到酒果之后,他的眼中惊喜的小表情。
就和他现在的神情一样,从未变过·安静的瞧着自己面前默默喝酒的秋宸之,冥九渊只觉得心念一动,突然探身过去,向他伸出手··秋宸之此时已经喝下了半碗的米酒,虽然米酒并不醉人,但他原本白皙的双颊上,却还是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绯色。
冥九渊只觉得面前之人似睁非睁的眼眸好看的紧,于是便试探的伸出手去,想要触摸他的眼眸··秋宸之瞧着他的动作,却没有其他的举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苍白的手掌迟疑的伸过来,触到了他鸦羽般的眼睫,秋宸之不禁合上眼,眼睫便像是一只小刷子一般,轻轻扫过冥九渊的手掌心。
冥九渊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轻轻的刷了一下,忍不住的心尖发颤··两人之间相顾无言,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而在小酒馆里的李三夫妻俩,早已已经退回到院子里,并没有看到两人的此时的情景。
气氛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被盖住眼眸的秋宸之迟疑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国师国师…您在这里吗”·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两个人的表情顿时都变了··秋宸之是一脸的哭笑不得,冥九渊则是明显的脸色黑下来··为什么他们俩走到哪里都被被人打扰·听声音便知道那个电灯泡小皇帝又回来了·这厮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长了一只狗鼻子吗·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一个少年便兴高采烈的推门而入,身上穿着明晃晃的青云国国主服饰,身后还跟着几个寸步不离的侍卫。
白子云大约是紧跟在他们身后来到皇城的,约莫在安置好皇城被逼宫之后的一切事宜,立刻就马不停蹄的前来寻找他的国师,连洗把脸换个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到现在原本白净的脸颊上还是脏兮兮的,身上还是穿着那个被扯破了的衣裳。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眼见着小子兴高采烈的凑过来,沉着脸的冥九渊猛地起身,当场就想把这小子按在地上摩擦·秋宸之也急忙起身,扯住了他的衣袖,将这个脾气突然上来的大神给重新安抚下来。
白子云原本兴奋至极,但是猛地一瞧见冥九渊- yin -沉的脸色,顿时就像是被仰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浑身上下汗毛倒竖,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危险来临··他一下子震惊下来。
“国师…”出于本能的求生欲,他极为小心的向秋宸之挪了几步,小心翼翼的问道:“国师,此次平复叛乱,多亏了国师的出手相助,国师可是有什么想要的”·秋宸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小皇帝顿时着急了,急忙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朕知道国师乃是世外高人,不屑于俗世间的金银财物,但是无论如何朕的心里却过意不去,只要国师开口,只要朕能够办到,朕全都不会吝啬……”·“这些话都是朕的真心,绝不是羞辱国师的意思”·面对着白子云急切的解释,秋宸之不禁默然。
不,我刚刚只是在想跟你要点什么好……我绝对不会嫌弃这是侮辱啊,我现在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没钱,你这么一说我反倒不好意思跟你开口了··思虑了许久,他还是无奈的微微摇头,指着站在后院门口惊骇的看向这边的李三夫妇,说道:“我们喝了这家主人的酒,那你便将我们的酒钱给付了吧”·白子云大约是没想到他只是提出这么个要求,顿时不禁愣了一愣,然后方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向自己身后的侍卫们招收道:“好的,酒钱…多给这两人一些银子”·“等等”·就在这时,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冥九渊突然出声呵止。
他依旧黑着一张脸,不高兴的说道:“为什么我们两个喝酒,要让别人来付账”·秋宸之:“……”·别闹了,我身上没钱,你则是压根不知道钱是什么·这时,冥九渊已经招手让李三夫妇两个过来。
等到那两口子战战兢兢的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顿时从怀中取出了一物,重重的拍在柜台上··“这个冥石赠予你们二人·”他微微抬头,说道。
众人定睛一看柜台上的那物,顿时不禁面色古怪起来··指尖那张破落的木柜上,摆放着一块小小的石子,浑身上下黑不溜秋,看起来光华又坚硬,散发着同冥九渊一般- yin -冷的气息。
众人:“……”·这世上竟然有人拿一块石头来抵账·秋宸之见状,不禁深深地扶额··在每次独处的时候,他就会觉得冥九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引人注目的光辉。
但为什么只要一有外人在场,这厮就会立马变得幼稚无比,让自己分分钟想把他摁在地上摩擦·呵,果然本质上还是当年初次见面时那个冥河边上的熊孩子,真是一如既往,保持初心· · ·第46章 残害凡人·青云国边疆, 一列浩浩荡荡的大军整装待发。
“伙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军队中, 一个看起来甚是年轻的小兵卒, 身上披着玄甲,手中拿着长矛,神色茫然的向自己身旁的伙长小声问道:“咱们都从边城撤下了,那还有谁来戍边”·“要是有敌国趁着这个时候来犯边,咱们青云国该怎么办”·被他悄声询问的伙长, 年岁看起来比他大上不少,约莫有三十余岁上下,黑面薄须,一张历经风吹日晒的面孔粗造不堪,身板高大硬朗,显然已经是一个在军营中摸爬滚打历练多年的老兵油子。
此时他听着自己手下小兵卒的问话,顿时不禁眉头一挑,压低声音喝道:“别乱说话·”·言罢,他又赶快抬起头周围望了望, 眼见四周军列附近没有出现督查军官的身影,方才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
“听说咱们谢大将军在都城被女干人害了, 当今陛下也已被女干人所蒙蔽,所以咱们这次是要去围堵都城,去逼迫掌控朝堂的女干佞们释放大将军,清除陛下身边的宵小。”
老伙长按照上面将领们颁发下的说辞,不耐烦的敷衍着自己手下的小兵··至于在清除宵小之后, 现在朝堂上坐着的那个小皇帝还能不能继续安安稳稳的活下去,那就是看谢将军的意思了。
