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一失忆就变戏精+番外 by 哈哈儿(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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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一失忆就变戏精+番外 by 哈哈儿(下)(2)
·两国交战之间,双方的百姓总是最无辜,也总是最易受牵连的一方,尤其,这次来犯的敌国乃是玄虚国··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就算是在常年征战不休的诸国之间,玄虚国的嗜好屠城杀人、从不留活口的习惯也是恶名远扬,令人不齿。
如果那一城的百姓落在玄虚国的手里,简直无法想象他们的下场··老伙长虽然只是个老兵油子,但对于本国百姓可能会遭受的危难,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坐视不管,在一时情急之下,他竟是不顾自己身体的虚弱,挣扎着就要硬撑起来。
在他周围的小兵卒们,生怕他再牵连到自己的伤势,又急忙把他给摁了下去··而站在一旁的铸机长老,在听到老伙长的话之后,一张- yin -沉的脸色瞬间更是凝重。
因为他刚刚已是从天边那群盘桓着的乌鸦中,敏锐的察觉到一种危险··这种危险比他们刚拿下的那个小蛊师更甚百倍,绝对不只是玄虚国内的力量,就算是玄虚国的巫蛊大祭司也不应该散发出如此诡异的气息。
这些气息诡异到……几乎不像是人族的手笔·不,不只是玄虚国,肯定有什么非人的势力插手了凡人之间的争端,也不知他们的目的何在·几乎是瞬间打定了主意,铸机长老面色一沉,随即便向自己身后的众弟子喝道:“我们身为堂堂太虚门人,绝不可坐视有人有邪术残害普通凡人。”
“尔等,皆随我来”·言罢,他便一撩道袍,率先御剑向西南方位飞去··太虚门的众弟子连忙齐声应答,紧随其后,白子羽再跟上去的时候,甚至还不忘把他人生中第一个俘虏给提溜了过去。
远处,那群乌鸦盘桓着的上空,一片诡异的猩红流云无声无息的一闪而过··……·“大祭司,此处已经清理干净·”·一名蛊师恭敬的向蒙桑欠身,低声回禀道。
在他身后,原本驻扎着重兵的总兵营,此时已是血流成河,身着玄甲的青云国士兵的尸骸堆积成山,在营盘间随处摆放抛弃着,流出的鲜血已是淹没了人的脚踝··真正的尸山血海。
巫蛊大祭司蒙桑淡淡的瞧了瞧那些堆积着的尸骸,轻轻地“嗯”了一声,并未发表其他的言论··在他面前的蛊师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薄汗,只得惶急的解释道:“大祭司,我知道您之前曾经吩咐过,想要多抓一些活口,但是青云国西境的布防不可小视,我们就算是有了神灵的帮助,也不能轻易地拿下。”
“所以,在激烈的战争中,无法避免的…我们压根做不到太多的俘虏,只能为了保住我们玄虚国的勇士,而尽量将那些异教徒的军队杀光……”·在大祭司越来越- yin -沉的目光下,那名可怜的蛊师解释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乎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垂着手小声喃喃着,紧张的鼻尖上渗出大滴的汗珠来。
蒙桑再次冷哼一声:“原来你还没忘我之前的叮嘱啊”·“我已经说过,我们的神灵需要祭品,大量的祭品,需要那些活生生的战虏从心脏处挖出的心头血,越多越好只有将自己的鲜血供奉给神灵,方才能在神圣的照耀下,洗清这些异教徒的罪孽。”
他缓慢的展开双臂,像是在赞叹神灵一般,继续说道:“可是现在,你却是连一个活着的战俘都没有抓到,神灵会对你失望的·”·一听到神灵会对自己失望,那名蛊师的面孔瞬间就褪去了血色,惨白的无以复加,只得再次着急的解释道:“可是大祭司,青云国的守军抵抗的实在是太过于顽强。”
“为了顺利拿下此处营盘,我们玄虚国的勇士们也都几乎耗尽了鲜血,已经死伤了大量兵力,根本没有余力再去特意捕捉活口,只能……”·“混账东西”大祭司蒙桑突然一声呵骂,顿时惊得蛊师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蒙桑背着手在营地间转了转,不耐烦的说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弄明白吗”·“拿下营盘不是我们的目的,尽可能多的捕捉活生生的祭品才是我们的需要,如果不能为神灵捉到足够的祭品,我们就算是拿下整个青云国又能怎样”·蛊师还不死心,依旧试图小声嘟囔道:“可是,我们这边死伤惨重……”·蒙桑再次脸色铁青的打断他:“我们玄虚国的勇士们有神灵的保佑,自然会平安无事”·“那些死了的人,一定平日里便是对神灵暗中不敬,就是因为他们心不诚,所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而那些一直对神灵怀有真诚信仰的人,才是我们玄虚国真正的勇士,他们自然会平安无事的,你又在担心什么”·面对着巫蛊大祭司的严厉呵骂,在他面前的那面蛊师几乎被吓的头都要抬不起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只剩下连连点头应答。
·最后,蒙桑发了好一通脾气,终于方才狠狠地一甩胳膊,将这名蛊师给赶出了他的眼前··拄了拄自己重新修复过的法杖,他也不禁叹了口气,暗自为神灵的所需数量庞大的祭品发起愁来。
而在他手中的法杖顶端,一枚小小的碎片正镶嵌在其中,熠熠生辉··之前冥九渊在玄虚国闹了一场,不但砸垮了神殿,砸坏了阳旭的神像 ,更是在混乱之中捎带损毁了大祭司的法杖。
后来蒙桑没了办法,只得命人将法杖中心修复,再次加强法杖的威力,甚至还将玄虚国内历代象征大祭司身份的国宝碎片,镶嵌到了法杖的顶端··此次为了神灵的祭品来攻伐青云国,他当然将这只随身的法杖也一并带了回来。
正当巫蛊大祭司蒙桑正在长吁短叹之际,硬盘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已经几声微弱的婴孩啼哭··他顿时面色一整,喜上眉梢··不多时,前去扫荡附近村庄的大批人马,便是已经满载而归,充满神圣光荣感的来到了大祭司的面前。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在这些玄虚国勇士的马蹄下,放置着一个接着一个大大小小的竹编笼子,一个个摞在一起,好似胡乱堆放的鸡笼鸭笼一般··只是这些笼子里关着的并不是鸡鸭,而是一个个年岁各异的孩童。
在这些孩子中,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也才一两岁,全都弯着腰蹲着身被人硬塞进一个个的小笼子里,全都哭得声音凄惨··瞧这些孩子身上的穿着打扮,大多是打着补丁的粗糙布衣,皆是一副不大富裕的模样,很明显都是玄虚国的军队刚刚才从附近的村庄掳掠过来的。
此时天气尚算寒冷,那些孩子们却一个个的光着脚,面色被冻得青白,手脚青紫开裂,像是已经在寒风中被吹了很长时间··有些年纪幼小、体质稍弱的幼儿此时已经连哭都快哭不出声来,只能小猫似的蜷在笼子的角落里,虚弱的抽泣呜咽着。
瞧这眼前的一幕,大祭司蒙桑也是心疼坏了,急忙嘱咐手下:“快把这些祭品全都转移到暖和的营帐里,别忘在这里面点上几个火盆,再给这些小孩一点食物和水,千万不能让他们给死了。”
只有活着,才能从这些小家伙的胸膛里面,活生生的挖出怦怦直跳的心脏,才能献给神灵当作祭品··若是这批小孩死了,那他们就又是白忙活一趟,只能再去找下一批。
等到属下们将这几十个孩子给押送走之后,蒙桑的内心终于轻松了一点,挥手又招来一个部下,问道:“你们出去寻觅这么久,就只找到这么点人吗”·他的属下躬身道:“回大祭司,这只是附近的一些小村庄,本就是人口不多,所以适龄的孩童就更少,我们搜寻了许久,也就刚刚凑齐了几十个。”
“不过,那些孩童的父母…有些还活着,还有我们同样在村庄里抓获的活着的成年人,大祭司您看……”·属下试探的询问着:“您看,那些成年人到底是杀了还是同样养起来做祭品”·大祭司蒙桑大手一挥:“养起来,就算这些大个的祭品比不上幼儿,但是他们的鲜血也可以勉强献祭,神灵大公无私、博爱众生,不会嫌弃这些祭品的”·但是属下却略有些为难道:“可是,那些成年人每日需要吃掉的粮食,却是比孩童多的多,属下怕这样下去养不起这么多的人。”
这倒是个难题·大祭司蒙桑听这话之后,也不由得捻着自己下颌的胡须沉思许久,最终还是沉重的下了一个决定:“先养起来再说,少给他们吃点东西,刚好能保证他们活下去就行。”
“如果将来还是养不起的话,到时候在再杀吧”·说完之后,他又急忙补充一句:“不仅是那些成年人,还有那些小孩,同样不用给他们吃得太多,饿不死就行”·反正迟早都是要死的。
他的属下连连点头应是,正准备告退下去做事,大祭司蒙桑却又将他叫做,面上微笑的嘱咐道:“今晚叫勇士们先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再去出发捕获更多的祭品·”·他遥遥指向远方,震声道:“只是在附近的小村庄又能抓到多少人在据此营盘不远的地方,可是有一座人口数万的城池。”
“明日只要攻下那座城池,那时我们所能捕获的祭品,才会更多——”·他颇为大声的鼓舞着众人的士气··“什么祭品”·在他身后,突然清冷冷的传来这么一声。
大祭司蒙桑瞬间一惊,丝毫没发现自己背后什么时候有了一个人,顿时急忙抓紧自己手中的法杖,戒备的向身后望去··这一望之下,他又是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出现的人,黑衣黑眸,墨发披散,面色苍白,一身冰冷死寂的气息,猛地一下子望过去,几乎就是前日里那个砸了他们神殿的邪神··那个众人噩梦中的死神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蒙桑一阵惊恐,但是在他恐慌过后,才发现面前之人好似并非前日里的那个死神。
尽管甚是相像,但面前这黑发白肤之人却是面目更加年轻,几乎就是一个少年,腰间斜斜的挂着一个空荡荡的狭长剑鞘,鞘中并没有本该存在的剑··此时,那名仿佛缩小版的少年死神又发话了,声音依旧清冷一片。
“你们说的是……什么祭品”· · ·第48章 一家三口·“祭品”·黑发黑眸的少年微微蹙眉, 歪头看向不远处锁着孩童的笼子,一双深黑色的眼眸渐渐深沉下来, 几乎是透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此人骇然便是原本应该老老实实呆在上仙界的秋冥··“祭品是一群活着的人类”秋冥转过头, 深深地皱着眉,一步步向自己面前的大祭司蒙桑逼近,原本平静的语气也开始逐渐咄咄逼人起来。
“多年不曾与凡间来往,凡间何时竟然堕落至此竟要以同族的血肉拿去供奉……”·眼见的大祭司蒙桑在他的气势之下连连后退,秋冥竟是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 将他给重新拽了回来:“你供奉的到底是何方邪神”·他厉声喝道。
若不是他亲眼见到眼前此人手中法杖顶端镶嵌的碎片,定然也是不会相信当年父亲曾经帮助过的那个凡人国度,会堕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千年之前他都尚未出生,对于以前的往事也了解的不算太清楚。
但是无论如何,他却是知道当初父亲可是对这些凡人寄予过很大的希望,也曾经为他们留下修炼所用的无上心法,以及保命用的一枚残存碎片··可是这一千年过去了,这个国度的凡人不但没有丝毫修炼的迹象,反而走上邪路, 竟是开始将身为同族的其他人类掠为祭品。
大规模的残害同族,六界之中还有比这更疯狂、更令人不可思议的事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反正秋冥就算身为一个冥族人, 都觉得这些凡人的所作所为有些不可思议。
大约是感觉到了越来越逼近的危险感,此时的大祭司蒙桑已经顾不得计较眼前这个神秘少年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他在慌乱愤怒之下猛地拔出法杖,径直击向秋冥··“你竟敢污蔑吾神为邪神”白发苍苍的老祭祀双发发红,愤怒的嘶吼着:“又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异教徒——”·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法杖顶端镶嵌的碎片散发出温润的光芒,却是与整根- yin -邪丑陋的法杖很不相配。
秋冥松开了大祭司蒙桑的衣襟,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他··他父亲为凡人遗留下的那枚碎片,从来都不会起到攻击的作用,只能帮助凡人稳定心神,充沛精力,不为外界邪物所扰。
所以眼前此人想要攻击他,便只能用其他的方法··他倒是要看看,能够让这些凡人抛弃那些世人求而不得的无上心法,转而开始修习的邪术,到底有多强大·伴随着大祭司蒙桑咬牙切齿的诅咒声,那根法杖上刻下的浮雕缓缓浮动着,曾经被修补过的伤痕显露出几丝如血般殷红的痕迹,忽地猛然间从法杖中蔓延出来,直冲秋冥而来。
眼见几线殷红的血丝翻涌着不详的气息,秋冥不禁眨了眨眼睛,待那些血丝狰狞的翻滚到他眼前的时间,他轻轻的一抬手,瞬间便将那几条血丝牢牢的捏在了自己的手心中。
大祭司蒙桑瞬间惊骇不已,眼睁睁瞧着自己新增添的知名发爆出,就这样被别人轻易的把玩在手掌之中,张口结舌简直说不出话来:“你、你这…你定是与之前的邪神是一伙的……”·这特么简直就是一个翻版的小邪神·难怪长得如此相像,又如此实力强盛。
这边,大祭司大睁着眼睛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另一边,秋冥望着自己手心中被轻易捕获的血丝,一时间也不禁陷入了沉默中··这……便是眼前这凡人不惜抛弃父亲的无上心法,也要修习的邪术·简直——就是对父亲的侮辱·秋冥心中顿时恼怒不已,手中不经意间用力一握,顿时便将那些仍在挣扎不休的血丝掐灭在手心中。
他不顾大祭司越来越惶恐的目光,冷着脸上前一步,伸出两指一划,顿时便将那根不久之前才修补好的法杖一削为二··镶嵌着碎片的半截法杖,骨碌碌的滚落在秋冥的脚边。
他弯下腰,慢条斯理的捡起那半截法杖,轻轻的取下那枚碎片,反手收入自己囊中··反正他这一次下凡来,为的就是按照父亲之前的叮嘱,将他之前留在人间的碎片取走,在约定的时间全都送归在父亲手中。
义父现在已经找到了父亲的下落,他现在自然要急着赶去团聚··至于自己眼前这个人……·他瞥了一眼大祭司··蒙桑被他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过大的实力差距压得他止不住的打颤,简直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当下只能紧紧握着余下的半截法杖,口中喃喃着向他们的神灵祈祷。
“无上的混沌神,您虔诚的信徒和仆人面临着邪魔的威胁,请赐予我如同您一样无上的力量来度过难关……”·眼见着秋冥这个“邪魔”丝毫没有受到祈祷的影响,大祭司一时之间简直满心绝望。
一个一把年纪的捞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嘴里的祈祷词也在绝望之下改口道:“我虔诚信仰的神灵,请在您忠诚的仆从死亡之后,接纳我纯洁的灵魂,使我与那些肮脏的异教徒的灵魂有所区别……”·秋冥最后瞧了瞧这个满口疯癫之词的老头,眼神冰冷又漠然,最后却是摇了摇头,转身向那些被关押在笼子里的孩童们走去。
他的时间不多,没必要在一个疯癫的老头身上耗费,救了这些无辜的孩童之后,还是赶快动身的好··不知有多少的笼子被随意抛在这座营帐的角落中,一层又一层的摞在一起,还没来得及被人安置到其它地方。
一个个瘦小干巴的孩童身上套着陈旧的衣衫,手脚上还有被擦伤和冻伤的青紫色伤痕,像是一群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全都缩在笼子的嘴里面,一双双瞪圆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的神色。
秋冥向这些孩童伸出手,欲要打开那些紧锁的笼子··突然,在他面前的那只笼子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眼睛瞬间瞪得更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一般,嘴巴无声的长大,本能的开始拼命往笼子角落里缩。
秋冥瞬间一悚,顿时便察觉到自己背后已经多了一个人··他立马握紧自己身侧佩戴的剑鞘,转身便欲向身后砍去,却有一只手突然从他的斜上方出现,一掌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上。
少年单薄的肩膀上瞬间便像是压下了一座大山一般,砸得他半边肩膀的骨骼都快要折断,压得他简直喘不过气来··秋冥的额头,瞬间渗出一片冷汗··一道戏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秋冥小子,这次不顾你父亲曾今颁下的禁令偷偷下凡来玩,就不怕你父亲知道之后打你屁股吗”·“哦~~我都差点忘了,你父亲身为上仙界的仙尊,你几次三番的对外宣称,他这个时候可是还在仙界闭关呢根本逮不到你偷偷下凡…对吧”·身后的那人,随着一句句调笑戏谑的声音,趿着一双木屐已是转到他身前,那双手也随之转移到他的脖颈旁边,一副随时都可以拧断他脖子的姿态。
