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办事处 by 江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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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办事处 by 江甯(3)
·他拦截不下,只得随轩辕帝一同进宫·他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原委,突然发生了一场惊变··黎阳王宫被许多修士围剿,甚至不乏神族仙族之人·虽然他们伪装的很好,但道法不会骗人。
那一战血雨腥风,东离楚戈身死,轩辕帝散了三魂七魄,自己也勉强得以逃生··轩辕帝乃天选之帝,本该得神族庇佑,为何神族之人会发动那样一场争端,灭了轩辕帝而辅佐夏阳帝登位。
这当中是否有什么- yin -谋·他想不通··而此时的雪国,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欧阳青,他又是带着什么目的而来·“……炼器房,被灭的雪狐一族,被污染的冰湖水……”·不知想到了什么,颜修心口一跳。
他们想要将雪国变成魔之地是了,雪国乃北地少有的纯净之地,冰湖水是雪国子民的命脉,一旦冰湖水变得污浊,雪国子民只有死路一条··按照那炼器房的位置,还有雪狐一族阖族被绞杀的方位,正好与冰湖水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环形催魔阵。
他们会利用雪国子民的亡魂,将枉死的亡魂镇压在环形阵中心的祭坛里,那么这一带的魔气就会源源不断的产生,直到蔓延整个极北之地··若叫他们得逞,极北之地必会沦为第二个魔域。
颜修薄唇紧抿,欧阳青必是魔族来的··王城惊变,天塌地陷,六界为此也付出惨痛代价·而极北之地却没有被波及,那么欧阳青此时出现在这里,是想在此地再建魔域。
绝不可以·其他人或许不知,但颜修明白,极北之地之所以安然无恙,正是因为这里是真正的轩辕帝陵··东离楚戈早已在此处设下结界,帝陵中也已布下阵法。
是以,不管发生什么,极北之地都会十分稳固··再者,不管六界如何争斗,轩辕帝都是人间帝皇,夏阳帝若要登基,就必定遵循人间的伦理纲常··大启朝流传的说法是,轩辕帝于瑶河之役中重伤不愈,龙驭上宾。
是以,夏阳帝不单要举行国丧,更要将轩辕帝的功勋铭记,并将战死的轩辕帝和殉葬的皇后一并护送至帝陵安葬··神魂已灭,区区肉身而已,夏阳帝若想流芳千古,必定不会在这等事情上为难。
虽然此次宫变猝不及防,但依东离楚戈的- xing -情,势必早早就安排了几路护灵人,也安排了几处帝陵疑冢,而这当中,只有一路是真正的护灵人,会将棺椁送到云山帝陵中。
所以,魔族的- yin -谋不能得逞,一旦极北之地为魔族侵占,云山帝陵势必不会安稳·那么东离楚戈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师父,雪国的子民们快要不行了。
无论我如何劝阻王兄,他都不听,我该怎么办才好·”·回到雪国的这段时间,北溟滺仿佛一夜间长大了··“那种药,虽然会暂时提起人们的精神,可事实上却在掏空他们的身体。
可他们不信,他们说我在害他们·我要毁了黑房子,他们竟聚集起来闹事,说我会断了雪国的财路,让雪国不再强大·师父,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北溟滺彷徨无措,似乎只有呆在颜修身边,才会让他的心有片刻的安定。
颜修像往常那般轻揉着他的发丝,轻声安慰道:“无妨,我在·”·休养了一阵子,颜修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再次踏出王宫,景象全然不同。
犹记得十几年前初初踏入仙乐都城时,这里还是一方纯净天地,百姓们脸上都挂着干净的笑容··而如今,他们被这金银珠宝迷了眼,失了心,再也不复往日的单纯和善了。
仙乐都城上空漂浮的,是让人压抑的黑气,这个北方雪国的气数,尽了··“滺滺,带我去祭坛·”·那日之后,颜修守在祭坛整整七七四十九日,他在祭坛上刻满了符咒,神情也愈发凝重。