像是这样的小道消息,在他们军中早已悄然流传甚久,像伙长这样的老兵油子,自然也是对这些消息心里门清,肯定不会和那些刚入军营的新兵蛋子一样稀里糊涂啥也不懂。
很明显,刚刚那个懵懂发问的小兵卒,就是那种典型啥也不懂的新兵蛋子,全程被人蒙在鼓里,就算是上了战场之后也只知道听上头长官的话,拿着手中的兵刃胡乱冲撞罢了。
果不其然,在听完自家伙长的回答之后,那个稚嫩的新兵顿时便被撩出火气,握紧自己手里的武器,颇有些义愤填膺的说道:“原来如此,没想到朝堂之上竟然已经昏暗到这个地步。”
“我等身为青云国的大好男儿,自当忠君爱国,以维护朝纲为己任待我之后上战场时,一定拼死冲锋,必定铲除女干佞,使我国主不被小人蛊惑,还整个青云国一片太平”·年轻的小兵卒满脸正义之色,心中一腔热血翻滚,坚定地对自家伙长说道。
老伙长瞧着自己手下这个愣头青的小兵卒,面上倒是一时泛起了难色··在军营中,十人编作一伙,这一伙的小头头叫做伙长,几乎连个最底层的军官都算不上·但是这十个人每日同吃同住,一起行动,自然也算是有着不薄的战友情。
老伙长年纪也不小了,对自己手下的几个兄弟往日里也算是爱护有加,所以此时眼看着自己眼前有一个小傻蛋,马上就要被人忽悠着舍生忘死了,心里面也是有些不是滋味。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不顾弱冠之年入伍的少年们,心中满怀着激情热血,就要被上面的将军用一副正义言辞忽悠上战场,自以为为国为民,却马上就要为两党之间的争端抛洒热血。
太后党和大将军党两方人马哪里有什么正邪之分,政\\党之间的争斗本就是黑暗肮脏的,不可显露在人前,所以才需要一番花团锦簇的言辞来遮掩··此时的老伙长,瞧着自己手下小兄弟单薄的身躯和稍显稚嫩的肩膀,心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一丝爱护之意占了上风,不禁细心叮嘱道:“日后我们围了都城,等你上战场的时候,千万不要冲在最前面。”
“冲锋攻城的时候慢上一两步,只要不被督战官发现就好,这样活下来的可能也大一些·”·千万不要像个小傻子一样,被人一忽悠,怀揣着一腔正义,就拼死抢在最前面攻城。
往往最先登上云梯的士卒死得最快,就像是后面人的挡箭牌一般,十不存一,没有留下任何姓名与荣耀,死的非常憋屈··更何况,这次他们还不是为了青云国而与敌军战斗,而是为了上面将领的一己之私而死,那就实在是死得太冤枉了。
·被老伙长小声警告了的小兵卒一脸愕然,迷惑不解的问道:“可是…咱们身为青云国的士兵,眼睁睁看着朝纲沦落、国主受到蒙蔽而不作为,一味退缩的话,哪里还算得上是个男人”·自己已经暗示叮嘱到这个份上,眼看这个新兵蛋子还是执迷不悟,老伙长瞬间心头积了些火气,忍不住用手掌在他硬邦邦的头盔上狠拍了一下。
他低声骂道:“蠢蛋,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在为国主效力啊你明不明白,咱们上头的将领是谢大将军的心腹,咱们全都是谢大将军这边的人,咱们其实是在为了谢将军而打仗”·“至于国主…在咱们围困都城之后,现任国主屁股底下的那个位置坐不坐得稳还不一定呢说不定那个位置上以后坐的就是谢将军……”·听着他低声呵斥的话语,小兵卒瞬间瞪圆了眼睛,顿时忍不住失声道:“你是说……咱们这可是造反呐”·他这句话的声音稍稍有些响亮,顿时惊得军列周围有不少士兵向他们两人这边看过来。
瞧着周围人纷纷探来的目光,老伙长的脸色瞬间铁青,一个箭步冲到小兵卒的身前,死死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闭嘴”他用空着的那只手狠狠地敲着小兵卒的脑门:“叫得这么大声,让上面的人听到不想活命了”·小兵卒就这样被他捂着了一张嘴,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眨巴了几下,硬是从嘴缝里憋出来一句:“可是……”·可是造反是要被杀头的呀·“没有可是”敲完他的脑袋,老伙长又开始抬腿死命的踢他屁股,斩钉截铁的说道:“赶紧给我闭嘴,要是不想被上官推出去阵前斩首祭旗的话,今个儿你听见的话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造反杀头算什么这世上到底还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倘若谢大将军真的造反成功,只怕到时候被杀头的而是那小皇帝。
但是不论太后一党和大将军一党最后谁胜谁负,他们这些小卒子都没有说话的份,不然只要说错了一个字马上就会被推出阵前斩首··“你是想害死咱们两个,就继续大声嚷嚷吧”他厉声说道。
被自家老伙长这般吓唬警示了一番,小兵卒方才刚刚燃起的一腔热血瞬间冷了个一干二净,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只得支支吾吾的连连点头··老伙长见他学乖了,这才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的这口气才松到一半,远处的军列外却突然传来一声严厉呵斥声:“你们这边是怎么回事方才在吵闹些什么”·突然听到这个声音,老伙长的身形顿时一僵,忍不住惊惶的扭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披银白鳞甲、头盔簪缨的军官气势汹汹的向他们这边大步跨来,黑色披风在他身后翻滚着,虎目圆睁,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好惹的气质··督查军官来了·看来他们两人方才闹出的动静还是稍稍大了些,竟然把那个向来最不好惹的督查军官给招惹来了。
老伙长心里面不禁叫苦不迭··若是往常,他们两人之间这些压低声音的谈话,上面的人一般都不会注意到的··但是没想到如今前去攻打都城的军队即将开拔,全军上下正值敏\\感时期,他们两人之间的一点小动静,竟然也引起了军官的注意力。
现在若是叫督查军官知道了刚才那个新兵蛋子喊出的话,只怕他们俩的两颗脑袋马上就要悬挂在旗杆之上··真是叫人心里一片绝望··此时,那名督查军官不过片刻之间,已经大步走到两人面前,一双刀子似的眼睛凶神恶煞的盯着他们俩,紧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俩刚才闹什么呢”·小兵卒瞧着自己面前的长官,顿时被吓得像个鹌鹑似的,哆哆嗦嗦一动也不敢动。
反倒是老伙长年纪大些,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油条,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讨好的向眼前笑道:“大人,我身边这小兵不听话,我刚刚教训他来着·”·看着自己面前点头哈腰、笑得一脸谄媚的老伙长,督查军官却不为所动,只是狐疑的看着他俩道:“噢那本将刚刚还听见有人喊了一句什么…什么反来着”·“造饭”老伙长猛地一震,鼻尖上瞬间紧张的渗出汗珠来,但嘴里面却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回答道:“这小子说的是造饭……他问咱们大军即将出发,什么时候生火造饭”·说着,他便一抹自己鼻头上的汗珠子,顺手一把薅过一旁呆愣愣的小兵卒,噼里啪啦将他好一顿打,一边打还一边骂道:“都这个时辰了,还造什么饭”·“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少吃一顿饭也死不了。”