秋冥鬓角边的汗珠无声的滑落,抬起眼帘看向自己面前这人··果然又是阳旭那厮·自己在下凡时已经是小心之后再小心,想不到还是被这厮给盯上了,更没想到对方会跟过来这么快……·就在他心下急转,暗自思索脱身之策的时候,阳旭已是突然变了张脸,面色从原本的嬉皮笑脸、吊儿郎当骤转为满脸- yin -霾,一只健壮有力的手掌已是扼住了秋冥脆弱的脖颈。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小子,真会装啊,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装了这么长时间,小家伙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跑下来找爹爹了吗”·他危险的将秋冥拉近自己,眼神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沉郁之色,- yin -沉道:“这一次你怎么不怕我跟着你身后,随着找到你父亲的下落了”·自己的咽喉捏在别人的手掌心,秋冥此时反倒是镇定下来,抬眼瞧着他,嘴角微微撇了撇,说道:“即便你现在找到了我父亲,又能怎样”·“现在天道的步伐越逼越近,它所监视六界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你此时连用真身出现在凡间的勇气都没有,就算找到了我父亲,你还能将他两位怎样”·他上下打量着自己眼前的阳旭,眼神中略有些嘲讽。
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神尊,依然不过是一个随手分裂出来的法身,在凡间呆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一会注定就会慢慢消散··察觉出他的嘲讽,阳旭眼底的- yin -晦更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笑意,道:“原来如此……原来冥九渊那厮已经先找到了秋宸之的下落,怪不得你现在见到我一点也不担心。”
就算是失忆受伤的秋宸之,也是不容易得手,现在又有冥九渊在,他就这么一个分裂出现在凡间的法身,的确是不能将他们两人怎样··冥九渊、冥九渊、冥九渊……·又是冥九渊·又是那厮比自己提前一步从小到大,只要是在秋宸之面前,那厮永远、永远都能比自己抢先一步,就算自己再努力再优秀也撼动不了冥九渊在秋宸之心里的位置。
凭什么·一时之间,怒从心生,阳旭扼住秋冥脖颈的手腕都不禁颤了颤,一股怒火怎么也压抑不住,睁大眼睛瞧着秋冥酷似他义父的黑发黑眸,顿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冥九渊的小崽子……”·他咬牙切齿的挤出来这么一句,顿时手掌猛地往下一砸,秋冥在猝不及防之下,竟是整个人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脸朝地。
在这一摔之下,秋冥虽是被砸得浑身骨头一痛,苍白清秀的小脸蛋上顿时被磕出一块青紫淤伤,但毕竟此时眼前的阳旭不是本尊,法身的力量没那么大,倒不至于把他摔成重伤。
不过……·秋冥喘了口气,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左面颧骨上的淤青,眼神一时冰冷至极··这一摔一砸的仇,阳旭永远别指望他会忘了··站在他身边的阳旭,瞧见他拂着自己面上的淤伤沉默不语,顿时不禁也挑了挑眉头,刚想把他拉起来继续问话,却不料自己的小腿突然被人抱住。
“我无比神圣的混沌神啊——我赞美您,任何邪魔在您面前,全都无所遁形”·大祭司蒙桑一脸狂热的抱着他的腿,激动的口中赞美不休。
之前蒙桑在秋冥的步步紧逼之下,满心以为自己将来迎来死亡,已经开始忍不住像神祈祷自己死亡后的灵魂归宿,却没想到,他的祷告还未完成,神灵竟然已经降临在自己面前。
虽然阳旭其实只是追踪着秋冥的行踪来到凡间,但是蒙桑对此却一无所知,一心以为是自己的虔诚之心打动了神灵,所以神灵才亲自降临来为他解难··所以,在看到自己的神灵轻易便将那个“小邪神”制服之后,身为大祭司的蒙桑,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狂热的信仰,当场便忍不住扑倒在阳旭的脚下,紧紧的怀抱着自己神灵的小腿。
“至高无上的混沌神,你的力量是那样浩瀚,品格是那样的慈爱,您身上披着世上所有的光辉,所有的领土都应该臣服于您,所有的异教徒都应该在您的光芒下被净化,我赞美您、赞美您……”·大祭司痴痴地念叨着,一连串的彩虹屁脱口而出。
可是被他抱大腿的阳旭却感到很烦··阳旭轻轻一抖腿,瞬间便将自己腿上的累赘给甩开,随后便冷眼的望着大祭司,森森问道:“你无用废物到这种地步,怎么还敢向我祷告”·“神……”大祭司蒙桑被骂的昏了头,顿时再也不敢造次,只得傻呆呆的伏在原地不敢动弹。
阳旭瞧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一时心中更是厌烦:“我让你搜寻一个人的下落,结果那个人就在这个国家,你却是一无所知,最后还是我自己找到了那人的下落”·“我让你去为我搜寻祭品,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才抓到了这么几个人,离那些祭品所需的数量甚远,你这些时间都是在偷懒吗”·他指着角落里的那些装有孩童的笼子,压抑着怒火诘问道。
大祭司蒙桑顿时浑身一颤,跪在地上,更是不敢泄露出一点声音··“还有……”阳旭一甩袖子,竟是甩出了几个活生生的人来:“你不但什么都做不好,现在反倒是要我来替你解决麻烦”·那几个被他从袖子里甩出的人,个个昏迷不醒,身着白衣道袍,腰侧佩剑,一副修士的打扮,此时全都骨碌碌的滚落在大祭司的面前。
大祭司壮起胆子抬头瞧了一眼,竟是在这些人中,发现了自己的一个叫做白术的弟子,顿时心下又是一惊,忍不住颤声问道:“我的神,这是……”·阳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我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这几个修士往这边御剑飞来,担心他们坏了搜寻祭品的大事,便顺手把这些蝼蚁也给带了过来。”
大祭司蒙桑听罢,心中震惊不已,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玄虚国的心动为什么会引起修士的注意,顿时不禁慌乱不已,只得又是重重的向阳旭一扣头:“吾神英明”·阳旭不耐烦再听他的连环马屁,不禁厌恶的摆摆手,叫他闭嘴,刚想要转身继续去逼问秋冥,却没想到等他转过身之后,原本秋冥被砸下的地方,竟是空无一人。
阳旭顿时不禁呆了呆··一阵轻轻的微风拂过,带起营帐里一点浮尘,也终于唤回了他的反应··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小、崽、子——”·阳旭顿时眼神- yin -沉下来,狠狠地往拿出空荡的地方踹了一脚。
他的法身毕竟不过是个法身,五感不如本尊敏锐,竟是叫那个黑毛崽子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就在他刚刚冲那个废物发火的时候·那个黑毛崽子之所以之前那样安静,肯定就是在寻找自己分心的时刻……·一想到这里,阳旭顿时怒不可遏,转头- yin -冷的盯着依旧还跪在地上的大祭司。
被自己的神灵这样注视着,大祭司蒙桑顿时抖了一抖,忍不住把头低的更深,心头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青云国都城,摘星阁··望着眼前这栋高耸的建筑,一路马不停蹄逃来的秋冥终于停下来,稍稍喘了口气,拍打了下自己方才被砸到地上时,衣衫上沾染的尘土。
按照义父放在身上的那几个人偶的位置,现在父亲和义父应该就在眼前这栋阁楼里没错··他足尖点地,纵身一跃,便已轻盈的落在了摘星阁高高翘起的屋檐上,探头向阁楼顶层的窗棂中看去。
只是还不等他接近窗棂,阁楼房间内已是传来一道警惕的人声··“谁”·冥九渊的声音··秋冥对此倒是没什么意外的,他离两人的房间这样近,义父向来机敏,这个时候还没发现他的到来反倒显得不正常。
只不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面无表情的碰了碰自己面颊上的淤青伤痕··这伤痕是刚刚被阳旭摔得,只不过因为伤得不重,他的愈合能力又好,所以此时那块淤青在他逃脱的这段时间内,已经浅淡的几乎看不见了。
秋冥的指尖拂上自己的面颊,犹豫了片刻之后,突然指尖上用了几分力道,狠狠地揉上了那块淤青,再次大力将那块伤口揉的更加显眼严重··至少要严重到他的两个家长可以一眼瞧见的地步。
对于自己这次吃的亏,他当然肯定一定绝对是要告状的·果不其然,在他义父发现了窗外有人之后,马上便有一道玄色的身影翻出窗棂,瞬间来到他的面前。
“是你”·冥九渊原本一副气势汹汹要将偷窥之人揪出来的模样,此时猛地一见秋冥,顿时不禁一怔,且惊且喜的问道:“你小子怎么来了”·随后,他便一眼就瞧见了秋冥面颊上显眼的淤青。
冥族人都是一副小脸煞白的模样,所以此时秋冥脸上那块淤青伤痕,便是格外的引人注目··效果也很显著,冥九渊原本略有些惊喜的声音顿时便蒙上了一层薄怒:“谁打得你”·是混沌界阳旭那个总是对父亲贼心不死的王八羔子·秋冥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告状,此时又一道清冽的声音从窗棂中传出:“小九,外面到底是谁来了”·父亲·猛地一听到父亲的声音,秋冥不禁眉头一动,心中一喜,刚想要冲过去,便见自己的义父已经转过身,一手攀着屋檐,半边身子挂在窗边,望着窗口笑道:“是家里的小家伙也找过来了。”
屋内的人显然愣了一愣:“谁”·显然此时的秋宸之,还未想起有关秋冥的记忆··冥九渊不得不为他解释道:“就是咱们俩年轻时捡的一小子,长得像我坏脾气像你,你当时还给他取名叫秋富……”·“秋冥”·秋冥当机立断的打断了义父接下来的话。
可是冥九渊却皱眉,再次翻身上屋檐,继续说道:“我是说当时是想取名叫秋富……”·“秋冥”他再次打断。
“可当时是想叫秋富……”·“秋冥”·“……”·“就是秋冥,谢谢”·秋冥面无表情的坚持道。
冥九渊:“……”·最终,在自己儿子倔强的目光中,他也只得摆摆手,叹道:“好吧秋冥就秋冥吧……”·“反正我是觉得富强没富贵好听……”他又小声念叨了一句。
秋冥:“……”·就在屋檐上的两父子,正为了一个破名字无声赌气的时候,一道惊鸿般的身影突然从窗棂翻出,也翩然落在两人之间··显然秋宸之也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心,想要出来瞧一瞧。
秋冥猛地一瞧见他的身影,心中顿时暗暗激动起来,漆黑的眼眸都微微发亮,几乎就要迎着许久不见的父亲扑过去··他父亲此时也转过头来,明澈的眸子看向他。
然后秋宸之也是很明显的一愣··“这孩子是被谁给揍了”· · ·第49章 碎片失窃·“朕的国宝丢了”·南方凌海国国主正跌坐在自己的床榻边, 寝宫内一片凌乱,整个人涕泪横流, 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自从他出海游玩时, 从蛟龙那里抢了一枚碎片之后,便将那物当成宝贝一样供起来,不禁小心放在锦木盒子了,还天天美滋滋的搁在自己床头上··他每天醒来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拿来盒子里的碎片把玩一番, 就算每晚都要在梦里被那条蛟龙纠缠一番弄得自己面瘦枯黄、精神萎靡不振,他也是绝不放弃那件宝贝。
后来,这件事传出去之后,他这个凡人的国度竟然迎来了许多上天入地的修士··那些修士明显便是冲着那传说中的蛟龙而去的,一个个全都跟打了鸡血一眼封锁了那片海域,没日没夜的到处搜寻,反倒是凌海国国主手里的那枚宝贝碎片,反倒是没多少人关注。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大能寺和万书坊的人已经来过了,面对着这些在普通人眼里好似神仙一般的修士, 即便是身为国主也不敢得罪这些大门派,当时也只得任由修士们翻来覆去的检查那枚碎片。
可是无论修士们怎么查探, 都找不到这枚碎片的奇异之处,更发掘不出碎片有什么增强修为的办法,所以当时对此物并没有过多关注,大多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寻找活生生的蛟龙身上。
在这种- yin -差阳错之下,贪婪懦弱的凌海国国主, 竟然极其幸运的留住了这个宝贝,还是日日放在在自己床头,随时欣赏把玩··可是这份幸运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今日,凌海国主睡醒之后,朦胧间再次向床头处探出手,胡乱摸索着··可是他摸索了好一会,手边却空空如也,心内不禁一惊,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原本半眯着的眼皮子刷的一下子张开,庞大肥硕的身躯猛地从床榻上弹起来。
他慌张的向床头望去,开始手忙脚乱的寻找那个放着碎片的小盒子··床榻上没有,枕头下没有,床榻底下也没有,寝宫内边边角角的地方也都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到处都翻找了一般,却仍然一无所获的凌海国主,顿时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踏踏的瘫倒在地,就算是清减不少却仍旧肥硕不已的身躯,重重的倚在床榻边上。
他的宝贝碎片丢了——·一定是有人趁着他睡觉的时候溜了进来,偷走了他放在床头上的盒子··想想自己从得到这枚宝贝碎片后,一直承受着蛟龙梦里的骚扰,又抵抗着修士们无休止的盘问,最后却仍旧没保住自己的小碎片,竟是在睡梦中被贼人给偷了去。
想到这里,堂堂一国之主,也不禁悲从心来,一时之间痛哭流涕,伤心不已··那贼人既然非得要偷,干嘛不早点来偷非得等他为了这枚宝贝碎片吃了好一番大苦头之后,才在这个时候来做贼·要是他的碎片就这样丢了,那他之前所有的苦头岂不是全都白吃了·一想到这儿,凌海国主顿时只觉得喉头一哽,一口怒火堵在喉口怎么也咽不下去,身为一国之君的尊严屡屡被那些并非凡人的东西所侵犯,他现在真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了。
肥硕的身躯猛地从地上弹起,凌海国主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红着眼睛向门外嘶吼道:“来人,朕的寝宫昨夜有贼人进来,丢了国宝·”·“还不快些来人,搜索全国,一定要将国宝找回来,再将那胆大包天的贼人捉到朕的面前,朕要亲眼看他被一刀刀的活剐了”·可是他一连吼了半晌,门外却依然静悄悄的一片,没有丝毫回应。
正在怒火中烧的凌海国主,丝毫没有意识到此时门外的异状,只是因为没有人应答而更加愤怒,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怒气冲冲、衣衫不整的冲向寝殿门口,亲自一把拉开殿门。
“外面的人全都聋了不成朕的话你们要是听不见,长着两只耳朵还有什么用,全都割掉算了”·他一边拉开殿门,一边怒吼着。
随着殿门的挪动,一具原本斜倚在门扉上的躯体,恍若无知无觉一般,“咣当”一下砸在了凌海国主的脚边··这具健壮的躯体乃是一名年轻高大的男子,身上披着皇城侍卫的衣衫,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腰刀,正是原本应该在国主寝殿前轮值的侍卫。
这名侍卫面色青白、五官扭曲、双眼空洞,正仰面朝上倒在地上,空洞的双眼直挺挺的盯着国主的脸颊,动也不动,身躯僵硬,显然早已没了小命··原本正在气头上的凌海国主,见此情况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时,随着方才的跌倒,那名已经死亡的侍卫身躯受到了颠簸,顿时一股腥臭的白浆从这人张开的嘴巴里渗了出来,双耳中也汩汩冒出白浆,气味令人作呕至极··这等恐怖扭曲的画面,终于惊得凌海国主一声尖叫,连连嚎叫着向旁边挪去,不敢再看地上那个死相极惨的尸体一眼。
这名刚刚还发下豪言壮语,言说要活剐了贼人的国主,此时就像是个被吓毁了的小孩一般,双腿颤颤几乎走不动路,整个肥胖的身躯颤巍巍的倚在了另一扇门上,方才没有被吓得一屁股坐下。
寝宫的殿门前,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名侍卫站岗,就在那名倒下的侍卫尸体旁,还站立着另外一名身姿魁梧的宫城侍卫,此时正手握腰间佩剑,腰背笔直的背对着国主站立着。
涕泪横流的凌海国主,此时就像是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向那看起来极为可靠的背影伸过手··他语不成调的惊惶道:“死人啦…死人……有贼人要害朕,还不赶紧来护驾,你是没听见这动静还是死了不成”·粗短肥胖的手指碰到了另外一名侍卫的背上,那名侍卫却是不声不响,整个人却是突然向前栽去,高大僵硬的身躯“扑通”几声,竟是沿着殿门前长长的石阶摔了下去。
摔下石阶的侍卫,手脚骨骼就好似纸糊的一般脆弱,已是全数折断,以一种格外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趴在地上,脖颈早已折断,整个脑袋扭了一圈,面朝上呈现在国主眼前。