北溟滺蹲在他身边,看着师父一日一日消瘦下去,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师父,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徒儿永远不会离开你的·”·颜修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好,那你替为师守着这里,等一个人,如果那个人出现了,你就带他来祭坛,好不好。”
·北溟滺不明白颜修话里的意思,但师父说了要他等,他就等··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五千年··————·“直到雪国灭国的那天,我才明白,修在祭坛上刻的,是他用心血布下的镇魔符。
他知道雪国没救了,他这样做,可以将阵法催生出的魔气永远的困在这一方天地里·”·“在最后的那段日子里,修日日给我吃一种丹药,将我的身体淬炼成了纯净之体,魔物不敢侵犯。”
“纯净之体炼成的那日,修化身为雪,这整个极北之地,雪下了三天三夜,雪落之处,没有一个魔物敢靠近·极北之地,依旧是往日那般纯净安详·只是雪国,不复存在了。
修,也不会再回来了·”·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望着白茫茫的雪峰,白楚戈轻声道:“颜修不是不回来了,他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守护了极北之地。”
“是啊,修,一直都在·”·北溟滺的身形已经涣散开来,他对白楚戈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这九转玉葫芦便留给你了·玉葫芦里记录了医族颜氏的医术,希望你可以找到一个人,继承颜氏衣钵。”
“其实关于冰湖,还有一个秘密·在我和修离开雪国的那天,我悄悄的用他的玉葫芦盛了一点冰湖水·后来,修也是用冰湖水炼了仙药,才炼就了我的纯净之体。”
“所以,我的血液便可化为冰湖水,再一次复活雪国的生机·如今,修要我等的人已经等到了,我也可以了无牵挂了·”·他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摇摇欲坠的身形瞬间化为清澈的水滴。
那水滴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云,云朵漂浮在河道上空,又化为雨,雨水落在河道里,冲刷着污秽,直到一条湛蓝湖水再一次在两峰之间流淌而过··祭坛上龟缩的最后一点魔气,也消失不见了。
冰冷的世界重新恢复了生机·河道两侧的冰面上一株株嫩芽破冰而出,在冰湖水的浇灌下,开出点点黄橙橙金灿灿的小花儿··“是冰凌花,盛开在冰天雪地之中的冰凌花。”
在冰凌花盛放之际,在冰湖融入雪峰之时,白楚戈似乎看到了两个相携而去的身影··那一袭青衫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说:“楚戈,不要让轩辕重九的魂魄聚齐,到底为止吧。”
· ·☆、九转玉葫芦· ·“……到此为止吧·”·白楚戈被颜修这句话折磨了很久··当初在日月峰东离府时,风致要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轩辕重九的所有魂魄,而颜修却告诉他不要找。
这两个人,他并不认为他们会背叛轩辕重九,背叛东离楚戈·那么两个人不同的结论,一定是当中有什么偏差··很明显,风柳率领的那队护灵人,是东离楚戈的其中一路障眼法。
风柳传达东离楚戈的遗命给风致,又由风致传达给转世后的自己·至少在风柳护灵之前,他得到的命令就是聚齐轩辕重九的所有魂魄··而这个命令,应该是东离楚戈亲自下达的。
那几年,颜修并不在东离楚戈身边,只偶尔有书信往来,所以他并不能完全了解东离楚戈的处境··那么是否可以这样猜测,颜修之所以阻挡他继续寻找轩辕重九的魂魄,是因为从他的角度来看,他认为聚齐轩辕重九魂魄之后的事情,是他无法预估的,或者是有人故意设计,结果甚至会遭遇灭顶之灾。
“……哎,好烦啊”白楚戈揪着头发,郁闷的不行··“戈戈,如果想不通,那就不要想·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尽相同,这其中或多或少都掺杂了个人感情。
戈戈虽然是大神转世,可毕竟不再是东阳神将,也不再是东离楚戈·”·“你是白楚戈,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力·这件事,做或者不做,取决于你内心真正的想法。