小兵卒自知自己刚刚闯了大祸,所以此时在老伙长的拳打脚踢之下甚是温顺,不敢露出一点反抗的表情··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打完之后,老伙长抹了抹自己脑门上的汗珠子,讨好的向督查军官谄媚笑道:“大人,刚刚就是这小子瞎嚷嚷,小人一时没忍住,就提着拳头收拾了他一顿,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惊动了大人。”
瞧了瞧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小兵卒,又看了看对自己卑躬屈膝的老伙长,那督查军官最终还是信了七八分··他从鼻孔里冷哼一声,嫌恶的瞧着两人,训斥道:“军中喧哗,该罚每人二十军棍”·“小人认罚、认罚”眼见自己终于将刚才的事情个糊弄过去,老伙长一直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顾不上脑门上新渗出的冷汗,急忙连连向军官点头认罪。
二十军棍不好受,但是比起砍脑袋来,已经是一个极其幸运的结果了··看着眼前自愿认罚的两人,督查军官颇有些不耐烦的一摆手,道:“如今大军即将开拔,暂时抽不出时间罚你们俩个小卒子的军棍,这次便便宜你们了。”
“这儿时军棍先给你们俩人记上,待到此时出征之后再来计较,若是事后不想挨上这要人半条命的军棍,就在战场上拼死立功,拿功劳来抵消责罚·”·老伙长丝毫不敢反驳,只是连连点头应道:“是是是,小人晓得了,多谢大人高抬贵手。”
“哼”督查军官不耐烦继续看他卑躬屈膝的模样,最后只是冷哼一声,随后便一扬披风,转过身走了,留下身后暗自庆幸的两人。
他身为督查,自然甚是忙碌,不能在两个小卒子身上耽搁太长时间,上面那些将军那边还等着他去回禀巡查结果··只是督查军官刚刚才走了几步,却突然听到自己身后的军列中又是有人一阵吵闹。
又怎么了·他顿时心头火气,窝着火转头看向身后,没好气的吼道:“又是谁在军中无故喧哗”·可是这次,竟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所有整装待发的士兵,全都是一副惊骇莫名的表情,齐刷刷的抬起头向半空中看去,眼神中惊恐狐疑不定,不少人已经有了些手忙脚乱架势··此时,在天边也随之传来一阵“嗡嗡”作响的声音。
督查军官终于察觉出不妙来,急忙随之看向半空中传来声响的方向··他的眼瞳顿时一缩·一大片- yin -暗的乌云,压得极低,再没有风力吹拂的情况下,正以飞快的速度向他们这边移动过来。
那片吵闹的“嗡嗡”声也越来越响··直到那团“乌云”离得近了,人们这才看清,那团黑压压的东西并不是什么云朵,而是无数只肥硕无比的昆虫,正聚合在一起,震动着翅膀有意识的向他们扑过来。
所有人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顿时皆是被吓得手脚僵硬,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要干些什么··那些肥硕的昆虫体型庞大,身上披着一层厚厚的甲壳,六只细长的腿部甚是尖锐,口中的两只口·器锋利的好似两把钢刀,背上的翅膀在震动间竟是隐隐传来金属相撞的声音。
此时,虫群与士兵之间的距离已经是非常接近··近距离亲眼观看这些肥硕恶心的大虫子,大部分士卒不禁都变了脸色··“锵啷”一声脆响,终于有几个胆小的士兵受不了这些在空中飞舞着的大虫子,竟是硬顶着被督查军官责罚的风险,崩溃般丢下了自己手中的兵器,没命的开始狂奔,像是欲要逃离这里。
眼见有人逃走,原本一直盘桓停滞在半空中的虫群,突然动了··数不清的肥硕大虫子,瞬间向那几个跑动中的士兵追了过去··那几个临阵脱逃的士卒,还没来得及逃上几步,就突觉自己身后一股大力袭来,剧烈尖锐的疼痛瞬间在他们背后绽放。
无数的飞虫聚合在一起,就像是一张硕大的手掌一般,瞬间将那几个士卒从背后种种击倒在地,数不清的尖利口器瞬间刺入背后的血肉中··“啊——”·那些倒下的人撕心裂肺的惨嚎着,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肥虫,像是又套上了一层虫子铠甲,血肉模糊的背后缓缓的渗出腥臭的乌血。
只不过是转瞬间,那些在地上挣扎滚动的人,霎时间已是被那些毒虫注入毒液,不过嘶嚎两三声的时间,全身上下的皮肉已是化作一滩浓水,伴随着尚且未来得及融化的皮骨碎肉,稀稀拉拉的在地上流淌着。
转瞬间,毒虫散去,地面上只剩下一副残破不已的玄甲,以及一具白森森的骨架,骨架上还粘连着些许碎肉粘液··这些被毒虫祸害了的尸骸,顿时散发着无比难闻的腥臭气息,熏得周围的士卒都忍不住纷纷连连后退。
眼看着几位原本朝夕相处的同僚,不过在眨眼间便在自己眼前,被一群肥硕毒虫活生生的吞噬了个干净,这副如此凄惨的死相顿时吓呆了不少人··无声的恐惧气息在人群中蔓延,原本就已经被成群肥虫吓到了的士卒们,此时眼看着这些毒虫凶残无比的吃相,终于全军的意志被彻底击溃。
无数人惨嚎一声,同样丢下自己手中的兵刃,开始没命的逃跑,想要离开这里··他们不动还好,只要这些人一旦剧烈动作起来,那些原本在半空中漫无目的的毒虫,就像是突然找到了目标一样,也开始追着那些人撕咬起来。
更多的毒虫扑向军列,随之也就是有更多的兵卒神志崩溃,承受不住眼前这些毒虫噬人的惨剧,开始溃不成军,混乱奔逃··霎时间,整个军队便好似人间炼狱一般,无数人为了夺得一条求生之路,纷纷开始相互推攘拥挤踩踏,许多人没有死在毒虫口下,到头来反而被推倒在地,死在了自己同袍的脚下,成为了一片又一片的肉泥。
无数稀烂的皮肉伴随着浓水,在一方土地上脓在一起,伴随着散发着的恶臭气息,极为恶心,叫人看上一眼便欲作呕··期间,也不是没有人试图反击··不少人在一片混乱中,已是被恐惧击垮了神智,紧紧握着自己手中的枪矛,开始胡乱的挥舞着,试图打散那些朝自己扑来的毒虫。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但是那些半空中看似肥硕笨拙的虫子,移动起来却是异常的快速敏捷,那些胡乱挥舞的兵器根本就挨不到它们的一片翅膀··那些士卒在神智混乱中随意挥出的危险兵刃,反倒是不小心打到了不少其他慌张的同袍,瞬间又是一片小小的血花迸溅撒落。
自那些毒虫出现之后,不过几息之间,整列大军已是乱做一片,死伤者无数,但是能够逃出升天的人数竟是寥寥无几··在一片慌乱中,方才在士卒面前还神奇无比的督查军官,此时也早已无法维持自己的威风,因为被毒虫吓破了胆,此时正瑟缩的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浑身上下抖成筛糠一般,面色青白,颜面尽失。
可神奇的是,他在地上被吓得动弹不得,周身许多意图起身逃窜的士卒都已被毒虫扑到吞噬,但他竟然一直活到现在,根本没有一只虫子前来打扰他··抱着脑袋抖了半晌,督查军官一抬脑袋才发现,自己竟然安然无恙。