这名侍卫和刚才那人一样,同样大张着黑洞洞的嘴巴,腥臭的白浆从他的双耳和口中涌出来,同样臭不可闻··但更可怖的是,这人的一双眼睛竟像是被某种虫子啃食了一般,血肉模糊,原本是眼珠子的地方,只余下两个空荡荡的窟窿,眼眶周围还残存着一点没有啃食干净的碎肉。
那双黑洞洞的眼眶,就这样直直的盯着站在台阶上的凌海国主··“啊啊啊啊啊——”·整座皇城都回荡着国主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有贼人溜进了皇城里,不但盗窃了国主的珍宝,还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了好几名值守的侍卫,并且将堂堂凌海国主给吓瘫在床上的消息,很快就流传出来。
此时,城中依然还有很多未离开的修士··这些修士原本并不关心凡人丢了宝物的事情,因为那枚碎片曾经经由大能寺和万书坊两大门派亲眼看过,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更不能给他们的修行带来什么好处,所以他们也就并不关心那枚碎片失窃与否。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但是这一次,却听说那几名侍卫都是被并非常人的手段残忍杀害,这下子城中的修士们却是突然来了兴趣··有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去偷窃一枚明显对修行没什么好处的碎片而且还是在众多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杀人夺宝,简直就是不把他们这些修士放在眼里。
尤其是,那凌海国主之前对各大门派的态度还算恭敬,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只要各大门派的弟子们没有离开,那么凌海国主就相当于在各大门派的羽翼保护之下··现在却突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简直就是有人劈头盖脸的冲着几大门派扇耳光。
再这样下去,大门派在众人那里,还能有什么威严,还能有什么凡人敢继续信赖你们·所以,此时仍停留在城中的太虚门、大能寺和万书坊坐不住了。
颜清身为万书坊的大弟子,自然已是责无旁贷的率领着众师弟师妹,早早地便赶来皇城查看,欲要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率先捉住那个挑战他们威严的贼人··可是没等他进入皇城多久,却是迎面便撞上另一支队伍。
由大能寺大弟子智源,所率领的一群光脑壳的小和尚们,此时也已来到了皇城中查看,却是正好与万书坊的弟子们相撞··两队彼此之间一直在暗中较劲的弟子,此时遥遥相望,心中不禁都暗自叫骂了一声。
只不过,表面上的礼仪还是要客套一下,只见双方大师兄同时轻咳一声,刚想要站出来互相说几句客套话,却没想到,此时竟是又一支队伍从皇城中走了出来··这群人身着白衣道袍,腰间佩剑,明显便是太虚门的弟子,走在最前方的人,便是太虚门大弟子莫寒。
颜清与智源见状,不禁都是心内一惊··他们本以为自己已经来的够快了,却没想到太虚门动作比他们更快,此时竟是一副已经查探完毕的模样··果不其然,那太虚门大弟子莫寒冷着一张脸,看样子好似不大愉快的模样,且没有任何藏私的意思,一见到他们两派人马,连客套话都没说,直接开口便是一句:“西方玄虚国。”
“什么”·另外两方人马略有些怔愣··莫寒眼神沉了沉,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大愉快的事情,开口道:“我已前去查看,那皇城中几名侍卫的死状,却是与我之前在一处凡人酒楼中,撞见的一个散修的死状极其相似。”
“我本就是怀疑这两者之间有何联系,于是请太虚门内见多识广的药谷长老亲自看过,长老言称,这两者的死状的确是同一人所为·”·“作案手法,皆是用蛊虫钻入脑中,吞噬消化了脑浆,然后吐出毒素,方才使人在无知无觉间暴毙而亡。”
听他如此一说,两派人马皆觉得不可思议,更没想到在此之前,竟然已经有散修被这贼人杀害了··这贼人能够朝散修下手,以后谁又能保准他不会像各大门派的弟子们下手·想到这里,颜清的眉头也不由得紧皱起来,忧心忡忡的开口道:“那莫寒道友,方才为何开口便提了玄虚国之名”·“据我所知,这玄虚国也不过就是个凡人的国度,除了传闻中他们只信仰自己的神灵、且非常排外之外,同这凌海国并无不同。”
莫寒微微摇头,眼神更冷:“据药谷长老所言,那玄虚国虽是凡人国度,但也是最为擅长巫蛊之术,他们那里的人,虽然不走修仙之途,实力孱弱如同凡人,但是这些- yin -损招式却着实不少。”
“这一次的杀人手法,实在是想他们玄虚国的作风·”·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阿弥陀佛”智源终于也忍不住念了声佛号,开口道:“莫道友,贵派的药谷长老莫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若只是宫里的几个侍卫惨死,的确有可能是玄虚国人所为,但是如你所说,前几日还有一名散修也死于同样的手法,那玄虚国的- yin -狠手段再多,也不过是些凡人罢了如何又是修士的对手”·他们这些修士,自然是有着自己固执的骄傲,虽然不像魔修一般视凡人如同蝼蚁随意杀戮,但是却还是心下自视甚高,从未将凡人放在和自己同一高度。
所以,一个就算会些巫蛊之术的凡人,怎么可能杀的了一个修士·哪怕那个修士也不过是个散修,经常受他们这些大门派弟子的鄙夷,但是却仍然是一个已经步入修行的修士,就这样被一个凡人用巫蛊之术杀了,他们修真界的脸面又要往哪儿搁·所以,智源这才忍不住开口提出疑问。
可是莫寒听了他的话,却是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心情更是沉郁,闭眸凝神,沉默了好半晌之后,方才冷冷的开口道:“前几日,我有几位师弟师妹前往青云国,由铸机长老带领。”
“结果在刚入青云国不久,就在青云国的边境上,铸机长老却是突然向我们发来一道飞信诀,言说亲眼目睹了玄虚国大举入侵青云国,使用巫蛊大肆残杀凡人。”
“铸机长老向老为人正直,不忍有人用此邪术残害神灵,有心要去管上一管,便率领着众弟子向玄虚国的军队飞去,临行前匆匆忙忙向我们报了个信,描述了一些情况。”
“结果,那道飞信诀…便是铸机长老传来的最后一道消息·”·莫寒睁开眼睛,望着周围惊骇的长大嘴巴的众人,声音低沉道:“铸机长老和那些弟子,就这样自此了无音讯。”
“我们这几日向他们发出了数条飞信,却无一应答,就像是所有人突然失踪了一般·”·“联想起铸机长老所说的玄虚国,不难猜想此事说不定和他们有关。”
最后,莫寒环视着周围神色各异的人群,冷冰冰的说道:“现在,你们还觉得凡人一定无法伤害修士分毫吗”· · ·第50章 无辜迁怒·“现在, 你们还认为凡人无法伤害到修士”·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莫寒冷淡的环视着众人,冷冷的抛下这一句。
周围的修士一片默然, 一时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显露出几分尴尬、惊怒、亦或是怀疑的神色··可此时的莫寒却是早已懒得搭理众人, 径直率领着身后的众弟子转身离去。
“玄虚国巫蛊之事决不可轻视,我们太虚门必定要去青云国边境一探究竟,寻找失踪同门的下落,各位请便”·太虚门一众人等白色道袍的身影渐渐离去,只留给其余修士这么一句话。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万书坊大师兄颜清和大能寺智源不禁面面相觑··在他们二人身后,也有较为年轻的同门开始小声嘀咕道:“他们太虚门丢了人,当然着急,可是关我们什么事”·也有弟子小声反驳道:“你疯啦没听见人家刚才说了吗,那些凡人的巫蛊之术已经能威胁到修士了,将来若是有一天威胁到我们头上该怎么办”·听了他的话,顿时又有许多弟子不甘示弱的开始分辩。
“可是难不成咱们也眼巴巴的跟在太虚门的屁股后面咱们若是也走了,岂不是白白将那稀有的活蛟龙拱手让给别人”·“别傻了,咱们这各大门派在这片海域搜寻了这么长时间, 找到蛟龙的一鳞半爪了吗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一丝痕迹,说不定那所谓的蛟龙, 就是那凌海国主出海受惊之后胡诌出来骗人的……”·一时间,众多年轻的弟子都开始小声议论纷纷。
“所以咱们到底要不要跟过去看一看呀”·“当然要,你也是跟着大师兄去过小幻镜的人吧当初在小幻镜遇险的时候,若不是他们太虚门的秋长老从天而降,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咱们如今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说的不错,不管怎么说,太虚门的这个人情咱们总是得还上。”
“得了吧当时他太虚门的大师兄莫寒也是被困在妖兽群里,秋长老说到底也只是为了救他们太虚门的弟子,所以当时才赶过来杀退了众妖,救我们也只是顺手的事情。”
“话不能这么说,就算是顺手救了我们那也是救命之恩,你这话说得也忒不讲良心,小心将来道心有损,修为境界难以突破·”·“可救我们的人明明是秋长老,就算要记着这份救命之恩,那我们也是该帮着太虚门去寻找失踪已久的秋长老,而不是千里迢迢跑去青云国边境,去找什么失踪的其他太虚弟子。”
“就是,明明是秋长老救了我们,这次失踪的铸机长老又没有救过我们,我们费这么大心里干嘛”·“之前不是说了嘛,我们这次不止是去报恩找人,更是因为玄虚国的巫蛊之术已经可以威胁到我们修士,我们得去那里查探一番……”·在弟子们一片七嘴八舌的混乱中,甚至有一名大能寺的弟子在悄悄抱怨道:“怎么他们太虚门老是丢人啊先是失踪的秋长老,然后铸机长老和普通弟子现在也丢了……”·这个大能寺小弟子的一番抱怨,立即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对,就是上次魔修围攻太虚门,有一位南华长老还当场投敌,整整一脉的弟子全都随之投了魔修。”
“此事修真界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着实是丢人现眼,他们太虚门之前可是咱们修真界的第一大门派·”·一名万书坊小弟子听到这里,不禁好奇的问了一句:“现在太虚门不也是第一大门派”·之前抨击太虚门的那名大能寺弟子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之前是,现在也是,以后可就不一定了……你看那惜花宫,自从老宫主出了事之后,不也是已然衰落,硬生生的从四大门派的位置上掉了下来。”
“说的也是,现在提起来,已是从四大门派变为了三大门派·”·“所以说呀…”见到有人附和自己,之前那名弟子继续美滋滋的说道:“太虚门接连遭遇大劫,早已显露出疲态,这修真界第一大门派的位置,还不一定能做多长时间呢”·“到时候若是太虚门衰落了……哼,我大能寺也终有出头之日”·只不过他的这句话,这次却是没有那么多弟子继续附和了,许多万书坊的弟子听了他这句话之后,眉头已经开始紧皱起来。
“你们大能寺倒是想得美,成天盼着人家太虚门衰落,原来就是打着自己上位的主意”一名牙尖嘴利的万书坊弟子立即讽刺道··“太虚门会衰落,你们大能寺就不会衰落到时候上位的可还不一定是谁。”
万书坊弟子此言一出,顿时激起了大能寺僧人的一片不满,纷纷出言斥责道:“你们万书坊心里面打的主意也好不到哪儿去”·“当我们不知道吗之前若不是惜花宫衰落,你们万书坊趁机吞了许多惜花宫吐出来的利益,哪里又能在短时间内实力大幅度提升,硬生生提到了和我们大能寺并驾齐驱的地步”·“就是,以前惜花宫还没有衰落时,四大门派中你们万书坊与惜花宫可是地位相等的,我们大能寺与太虚门才是同一档次,现在你们得了惜花宫吐出来的利益,还不满足,心里还一直巴望着其他门派衰落,自己继续跟在后面吃相难看吗”·自己门派已然收到了侮辱,顿时所有万书坊弟子全都炸了,一个个全都瞬间愤怒的涨红了面颊,而读书人的嘴又向来骂人最是犀利,所以一时间,无数的冷嘲热讽再次向大能寺反扑过去。
“厚颜无耻你们大能寺这群光脑壳的秃驴,什么时候有资格和太虚门相提并论了,方才你们那番自卖自夸的言辞,说出来就不觉得脸红吗”·“呸最巴望着太虚门衰落的不就是你们这群秃驴刚才最先提出太虚门丢人现眼的人,不就是你们大能寺的弟子现在知道倒打一耙,把锅甩到我们万书坊的身上了”·“呵你们真觉得大能寺与太虚门时同一档次的天天嚷嚷着太虚门要衰落了,怎么到现在第一门派的名头还是落在人家太虚门的身上,你们怎么还没有上位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自己被骂,大能寺的僧人自然也不甘示弱,当场冷嘲热讽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大能寺可是从来没有落井下石过,更没有趁机打劫惜花宫的利益,你们万书坊哪来的资格在这里胡扯”·“说得对,一群成天舞文弄墨的伪君子……”·“行了够啦都给我闭嘴——”·就在两派之间唇枪舌战越发激烈,几乎要到了擦枪走火的地步时,一直听着众多年轻小弟子啰嗦的颜清和智源,终于忍不住厉声喝止。·这两位门派中的大师兄,从方才听到众弟子悄悄在背后议论救命恩人秋长老的时候,就已是心中不悦··现在眼看众人竟然越说越离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缘由,竟然马上就要就要从彼此的骂战升级为动手,心中不禁更是对这群不争气的师弟失望透顶,急忙各自阻止了这些小弟子继续犯蠢。
“一群蠢物只知道口舌之利,修炼的时候,从来就没见你们这么用功过”·颜清拿出万书坊大师兄的派头,手中的墨扇指着周围的师弟们,严厉的呵斥道:“这般背后随意议论他人,你们往日里读书读的道理,全都读到了狗肚子里”·被自家大师兄斥责的众多万书坊弟子,全都低低的垂着头,不敢再继续出言反驳。
而大能寺大师兄智源和尚,此时也是失望至极的看着自己周围的众师弟,叹道:“阿弥陀佛,争强好胜、中伤他人、背后非议……桩桩件件,哪一样该是出家人所为”·方才着相了众多小和尚也在自家大师兄的庄严注视下,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光秃秃的小脑壳。
智源和尚的眼睛盯向其中的一个小弟子,严肃的说道:“方才诋毁太虚门的话语,便是你先提出来的,两派之间这番争论,也是由你引起,你可认错”·被点名的小弟子顿时浑身一颤,急忙把头低的更深。
“待我回去禀告住持之后,便罚你将寺内所有经书都抄上十遍,以示警戒·”智源最后一拂袖,便将搅事之人的处罚抛出来··眼见处罚不重,那个大能寺的小弟子终于悄悄松了口气,恭恭敬敬的向自家大师兄点头认罚。
站在一旁的颜清,瞟了一眼大能寺那边的处罚,不禁悄悄冷哼一声,却没有再说话··他们万书坊与大能寺两派,虽然在大敌来临的时候,皆是同仇敌忾,但是两派弟子间平日里的摩擦与嫌隙也不小。
这一次虽然是大能寺那边的弟子首先开口诋毁太虚门挑事,但是他们万书坊的弟子也并无无辜,所以对大能寺那边轻轻落下的责罚自然更是没有置喙的资格··现在的问题是,之前他们两派弟子在骂战时,太虚门可是没少躺枪,所以他们首要便是保证太虚门那边不会听到这些话,不然若是被太虚弟子记在心里,与他们两派之间生了嫌隙,将来少不了找他们算账。
就算那些小弟子说些太虚门将要衰落的蠢话,颜清与智源这两人却是不敢将这些蠢话当真··太虚门到底是千年的老门派,底蕴深厚,掌门人天清子的修为更是当今正道修士中的第一人,当然是衰落的惜花宫所不能比的。
所以就算太虚门最近接连遭受重创,但只要给他们缓过气来,那么接下来他们必定还将牢牢占据修真界第一大门派的名头,实力依然不是他们两派可以相比的··只要万书坊和大能寺里的人不傻,自然没有人愿意和太虚门这个庞然大物起冲突。
就在颜清暗自思虑间,另外一边的智源早已教训完自家弟子,现在正回头向他行了个合十礼,客套了一句:“不知颜清道友,对于莫寒道友临走前的那番话,有什么理解”·他这是在问,万书坊要不要去蹚玄虚国的那趟浑水·想起玄虚国,就不禁想起了在青云国边境遇到了玄虚国之后失踪了的铸机长老,颜清的心绪在霎时间已是转了千百遍,又不知怎的,最后竟又想起了之前救过他们的秋宸之。
秋宸之也是太虚门的长老,虽然是一名客卿长老,但是他的修为实力却是颜清平生所见之最··当日那一道墨白相衬的身影,从天而降,恍若仙君降世般,风轻云淡的挥手斩断无数妖兽头颅的那一幕,直到现在还时常在颜清的脑海中回荡。
世间怎会有这般神仙一样的人物,这种神仙人物又怎么偏偏就是他们太虚门的人·太虚门……·一想到太虚门,颜清一时间更是心法意乱,心下暗自思虑许久,却依旧无法下定决心,更不敢擅作主张,最后也只得向智源一拱手,道:“此事…事关重大,在下不过一界小小弟子,着实做不了主。”
“待在下回禀过坊主之后,再做打算”·他敷衍的客套了这么一句,随后便带着自己身后那群小弟子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此处··望着万书坊弟子离去的背影,智源也暗自皱了皱眉,急忙也带着自己的师弟,同样匆匆离开了这座皇城,着急找自家住处商议此事。
不管怎么说,连太虚门的铸机长老都栽了跟头,失了联系,可见那玄虚国巫蛊之事的确是不可小觑··等到面和心不和的两派修士全都离开此处之后,顿时,原本拥挤热闹的皇城再次空荡起来,普通凡人的惊恐慌张的情绪继续在宫墙内弥漫着。
期间还夹杂着凌海国主绝望的痛哭声··“朕的国宝啊——”·真是哭得好不伤心·……·“这便是凌海国主那个胖子,宝贝异常的国宝”·尚且年少的玄虚国小皇帝,捏着指尖那枚温润的碎片,口中啧啧称奇。