不要被别人的想法乱了心志·”·白重九用冰湖水沏了壶茶,茶水入口,沁人心脾··白楚戈咂摸咂摸白重九的话,说道:“小天使就是小天使,天寒地冻的还给炖鸡汤。”
白重九笑道:“确定不是毒鸡汤”·“……我的老天,这仙乐都城的王宫里有不少好东西呢·我在王宫的御膳房里找到了雪国特色小吃的食谱,一时技痒难耐,给大家露了一手,快来尝尝我做的。”
吴琅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了几个冰雕盘子··“这个,油炸冰溜子还有这,火焰冰激凌·哈哈,没吃过吧”·白楚戈犹疑着夹了一个油炸冰溜子,咬上一口,舌尖缠绕着十分特别的味道。
嘿,还别说,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说不出的舒爽··“怎么着,明儿继续往雪落山去”吴琅吸溜着冰溜子,吊儿郎当问道··白楚戈想了想,道:“去是一定要去的,咱们还是六界办事处的办事员,自然得听从上头的吩咐。”
至于其他的事儿……小天使说的对·别人说的终究夹杂了别人的意愿和想法·而自己若想掌握先机,就必须亲自弄清楚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有句话不得不说,即便他今世是白楚戈,但他东阳转世的身份已是既定事实·那么不管他愿不愿意,总有一些事情,是他必须要承担的··“成”吴琅抹了把嘴儿,用手机拍下雪国食谱,打算留着回家后再把剩下的菜式尝试着做一遍。
白楚戈瞅了几眼,道:“离开雪国,外头可找不到这么纯天然的冰和雪了,况且没有冰湖水,你也做不出来这味道·”·吴琅一想也是,不免有些郁闷。
“雪国曾经那么美好,这些雪国的子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利益当前,有几个人能守得住本心呢·况且,他们身处其中,时日久了,就不觉得这些日常所见的东西有多么的弥足珍贵。
只有等到失去,才能唤醒他们迷醉的内心·所以啊,我们当珍惜眼前”白重九总结道··吴琅竖起大拇指:“小天使牌鸡汤真不是盖的。”
……·吃饱喝足,众人在王宫大殿里各自寻了房间睡觉··“……额,这里这么多房间,我们没必要挤在一起的·”·白楚戈看着榻上的白重九,见他披着外套半靠在床头上,手里捧着手机,看的十分认真。
·白重九闻言,不以为意道:“我们是男男朋友了,要睡一起增进感情的,这叫同居试婚·”·白楚戈洗漱完,穿着大裤衩光着上身,瑟瑟发抖的站在地上,一脸问号:“……男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就刚才的事儿,我答应你了。”
“……我说什么了你就答应,你又答应什么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白楚戈忽然想到这货是轩辕重九,赶忙说道:“那个,你刚才不都说了嘛,我不再是东离楚戈了,我是白楚戈。
既然是白楚戈,那么和过去,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对吧·”·白重九点头称是,接着又说:“可是我现在是白重九啊,我冠了你的姓氏啊·”·“……又不是我要你姓白的”·“可是戈戈说了,要追我的,虽然没有付诸过什么实践吧,但是我现在愿意给戈戈这个机会,所以我答应和你在一起啊。”
白楚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狐疑的看了眼白重九:“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也没什么,就是想到了颜修和北溟滺,让我觉得,人生该及时行乐,既然相互喜欢,那就早早的在一起,也省得未来的不可预期,会发生一些让人追悔莫及的事儿。”
白重九拍了拍床榻:“上来吧,不要客气·”·白楚戈莫名觉得,这个白重九和初初见面时那个略带羞涩又有点儿软萌的人,- xing -格差了很多。
越来越趋近于不正常了··“你再不上来,当心通宝伏天箓上的术法会消失哦……”·白楚戈:“…………………我上”·他明白了这货的第二种魄已经在逐渐和之前的魂魄融合了,所以他单独的- xing -格特征就不那么明显了。
不单如此,他还继承了玉灵的小腹黑·白楚戈钻进被窝,一脸哀怨··好在白重九也算老实,没有动手动脚的··“……我说,你这剧追了有八十多集了吧,那强强跟壮壮都表白八十多集了,怎么还没在一起。”