督查军官不禁心中略有些窃喜,于是便壮着胆子小心缓慢的站起来,意图重新鼓起勇气,一举冲破毒虫们的包围圈,顺利的逃之夭夭··谁知他才刚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冲出去,一只无声无息的手掌突然从背后搭在他的肩膀上。
督查军官瞬间浑身一颤,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也就是在他几乎将要跳起来的时候,那只手猛地一用力,瞬间又将他按回了地上··军官颤抖的回过头,就见方才那个被他训斥的老伙长,此时正矮身蹲在他身后,黝黑的面上一片凝重之色,一只粗糙宽大的手掌稳稳的按在他的肩上,摁得他动弹不得。
在老伙长身后,刚才那个稚嫩的小兵卒满面惊惶之色的蹲在地上,手中举着一面圆圆的盾牌罩在自己头顶,警惕的望着半空中的毒虫,手脚小心缓慢的移动着··还有几个不起眼的小兵卒,也是如此在头顶举着一面盾牌遮住自己的头脸,齐刷刷的蹲在老伙长的身后。
一见摁住自己的人不是敌人,而是自己麾下的士卒,督查军官瞬间便暗自松了口气,瞬间几乎忘了此时危险的处境,再次威风抖擞起来··他咬紧牙关,从牙缝里崩出一句:“你们几个这是作甚,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还不赶紧把狗爪子从本将的肩上挪下来”·他现在还急着要逃走。
可是那老伙长却是默默地摇摇头,面对着自己往日里害怕至极的督查军官,竟是丝毫也没有被吓到,也没有松手,只是低声说道:“大人,此时绝对不能起身猛逃·”·他原本怯懦谄媚的一张脸竟然一反常态的坚定沉毅:“小人十六从军,如今三十有余,也算是身经百战,在战场上见识过不少大场面。”
“如今眼前这副人间惨状,绝对非是普通人力所为,小人在十几年前,也曾经经历过一次·”·他紧紧盯着半空中的一群毒虫,发狠道:“这些放毒虫的手段…一定是玄虚国所为”·说罢,老伙长也不禁合了一下眼帘,面色严肃的表情仍未松懈,好似在回忆自己年轻时曾经遭遇的那场战斗。
十几年前,玄虚国也曾试探的进攻过青云国的边境,当时也是如今天这般,首先放出一群被- cao -纵的毒虫做先锋··当时的青云国死伤惨重,最后还是人们将猛火油点燃之后反击,方才阻挡了那些毒虫的脚步,将玄虚国的试探进攻给打了回去。
没想到,十几年已经过去了,这玄虚国进攻的战术竟然还没有变··而且,玄虚国这次挑选的进攻时机也是巧妙,正好是太后党与大将军党彻底撕破脸,马上就要互相兵戎相见的时候,对方竟然就抓准这边千载难逢的机会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他们一整列军队不过转眼间就已经死伤大半,军心斗志已经完全溃散,根本就无法重新组织人手去取猛火油进行反击··经验丰富的老伙长,此时能做的紧紧也就只是自保而已。
他身后那群蹲着的年轻的小兵卒,全都是和自己一个伙的新兵蛋子,正是刚才及时听从了自己的指挥,方才在毒虫的口下幸免于难··想到这里,他不禁手下使劲,更用力的摁住还想要挣扎的督查军官,低声的警告道:“大人莫要胡乱挣动,你的动作越大,那些毒虫就盯你越紧。”
督查军官听他这么一讲,瞬间便被惊了一跳,也不敢再继续挣扎了,急忙抬头向半空中望去··果不其然,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虫,因为感受到了他方才的几下剧烈挣扎,瞬间便调转头部,齐刷刷的向他这边看来,试探- xing -的向这边扑来。
强忍着自己惊恐的想要拔腿就逃的冲动,督查军官硬生生的伏在地上装死一般,一动也不敢动··那些毒虫探查不到他接下来的动作,也就缓缓的散去了··督查军官顿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差一点就瘫软在地上。
老伙长在他身后扶了一把,说道:“那些毒虫咬人不是凭眼睛,而是靠自己的感觉·”·“方才开头的那几个兄弟就是因为受不住先跑了,才会被那些毒虫给逮住行踪,被活生生的给吞吃了。”
后面那些崩溃逃窜的人群也是一样,就是因为自己跑的快,反而会被毒虫吃得快,反而是一开始就被吓愣了的督查军官,因为一直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所以才侥幸逃过一劫。
老伙长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毒虫,低声向督查军官说道:“大人,咱们现在救不了军队里的其他兄弟,必须的悄悄的退出毒虫的包围圈,才能去找其他将军求救。”
“找到了其他将军,到时只要用猛火油反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败涂地·”·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面前的督查军官,在听到玄虚国的名字之后,竟然一副神游九天的模样,似乎连他们目前面临的危险处境都给忘了,只顾着面色惨白的失神自语道:“玄虚国…不、不应该呀……”·像老伙长这些低沉的士兵不知道的事情,他身为一军之中的督查军官,尤其是作为谢大将军的一个心腹爱将,可是对两者之间的肮脏的交易一清二楚。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玄虚国之前还答应协助谢大将军夺得国主之位,谢大将军也答应事成之后割让给他们河之洲··为什么对方会突然翻脸,擅自撕毁盟约,趁着他们青云国内乱的时候前来进攻难不成是因为他们已经得知了谢大将军已经入狱的消息,所以想要趁火打劫一番·不,不对·他们玄虚国是怎么知道谢大将军入狱消息的无论是太后党还是大将军一党,都是对外隐瞒了这个消息的。
而且玄虚国不禁得知了这个消息,而且挑选进攻时机还是如此恰到好处,正好就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难不成玄虚国一直对他们青云国了如指掌不成·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 xing -,督查军官瞬间就变了脸色,一张原本被吓得惨白的面孔转瞬间便一片铁青。
如果玄虚国一直对他们了如指掌的话,那么这次的进攻地点,一定不止他们这一处军队··只怕谢大将军手下所有枕戈待旦的心腹军队,都和他们一样,正在自己准备向都包围的时候,反倒被敌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几人就算侥幸逃出了这些毒虫的包围,只怕在附近也根本找不到可以求援的军队··脑海中的念头转了几转,督查军官的一张脸也就从青转到白、又从白转到黑。
老伙长瞧着他们家上司变换不停的脸色,因为并不知道上层人那些肮脏的交易,所以此时也颇有些纳闷··但此时情况已是危险至极,实在不是个发呆的好时机,他也就只得先捅了捅督查军官的胳膊,小声道:“大人,你就像我们这样,从地上捡起一面盾牌,遮挡住自己的头脸。”
“然后咱们一行人,一定要蹲在地上,千万不能直腰站起来,手脚慢慢的向外挪动·”·“这个方法虽然慢了点,但是确实最为保险,咱们这样慢慢挪动,总是能够逃出去的。”