“瞧起来也没什么神奇之处嘛,怎么就宝贝成那样了不过此物的外貌,确是与我国大祭司法杖顶端镶嵌的神物极其相似,我都分辨不出他们二者之间的差别。”
小皇帝将那枚碎片翻来覆去的捏弄着,口中笑嘻嘻的毫无一丝尊敬之色···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在一旁,与他同行的老师哈桑,急忙将那枚碎片夺回,细心的收起来,口中教导道:“陛下,此物虽然外貌相似,但到底是那些异教徒的东西,如何能与吾神遗留下的神物相提并论”·哈桑的话虽如此,但是面对着这与自家神物一般无二的碎片,心里面到底还是免不了有些犯嘀咕。
就算他相信,混沌神遗留下的神物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但是现在突然冒出一枚如此相像、几乎找不一出一点瑕疵和异常的碎片,他的内心还是免不了有些动摇··难道他们玄虚国的神物并非独一无二·还是神灵也给其他国家也留下了神物……·不,不可能·他们的神灵至高无上,他们玄虚国乃是天选之国,只崇敬世间唯一的神灵,那唯一的神灵也只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他们这些虔诚的信徒身上。
他们当然是独一无二的,玄虚国的神物也是世间唯一真实的·至于他们从凌海国主那里偷到的这枚碎片……假的、赝品、欺骗人心的虚伪之物,一定是那些异教徒渎神者伪造出来的假货·一想起玄虚国世世代代相传的话,哈桑顿时又坚定了信念,再次将那枚碎片紧紧的握在手心里,恨不得将这枚赝品当场销毁殆尽。
一旁的玄虚国小皇帝瞧见了他的举动,顿时便明白了自己老师的意思,马上便心疼的冲过来,掰开哈桑的手心,将那枚碎片拿了回来··“老师,这毕竟是咱们好不容易从那些异教徒手里夺过来的,还是别这样轻易的毁坏”小皇帝喜爱自己第一此夺取的战利品,颇有些心疼的将碎片用手绢抱起来,小心的放进自己口袋中。
哈桑方才想使力震碎手中的碎片,却不料自己的手掌心都被硌出了红印子,可是那枚小小的碎片竟然纹丝不动··要知道,身为玄虚国国主的老师,同样身为一位蛊师,哈桑的身上种着使人气力增大的蛊虫,平日里捏碎一块石头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现在却拿这枚小碎片一点办法都没有,着实令人惊讶。
震惊之下,他顿时更是坚定了此物乃是异教徒创造出来迷惑他们的邪物,于是再次向小皇帝伸过手:“陛下,此物定是渎神的赝品,不可将其当作真的·”·“若是将此物与真正的神物混淆,简直就是对神灵的大不敬,陛下还是快快交给臣,将此物尽快毁灭了才好。”
玄虚国的少年国主,缓缓的眨了眨眼睛,道:“老师说的没错,但此物若真是邪物的话,你我两人也不一定能将其损毁·”·“不若先将此物带回玄虚国,等到大祭司一行人凯旋之后,便将这碎片交给他,由大祭司亲自来将此邪物毁灭,岂不是更好”·他言辞诚恳的说道。
虽然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少年国主想要暂时保住自己手中战利品的一番说辞,但是哈桑在思来想去之后,竟然觉得他说的甚有道理,暂时就然没什么比这更恰当的处理方法。
望着自己面前的少年国主,哈桑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赞同了自家陛下的主意,两人立即马不停蹄的向玄虚国赶去··他们毕竟不是天上那些会御剑飞行的修士,跨越凡人的国度所需要的时间更长,所以他们想要赶回玄虚国,就只能快马加鞭。
就在这对玄虚国的师徒二人,带着所谓的“赝品”碎片,正在飞速的赶回国内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青云国边境,不小心丢失了碎片的大祭司蒙桑,此时却是再在生不如死中。
“尊敬的神,万能的神,至高无上的混沌神……”·大祭司蒙桑一个早已满头白发的老人,此时却是面色惨白,从头到脚都没了血色一般,正在止不住的颤抖着,苍老的身躯颤栗的跪在营帐内,说出的话都是哆哆嗦嗦。
“您虔诚的信徒、您卑微的仆从,祈求您的原谅”·这位在整个玄虚国一手遮天的大祭司,此时却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般,仓皇的跪在地上,皱巴巴的脸贴在营帐的泥地上,用仅剩的那只手小心翼翼的牵起神灵的一片袍脚,颤巍巍的祈求原谅。
他刚刚被盛怒中的神灵用一道气旋掀翻在地,随后便感觉自己的身躯如遭雷击一般,浑身皮肉绽开,疼痛炙热无比,一条手臂更是在那份疼痛中,突然就没了知觉··等到大祭司蒙桑从神罚中醒过神之后,突然就发觉,自己浑身上下除了皮开肉绽之外,一条左臂竟是在方才的雷击中被燃烧成灰,袖口中已是空荡荡的一片。
他至高无上的神灵在惩罚他,因为他丢失神灵遗落下的神物,所以神灵便夺走他的一条胳膊··无比的恐惧满上心头,使得蒙桑丝毫不敢升起一丝哀怨之心,反而更是谦卑的跪倒在地,祈祷自己虔诚信奉的神灵,不要将自己的灵魂抛弃。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的衣衫好似被烧焦一般褴褛破旧,皮肉上满是雷击烧灼之后的伤口,没了一条胳膊,另一条胳膊小心托着一片袍脚,只能跪在地上用脸贴着满是泥泞的地面,花白的头发散落在地山,蹭上了不少尘土。
这样一个比玄虚国最下等的奴隶还要姿态卑贱的落魄老人,任谁见了,都不会觉得他其实是玄虚国呼风唤雨的大祭司··可是阳旭站在这位卑贱的信徒面前,一双眼睛却依旧是冰冷至极,丝毫不觉得动容,即便方才在雷击中废掉了这个凡人的一条胳膊,却依然没有抵消他的火气。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自己的这股火气,完全便是迁怒而已··在此之前,他其实一点也不关心那所谓的“神物”,因为那枚碎片当初不过是秋宸之送给这些凡人防身之物,效用只是祛除一些凡间的邪祟,对他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大的用处。
一枚对他来说毫无用处的碎片,况且当初还与冥九渊有关,所以他打心底里就不愿多与那枚碎片接触··阳旭至今还记得这枚碎片的来历··秋宸之与冥九渊在年少之时,尚不满百岁,曾经游历六界各地,寻找修补魂魄之法。
后来,这二人也不知在何处,寻得了一面镜子···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据说那铜镜名为“溯洄镜”,乃是天地初分的时候,天道遗落在六界的一面化身。
据说人们可用此镜,观生死,补魂魄,勘破一切虚妄,甚至使用到了极致,可以用这面镜子溯洄时光、破碎虚空、跳脱六界··总之六界之中,自古以来就将这面镜子传得神乎其神,可是多少年来,却始终没有人能够找到。
也不知当时尚且年轻的秋宸之与冥九渊,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找到了这面镜子··当时年轻的阳旭,也曾是二人之友,所以曾经也厚着脸皮观摩过那面传说中的溯洄镜。
只可惜,那时的他却怎么也看不出那面溯洄镜的神奇之处··镜面上没有生死虚妄、没有魂魄真假、没有回溯时光,自然更是不可能有什么破碎虚空,勘破六界··一眼望去,那面溯洄镜只有一片温润的光芒,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镜面上灰蒙蒙的一片,连一点模糊的人影都照不出来。
当时的阳旭,在知道这面溯洄镜根本无法使用之后,顿时便对这面镜子失去了兴趣··可是年少时的冥九渊,却丝毫没有泄气,依旧兴致勃勃的计划利用这面溯洄镜,从中汲取最精粹的天道之力,为秋宸之修补魂魄。
再之后的事情,阳旭便不清楚了··因为他听闻,冥九渊到了后来,竟然亲手将那面传说中的溯洄镜给砸了··就算那面镜子在他们手中没什么用,但毕竟当初天道在六界的化身,又哪里是那么好砸的。
听闻年少气盛的冥九渊,亲手将那面溯洄镜砸坏三次,将那镜面砸得碎片飞溅,但是每次他砸完之后,剩下的那半块镜面,却总是会飞快的恢复如初··冥九渊砸了三次,那镜面便复原三次,溯洄镜不但完好无损,反而将冥九渊自己的双手划伤至鲜血淋漓。
可惜后来,秋宸之亲手锻造了一柄单薄锋利的长剑,送于了冥九渊··冥九渊就持着那柄长剑,一剑向溯洄镜斩下,竟然真的将这面总是恢复如新的镜子,一剑削成了两半。
一想到那柄锋利长剑,即便是现在的阳旭,都不由的眼眸一沉,只觉得自己肩背上的伤口再次隐隐作痛··当年,冥九渊便是持着那柄剑刃,差点斩落了他的一条胳膊。
而被那柄长剑所斩碎的溯洄镜,那一面所谓天道的化身,则是只余下半块镜面苟延残喘,顶多只能用幻象掩盖一下自己的镜身,却再也恢复不了自身真实的残缺··而被冥九渊前前后后损坏四次,这面溯洄镜则是崩裂出四块温润的碎片。
后来,这些碎片被秋宸之收了起来,也不知是作何用处,只要后来他下落凡间,将其中的一枚碎片赠予了玄虚国遭逢大难的凡人··当时的阳旭,尚且未曾与两人翻脸,所以在秋宸之下凡的时候,他也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紧随其后跟了过来,并且将那枚碎片拿在了手中,仔细观察。
可是他最终还是失望了··这枚碎片与之前的溯洄镜一样,瞧不出任何神奇之处,顶多经过了秋宸之的加持,对于凡人来说有了些静心驱邪的效用,但是对于稍稍有些修为的人而言,实在是一点用处也无。
当时的阳旭失望的将那枚碎片重新丢下,接着开始打起那些凡人的主意··后来的事情也就是那样,时过境迁,斗转星移··而凡人的生命又最是短暂,总是容易将前尘忘却,什么也记不住。
那些卑贱的凡人,完全忘却了千年前秋宸之这位仙人的存在,也忘却了这枚碎片原本的来历,只一心供奉着阳旭这位至高无上的神灵··同时,这些凡人们也一厢情愿的将这枚碎片,当做是他这个神灵所遗留下的“神物”的供奉。
当初,阳旭只是乐意见到自己在玄虚国的影响力更上一层楼,所以在这些凡人把碎片错当成“神物”的时候,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顺水推舟,彻底消除了秋宸之遗留给那些凡人的最后一丝痕迹。
这就是那枚碎片对他唯一的用处了,阳旭根本就不关系其它的事情··所以,倘若在平时,这玄虚国的大祭司不小心丢了那枚碎片,他也只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个没什么用处的小东西,远远不如活着的恭顺凡人对他有利用价值。
但是这次,却偏偏是秋冥主动前来取走了这枚碎片··秋冥小子为何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冒着被他跟踪发现的危险,也要来到凡间取走这枚毫无用处的碎片·那小子机敏的很,绝不会做什么无用多余的举动,所以秋冥此行前来,背地里一定有秋宸之给他遗留下的吩咐。
也就是说,他就这样眼睁睁瞧着,一个有关于秋宸之的秘密,甚至是一个可以用来拿捏秋宸之弱点的东西,就这样被秋冥那小子,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盗走··一想到这里,阳旭不禁再次怒火中烧。
虽然此事是他自身的疏忽大意所致,但是他又如何不迁怒··年少之时,他便喜欢迁怒无辜与弱小,但当时的秋宸之最是厌恶这种行径,他便在年少之时强制压抑着,小心不将自己的本- xing -在秋宸之面前展露。
现在……他已是完全不在乎··阳旭猛地抬起腿,一脚踹在大祭司蒙桑的肩头伤口处··身为神尊,哪怕只是一个化身,他这一脚的力度也绝非常人可以承受的。
只见大祭司蒙桑的身躯顿时像一个笨重的冬瓜一般,在地上沉闷的滚了几滚,然后便瘫倒在地上,嗬嗬的直喘粗气,双眼都快要翻白··显然这一脚便将他踢出内伤,若不是阳旭现在还需要一个凡人为他收集祭品,而大祭司身上又种着蛊虫没有普通人那么容易死,说不定此时瘫在地上的就是一具死尸了。
好半晌之后,躺在地上的大祭司方才动了动眼珠子,随后狼狈又吃力的翻过身,面向阳旭趴着,却伤重得怎么也起不了身,只得趴在地上眼珠上翻,眼巴巴的盯着面前的神灵。
他再次口齿不清的祈求道:“神灵……”·阳旭不耐烦的一摆手:“够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念在你多年信念虔诚的份上,我饶你不死。
这次丢失神物的罪责,你用其它功绩前来赎罪·”·“祭品,我之前与你说的祭品,收集的越快越好,还有那枚碎片……”·讲到这里,阳旭的眼神不由得再次暗沉下来。
当初秋宸之从溯洄镜上收集的碎片,足足有四枚,现在秋冥盗走的也不过只是一枚而已,其余几枚此时未必就在秋宸之的手上··而且,秋宸之将这一枚碎片碎片藏匿在凡间,说不定其余几枚也如同这枚一般,被他小心藏在了凡间各处。
一想到这里,阳旭金色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转身看向地上趴着的大祭司,叮嘱道:“当初,我遗留再凡间的神物,并非只有这一枚,还有其余几枚·”·大祭司蒙桑的眼睛顿时睁大了,结结巴巴的说道:“神灵,您、您是说…我们并非您唯一眷顾的信徒”·他看起来很受打击,因为玄虚国历来的认识,便是他们乃是天选之民,乃是神灵唯一眷顾的族群。
现在要将他们心中的优越感击破,虔诚的大祭司如何不沮丧·望着趴在自己脚下的大祭司,阳旭金色的眼眸闪出一丝不屑,但为了让这些凡人老老实实的为他效力,他还是皱着眉头安抚了一句:“不,你们的确是我所眷顾的唯一族群。”
因为在凡间,只有玄虚国才会信仰混沌神,并且信仰的如此疯狂·“当初其余几枚,我在千年前原本想要一并赐予你们,但是却遭到了卑鄙无耻的邪神的盗窃。”
“那名千年前毁灭你们祖先国度的邪神…还有刚才的那个邪神崽子,他们盗走了其余的神物,然后将这些神物安放在了凡间的某个角落·”·“现在,我需要你在处理好极品的同时,再派人将那些失落的神物寻回来。”
完全不顾及玄虚国有没有同时做到这些的实力,阳旭只是冷冷的瞧着趴在自己眼前的老人,毫不留情的下达着指令:“必须赶快找到这些神物,不然很快就会被邪神的同党所染指。”
趴在地上的大祭司听到神灵下达的旨意,顿时浑身一震,原本沮丧失落至极的眼神陡然一变,再次狂热起来··身上的重伤,使他此时仍旧无法起身,大祭司蒙桑只能将脑袋扣在泥地上,激动的呜咽道:“是我至高无上的神灵。”
“您卑微虔诚的信徒会为您做到一切·”·他们玄虚国果然真的是天选之民,是神灵唯一眷顾的国度与族群,刚才神灵亲口承认的··为此,只要是神灵的一切要求,他们这些信徒拼了命也要做到,哪怕是刀山火海、赴汤蹈火。
大祭司蒙桑在心中激动的想着··而站在他面前的阳旭,在居高临下望着他的时候,金色的眼眸中却是慢慢的鄙夷不屑,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怜悯之意··凡人有的时候真的卑贱,对于那些真心真意的帮扶向来视而不见,但是自己只要稍加利诱,再用言语威吓、用武力使他们疼痛,最后用手指缝里面漏出一点好处给他们,这些凡人变会忘却之前的一切,像条狗一样卑微的匍匐在地,向他摇尾乞怜。
千年前,秋宸之下凡帮扶这群不成器的凡人时,不知会不会预料到,玄虚国的这些人会自感沦落到这个地步··这些愚昧的凡人,将秋宸之赠予他们的无上心法统统烧毁,将追寻修道的通天之途一并堵死之后,又抱着自己给予的几本不入流的巫蛊之术,当做珍宝一般供着。
这些凡人呀……在千年前也算是有些骨气,凭借着自己一介凡人之躯,都敢无知无畏的去蒙骗当时年少气盛的冥九渊··怎么现在却像是没骨头一般,软趴趴的跪倒在自己面前还不算,还要带着自己的子孙后代一直跪倒在自己的脚下,真是可怜又可笑。
不过,这样不是更好·阳旭眼眸中闪过一丝- yin -狠笑意,随后身形淡淡的消失在空气中··等到趴着的大祭司吃力的抬起头之后,方才发现,自己的神灵已经消失,大约是早就走了。
大祭司蒙桑习惯- xing -的默念着神灵的圣明,然后用自己仅剩下的一条胳膊,试图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正巧,此时白术撩开营帐的门帘走了进来,一眼便望见自己的师父一身的伤口,正狼狈至极的从地上爬起来,顿时他便大吃一惊,急忙殷勤的迎过去搀扶。
“老师,您这是怎么了不是在面见神灵吗,怎么一身的伤口,需不需要那些伤药过来……”·白术双手搀扶着颤巍巍的大祭司,一边讨好的问道。
他因为不是玄虚国出生的人,本就是常常被人责骂为“异教徒的小崽子”,之前大祭司吩咐他办的事情,他又接连办砸了,最后甚至被那些异教徒所俘虏··若不是他们的神灵出手搭救,将那几个修士全都给弄晕绑过来,只怕他此时还沦落在异教徒的手中,只怕要把大祭司给活活气死。
所以此时,面对着自己的老师大祭司,白术只觉得满心畏惧,于是便极力的想要讨好,拼命的开始殷勤奉承··只可惜,他的殷勤并没有抵消大祭司对他的偏见与愤怒。
身上的伤口一直火烧一般炙热疼痛,自己的胳膊还少了一只,只怕余生都要做一只残废,此时的大祭司只觉得满心抑郁,在对神灵的敬畏激动小时之后,只觉得心中的怒火急需一个发泄口。
阳旭粗心犯错,于是迁怒与在他眼中卑微的大祭司·大祭司蒙桑心中也窝火,却是不敢对着自己尊崇的神灵有着一丝一毫的不敬,但此时他的面前却有一个自己撞上来的白术。
“啪”·大祭司猛地挣脱白术的搀扶,反手甩了自己这个徒弟一个响亮的耳光··“异教徒的小崽子,这次给了你那么多的蛊虫,你却是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又让那些该死的异教徒给逮了回来,你怎么还有脸在我眼前晃荡”·他大声骂道。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白术猛地挨了这么一耳光,瞬间整个人都蒙了,但是却不敢反抗自己的老师,于是听着那些愤怒的咒骂声,他只得恭敬顺从又卑微的低下头颅。