“哦,这个啊,每次强强跟壮壮表白,总会有不合时宜的突发事件出现,哎,真是替强强捏了把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说着,还非常熟练的发了弹幕,内容如下:求不be,求不be……·然后退出视频软件,又去微博上开了关于该剧的超话,#强壮保卫战#,不单如此,居然还会开小号和人互撕了进步神速啊·只是个人的力量总是薄弱,白重九却依旧百折不挠,上了微信群,把他666组的那些小妖精们全都招呼起来,上微博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的粉丝互撕战。
白楚戈默默的拉了灯,蒙上被子,他不想看弱智打架,辣眼睛··漆黑的房间,白楚戈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觉得周身陷入一种温暖的包围中,十足的踏实……·以至于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白重九身上。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居然觉得这种事情很日常,就好像,他们本该如此··他揪着乱成鸡窝的头发,抱着被子坐在榻上发呆·无数次的在心里暗示自己,他是白楚戈,不是东离楚戈。
可身体却在告诉他,无论是白楚戈还是东离楚戈,都逃不开轩辕重九··他始终以为,他对白重九特殊的感情是源于他们的前世·但抛却那些他并未完全忆起的前世来看,作为白楚戈本身,他似乎也并不排斥白重九的亲近。
像是一种经历千年万年的沉淀,不管他们变成什么样,只要遇到对方,那种冥冥中的牵引感就会出现·他想,或许他根本无需去纠结,因为一切早已注定··正当他准备给白重九回应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覆上了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修炼哦……”·白楚戈:“………………尼玛”·穿戴整齐,二人齐齐从屋里出来,正碰上端着托盘走过来的吴琅。
这货眼睛溜溜在他二人身上转了转,贼兮兮的笑了笑··“累了一夜,快吃点儿好东西补补·”·白楚戈:“………………….”·掀桌,这饭没法吃了·白重九倒是喜滋滋的吃了个饱,拿着新手机咔擦拍了张自拍发到朋友圈。
配文:打卡,我们··照片上白重九笑的喜气洋洋,身后被迫入镜的白楚戈则一脸哀怨··发完朋友圈,不过几分钟,666的群就炸了··“……我靠你俩居然官宣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吴琅刷着朋友圈一惊一乍。
虽然他平日也爱开白楚戈的玩笑,但也只限于开玩笑而已·这冷不丁的,俩人悄悄好上了,到底是有些震惊··至于666组的其他小妖精们则整齐划一的排队撒花儿。
“……跨越千年,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爱了爱了”·“一大早就被喂了一波狗粮……”·“别叭叭了,赶紧找房子去,咱可不能耽误大神的二人世界啊”·“……”·白重九非常欣慰这些小妖精们的自知之明,顺手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原本萎靡不振的白楚戈以迅不及掩耳之势打开群聊去抢红包··能抢回一点是一点啊至于什么我们他们的,管他去死·一行人离开仙乐都城时,吴琅将被他强行破开的城门修复好。
又将塌陷下去的冰雕狮子恢复原状,清理了城门口的积雪,做完这一切,才有几分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人住进仙乐都城,会不会继续保持仙乐都城的纯净和美好。”
————·仙乐山只是这极北之地一座不大不小的雪峰,地势也不算险峻·而越往北走,地形越是复杂,空气也越是稀薄,呼吸困难,叫人胸腔里火辣辣的,十分难受。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眼下才刚过午,天气就- yin -沉的似傍晚时分,凛冽的西北风像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漫天纷飞的鹅毛大雪让人辨别不清方向。
唯一指望的罗盘,也不动了··白楚戈将自己裹的像个粽子,没膝的雪使得他们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楚哥,我们好像又迷路了·”·这里是一处峡谷,两侧雪峰林立,只留中间这一条狭窄的通道。