督查军官虽然还一直忧心玄虚国的事情,但是事已至此,多思无用,也只能按照老伙长的笨办法,一行人全都将盾牌举过头顶,在一片密密麻麻的毒虫包围下,一点一点向外挪去。
活像是一群行动缓慢的乌龟··也不知挪了多长时间,正当众人远远的避开那团黑云似的毒虫,马上就要离开此处的时候,突有一道- yin -柔的笑声从他们耳边传来。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几只侥幸落网的小耗子”·一群人充满希望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一片惨白色的衣角晃荡在众人眼前,挡住了他们逃亡的去路。
在最前方领头的老伙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僵硬的抬头望去,就看到一位白衣道袍的青年,面容- yin -柔,上挑的眼角中却泛起一丝毒辣,此时正笑吟吟的挡在众人身前。
白衣道士的手里面,还拿着一只怪模怪样的陶瓷短笛··经验丰富的老伙长,猛地一瞧见那人手中的陶瓷短笛,眼瞳瞬间紧缩,面上一片惊恐绝望之色··他认识这种短笛,十几年前在那场战斗中,玄虚国便有许多擅使巫蛊之人,手中拿着这种怪模怪样的陶笛短笛吹奏,随后便能控制那些在空中漫无目的飞舞着的毒虫,任意的攻击对手。
到了那时候,就算是自己再是一动不动,只怕也逃不过那些被人为- cao -纵的毒虫··此时,那个一脸- yin -柔的白衣小道人正轻轻敲着自己手里的短笛,望着自己面前寥寥无几的幸存者,面上的笑意却未曾达到眼底,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们倒是好运,竟然能在毒虫的口中逃出来。”
“看到,我被分配到这里查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也不是并非多此一举·”·“只不过你们几人现在遇上我,好运也就到头了·”·他得意洋洋的说道,眼中的狠辣之色却丝毫未减,像一把钩子似的死死地盯着几人。
就在这时,躲在老伙长身后的督查军官,却是越看他越觉得眼熟,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你是不是…就是之前玄虚国推荐到大将军身边的小道士好像是叫什么…白、白……”·“白术”·他终于想起了眼前这个白衣小道士的名字。
之前那个名叫白术的小道士整日里跟在谢大将军身边,他们这些心腹下属也就认了个脸熟,后来听说他跟着谢大将军前往都城,意图成为青云国的国师··只不过后来他们却听说,这个小道士并且有如愿当上国师,之后还甩脱他们家大将军一人逃回了玄虚国,然后就没有什么消息再传来。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又遇上了这个小道士··督查军官回想了一下那小道士颇为- yin -狠的手段,顿时不禁狠狠地打了个冷颤··白术则是自从他叫破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便一直面无表情的站在前方,面上好似敷了一层寒霜,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只是一双上挑的眸子在- yin -冷的注视着众人。
“哦”·他低头转了转自己手中的陶瓷短笛,似笑非笑道:“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谢江的心腹手下·”·一想到之前密室中谢江这个所谓的盟友,对自己的侮辱折磨,白术面上虚伪的笑意更深一层,捏在陶笛上的手里用力到发白。
“那么今天,我岂不是要更好的招待你们一番”·- yin -冷的笑意间,他已是将那只陶笛支在自己唇前··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老伙长,突然猛地跃起,朝他扑了过去,一把向他手中的陶笛抓去。
老伙长清楚地知道,绝不能让这些巫蛊之人奏响陶笛,不然他们这几个人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白术自幼修习的是驱虫驱蛊之事,本就比不上老伙长这个正值壮年的行伍中人敏捷,更比不上他身强体壮,在一个不留神的情况下,竟然真的让他一把攥住了自己手中的陶笛。
老伙长用手抓着陶瓷笛子,猛地一发狠,就要将其抢过来··但此时白术面对着这个一身蛮力的对手,却是面无表情,毫不在意一般··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轻轻的翘起嘴角,吹了一个口哨。
瞬间,便有一道闪电般的黑影从他袖口中袭来,猛地攀到了老伙长的手臂上··正在抢夺笛子的老伙长,突然便觉得自己手背一阵剧烈的刺痛,让他顿时忍不住痛的大叫一声,半边手臂瞬间没了知觉,只剩下一片麻木,马上就控制不住的向后躺倒。
在他身后,那个稚嫩的小兵卒眼眶通红,大喊一声“伙长”,已是奋不顾身的扑上前去,将摔倒在地的老伙长拖了回来,远离前方站着的白术··待众人定睛看去时,便骇然发现,原本身体强健的老伙长,不过在一瞬间的功夫,一条胳膊已经肿得粗了三圈有余,那只方才抢夺陶笛的手掌此时更是已经变成了紫红色,简直看不出原形来。
在那只肿胀成紫红色的手背上,一条细长的黑头毒蛇吐了吐蛇信,又一溜烟的游回了白术的袖口中,只在老伙长手背上留下了一行牙印伤口··此时,白术已是从容不迫的重新将那只陶笛抵在自己唇下,嘲讽的看着眼前众人,冷笑着吹奏起来。
一道刺耳尖锐的声音从陶笛中响起··听到了这道刺耳的笛声,远处顿时又一次传来一阵熟悉的“嗡嗡”声··刚刚逃出升天的众人顿时脸色一变。
果不其然,方才他们好不容易才甩脱的那群毒虫,此时已是循着笛声,再次扇动着翅膀席卷而来,转眼间已来到众人眼前··此时白术吹奏的笛声猛地变了一个调。
那群凶猛肥硕的毒虫,随着那声调子,就像是突然找到了眼睛一般,也不管底下人究竟是运动还是静止的,霎时间铺天盖地的全都向他们扑来··眼见那些毒虫肥硕锋利的口器已经清晰可见,马上就要钻到自己的皮肉中,余下侥幸逃脱的几人,此时终于绝望的闭上眼睛。
“孽畜,竟是如此猖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声轻喝,如同雷霆一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还没等众人顺着身影望去,便有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降,直冲那些气焰嚣张的毒虫而来,炙热的火光瞬间将这么漫天飞舞的肥硕虫子全都吞噬。
这些毒虫蛊虫本就是最为怕火,此时突逢自己命中注定的克制之物,顿时一把火下来,这些虫群全都无处逃散,霎时间就被烧了个七七八八··眼见自己的毒虫瞬间便化作了焦炭,还在吹奏陶笛的白术瞬间面色- yin -沉下来,抬起头恨恨的望向天上。
那几个差点就被毒虫吃了的士卒们,也不由的抬头望去··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天空中,竟有几位身着白衣绣浅灰云纹道袍的修士,足下踏着飞剑,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众人。