大祭司却依旧看他不顺眼,抬脚向他踹去:“如此简单便落入那些异教徒的手中,你莫不是还念着自己的异教徒父母,所以一心要背叛吾神,重新投入异教徒的国度”·白术被踹得仰天翻倒,急忙又爬起来跪好,低声恭顺的说道:“徒儿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大祭司怒骂道,又是一脚踹过去··骤风急雨般的殴打与咒骂落在白术的身上,他却只能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无言又恭顺的承受着一切,就如同他这十几年来的人生一样。
等到大祭司打累了,心中的那口火气也出了,方才将白术粗暴的踹出了营帐的门,叫他给自己找随军大夫来··白术带着浑身的淤青,面上恭敬的退了出来,眼底深处却是猛地闪过一丝- yin -狠之色,垂落在身侧的手掌紧攥成拳头。
在找过大夫之后,他自己却是找来一根软鞭,面色- yin -沉的向一座营帐里走去··阳旭会将自己的火气撒给大祭司,大祭司又将自己的火气撒给白术,白术此时自然也想将自己的火气给撒出去。
而正好,在那座营帐里,关押着之前那几个高傲的不可一世,却被他们的神灵给出手降服的修士··在那些修士中,正巧便有一个少年,是他同父异母、命运却大不相同的兄弟。
一个令他嫉妒万分的兄弟·· · ·第51章 异母兄弟·白子羽意识一片昏沉, 整个人就好似陷入一片黏稠的黑暗中,耳畔仿佛听到了什么响动, 但是双眼的眼帘却犹如千斤重一般, 怎么睁也睁不开。
就这样昏昏沉沉的迷糊了许久,却突有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径直浇在他的天灵盖上··白子羽顿时打了个寒颤,刷的一下睁开眼帘,整个人瞬间便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冰冷寒意激得清醒过来。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睫毛鬓角衣襟处还挂着水珠的他正正的眨了眨眼睛,头脑中缓缓回忆起昏迷前的记忆,刚刚清醒过来的眼眸逐渐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他现在虽然清醒过来,但是浑身上下却不知怎的,酸软无力的仿佛连个手指都抬不起来,手脚也不知被什么给捆住,叫他丹田内连一丝灵气都聚不起来。
此时的他,便是保持着一副手脚被绑的姿势,跪坐蜷缩在一个狭小的铁笼里, 模样好不狼狈·四处望望,便能瞧见在他身边的位置, 也是同样零零落落散着几个铁笼,笼子里皆是关着与他一起的同门弟子。
这些师兄弟姐妹,模样也大多如他一般凄惨狼狈,都是一个个蜷缩在狭小的铁笼中,手脚都被不知名的东西捆着, 此时全都是一动也不动,好似依旧陷在昏迷中,仍未曾清醒过来。
在他们中修为最高的铸机长老,此时也是躺在营帐中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手脚也被捆着,神智同样没有清醒·而铸机长老那高大的身躯,几乎是被硬生生塞进那个狭小铁笼子里,姿势瞧起来更是怪异辛苦,令人不忍直视。
再看营帐里的其它地方,除了他们这些修士的铁笼外,也有不少用竹篾编扎的竹笼胡乱的堆在一起,里面竟是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孩童··这些孩子皆是一片惊恐的模样,全都睁着自己圆溜溜的眼睛,瘦弱的身躯拼命的往别的孩子身后躲,干瘦的小脸上一片虚弱之色,仿佛连叫出来的力气都已经没了,一个个都好似受了惊的小耗子。
看到这里,白子羽的眉宇间顿时一凛··看来铸机长老之前的判断是对的,玄虚国仗着自己手中略胜凡人的巫蛊之术,此时几乎已经是肆无忌惮的残害人族同胞,竟是在两国交战的时候,故意抓了这么多孩子过来。
也不知他们抓这些孩子到底有什么用处·思索之间,他已扫视一圈··整座营帐中,仿佛除了自己之外,太虚门内的修士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清醒着的,其余人此时依然陷入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昏睡中。
至于为什么自己独独醒了过来,这个原因嘛……·白子羽面色- yin -沉的低着头,瞧着停在自己面前铁笼边的一双鞋子··冰凉的水珠从他的额角发丝不断滚落下来,划过他的下颌,此时的他却是连抬起手抹一把脸都做不到。
“你好,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停在他笼前的那双靴子动了动,靴子的主人故意拉长声音,语气夸张的打着招呼,但他的话语中却又不含一丝欣喜的意思,只让人听到满满的戾气与怨气。
面前这个一盆冷水将他浇醒的人,正是他们一行人刚才抓住的白术··不过只是这么一会的功夫,他们两者之间的境遇却是彻底掉了个个··原本被他们俘虏的白术,此时正趾高气昂的站在他的面前,而他们这些修士,此时却是毫无反抗之力的便做了阶下囚。
所谓世事无常,便是如此恼人·白子羽听了这人的声音,仍是面露厌恶之色,扭过头不欲听这厮说话··但是铁笼外却猛地伸出一只手来,透过笼间的缝隙,一把拽住他的发髻,硬生生将他拽得抬起头来,叫他的一张脸都仰了起来。
浑身无力的白子羽,正好便瞧见上面白术的那张讨人厌的脸庞··白子羽厌恶的皱皱眉··白术此时却是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眼瞳中更是燃烧起一丝熊熊妒火,紧紧盯着那张与自己略有些相似的面容,口中却是已开始恶毒的喷着毒汁。
“看来…你们修仙者也是不如何……”他冷笑道:“外面的那些异教徒,成日里都是在说什么修仙、修仙,但是看起来也没什么移山倒海的本事。”
“吾神不过就是那么小小的一出手,你们这些原本还不可一世的高傲修士,现在也不是和那些普通人一样,同样做了我们这些凡人的阶下囚·”·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听着白术发泄一般刺人的话语,白子羽却是突然神色一凛。
因为他是真的有些忌惮白术口中所说的“神灵”··无他,那位怪人神灵的修为实力,实在是太高深了些··他们一行人方才还在半空中御剑而行,原本只是要去阻止玄虚国的蛊师用巫蛊之术大肆屠杀凡人,谁料他们还未来到目的地,耳畔便突然听闻一阵呼啸的风声。
还没等他们这些年轻的小弟子反应过来,便突有一道看不清面容的人影降临至众人眼前,袖手一挥,便是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在他们头顶··那层淡金色光芒,瞧起来不过鸡蛋壳似的厚度,但是坚韧至极,任凭他们所有人使出浑身解数,抡起手中武器刀砍斧劈,却仍旧未能伤那淡金色蛋壳一分一毫,仍旧被牢牢地困在狭小的方寸之地。
就连修为最高的铸机长老,竟也是拿那层金光毫无办法··后来,还不待他们想出脱身之计,就见他们面前那位看不清面目的怪人,只是简单地抬起手,五指成爪往回一收,他们这些大大小小的修士便都像滚葫芦似的,接连身不由己的向那人的方向滚去,一个个皆是摔得头昏脑涨。
不提他们这些普通的年轻弟子,就算是铸机长老这个合体期的修真界大能,在面对那个连脸都不露的怪人时,也是毫无反手之力,直接就被那怪人如同抓小鸡崽一般,全都收拢到了他那宽大的袖口里。
接下来,被收入袖口内的白子羽,便是和其他同门一样,皆是眼前一黑,意识瞬间陷入昏沉之中,全部都昏了过去··他曾以为,像是自家秋长老那般修为的人,已是世间独一无二。
可是这段时间里,先是在小幻镜那里冒出来一个直接把幻境打包带走“幻境之主”·现在于青云国这处凡人的疆土上,竟然又冒出来了这么一个不露脸的怪人,举手抬足间便显露出无比强大的修为,看起来竟是丝毫不弱于幻境之主和秋长老。
这年头,如此神仙一般修为高深的大能者,难不成都是路边摊上的大白菜随便出来走走都能碰上一两个吗·白子羽心里苦不堪言的想道。
大约是读懂了他脸上的表情,白术又是一声冷哼,狠狠的将他甩到一边去,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为什么我独独把你唤醒吗”·脑门撞到铁笼的白子羽慢慢的“嘶”了一声,撇过头瞥了一眼对方手中的鞭子,缓缓道:“约莫是在别处受了委屈,于是想在我这个俘虏身上找回来”·他又歪头瞧了瞧白术一直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又不禁皱了皱眉问道:“不过你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怎么就好像一直在盯着我”·“我也只不过是修士中普通的一员,却一直揪着我不放,这份关注明显便是不正常的……”·说到这里,他便抬起头来,眼神锋利的盯着笼外那人:“莫不是我们祖辈上有什么恩怨不成”·白术眼见他在短短时间内,竟然独自思索出许多门道来,顿时眉梢微微挑起,终于不再将眼前人视作普通的愚蠢熟人,顿时眼珠子一转,瞬间便改变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他突然将自己手中的鞭子放下,隔着笼子,笑嘻嘻的说道:“小家伙,你看看我的脸,仔细看看”·白子羽:“”·“瞧瞧我的脸,再想想你自己的眉眼五官,瞧出什么门道没”他继续问道。
白子羽顿时便惊骇的睁大了一双眼睛··白术眼见自己的话语有效,便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其实,你与我还不算是如何相似,倘若有一- ri -你能到青云国的都城,瞧一瞧那青云国小皇帝的长相,到了那时,你才是要吓一跳。”
青云国的国主白子云,其实与白子羽更像是一对亲兄弟··尤其是两人的长相,皆是肖似青云国的先帝,年岁又相仿,放在一起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人乃是亲兄弟。
不像白术,他的长相其实更像从未见过的生母,面部轮廓更加- yin -柔一些,只是在眉眼之间,才能找出几分与自己那两位异母兄弟相似的地方··尤其是他们两人,一个自幼生在皇家,一个从小养在高门,皆是衣食不缺,无意识间便养出了不同于常人的气派。
……这也是白术最为妒忌二人之处··强压下自己心中猛然掀起的无边妒火,白术盯着铁笼内的白子羽,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想听听自己的身世吗”·此时的白子羽,尚且沉浸在他方才那些暗有所指的话语中,整个人一时都有些怔愣,却是对他的问话毫无反应。
·白术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我皆应是青云国的天家龙种,如今却双双落到这份天地,这份过错本就是应该归罪于那太后母子两个……”·就这样,这对异母兄弟,一个在笼子里发着愣,一个在外面喋喋不休,又将青云国太后当初如何迫害两位刚出生皇子的事情,再次说了遍。
“……那太后一心打得排除异己的好主意,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前脚把皇子给扔了,后脚便被玄虚国安插在青云国内监视的探子给盯上了·”·白术面色- yin -沉的说道,提到太后的时候,他明显便是怒火中烧的模样,但是在提到玄虚国的时候,他的脸色也没有好转,一双眼眸反而更是深沉。
“玄虚国在二十多年前便在打着青云国的主意,幼时的我,刚被太后那毒妇命人给扔到城郊外的野林中,后脚便被探子给捡了过去,送到了玄虚国学习,成了大祭司坐下的一名弟子。”
“大祭司这是打着将我培养成一枚棋子,将来找准时机送回青云国的主意,意图通过我这个先帝之子搅乱青云国的内政,他们玄虚国好从中谋取私利·”·既然只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那么大祭司对他这个便宜弟子,着实不怎么样,从小到大便是如同出气筒一般的存在,一旦稍有不如意的地方便是非打即骂。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而受到大祭司态度的影响,又排斥他这个“异教徒孩子”的身份,玄虚国内其他人对于他的态度同样也是排挤嘲弄的居多,即便是同样信奉着混沌神,白术从小到大还是在玄虚国生活的甚是艰难。
想到这里,白术便不禁咬紧了牙关,恨恨的说道:“大祭司打着好主意,只是可惜,我这个棋子不争气,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将我送去青云国搅乱政局的计划已然失败。”
“至于你……”·他瞟了一眼笼中的白子羽:“当年你出生的时候,大祭司深感一个棋子不太保险,便想将你当成一个备份·”·“恰逢太后当时也想除掉你,正在四处散播你天煞孤星的谣言,玄虚国这边便投其所好,主动送出一个蛊师到太后面前装江湖骗子。”
“太后虽然不知道玄虚国女干细的事情,但是双方的想法却是正好一拍即合,太后欢欢喜喜的在先帝耳畔吹着枕边风,唬得先帝真的将你当做是不详的妖孽,随意的便将你交给那个蛊师装扮成的骗子带出皇宫。”
“玄虚国原本计划,由那个蛊师扮成的骗子带着你,直奔他们玄虚国,然后便在玄虚国将你养大,让你信奉混沌神,将来同样为他们玄虚国和神灵效力·”·说到这里,白术很明显的冷笑一声,指着自己道:“就像我一样。”
“不过也不知道中途出了什么岔子,那探子带着你还没走出青云国,竟是在中途将你给弄丢了,据说是半路上遇到一个老道,神神道道的瞧上你了,便出手将你抢了回去……”·一边说着,他一边瞄向白子羽这边,好半晌之后,突然轻叹一声:“虽然不知道你后来去了哪里,但是没去玄虚国……好命的家伙”·此时,身在铁笼中的白子羽,此时却是心内却是一片骇然,根本无暇顾忌白术的叹息。
因为白术之前所说的事情,竟有七八分是真的·他师父天清子,十几年前曾经无意间路过青云国,在国都附近,一不留神便撞见了一个江湖道士打扮的人,抱着一个孩童,一副人伢子般鬼祟的模样。
当时天清子本不想管这些凡人的闲事,但是无意间一瞥那江湖道士怀里抱着的孩童,却是猛然发现那孩子的修道天赋极高,简直和他的大弟子莫寒有得一拼,竟是个天生修炼的好苗子。
在修真一途真正有天赋的孩子着实少见,天清子当时便迎了上去,废了好大的力气,方才问清了这孩子原来是姓白名子羽··但是等到天清子问这孩子的爹娘时,那江湖道士却是一副更加心虚的模样,几乎想要扭头就跑。
天清子瞧出这其中的端倪,认定了那江湖道士就是一个拐骗孩童的人伢子,便不再客气,直接出手抢了自己看好的好苗子,带回去做了自己的亲传小弟子··这便是十几年前白子羽的来历。
眼见自己面前这人,竟是将自己的来历说得八九不离十,便不由得白子羽不暗暗心惊··已经潜心修炼十几年,突然发现自己在尘世间还有血脉亲人……尤其是依照现在看来,自己的这个血脉亲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一个比一个极品。
特别是自己眼前这个异母兄弟··白子羽当真是心情复杂··此时,白术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反而更加卖力的蛊惑道:“你我二人的际遇,当初便是拜太后与白子云母子两个所赐,你与我一般,皆是一出生便遭遗弃,便不想复仇吗”·白子羽:“……”·其实…他的确不怎么想,毕竟自己这十几年来在师门中生活的还挺不错,修真道路上更是顺风顺水,此时已是金丹真人的修为,前途一片光明。
尤其,听白术之前所讲,自己虽然被太后设计,但是自己的生母却是难产而死,与太后却是并无关系,所以此时的白子羽,着实对那一对自己从未见过的母子升不起仇恨之意。
不过他理解白术想要复仇的意图··毕竟,白术与太后之间,可是有生母的血仇,又有着自己多年来苦难的仇恨,所以他此时恨极了太后母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你可以想象一下,你我兄弟两人联手,将来有朝一日踏入青云国都城,亲手摘下那对母子脑袋的那一幕,多年仇恨一朝算清,岂不快哉”·这边,白术还在卖力的鼓动着异母兄弟与自己联手:“只要你答应与我联手,我现在便可将你的身份同大祭司讲,大祭司一定愿意放了你,给你同哥哥我一般的待遇……”·“同你一样做个棋子”原本一直沉默着的白子羽,突然冷不丁的出言打断。
白术顿时一噎,随后便恨恨的说道:“你糊涂只要你答应了,不管将来如何,至少你现在可以把命保住,不会像你的那些同门一样……现在你们可是案板上的鱼肉,保不准什么时候大祭司就命人将你们几个修士宰了祭旗…”·“我正是因为考虑过将来,所以方才看在那点血脉的份上,真心实意的劝你一句…”白子羽抬头望着他,平静地说道:“我理解你对太后母子的仇恨。”
“但是此时对你威胁最大的,并不是她们·”·“你已经早已长大成人,且有一手巫蛊之术,所以那远在都城里的太后再如何肆无忌惮,都不能将你怎么样,反而要日日担心自己的- xing -命,担心你会不会回去找她报仇。”
“但是你现在其实根本就无暇前去报仇,因为你已经快要自身难保了·”·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白子羽一针见血的指出:“因为你在玄虚国的地位,已经不保。”
“不,应该说你在玄虚国从来都没什么地位,只不过是大祭司手中的一枚棋子,现在你没有完成他的任务,所以这枚棋子已经废了·”·“而且这次,你奉命前去残杀青云国的部队兵卒,却正好遇上了我们,结果手中的蛊虫全部阵亡,一个都没留。”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你不但浪费了玄虚国那么多的蛊虫,而且一个手里没有蛊虫的蛊师,对他们而言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所以现在你连作为蛊师的唯一利用价值也已经失去了。”