抬头看去,让人不自觉有些目眩·两侧雪峰仿佛随时都能黏连起来,将他们这些人夹在中间··白楚戈眯起眼睛望了一会儿,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瞪大了双眼。
“快跑雪峰一直在移动”·不是错觉,两座雪峰一直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从两侧匀速向中间靠拢··而众人此时身处狭长通道的中央,无论往前还是往后,都无法立刻离开雪峰包裹的范围。
吴琅祭出符咒,取了食指一滴血,低喝道:“搬山,起”·一股无形的力量出现,将雪峰往一侧推去,虽然收效甚微,但好歹给了众人喘息的机会。
他们拼了命的往前冲·而更让众人崩溃的是,这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怎么都跑不出去·“这样跑下去也不是办法,我道行浅薄,搬山术顶不了多久的。”
吴琅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粗气··“我们应该是陷入一种迷魂阵了·”白重九嘬了嘬嘴,丝毫没有为自己很快就会被拍成肉饼而感到担忧。
他指了指吴琅适才使用搬山术留下的符咒,说道:“我们很可能永远都跑不出去了,因为我们又回到原地了·”·吴琅崩了:“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九转玉葫芦· ·白楚戈望着两侧狭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通道,抿了抿唇。
“我们再往前走一段看看·”·众人依言继续往前走,行进一段路程之后,白楚戈转头看向雪壁,吴琅的符咒就在他们几步之外·“……难道真的一直在原地打转这不可能啊,我们明明在往前走”吴琅惊道。
搬山术要顶不住了,吴琅抽出符咒,再一次用指尖血将符咒打在雪壁上,鲜血没入符咒,化入雪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加强横的力量,使得马上就要推挤过来的一侧雪峰堪堪停在原地。
吴琅耗费了太多精力,脸色惨白··白重九从九转玉葫芦里取出几粒药丸来,说是固本培元丹,这雪原上温度低,人要是再没了精力,可顶不了多久·  ·好在他曾在九转玉葫芦里呆过几千年,再不济也懂得一些浅显医术的。
白楚戈观察了一会儿这个雪谷,发现这会儿,那符咒居然出现在他眼前了他想了想,说道:“我们再后退看看·”·众人又跟着后退了一段距离。
果不其然,吴琅的符咒依旧在他们几步之外的位置·而过了一会儿,那符咒又飘到了眼前,随风摆动,好似在耀武扬威一样·吴琅有些肝儿疼··“你们在原地不要动,我往前走。”
白楚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再转头,果然那符咒没有出现·他招招手,让白重九也跑过来,接着是玉吱吱,风诚,最后当吴琅也跑过来时,那该死的符咒又出现了·“……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气急败坏的吴琅手掐引雷诀朝雪峰祭了出去。
“不要”·幸得白楚戈眼疾手快,速速抛出一个光圈,只听得一声闷响,引雷诀在光圈内炸开了··“你不要命了”白楚戈低吼:“咱们在雪峰之间,一旦有巨大响动,必会引发雪崩,不等雪峰把咱们夹死,就被这大雪给埋啦”·白楚戈知道吴琅一直是个骄傲的人。
凡人修炼,相比那些精怪,还有修士转世投胎而来天生就有修炼天赋的人,要付出更大的努力··而吴琅年纪轻轻就以□□凡胎修炼至第四重境界,在道盟学院同届的学生中,已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哪怕在办事处,也是叫得上名号的··想不到从遇到猫妖的那一刻开始,他遇到的妖魔鬼怪,一个比一个强,他甚至觉得自己很没用·这对骄傲的吴琅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如今被困雪峰之间,他又耗费那么多元气,心情烦躁也实属正常··白楚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吴琅,别急,我们都在,一定会走出去的·”·吴琅抹了把脸,点点头。
“刚才是我冲动了·”·他看向白楚戈的神色,有几分复杂·好像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对白楚戈生了嫉妒之心··这很可怕,他明明没有嫉妒过,明明为白楚戈的进步感到高兴,怎么会嫉妒可刚才那种感觉……·一定是错觉,他如是安慰自己。