这几个修士身上穿得乃是太虚门的道破,竟是铸机长老带着白子羽等弟子,在前往青云国寻找仙器下落的途中,刚好见了这一幕,于是便出手管了一管··眼看白术的脸上还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平日里最是为人严肃的铸机长老也不由得一皱眉头,朗声开口道:“修仙求道之人本不该插手凡人之事。”
“但今日既是让我遇到了你用巫蛊之术害人,那边不只是凡人之间的事情了·”·他的一双眼眸紧紧盯着白术,沉声道:“看你身上分明也是有几分修为,竟然却用巫蛊之术残害凡人”·“孽畜,还不束手就擒”· · ·第47章 什么祭品·“孽畜, 还不束手就擒”·正气凛然的道衣修士从天而降,剑指白术。
在铸机长老身后, 数个年轻的太虚弟子也紧随其后, 以此降落在地面上,个个面色严肃,严阵以待··白术极其惊讶的望着这几个突如其来的修士,面色也不由得- yin -沉难堪起来,握着陶笛的手掌越发的用力。
他抿了抿自己唇角, 眼神中悄然泛起一丝怨恨毒辣之色,恨恨道:“我乃玄虚国的巫蛊大祭司之徒,哪里跑来的几个假道士,竟然到我面前耍威风”·此言一出,包围他的那几个太虚门人,不禁都是面色一窘,开始面面相觑。
凡人的国度与修真界的来往并不频繁,尤其是西方玄虚国的信仰又特别狂热,各门各派的修士于是更不爱与玄虚国来往交流, 两者之间彼此都颇为陌生··再加上修真界这几十年来疏远凡人,而白术偏偏又只有十几岁, 实在是太过于年轻,生长在玄虚国则更是信息闭塞。
所以今日他遇见了这些修行中人的时候,竟是不知道修士为何,只当他们与自己一般,不过是学了些偏门异法的门路, 便出来多管闲事而已··由此,这才造成了今日这般令人嗤笑皆非的局面。
这边,太虚门众多年轻的弟子还在茫然着,瞧着自己面前这位语出狂妄之人,谨慎之下竟误以为白术这人真有什么大本事,于是一时之间不由得更是警惕,面色越发凝重起来。
白术瞧着众人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模样,顿时心下松了一口气,满心以为自己当真是唬住了这些多管闲事之人,于是心下不由得得意起来,再次搬出了玄虚国的名头来唬人。
“尔等”·他伸手扫过周围的人,威吓道:“此乃玄虚国的事情,我劝你们这些假道士还是快快退下,一面将来招致报复”·“哦,是吗”铸机长老冷眼上下打量着他,闻言不屑的发出一声嗤笑。
方才白术的装腔作势,虽然吓唬住了那些年纪尚浅的小弟子,但是搁在他这个长老这里,却是一眼便看穿了面前这人的真正实力··玄虚国,虽然与他们修真界交往不深,但它到底是身为凡人的四大国度之一,阅历丰富的铸机长老还是有所耳闻。
听闻哪里的人擅使巫蛊之术,在两军交战时尤爱驱使无数毒虫叮咬吞噬凡人军队,手法甚是狠毒··但那些蛊师却并没有匹配的心法,所以便无法调动体内和世间的灵气来进行修炼,终其一生都有可能达不到练气入体的境界,无法成为真正的修士,更无法踏上修仙之途。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不管是道修还是魔修,在他们这些修士的眼中,那些玄虚国的蛊师,皆是一群使着不入流动微末道行,只能欺负普通凡人的可怜虫,甚至还不如日益式微的妖修族群。
至少人家妖修还有一套自己的修炼法门,祖上也曾辉煌过,族群中也出过不少的大能··怎么样也不会像玄虚国的蛊师们这般,终其一生都在侍奉神灵、追求力量,却始终不得其法。
所以,此时瞧着自己眼前这个不自量力的小蛊师,铸机长老一时间差点笑出声来··大约是读懂了他眼底的嘲讽之色,已经自报家门的白术,脸色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自觉受到了轻视,不甘受辱的他顿时指向铸机:“那边那个杂毛道士,你一定要为青云国出头吗”·铸机长老嘴角边泛起一丝嘲笑,说道:“凡人之事本与我等无关,但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今天这青云国的闲事,我们太虚门反倒是管定了”·太虚门·太虚门又是哪个国家的势力·白术眼珠子一转,悄悄伸手背到身后,暗自扣住自己的蛊虫,一边飞快的在自己脑海里搜索着有关太虚门的信息,一边故意大声挑衅道:“若是你们要来挑事,那便手上见真章吧”·“说吧你们是要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的来”他悄悄瞄着周围一圈的太虚弟子,心底里不禁有些发虚,面上却还硬撑着呼喝道。
听了他的话,铸机长老顿时便识破了他那点浅显的激将法,一时间连理都懒得理,随手将自己身后的一个小弟子揪了过来··眼前这个小蛊师连炼气期的修为都没有,只是使了一手好蛊术,在场随意一个内门弟子的修为便远胜他许多,自己身为长老,若是自降身份与其对战,只会平白无故的丢脸。
所以他便随手拉来一个离他最近的弟子,去收拾眼前这个不是天高地厚的蛊师··恰巧,白子羽当时正好站在铸机长老的身后,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提溜着后衣领给拎到最前面。
“此人就由白师侄拿下,只要稍稍注意点他手中的毒虫就好,其余的不必担心,急着留活口·”·铸机长老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不咸不淡的叮嘱这么一句,显得特别没有诚意。
白子羽一脸懵逼的提着剑,望着自己面前的白术,怔愣许久,还是无奈的吐出一口气,提起来了自己手中的剑··他的修为毕竟已是金丹期巅峰的实力,隐隐有要突破元婴期的趋势,此时面对着自己眼前这个实力不明的对手,亦或是任何其他的同龄人,都不会显得胆怯。
反倒是在他对面的白术,在瞧见他面容的一瞬间,顿时眼皮猛地一跳··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面容怎的甚是眼熟,就有一点像、有一点像……·他的心底里还未理清头绪,对面的白子羽已是剑光一闪,身形如电,转瞬之间便攻了上来。
修道之人的速度不可谓不快,白术猛地一惊,拼命向后一折腰,方才险险的避开那道凛冽的锋芒,身形顿时踉踉跄跄的往后退去,一连退了七八步才重新站稳了脚跟··可是还没等他松上一口气,便突然感觉到自己面颊上一丝尖锐的疼痛。
他急忙忙的往自己脸上一抹,顿时摸到了满手温热的鲜血,原来方才白子羽的那一剑,他还是没有彻底避开,被无形的剑锋在颧骨上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望着自己指尖上的那一抹血迹,白术不禁顿时呆了呆。
可是这还没完,不等他从刺激中回过神,方才一招落空的白子羽已是身形一转,瞬间逼近,再次提剑向他斜劈过来··以前从未接触过剑气的白术,此时早已察觉出对手手中那无形的锋芒,顿时大惊,再也顾不得什么试探藏私,急忙将自己手中扣着的蛊虫悉数丢了出去。
数只浑身闪着黝黑光泽的细长蜈蚣被丢出,在半空中晃动着自己数不清的毛腿,身躯一扭一扭的向白子羽扑过来··可是白子羽却是不闪不避,手中剑势未消,依旧像白术斩来,像是丝毫没把那些蜈蚣放在眼里。