“现在这种局面,你又如何能担保自己的- xing -命指不定什么时候因为一点小事触怒了大祭司,就被他顺手给打死了……”·“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听了他这番话,白术的脸色瞬间却是黑成了锅底,几乎是嘶吼般说道:“闭嘴你懂什么你现在也不过就会是个阶下囚,用得着你来教我”·“哦,我的确是什么也不懂。”
白子羽怕刺激到他的情绪,导致他突然狂- xing -大发,不得不改了一种口气,语气委婉道:“但是我身处局外,却比你看得清·”·“现在那太后母子,早已威胁不到你的- xing -命,就算想报仇,你也不必急在一时。”
“但是玄虚国对你的威胁,却像是一柄悬在你颈侧的刀刃,随时都有可能一刀斩落下来·”·“无论是大祭司,亦或是玄虚国里的其他当权者,他们无论是巫蛊之术,还是手中握着的权利,皆是远远在你之上,你现在对他们而言毫无利用价值,只剩下碍眼……你以为真的还能活多久”·“不过就是一下子被打死,亦或是被慢慢的活生生打死的区别罢了”·他语气平静的说道。
可是白术此时却已是被刺激到,什么都听不得了··他原本是想劝这个异母兄弟与自己站在一边,但是白子羽却是再三言两语间,便戳破他一直恐惧担忧之事,此时他又怎么能安静下来。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他面色赤红,一双眼睛已是布满了血丝:“你这分明就是在挑拨我与玄虚国的关系…你一定是想让我放弃报仇,你根本就不知道,自从我记事起,报仇便是我一生的追求……”·他从小在玄虚国被排挤虐待,只能抓住向太后报仇这唯一的理由,安慰自己,让自己坚强的活下去,仿佛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突然有一个人站出来,告诉他说那根救命稻草压根不值一提,因为玄虚国是一个可以吞噬他- xing -命的漩涡,现在马上就要把他给吞噬进去了,劝他赶紧上岸逃脱。
可是白术根本就跑不了,他早就在这个漩涡里面越陷越深,哪怕心里也明白自己马上就要送命在这漩涡中,他也根本没力气上岸··所以此时的白术疯了·陷入疯狂中的白术,一眼便瞄见刚刚被自己扔掉的鞭子,于是猛地重新捡了起来,遥遥指着铁笼中动弹不得的白子羽,带着哭腔怒喝道:“你这修士又知道什么…你自己不也是自身难保。”
“装着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给谁看你们这些修士就算修炼成仙又如何,还不是在我们的神灵手下走不过一招神灵赐予我们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你们这些修士修炼的那些心法简直不堪一击”·此时的白术,明显已是前言不搭后语,想到什么说什么,只要能打击到自己面前这个冷静的异母兄弟,他全都一股脑的说出来,果真是一派疯子的模样。
“那些所谓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心法,早就被大祭司命人一把火都烧了,就算是有几本悄悄在民间流传,那几本书籍我也看过,写的根本就不怎么样,简直就是不入流的胡说八道,那种伪神写的心法,怎么能和混沌神赐下的巫蛊相比……”·听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的疯话,白子羽终于皱起了眉头:“你在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什么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心法什么真神伪神他们玄虚国难不成还有什么以供修道的心法不成还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可是这边,白术仍旧在说着胡话:“你们这些可怜的修士,天天都在修炼那些不入流的心法,那些心法还不如我们玄虚国伪神写的好……”·就在他疯狂嘶吼着,马上就要举起手中鞭子,对着铁笼中的白子羽抽下去的时候,突然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冷冰冰的搭在他的肩上。
“伪神你说的是谁”·一道冷淡至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原本还处在疯狂之中的白术,突然猛地一僵。
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顺着那只苍白的手掌传到他的肩上,然后蔓延到他的全身,一股危险至极的感觉,激得他后脊背上的汗毛都倒竖起来··“谁……”·他本能的感到恐惧,也不敢再疯了,只得哆嗦着转身向后望去。
就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立着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穿着玄色衣袍,墨发垂肩,锋利俊美的面容和手掌一般苍白,毫无活人的生气,一双漆黑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他,也不知在这里已经站了多长时间。
“说呀,再给我说一遍·”只见这人已是眯着眼睛又逼近一步,语气低沉的开口道:“谁是伪神,谁写的心法不入流”·白术呆愣愣的望着自己面前黑衣黑发的人,好半晌之后,方才突然惊叫一声,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却仍旧拼命地向后挪着,想要远离眼前这玄衣人。
·“死神黑发黑眸的死神…传说中毁了整个国家的死神……”·他忍不住的尖叫着,连滚带爬的就想要逃离营帐,却还没来得及重新爬起来,就被那死神一脚踩着脊背,顿时重新将他踏在了地上。
望着这个让白术躲之不及的死神,还在铁笼中困着的白子羽,却是满脸惊讶,拖着自己酸软无力的身躯,猛地一头撞在了坚硬的铁笼上,顿时便将自己的额头撞出了几道红痕。
可是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又惊又怒的冲着死神叫道:“是你”·黑发的死神缓缓回过头,漫不经心的瞟了他一眼。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正是当初打包了整个小幻镜的冥九渊·可是白子羽却是毫不关心幻境,只是拼命的将额头抵再铁笼上,拼命的吼道:“我家长老呢”·“你把秋长老带去了哪里”· · ·第52章 我家长老呢·“原来是你小子。”
打量他半晌, 冥九渊像是方才认出了他,慢悠悠的丢下这么一句··白子羽现在手脚还没力气, 却依旧吃力的向铁笼外挪着, 一张白嫩的小脸挤在冷硬的铁杆上,脸颊都被挤得变了形,却依旧仿若半身不遂一般,努力的试图用自己的小脑袋顶开铁笼。
“我们家长老呢”他依旧不屈不挠的问道:“他现在到底在哪”·冥九渊瞧着他,好半天才冷冷笑了一声, 将自己脚下的白术踢到一边,迈步向白子羽这边走来。
白术被踢到一边后,却仍旧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也不知刚才是被一脚踩晕了,还是被活生生吓到昏迷··“小子,我记得你·”·冥九渊俯身看着铁笼中的少年,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道:“那个一直跟在你家长老身后转来转去的小尾巴。”
和那个叫莫寒的一样,都叫他烦的很··早在他变成猫蹭在秋宸之身边的时候, 就想把这两个人类小子给一巴掌拍死了··所以现在,眼前这小子落了难, 先等他嘲笑一通之后,再说救人的事。
挤在铁笼边上的白子羽,望着冥九渊面上颇有些恶劣的表情,心里面反倒是奇怪起来··他还记得当初在小幻镜初次见面的时候,这位幻境之主可是面色冰冷无情, 好似浑身上下都萦绕着沉郁之色,像是背着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一样,一脸的苦大仇深。
那时候他的表情气质,不止是像有人欠他银子不还,简直就像是全世界欠他一个媳妇不还一样··现在在他面前的冥九渊,却是- yin -郁沉闷之色一扫而空,仿佛将自己心上紧锁已久的包袱全都尽数撂下一般,一举一动都年轻明快许多,面上隐隐约约得意的小表情简直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意气风发,年轻桀骜至极,一身的嚣张劲儿·这模样,简直就跟白捡一媳妇还顺便搭一大胖儿子似的··前后一对比,判若两人··这道疑惑在白子羽的心里面转了一圈,随后便消失无踪,此时他已是顾不得这位幻境之主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只是万分担心自家长老的安危。
他知道自家长老修为深不可测,却不知道与面前这位大能相比,谁又更胜一筹若是两者相遇,自家长老会不会吃亏·每每思及此处,他面上的忧虑之色便是更重,浑然不顾此时自身的危局,只是拼命想要挤出牢笼,叫道:“我们家长老……他此刻可是安好你当日将他连同小幻镜一同带走,可是想要做什么”·冥九渊微微眯眼:“原来当- ri -你们皆以为,是我带走了他”·白子羽挣扎道:“从始至终,一直都是你和他在一起,不是你带走了长老,那又是谁”·显然,他的那句‘从始至终,一直都是你和他在一起’取悦了对方,冥九渊听罢这句话后,嘴角微勾,眉梢一挑,环抱着手臂,下颌微微抬起几分,嚣张跋扈的模样很是欠打。
最起码白子羽看了之后,就非常手痒··冥九渊瞧着这个正在牢笼中不甘心挣扎的少年,道:“就算人真是我带走的又如何”·“既然是我带走的,那自然也就归我了。”
谁来要也不给·“你”·白子羽被捆着手脚,在铁笼中像是个可怜的小毛虫一样蠕动了一下,简直不知该怎么回复冥九渊臭不要脸的话语。
他憋屈的涨红了一张小脸,半晌之后方才挤出一句:“秋长老是我们太虚门的人……”·“呵你们太虚门好大的脸。”
冥九渊抱着手臂,道:“反正已经归我了·”·白子羽:*%*#¥@*&%@#%*&*(%%¥#@*……·正在心里疯狂的辱骂对方不要脸。
他稳了稳心神,勉强缓和一口气,尽量平静的询问道:“这位……前辈,乃是世间罕见的大能者,捉弄我这个小辈着实没什么意思·”·“晚辈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冥九渊,仿若恳求一般问道:“我们家长老现在可安好”·冥九渊见他如此郑重其事,于是便也收敛起面上的嘲讽之色,一撩衣袍俯身至与他视线齐平,微微皱着眉头,认真的说道:“他已经不在了。”
白子羽陡然惊恐的睁大双眼··冥九渊极其严肃的说道:“因为我已经把他给吃了·”·白子羽:“”·冥九渊继续严肃认真道:“其实我是个从不出世的大妖怪,在上界修行多年,因为修炼碰到了瓶颈,所以依照占卜卦象下凡来寻求机遇突破,结果正好便碰到了你们家长老。”
白子羽:“……”·冥九渊依旧严肃脸:“放弃吧,你来晚了·”·“你们家长老实在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一身鲜嫩皮肉着实馋人,只要吃了他,我修行上的难题便可不攻自破,于是我便趁乱将他掳掠回家,在昨晚已经将他连皮带骨吃了个一干二净。”
白子羽:“*%*#¥@*&%@#%*&*(%%¥#@*……”·我信你个鬼你个黑毛小白脸坏得很,嘴里面没一句真话·他不满的叫道:“你胡扯我们家长老修为举世无双,手握仙剑,一剑斩出,世间无人可敌……岂能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妖修给吞吃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就算那妖修修为再高也不可能·冥九渊听他如此说辞,不由得反问道:“倘若你家长老真的世间无敌,那么只怕连我也不是对手,那当初又怎么会被我给连同小幻镜一起带走”·“你……”白子羽被问得一愣,瞬间不知该如何答话。
他自然是绝对信任秋长老的实力,可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幻境之主,他的实力也是修真界有目共睹的··毕竟,不是谁都能在一挥手之间,便能将修真界的妖修和人修一同封住行动。
有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在,再加上秋长老正直仁善,而那幻境之主在两人初见之时就一直示好结交,而秋长老显然是对他没什么防备心的,如果他在秋长老不设防的时候偷袭……·越想越可怕,小小年纪的少年几乎马上就要被自己的脑补给吓死,面上再也不复之前信心满满的模样。
毕竟,不管是正面交手也好、偷袭也罢,倘若秋长老真的不敌眼前的幻境之主,失手被擒,而那幻境之主恰好又真的对长老有歹心的话……·想到这里,白子羽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如、如果眼前这位幻境之主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一名食人血肉的大妖怪,他们家长老就是灵丹妙药……·白子羽猛地打了个寒颤,陡然间抬起头,眼泪都快要在眼眶里打转儿,却抽着鼻子强忍着问道:“前、前辈…是在与晚辈开玩笑对不对,这个玩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冥九渊挑着眉梢瞧着他,最后在白子羽绝望的目光下却还是缓缓地摇头,严肃道:“无人与你开玩笑·”·“倘若你家长老没有被吃的话,我此时已经站在你的面前,可是你们家长老却又是在哪儿他见你受困,为何却没来拯救你等太虚门人”·被人一下子说破了自己一直以来担忧的事情,白子羽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长老不会被人……·小小的少年噙着眼泪,固执的摇摇头,不肯相信对方的说辞··冥九渊此时却没有耐心继续与他对峙,只是重新直起腰身,摊了摊手,抚着自己的下巴,神色莫名,仿佛在回味天下难得的美味一般,叹道:“你们家长老昨晚……”·“味道当真是美味至极”·“啪”白子羽脑子里最后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你……”额角上绽着青筋的少年,浑然不顾自己当下的困局,只是猛地往前一挣,额头狠狠地撞在了钢铁浇筑的铁笼上,将整座沉重的铁笼都撞得‘锵啷’一声。
“你、你……”他满面通红,像是想要开口叫嚷些什么,却又像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到头来只是像一只受伤的幼兽一般,嘶吼着同一个字··“你”·瞧着少年怒发冲冠的模样,冥九渊却是冷笑一声,依旧火上添油,干脆掰着手跟他细数起秋宸之的多种吃法:“我便是吃了他,你又能如何”·“我不仅要吃他,我还要煮着吃、煎着吃、炒着吃、炸着吃、蒸着吃,换遍花样折腾着他来吃,等到他彻底没力气的时候,一口吞吃干净。”
“你闭嘴——”白子羽将自己的脑袋倚在铁笼上,歇斯底里的嘶吼道··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妖修,不禁要将他们家长老吞噬殆尽,还要在吞噬前将其折磨到精疲力竭,无法想象长老最后的时刻要遭受多少磨难,他简直不敢去想·这边,冥九渊严肃着一张脸还在继续。
“他的眼睛清澈漂亮,咬一口,手指修长匀称,多咬几口,耳垂柔软白皙,再咬一口,唇色浅淡柔和,必须得咬上一大口……”·“咳咳”·正当他欺负白子羽欺负得正高兴时,却有一声轻咳从他背后传来。
冥九渊:“……”·他瞬间僵住了··“小九我让你先行一步过来救人……你这是在作甚”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飘来。
这熟悉的声音··就连原本已经倚在铁笼上无声哀泣的白子羽,在听到这道声音之后,也是猛地一震,顶着脑门上被撞出来的红痕,瞬间抬起头来向前方那道熟悉的人影望去,哭得通红的小鼻头一抽一抽的。
冥九渊也是缓缓回头,无声的看着自己身后那人,沉默了半晌之后说道:“呃,宸之什么时候回来的”·在他身后,背着手侧耳倾听的秋宸之,也不禁沉默了一下,缓缓的回答道:“在你准备把我煎着吃的时候回来的。”
冥九渊:“……”·一时间更是尴尬,就连他之前桀骜嚣张的态度都不再了,此时只得伸出两指,无言的揉着自己的额角··秋宸之见状,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的高冷人设,眼角一弯,道:“看你说的这么投入,就没打扰你。”
冥九渊:“……”·秋宸之:“没什么,吹嘘夸耀而已·人人皆有欲要炫耀的时刻,只是后面你越说越离谱,我才不得不打断你……咳,就是后面有点、少儿不宜…这边还有孩子在听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向营帐外。
冥九渊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就见秋冥的一片衣角在帐口处一晃,随后一闪而逝,再也寻不见··显然这小子刚刚才开溜的··冥九渊:“……”·他在儿子面前的形象·他几乎是掐着自己的眉心,尴尬了片刻之后,突然又想到了秋宸之刚才的话。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刚才宸之说他‘只是吹嘘夸耀’而已·冥九渊一想到这点,瞬间也顾不得尴尬,急忙望着秋宸之,坚定的说道:“你以为我刚才说的是在吹嘘”·不,他没有吹牛。