果不其然,无法用肉眼辨识的剑气掠过,那些在空中仍然张牙舞爪的长条蜈蚣,霎时间便被分割成几块,体内蕴含着剧毒的饱胀汁液顿时迸溅出来,然后便被无形的剑气弹开。
不过眨眼间,剑光已是劈到白术眼前,惊得他急忙狼狈不堪的歪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躲闪开来··白子羽记挂着铸机长老叮嘱的要留活口,所以也并未下死手,剑势上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一慢。
白术也是借着他下手迟疑的那个瞬间,总算是狼狈不堪的捡回了一条命,等他滚落到另一边的时候,马上就是一掀自己的衣兜··顿时,几只浑身长满毒疮疙瘩的癞蛤蟆蹦了出来,个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猩红色的眼睛鼓鼓的圆睁着,宽阔的大口一开,一条甩着腥臭粘液的舌头顿时弹- she -出来,直奔白子羽的面颊而去。
当时两人之间的距离甚是接近,那几只蛤蟆吐出的毒舌根本没有给人留下反应的时间,几乎像是下一秒就要置人于死地··可惜此时的白子羽修为已是远胜对手,白术手里那些蛤蟆吐舌的速度,在他眼中却是极为缓慢。
他漫不经心的探过佩剑,用剑刃在蛤蟆的身上拨弄了几下,立刻瞧见自己光亮的剑身上黏上了许多毒液,顿时便厌恶的皱了皱眉··不再客气,他马上一剑一个,瞬间将那几只令人恶心的癞蛤蟆统统戳死,随后数剑并出,顿时便将这几只死蛤蟆又剁成了小块碎肉。
在他眼中这本是非常缓慢的一幕,但在白术眼中,却是他在瞬间便止住了毒蟾蜍的长舌,随后几息之间便将他这这些蛊虫全都剁成了肉泥··他甚至根本看不清白子羽的剑法。
霎时间,白术一张面孔变得煞白,还保持着滚在泥地上的姿势不敢动作,嘴唇哆嗦了半晌,终于艰涩的吐出一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白子羽用剑抵着他的咽喉,缓声道:“太虚门弟子——白子羽”·白子羽·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白术的眼瞳瞬间紧缩了一下,面色惊骇的望着面前的白子羽,半晌说不出话来。
竟然是他·呆愣了好一会之后,他突然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怪不得呢,怪不得他刚才瞧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便觉得他的样貌有些眼熟。
原来是跟那青云国的小皇帝长得有些像……也跟他自己很像··只可惜,面容样貌虽有显示指出,但是他们三人的气质地位却是天差地别,看在旁人眼中,竟然愣是发现不了他们的相像,找不出什么端倪。
白子羽身处太虚道门,自幼一身清灵正气,夹杂着几分少年人的不谙世事··小皇帝白子云长于深宫之中,自幼被人- cao -控,身上总是显着几分怯弱,还有几分不服输的野心。
而白术却是被玄虚国的巫蛊大祭司养大,从小到大接触到的皆是些毒虫蛊术,见到的尽是些乌糟肮脏之事,于是小小年纪便养成了一副- yin -森刻薄的- xing -子,常年端着故作清高的姿态,身上却总是还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嫌弃的- yin -郁。
这三人若是站在一起,又有谁能想到,他们三个竟然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想到这里,就算是已经束手就擒的白术,此时都不由得感到几分嘲讽至极的好笑。
当年青云国的太后打击异己,将小宫女偷生下的皇长子悄悄扔到了宫外,结果那孩子却并没有被冻死,而是被玄虚国安插在青云国的探子发现,然后捡了回去,在大祭司的手下学习,培养成了一颗棋子。
这个孩子便是他自己··还有一个孩子,乃是贵妃之子,被太后造谣天孤煞星,然后将这个小皇子交到了一个江湖骗子的手里,从此再也没了讯息··却没想到,那个叫做白子羽的小皇子,如今竟然又出现在青云国的境内,而且看起来一身本领,想来这些年过得也是相当不错·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白术这些年来对青云国的太后一直心怀怨恨,时时刻刻都在调查她以往的作为,所以知道白子羽的存在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们这三兄弟中,当上了国主的白子云只是个别人手中的傀儡,做了蛊师的白术也只是一颗整日活在痛苦中的棋子··但是那个明明应该下落不明的白子羽,竟是养成了这样一幅无忧无虑的模样,看来这些年活得相当痛快·真不知道当年的太后,知道了他们三兄弟如今的模样,心里面又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一想到太后那个亲手造成了他如今遭遇的女人,白术的思绪顿时又开始跑偏,简直就是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大约是瞧他脸上的表情太过于骇人,此时的白子羽也不由得皱起眉头,上前离他近了两步,欲要把他给直接绑起来··“如今你已无计可施,还不快快伏诛,莫要再想耍花样”·他一边警告道,一边向白术的肩臂伸过手来。
跌倒在泥地上的白术,满面木然的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掌,眼底深处也不由的闪过一丝狠辣怨毒··同样是被太后谋害抛弃的孩童……凭什么他这么些年都被当做棋子一般任人摆弄、遭人嫌弃,而白子羽这厮却是活的那么快活·凭什么·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在白子羽的手掌马上就要触及他的肩膀时,白术突然一抬手臂,一道闪电般的黑影弹- she -而出,猛地扑向白子羽。
而他自己则是瞅准这个机会,猛地一翻身,从泥地上高高跃起,以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像远处飞奔而去··他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他还是想要逃走,于是就趁着这个最后的机会搏了一把。
而这条黑影,就是他最后的杀手锏··眼看着那道黑色的细长影子即将要咬上白子羽的手背,一旁一直密切关注这边的老伙长也不由得着急了,不顾自己肿胀的手臂,睁圆了眼睛急声吼道:“小心有蛇——”·那道黑影,分明就是刚才在他手背上叮了一口,便毒得他半边身子都动不了的黑色毒蛇·伴随着老伙长焦急的呐喊声,与之相对应的,却是铸机长老等人毫无在乎的神情,好像根本没把白术最后的杀手锏当回事。
铸机长老甚至还有闲心望着白术逃窜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果不其然,就在那条细长的黑蛇,张开的毒牙即将沾上手背皮肉的那一瞬间,白子羽却是默默地一皱眉,瞬间将体内的灵气护在周身。
只见那条黑蛇一口咬下,却仿佛啃上了一口生硬的铁块一般,两颗毒牙竟是“咯嚓”一声,瞬间被白子羽周身一层无形的铠甲硌得断裂开来,猛地迸飞出去··突然之间没了毒牙的黑蛇一脸懵逼·就在这条可怜的小蛇怔愣的时候,白子羽已是慢悠悠的伸过手来,捏着它的七寸,从容的将其打了个死结。
随后,他抬头看向远处白术逃窜的背影,手中长剑一甩,猛地投掷了出去··“啊——”·远远地,白术传来一声痛苦的惨叫··等到众人望去时,才发现他竟是白子羽方才甩出的剑刃钉在了地上,一条小腿都被那柄薄如蝉翼的长剑穿透,淋漓的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 shi -透了他的裤腿。
眼见白子羽已经将拿下,铸机长老这才摇了摇头,略微不满的说道:“到底是年轻,没什么对敌经验,拿下这么个小卒子,竟然还要花费这么长时间,以后还是要多加磨砺才是。”
白子羽被自家长辈责备了一通,不由得稍稍低落,只得乖乖地向长辈点头认错··一旁的老伙长、督查军官、以及一众兵卒等人,见到此时眼前的场景,不由得全都呆愣愣的瞪大了眼睛,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就……解决了·那个仅凭着一群毒虫,就独身一人将他们整支大军全数吞噬的巫蛊术师,被眼前这群人就这样轻轻松松的给……生擒了·一众凡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顿时不禁沉默良久,相顾无言。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既有死里逃生的喜悦,也有想起方才惨死同袍的悲怆,更是有几分恍若隔世的恍惚,各种情绪瞬间蜂拥而来,逼得几人以堂堂七尺男儿之躯,几乎要落下泪来。
此时,一旁的白子羽瞧着他们这群人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顿时略有些不忍心,当下便走了过来,查看了一下老伙长被那条黑蛇咬伤的手臂··此时,那伤口上的毒素已经从手背蔓延到整条胳膊,又从胳膊蔓延到了半边身子,那些紫红色的肿胀几乎都快要到心脏的位置。
老伙长此时除了脑袋嘴巴能够活动一下,其余整个身躯早就已经被毒素麻痹的动躺不得,只余下等死一条道路··白子羽抬着他肿胀的胳膊,皱着眉梢瞧了瞧,然后便起身来到白术身前,将自己的佩剑拔了回来,随后便提着他来到了老伙长身边。
“你下的蛊毒,怎么解救”他拽着白术的衣领问道··白术稍稍挪动了一下自己鲜血淋漓的小腿,瞧着自己眼前又在多管闲事的修士,不禁冷冷的嗤笑一声:“真不知道你活得由多幸福,竟然还有这份闲心来悲天悯人”·白子羽挑眉看着他,然后随手又将自己的佩剑插回了远处。
小腿的伤口再次遭到重创,白术瞬间“嗷”的一声惨叫,一张- yin -柔的脸蛋都不由得扭曲起来··“你他娘的……在干什么”·疼痛至极的他嘶吼道。
白子羽慢慢的眨眨眼,再次把自己的剑刃给拔了出来,顿时又引得白术一阵面部扭曲··他慢吞吞的说道:“我就是想问问该怎么解这个凡人身上的蛇毒·”·一边说着,他一边又将剑刃对准了白术小腿上的伤口,大有一副他要是不说,就再插一剑下去的架势。
白术的脸彻底扭曲了,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吼道:“我说、我说…把那条黑蛇杀了,取了它的蛇胆挤出汁液,涂在那个小兵手背上的伤口处,就能保下他的一条命”·所以赶紧让你的那柄破剑离我远一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白子羽急忙将那条被打了个死结的小黑蛇开膛破腹,取出了蛇胆之后按照白术所说的方法,挤出汁液涂在伤口上,果真效果立现。
不一会的功夫,那老伙长半边身子的肿胀就已经消退了不少,连胳膊上的紫红色都在渐渐恢复正常肤色,此时他甚至已经可以坐起身来慢慢活动,身上不再麻木不堪··老伙长等人这时方才回过神来,急忙向白子羽道谢。
白子羽自己第一次救活了一条人命,心中甚是高兴,不禁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同门,却突然发现铸机长老此时又- yin -沉下一张脸,面色凝重至极··他不禁大惊,欲要追问:“怎么了……”·铸机长老一摆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只是严肃的盯着西南方向的山陵,紧锁着眉头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他的这句话,自然是在询问一旁熟知地形的老伙长等人。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禁全都暗自吃了一惊··只见远处那处西南角的山陵,竟是盘旋着一片接一片的乌鸦,仿若一块乌云笼罩下的不祥之地··那些乌鸦体型肥硕健壮,两片翅膀好似刮骨钢刀般闪烁着幽暗的光芒,鸟喙爪尖锋利无比,一双猩红的眼珠子圆睁着,不断的向周围大量,瞧起来甚是渗人。
一直胆小怕事没什么存在感的督查军官,猛地一见那群乌鸦,顿时便惊骇的睁圆了眼睛,失声尖叫道:“西南角的那块地方…那里是我青云国西境的总兵营”·“大约有十二万兵马驻扎在此处,绝不可能被人轻易攻破,此时怎么会、怎么……哪里来的这么多丧气的老鸹”·青云国西境的军方部署,乃是全国内最为严密的地方,也是由重兵把守,最不可松懈的地方。
此处驻扎的军队大多是谢江的心腹部下,也是原本准备前去围堵都城与太后一党掰腕子的主力部队··即可就算是要造反,他们西境也只是抽调了一部分兵马前去都城围攻,却也不敢彻底将此处驻扎的十二万军队一起调走,生怕有敌国钻了空子借机来犯。
由此可见,这青云国西境处的驻守有多么重要··可是此时,老伙长一行人的队伍在外遇险已久,全军上下只剩下几个侥幸还活着的人,却仍旧不见总兵营那边有人前来支援,甚至看不见那边对此有任何的反应。
·现在,西南角的总兵营不仅毫无动静,甚至上空还盘旋着一群专爱吃腐肉的不祥乌鸦,委实让人放心不下··瞧着督查军官惨白到面无血色的一张脸,躺在在一旁捂着小腿伤口的白术也不禁抬头望了望天边盘旋着的乌鸦,随后眼底便扫过一丝了然。
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冷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说明你们青云国的西境此时已经易了主,现在已经是我师父的地盘了·”·“看见没有——”他冲着天边的乌鸦一努嘴:“那些鸟儿便是我师父的探子和先锋,也是他老人家的监视附近的眼睛。”
“这些畜生既然都已经飞在你们总兵营头上了,那也就说明……”·白术话说到这里,却是突然戛然而止,留给众人无限想象的空间··果然,督查军官听了他的话,不禁双膝一软,几乎是立即瘫倒在地上,浑身都发着颤,忍不住的哆嗦道:“不、怎么可能…不可能……”·反倒是老伙长听到这里,面色一变,立即想要挣扎着起身,口中急道:“总兵营…总兵营怎么能就这么失陷”·“西南方向,离着兵营不远处就有无数的村庄,还有一座人数不小的城池,总兵营若是失陷了,敌人便可长驱而入,直接掠向普通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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