秋宸之微微叹息:“莫闹,昨晚上秋冥可是来摘星阁找我二人……就算他没来,我们二人之前也只是躺在床榻之上闲聊罢了·”·冥九渊闻言,沉默了一会,突然没头没脑的抛过来一句:“我之前描述的也不是现在。”
·秋宸之:“嗯”·冥九渊微微摇头:“没事,不说这个了,刚刚的确是我贪玩耽搁了时间,现在我们还是救人吧”·提起救人,秋宸之便转头向关押着白子羽的牢笼走去,并拢两指,上下翻转几下,已是将那铁铸的牢笼、以及捆着白子羽手脚的不明绳索一并割裂。
可是没了牢笼的束缚,陡然间遭受了大喜大悲刺激的白子羽,此时却像是一滩融化的水一般,顺着铁笼的倒下而瘫在了地上不起来,一脸的生无可恋··秋宸之:“”·这小金毛咋啦·现在这副模样,都已经快要不像往日里那只快乐的金毛幼犬了,简直就像是只液体状的橘猫。
而躺在地上的白子羽,瞧着自己眼前好端端的秋宸之,再看看抱着手臂重新恢复炫酷狂霸拽模样的冥九渊,顿时无语泪流··不要管我,我不做金毛了··从今天起,我要做一条快乐的咸鱼_(:з)∠)_· · ·第53章 七百年前·七百余年前, 上仙界。
云华神将怀中揣着一个不足周岁的孩童,颇有些愁眉苦脸的在仙界四周到处晃荡着··只见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娃娃, 一副胖乎乎的模样, 白乎乎的小脸蛋上镶着两颗又大又圆的眼睛,黑葡萄似的可爱的紧。
小家伙年纪虽小,但小脑袋上顶着的头发却已是黝黑发亮,柔顺地垂落至耳边··一丁点的年纪便是墨发白肤黑眸,他怀中抱着的孩子显然是一个典型的冥族人··一想到这里, 云华神将便忍不住望着自己怀里的孩童,无奈的长叹一声。
想他一个堂堂得道仙人,仙尊身旁的护法神将,就算拿到六界中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怎么就沦落到给人看孩子的地步了·看孩子也就罢了,好歹这也是仙尊大人膝下所收的养子,怎么偏偏非得是个冥族,凡间的人族难不成就没个合眼缘的孩子了吗·仙界的仙人皆是从凡间的修士飞升而来,修士又是从凡人中修炼而成, 所以仙界众人的心到底还是偏向于凡人的。
大约是是他唉声叹气的时间长了些,再云海中飞行的速度便慢了些, 原本正伏在他手臂上向下望云头的小家伙却是不乐意了··小家伙当下便伸出两只小肥爪,扒在他环抱着的手掌上,“咿咿吖吖”嚷了几句,肉呼呼的小手不满的拍打着他的手臂,意图催促他飞得再快些。
云华瞧着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团子, 不禁再次叹了口气,将这个肥团子又抱得紧了些,身子前倾,加快了凌空飞行的身影··身侧的流云飞快的淌过,缩在他怀里的孩子高兴的“啊”的一声,肉乎乎的两只小爪子互相拍了拍,身后便要伸手去勾那些流淌而过的云雾。
看着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家伙,云华无数次的在自己心底里哀叹——怎么就是个冥族孩子呢·那冥府一族向来孤僻独处,与其余五界生灵交往皆不深厚,常年居住于冥水之侧,族人身上皆是沾染了一身冥水的死寂气息,一眼望去,身上几乎活人生气,瞧起来一个个简直像是个精致锋利的人偶,根本让人亲近不起来。
不过……算了·这孩子乃是仙尊大人亲手从冥府抱回来的,既然是仙尊大人的养子,他这个下属又有什么资格置喙·而且,仙尊大人的养子虽是冥族人,但现在却还只是个不满周岁的孩童,没有常常呆在冥府与冥水打交道,身上比起同族来说,到底还是多了许多生活气息,与普通孩子几乎一般无二。
他身为仙尊身边的护法神将,自身职责本该是为仙尊大人保驾护航,但是仙尊大人修为着实高深,天地间简直难逢敌手,根本没有他这个护法神将插得上手的地方··现在,保不了仙尊大人,保护一下仙尊大人的养子,似乎也是他此时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一想到这里,云华神将便不禁苦笑一声,望向自己怀里此时正“咿咿呀呀”的小团子··只希望这孩子长大后,能和现在一样活泛,不要像他的同族那般死气沉沉。
……当然,也千万不要长得像他的那个义父一样的脾气··一想起年轻的冥府之主冥九渊,云华神将不禁一阵头疼··冥府之主虽是年轻,但自身修为却是与自家仙尊一般,在六界内难逢对手,而他本身也是个桀骜不驯的主,脾气秉- xing -与也与他那些避世孤僻的同族完全不同,一身杀伐之意,肆意高傲。
目前,六界之中凡是有些本事的人,几乎都被这位祖宗给捶了个遍,除了他们家仙尊之外,简直是一个都没放过,人人恐他惧他,避他不及··可即便如此这般,他们家仙尊竟是对冥界那位祖宗另眼相看,青睐不已,不禁日常与冥九渊私交甚密,现在竟是已经发展到去他们家抱孩子来自己养着玩了。
简直令一众仙人愁得头秃·云华神将感慨般的摸了摸怀中孩童的小脑袋,轻叹一声说道:“你可千万别长得像你义父…不然宁愿你长大后还是像个普通冥族人好了……”·他们仙尊大人本就和冥尊私交过密,现在还共同养了个孩子,这孩子长大后要是再和冥九渊一模一样的话,叫外面的人见了,简直就是分分钟误会仙尊和冥尊是不是有了个私生子……·这么一想,私生子之说简直就是败坏他们家仙尊的名声,云华拒绝想象这样的未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就在他一通胡思乱想的时候,在他怀里的孩童,却是猛地从他环抱着的手臂间探出一颗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望着前方··小家伙发现了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道模糊的人影身着玄色衣袍,就立在六界交汇的出入口旁边,此时正向他们两人这边望去··小家伙一瞧见那人影身上穿着的黑色,马上就兴奋的举起他胖乎乎的小胳膊,拼命的朝着那人探过去。
他的义父冥九渊往日里就是一袭黑衣,所以不难理解小团子此时高兴的心情··与此同时,察觉到自己怀中孩子的异样,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云华,也终于回过神来,发现了自己前方来访的人影,习惯- xing -的抬起头问候道:“您来了呀,冥……神尊”·在仙界的云雾缭绕间,伫立在衔接入口处的人影已是缓缓迈步,走入云华的眼帘。
来人身形高大,散发微卷,小麦般的肤色,头戴一顶金翅羽冠,身上却穿着一袭严严实实的玄色衣袍··访客竟然是混沌界年轻的神尊,阳旭··云华不禁一时有些发愣。
阳旭虽然亦算是他们家仙尊之友,但是他与仙尊大人私下的交情却明显不如冥九渊,日常来往于仙冥两界,也是冥九渊较为热情频繁··所以方才他猛地一瞧见那抹玄色的衣衫时,差点便称呼对方为冥尊。
可是此次的访客竟然是神尊阳旭·而且说来也奇怪的很,混沌界的族人向来喜欢宽松的打扮,更喜欢敞开衣襟的着装,脚踏木屐,臂箍金环,露出大片肌肤,这才是混沌一族喜欢的衣衫装扮。
身为土生土长的混沌族人,神尊阳旭往日里自然也是喜欢那样装扮··只不过这次前来,这位年轻的神尊,竟然选择了一袭将自己的身躯包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玄色衣袍,着实是一反常态。
要知道,这种样式的玄色衣袍,以往可是冥族人最喜欢的穿着··不,不对……·云华突然模糊的回忆起来,好像上次神尊阳旭前来拜访他们家仙尊时,身上貌似也是穿着一袭玄色衣衫。
再仔细回忆一下,这一段时间以来,每次阳旭以友人的名义前来拜访仙尊时,身上都是穿着黑色的衣饰··那模样、那打扮,不像是个混沌神尊,简直就像是……冥族的冥九渊·云华的眼皮子一条,心里面顿时被自己的猜测给吓了一跳,随即便忍不住暗暗唾弃起自己的胡思乱想起来。
他是疯了,才会觉得神尊阳旭在仙尊大人面前,故意在穿着上向冥九渊靠拢··冥府之主在六界中,简直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凶杀邪神,而神尊阳旭在六界中,则是见人开口三分笑,不管那笑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到底是叫不少人瞧着心里舒坦。
阳旭在六界中人缘比冥九渊好的不是一星半点,他是抽风了,才会向冥九渊学习··不过是穿了身黑衣罢了,人家是神尊,拜访仙尊的时候,爱穿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反正又没有对他们家仙尊大人不敬,他一个小小的护法神将又在这里瞎猜什么·想到这里,云华也不禁将自己方才的疑虑抛之脑后,只是将自己怀中的孩子又往上抱了抱,开口向阳旭躬身行礼道:“原来是神尊大驾光临,在下方才失礼了。”
阳旭还是维持着他脸上往日里的笑意,向云华摆手道:“这位仙君多礼了,不知你家仙尊秋宸之何在”·果然是来找仙尊大人的。
云华叹了口气,道:“神尊是知道的,自从三百年前仙界所遭遇的那一劫起,仙尊大人自上任以来,一直往返仙凡两界,清除那次劫难下残存的妖魔余孽·”·阳旭闻言,金色的眼眸动了动,随后便礼节- xing -的笑了笑:“这件事…我自然有所耳闻。”
近三百年前,上一任太虚仙尊以身合道,秋宸之登上仙尊之位,古魔界与妖神界欺他年少,便欲趁机时机前来攻打上仙界··在魔尊与妖尊的带领下,上仙界的仙人眼见不敌,就在那关键时刻,秋宸之出关,以仙尊之身迎战,不过是三剑而已,便斩杀了魔尊,重伤了妖尊,逼退了妖魔两界联军。
而阳旭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趁机斩杀了自己蠢蠢欲动、想要与妖魔两界同流合污的父亲,成为了这一任的神尊··只不过,那三百年前的祸患虽平,但是却有不少妖魔两界的余孽,在撤退逃散的时候,不小心误入其余四界,没能返回自己的家园,反而趁机在其余各界兴风作浪起来。
再加上后来的妖魔两界,古魔界一直没有选出新一任的魔尊,而妖神界的妖尊却是一直重伤不愈,手下的妖神纷纷造反作乱,所以两界在这几百年见却是早已乱成一锅粥。
那些得道已久的魔族和妖族,因为没了上头管束,所以也常常借机流出妖魔两界,逃串到其余各界打家劫舍、搅闹生事··这些流窜到其余各界作乱的魔族和妖族,便被其余几界人称之为余孽。
而被余孽危害的四界中,无论是混沌界、冥府界还是上仙界,都各自有能力应对这些早已溃不成军的余孽,并不将那些余孽造成的小事故当回事,往往分分钟就能拿下那些散乱的魔族和妖族。
但是人间界却不一样··人间界只有还没来得及飞升的修士与凡人,远不是那些早已得道的余孽的对手,常常被那些余孽搅得是国破家亡、鸡犬不宁··仙尊秋宸之在发现这一点之后,便常常去往人间界巡视,发觉哪里有余孽作乱,便亲手将其降服拿下。
三百年来,人间界有多少偷溜进去作乱的余孽,都是死在秋宸之的剑下··到了如今,敢去凡间作乱的魔族和妖族也已是没有几个,想来前去凡间巡视的秋宸之,应是很快便该回来了。
思及此处,阳旭面上的微笑终于真切几分,向云华说道:“无妨,我此次前来只是访友罢了,在此处多等片刻也好·”·“这怎么行让客人在外苦等可不是我仙界的待客之道,神尊既然欲要拜访仙尊大人,还是随我前去仙宫下榻之处等候便是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云华客气的回答道··在他怀里,原本高高兴兴晃着小手的孩子,在瞧见那抹黑色人影并非他义父,而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时,却是早已失望的放下胖乎乎的小爪子,把自己的圆脸蛋蔫蔫的搁在云华的手臂上,一副无精打采的神色,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都满是委屈之色。
“咿呀呀——”·他想父亲了,想义父了,不想再被别人抱着了··小孩子的脾气总是说来就来,小家伙突然之间不再乖觉,开始扭动着自己肉呼呼的身子挣扎起来,一双小脚丫有力的在云华怀中蹬踹着,两只小手啪啪拍打着云华的胳膊。
不玩了,回家去,回家去,回家找父亲要抱抱——·还不会说话的小团子如此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云华差点一下子没抱住他,赶忙又将这位小祖宗往上托了托,苦着脸道:“你这孩子,又开始闹了,怎么不高兴了”·“啊呀呀”小团子愤怒的拍着小手,严肃的开口道:“咿呀——”·他闹腾的欢实,而在一旁的阳旭,也被这个小家伙吸引住了目光。
目光触及到小家伙墨黑色的眼瞳和长发,阳旭慢慢回忆起了这个孩子的来历,眼神顿时不已察觉的- yin -暗了一下··冥九渊亲手从冥河水底捞出来的孩子……·随即,他又想起了这孩子如今的身份,眼神中聚拢起来的- yin -晦终于消散了些。
·现在这孩子是秋宸之名义下的养子··想到这层身份,阳旭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不禁放软了些声音,对着云华说道:“这孩子被宸之收养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作为一个长辈,都还未过来看上一眼,倒也是失职。”
说着,他便朝着小团子一伸手,道:“如今既然见了,我也来抱一抱·”·小家伙瞧着这个不认识之人伸过来的手臂,也不再闹腾了,顿时便缩回了云华的手臂间,警惕的望着对方。
云华对于阳旭伸过来的手臂,一时也有些发懵··没听说过堂堂神尊这么喜欢孩子呀·而且这孩子还是个冥族的幼崽,传闻中,阳旭与冥九渊有些私怨,往日里可是最为讨厌冥族人的。
大约是读懂了云华眼中的疑虑,阳旭也不由得微微一笑,道:“这孩子既然是宸之之子,我作为宸之的老友,抱上一下又何妨”·最重要的是宸之喜欢这个孩子,不是吗·就好像宸之最喜爱黑色一般……他低头瞧着自己身上所穿的黑衣,眼神中一时间有些莫名深沉。
眼见仙尊的老友想要抱一抱孩子,云华一时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将孩子交出去··只是抱孩子一下,没什么关系吧直接拒绝的话,到底有些伤人颜面,对方毕竟可是仙尊的朋友…·小团子此时将一张小小的包子脸皱了皱,警惕的瞪着阳旭,又往云华的怀里缩了缩,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中,尽是写满了抗拒。
云华见状,终于深吸了口气,对阳旭歉意的开口道:“神尊见谅,仙尊大人命我照顾好这个孩子,可是这孩子实在是怕生的很,一会他再大哭大闹起来,反而冲撞了阁下……”·“谁人想要抱我儿子”·突有一声轻斥传来,就在当场的两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时,忽而便有一道黑色的人影闪来,从两人之间穿行而过。
云华的怀里顿时一空,原本缩在臂弯里的小团子已是不翼而飞··他顿时大吃一惊,抬头望向旁边··一人身着玄衣,墨发披散,肤色苍白,腰间悬着一支狭长漆黑的长剑,此时正用两只手将一个孩童高举过头,扬起下巴,笑着逗弄着孩子。
刚刚失踪的小家伙,此时正被举在此人的手中,两只小手在半空中的挥舞着,一张白面包子一样的小脸不见之前的警惕,正对着下面的人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双小手伸出,比比划划的要抱抱。
举着孩子的那人,得意的将眉梢一挑,转手将孩子搂在了自己臂弯里··这人赫然便是冥尊冥九渊··站在一旁的阳旭,猛地一起瞧见他,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惊怒,随后整个人都- yin -沉下来,眉头紧紧皱起。
另一边的云华见状,却是松了一口气,看着冥九渊怀里的小团子,行礼道:“原来是冥尊,您也来了·”·前几天没来,他估摸着对方也该来了,果然今天就过来了。
只是……·云华瞧了瞧- yin -沉着脸的阳旭,又转头瞧了瞧满脸不在乎,只顾着逗弄孩子的冥九渊··这两位一界之主,如今凑在一起的气氛……有点怪·看样子传闻说的没错,这两人之间私下里的恩怨的确很深。
云华摸着下颌,暗自思索道··“小子,叫爹爹,会叫爹爹吗”这边,冥九渊浑然不在意阳旭- yin -沉的视线,只是旁若无人一般,逗弄着小团子,想要他开口喊人。
小家伙听话的张嘴,“噗呜”一声,除了喷出些许口水之外,还是只发出了“咿呀”的声音··冥九渊遗憾的给他擦了擦口水:“还不会说话呢”·一旁,阳旭- yin -恻恻的声音突然传来:“冥尊此言……是否有失礼节”·他缓步走了过来,盯着冥九渊怀里的孩子,慢慢开口道:“此子乃是宸之养子,虽同为冥族,但却与冥尊无关。”
“如今你却要此子开口称你为父,着实不合规矩·”·冥九渊瞟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却是之后看也不看他,只是漠然道:“这孩子喊我什么,与神尊又有什么干系”·“此子乃是我亲手自冥河水底捞出,宸之已让他认我为义父,如何不成称我父”·此言一出,阳旭的脸色顿时铁青一片,隐藏在衣袖下的手掌紧紧攥成拳头。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他脸色难堪的问道:“宸之让这孩子认你为义父……”·“你管得太宽了”·冥九渊怀里揣着小家伙,突然冷冷的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也逾矩了。”
“神尊阁下有这种闲心插手别人之间的事情,不如还是回家好好修炼,早些将自己的修为提高一些,以免再落得三百年前的尴尬境遇·”·他淡漠的抬眸,望向阳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想要杀父上位,结果自己修为不够,到头来反倒要他人相助。”
“不但要他人相助,而且你还转眼翻脸,想要动刀兵,最后却是险些被我斩下一臂……如此下场,岂不尴尬至极”·听着他淡淡的嘲讽,阳旭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知道,冥九渊讥讽的正是他三百年前杀父上位的事情··当时他的父亲,上一任老神尊也想趁火打劫,带领着混沌界去攻打仙界,他却是知道秋宸之的实力,明白此举反倒会为他们混沌界招来灾祸。
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原因,总之,那时年轻的阳旭当机立断,决定刺杀生父,取而代之··可是他却低估了老神尊的修为··不像是魔尊或者妖尊,神尊乃是世间最早的大能者之一,乃是与老冥尊、天清仙尊齐名的强者。
年轻的阳旭败得很惨,于是在危及- xing -命的关头,不禁向他的老友秋宸之发去求救信息··虽然当时他明了上仙界也在劫难中,但那时他已是走投无路,不得已才去打扰闭关中的老朋友。
最后,果然有人来相助··不过来者不是秋宸之,而是……冥九渊··阳旭知道,冥九渊一定也是因为秋宸之嘱托的缘故,方才对他出手相助。
但是一码归一码,当时不管是被救的人,还是来救人的人,全都是心里憋屈不已,个个一脸的生无可恋··艹·三人恶斗三日三夜。
老神尊修为滔天,纵横了一辈子,最后却没能挡住两个年轻后辈的攻击,尤其其中一个年轻后辈还是自己的亲儿子,最后不得不含恨而终,被后浪拍死在了沙滩上··其实他才是三人中最憋屈的一个。
一番恶斗之后,余下的两人伤痕累累,彼此之间却根本无话可说··连一声谢谢都不需要,当时的冥九渊拿着秋宸之亲手为他铸造的长剑,转身就要离开··阳旭求之不得。
可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却清晰的听到了对方低沉冰冷的话语··冥九渊说:“我知道你的心思·”·当时年少的阳旭浑身一僵··对方冰冷无情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也知道我喜欢谁,所以……滚远点”·话音刚落,便是一道剑光猛然闪过,直冲冥九渊而去。
阳旭积压已久的愤怒终于倾巢而出,肆无忌惮的宣泄出来··冥九渊当机立断的抽剑反击,彼此之间兵刃交错,刀刀致命··两个刚刚才大战过一场的年轻人,丝毫不顾及自己已经精疲力竭的身躯,转眼间又是在彼此之间展开一场厮杀,年轻气盛的一颗心,皆想将对方斩杀在当场。
冥九渊仗着自己手中的兵刃之利,差点当场斩下阳旭的左臂,阳旭在拼死反击中,恶狠狠的劈裂了对方的肩头··最终,因为当时两者之间的实力相仿,最后也只是落得个两败俱伤,两个伤痕累累的少年,就这样各自拖着残破的身躯离去。
阳旭拖着一身伤,无奈的回到混沌界独自舔舐伤口,冥九渊却是拖着一身的伤痕,回到了秋宸之的身边··秋宸之亲手为冥九渊疗养了伤口··此后的近三百年间,秋宸之对阳旭这个老友,更是逐渐冷淡起来……亦或是说,他对其他所有的人,都慢慢冷淡疏离起来,越来越像是一个无情无心的仙尊。
除了对冥九渊似乎还保留着些许温和之外··阳旭与冥九渊之间的争执,其实从那时起,就已经分出了胜负··只不过这么些年来,阳旭却仍旧拒绝去相信一些事情。
毕竟无论如何,他总是能够在心底里欺骗自己,怀揣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但是在今天,冥九渊却突然将这件事事情重新翻了出来,彻底的撕裂了他心中微弱的希望。
恍若一个胜利者,对于失败者的无情嘲讽··阳旭当时便紧紧攥紧了拳头,捏着指尖发白,没了血色,脸色一时难看至极··这里是仙界,他不能在这里与对方动手……·面对着阳旭青白交错的面色,一旁的冥九渊却面色如常,好似将他当做无物一般,再次低下眼眸,只顾瞧着自己怀里的孩童。
“我与你父亲养了你这么长时间,名字一起没有想好,昨夜义父我想了一宿,不若你以后便叫冥秋怎么样”·他用手指捅了捅小家伙肥嘟嘟的脸颊,笑道:“嗯,随我姓”·团子似的小家伙没有对这个名字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啊呜”一口将那个捅他脸颊的手指咬住,啃了他义父一指头的口水,随后便嫌弃的松开牙口,皱了皱眉头,扭着胖乎乎的小身子,扒着义父的手臂,又要朝对方肩头上爬去。
一向被六界中人畏惧至极的冥府之主,此时竟然面色如常,反倒托着这个小家伙,毫无异议的任由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崽子爬到他的头顶,骑在他的脖颈上撒野··看到此处,一旁的阳旭终于再也忍耐不下,只觉得自己如今杵在这仙界,浑身上下抖透露着失败者的狼狈与尴尬。
他恨恨的一甩袖,抬脚向仙界出入口走去,欲离开此处··“诶你个臭小子,撒手”·就在他刚准备离去的时候,背后却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呵斥声。
阳旭皱着眉头,忍不住回头望了最后一眼··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只见那个大胆的小团子,此时正威风凛凛的骑在自己义父的肩上,肉呼呼的小短胳膊环抱着对方的额头,圆乎乎的下巴搁在义父的头顶,两只小手不知不觉间揪住了义父垂下的两缕墨发。
小孩子下手不知道轻重,此时懵懂无知的抓着那缕柔顺的黑发,连同自己的小拳头一起,正往嘴巴里塞,口水糊- shi -了那缕墨发··冥九渊被这小子揪得轻嘶一声,一手护着坐在肩上摇摇晃晃的小团子,一手抬起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轻斥了一句。
“你这小崽子,轻点你父亲每日晚上总爱揪我头发,你这坏习惯怎么也随了他”·此言一出,一旁安静如鸡的吃瓜群众云华神将,顿时惊骇的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
卧槽,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不只是他,猛地听了冥九渊的最后一句话,原本就要离去的阳旭,却是脑海中轰的一声,瞬间再也忍耐不下去了,突然身形暴起,等他再回过神时,他已是一刀斩向自己身后的冥九渊。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他积压已久的怨恨与愤怒,终于在冥九渊的最后一句话中,绷断了自己脑海中最后的一根弦,积蓄已久的杀意倾巢而出··他已不在乎这里是不是仙界,冥九渊的怀里是不是还抱着一个孩子。
那个小崽子是冥九渊的儿子,是冥九渊与秋宸之一同抚养的……那又不是他的孩子,他不在乎··他厌恶这个小崽子,就如同厌恶冥九渊本人··带着十分的恨意,他回身劈下这一刀。
一旁的云华神将顿时眼瞳一缩,急的惊喊出声,起身便想阻止这一刀的斩落··仙尊大人的养子还在刀下··只不过,一界之主的刀刃,又岂是他能够阻挡得了的·“锵”·一声脆响。
一手还扶着孩子的冥九渊眼神一凝,瞬间拔剑出鞘挡下这一刀,随后旋身一转,立即格开对方的兵刃,自己转身来到了云华这边··“那个护法的…接着,离远点”·他压根不记得云华神将的名字,只是瞬间将孩子塞到了云华的手中,然后猛地回身一剑扫过,剑光直逼阳旭而去。
怀里的孩子此时已是被刚才的危险吓坏了,惊恐的瞪大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拼命的往大人们的怀里缩着,胖乎乎的身子僵硬着,不敢多动弹··小家伙像是不大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一样,通红的小鼻头一抽一抽的,眼眶里蓄满了泪珠,却被吓得不敢大声哭出来。
云华抱着他,眼前一片刀光剑影,顿时不敢在迟疑,身形连连后退,生怕被卷入眼前两位强者的战斗中,手指却已是悄悄掐了一个法决,向仍在凡间逗留的仙尊大人发出信息。
·另一边,冥九渊凛冽的剑光转瞬之间,已是逼到眼前··此时怒火上头的阳旭,才猛然间回过神来,心中暗自后悔,对自己方才鲁莽冒失的行为皱眉不已。
他本不想在仙界闹事的,不单是因为此处的仙尊时秋宸之,更是因为仙界的整体实力委实不弱,他身为混沌界的神尊,主动在仙界出手闹事,着实是在打仙界的脸面,容易闹出两界之间的争端。
就在他懊恼之际,一个没留意,躲闪不及时,瞬间便被劈到眼前的剑光,在自己脖颈间划出一丝血线··虽然这处小小的伤口没有危及生命,但很显然,这是对方给予自己的严厉警告。
阳旭一愣,随后面色再次- yin -沉下来,既然已经开打,此时也顾不得继续后悔,他手中兵刃猛地一挥,直接向冥九渊冲去··他不欲仙界与混沌界起纷争,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冥九渊对自己的警告。
上仙界又非你家,你有什么资格敢来警告我·心中含着怒气,他手中兵刃注满了法力,一刀又一刀,咄咄逼人··可是冥九渊却好似将他手中的刀刃视作无物,恍若不在意自己的- xing -命一般,一双漆黑的眼眸只是紧盯着他,手中剑势一往无前,直取他的命门,完全是以伤换命般的打法。
锋利的刀刃,已是破开对方的护体罡气,血淋淋的在他面颊上留下一道伤口··可是冥九渊纤薄的剑刃,此时也已经划破阳旭的法身,径直的抵在他的喉间,只要再往前进一步,就能穿透他整个咽喉。
疯子·一个随时准备和人拼命的疯子·阳旭心中暗骂一声,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攻势,急忙收刀回撤,拼尽全力躲过了冥九渊的那致命一剑。
可即便如此,他虽然躲过了咽喉被刺穿的命运,却仍未完全躲过那凛冽的剑气,从他胸膛到小腹的地方,全都被锋利的剑气划伤,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那件穿在他身上的黑袍完全被划破,此时就像是个破布条一般,凄惨的挂在他身上。
就这样一来一回之间,两人互有损伤,冥九渊面颊上一道显眼的刀口,而阳旭脖颈间一条血线,胸膛小腹间则是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这些伤口都只是皮外伤,对于他们这样的强者来说,想要愈合皮肉不过是在眨眼之间。
可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方才的过招,显然就是冥九渊更胜一筹,阳旭则是输了颜面··阳旭面色- yin -沉的站在原地,手中将自己的兵刃握的紧紧地,眼神- yin -霾的盯着对面冥九渊手中持着的狭长利剑。
又是这柄剑·三百年前,冥九渊也是仗着这柄剑,差点斩断了他的左臂··……这柄由秋宸之亲手铸造,送于冥九渊的长剑·一想到这里,阳旭只觉得眼眶腾地一下发热发红,整个人瞬间气势大涨,猛地提刀再次向冥九渊斩去。
“你找死”冥九渊冷眼瞧着他的攻势,眼眸一沉,挥剑迎上……·“铮”的一声,就在两人的兵刃相互交错的那一瞬间,忽有一道清冽的剑光,溢满了半边天空。
剑锋的光芒散去,阳旭惊讶的抬眼望去,便见到一人身着墨白相衬的道袍,一手持剑挑住了冥九渊的剑锋,足尖轻点在他的刀刃尖上,面色冷然,霜雪神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仙界之主秋宸之,正手持太虚剑,挡在两人之间。
他的兵刃被踏得落在了地上,阳旭手上使了些力道,本想将刀刃从秋宸之的脚下抽出来,却不料对方只是将墨色的靴尖点在刀刃上,他却无论使多大的气力,都无法挪动兵刃一下。
阳旭骇然的抬首,望着秋宸之··可是眼前这位仙界之主,此时却没看他一眼,只是扭过头,看着冥九渊,清声唤道:“收剑·”·冥九渊闻言,微微动了动眉梢,却仍旧忿忿不平的盯着阳旭,没有动作,装作没听见的模样。
只要是稍稍了解他的人,现在只要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位冥府之主的狗脾气又犯了··可显然,此时的仙尊大人并没有打算惯着他的臭脾气,再次出言唤道:·“小九。”
仙尊式警告··老大不情愿一般,冥九渊两条刷漆一般的眉毛不高兴的皱了皱,慢吞吞的收剑还鞘··秋宸之眼见他收了自己的倔脾气,方才转过身看向阳旭。
“原来是神尊”他略略惊讶,面上神色却分毫未改,淡漠清冷依旧,只是点头道:“你许久不曾来过,我二人倒是很久未见·”·他轻挪足尖,终于让对方将自己的兵刃抽了出来。
阳旭瞧着他,心头苦涩无比,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后也只得叹道:“朋友多年,的确是不该如此生疏,所以这次才来拜访,只可惜……”·秋宸之面色冷淡依旧,却并未怪罪,只是轻轻颔首道:“你已是神尊之身,掌控整个混沌界,一界之主理应繁忙勤勉,抽不出时间访友也是正常。”
秋宸之说话时,明澈的眼眸中始终空灵平静,面对所有事物和人物,却始终泛不起一丝情绪波动,好似峰巅雪、天边月,冷冷的不带一丝人情味··阳旭不禁一时有些怔住。
自从秋宸之成为仙尊之后,他整个人便是越来越疏离冷漠,以往那些熟悉的感觉慢慢散去,倒真像是愈来愈像那无情的天道··不,好似不只是从他成为仙尊开始,而是更久之前便……·他待人接物越来越缺乏情感,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秋宸之平静无波的眼眸下,阳旭一时间竟是有些泄气,又有些怅然若失,只是干巴巴的笑了一声,道:“是啊,许久未曾来访友,好不容易朋友相聚一次,我二人却是一不小心没控制好情绪,一时间闹得太过……”·听着他犹豫的解释,秋宸之连一丝怪罪生气的情绪也无,只是缓缓摇头道:“你二人的脾气我知道,无妨,不必自责,怪不得任何一人。”
“嘿”冥九渊听了这话,不满的在他身后叫了一声··秋宸之头也不回,反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小九。”
仙尊式警告,第二次··眼见两人之间的互动,阳旭顿时震惊的睁大了眼睛··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方才秋宸之在与冥九渊说话之时,原本平静的眸中,好似终于荡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涟漪。
那是一种看似无可奈何,却又略有些好气好笑的情绪··面对着任何人皆没有情感起伏的仙尊,在瞧着冥九渊的时候,终于还是泄露出一丝淡淡的情绪,让人意识到,原来这位仙尊还是有感情的。
年少之时的熟悉感,终于又回来了··可惜,让他露出情绪的那个人,不是自己··阳旭的眼眸渐渐- yin -冷下来,面上终于挂上自己熟悉的虚伪笑意,道:“朋友相聚甚难,只是不知宸之…之前却是去了何处”·秋宸之转过头看他,方才泛起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情绪再次消散殆尽,只是平静的回道:“余孽尚在,自然是自凡间而归。”
冥九渊在他身后小声哔哔:“你日日在凡间巡察,那些余孽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还敢往凡间去跑·”·秋宸之回头往他,忍不住又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总有落网之鱼,怀揣着侥幸心理。”
“我这次本就是在凡间的一个凡人国度中,发现了一个得道魔修潜入,本欲出手降服,结果收到你二人大闹仙界的信息,只得先回来了·”·冥九渊一把捉住他敲自己脑门的手指,小声抱怨道:“何人给你传递的消息为什么不等我将阳旭那厮打趴下之后再传信”·秋宸之面无表情的瞧着他:“等你二人分出个胜负,我这半个上仙界就别想要了。”
“不要就不要·”冥九渊捉着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到时候咱俩还可以回冥界·”·秋宸之瞧着他,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又敲了他一个爆栗。
这时,刚刚传信的云华,眼见自家仙尊终于归来,顿时欣喜不已,抱着怀里的小团子瞬间从远处飞来··“仙尊大人”·秋宸之冲他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云华猛地被自家仙尊夸奖一通,瞬间好似被幸福砸中一般,晕晕乎乎的笑起来,忙不迭的将小团子送了过去:“仙尊,这孩子…刚刚约莫是被吓着了。”
小团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眼眶蓄满了泪珠,小鼻子通红一片,此时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顿时嚎啕一声,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掉下来,两只短短的手臂拼命的向秋宸之探过去,哭着要抱抱。
秋宸之瞧见了这个白面小包子,眼中的凝霜终于融化些许,伸手将这个小包子接了过来··小家伙哭唧唧的倚在父亲怀里,哭得直打嗝,毛绒绒的小脑袋蹭着秋宸之的下巴,怎么也不愿起来。
秋宸之眉头微微皱起,对冥九渊说道:“等他哭累之后,你先替我照顾一段时间,我方才在凡间的事情还未打理干净·”··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修真仙侠冥九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小崽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哭起来的时候只愿意叫你一个人哄着,其他人根本就哄不住他,现在我一接手,小子又该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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