白楚戈一心扑在找出路上,没有注意吴琅的神色·白重九倒是瞧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你们有没有发觉,雪峰一直在跟着我们移动·”·“雪峰一直在挤压我们啊”风诚说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雪峰在往里挤压推进的同时,也在往两侧移动·”白楚戈解释道··白重九拧了拧眉,道:“不对,或者不是雪峰,而是我们脚下的雪地,他们同时在移动。”
“雪地”风诚吸了一把大鼻涕,看着脚下的路,一脸茫然··白楚戈沉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我知道了,传送带这条通道就像一条传送带,只不过他移动的驱动力是来自于通道上的人。”
“我们在往前跑的时候,这条通道也按照我们的速度向相反的方向移动·由于我们每个人的步伐未必一致,通道要跟上我们的速度也需要一定的缓冲时间。”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在最开始的时候,通道跟不上我们的速度,我们的确是在向前跑·等到通道跟上了我们的速度,他就会跟我们保持一致,相当于我们在原地没有动。
而当我们停下脚步时,通道会惯- xing -的沿着运动方向再冲一段距离·这样一来,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其实已经被通道又往后带了一段距离·”·“只是因为两侧雪峰的景致完全一样,而且雪峰又在向中间推挤前进,我们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情况下,在雪峰也在同时移动而形成的错觉中,很难在第一时间发现,其实我们自己也是在移动中的。
直到我们看到了吴琅留下的符咒·”·“……哦,我明白了,所以我们最初停下时,符咒在几步之外,而再过一会儿,符咒才停在眼前。
那一段时间里,正是这通道惯- xing -缓冲的时间”吴琅说道··“就是这样”白楚戈打了个响指,对大家说道:“我们再试一次,小诚吴琅,你俩往前走,我和白重九往相反方向走。
玉吱吱等在原地,看看这符咒,这回往哪儿动”·“明白”·四人分两拨以差不多的速度分别往两个方向跑了一段距离,停留片刻后,又以同样的速度返回原处。
“玉吱吱,怎么样怎么样”·玉吱吱伸出一根指头放在眼前,左右狂摆:“它就这样这样这样,来来回回的飘啊飘,飘的我眼睛都花了”·吴琅一拍大腿:“哈这鬼东西是个一根筋的,每次只能往一个方向移动,我们分成两拨,他就迷糊啦不知道往哪儿走,就只能在原地不动了。”
“那就是说,只要我们往两边跑,就能跑出去咯·”风诚说道··吴琅点点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雪峰这么大范围,一旦我们分开跑,没准儿就彻底分开了,这里危险重重,落了单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白楚戈心里有了谱,道:“我们再试一次,这回吴琅和小诚降低速度,我和白重九加快速度,玉吱吱你且看看这回,它往哪儿走·”·众人依言又试了一次,结果不出白楚戈所料,通道是沿着白楚戈反方向运行,也就是相当于白楚戈和白重九在做无用功,而吴琅和风诚哪怕原地不动,通道也会将他们送出去。
“这就说明,通道的运行是选择两组中速度较快的一组,所以,只要一组人快速奔跑,就能将另一组人送出这里·”白楚戈总结道··“如果是这样,必定会有一个人一直被困在这里。”
白重九说道··虽然弄明白了这里的运行机制,可结果仍是不能全员逃出,刚才那股兴奋劲儿顿时萎了下去,不免又是一阵唉声叹气··而这时,队伍中存在感一直很弱的法力被禁锢的猴王玉吱吱,弱弱的举起了猴爪儿。
“……那个,我我我有办法·”·“说说看咯·”吴琅霜打茄子一般没精打采的,主要是他也不指望这个眼里只有香蕉的猴子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本猴王虽然眼下没有法力,可到底咱也是得了天地承认的唯一猴王,统率全天下的猴子,必然也会留些看家本事的·”·玉吱吱背着猴爪,狠狠的吹嘘了一番。
吴琅和风诚相视一眼,有气无力的拍拍手,呵呵道:“哇,好牛逼哦·”·玉吱吱朝吴琅呲了呲牙:“莫小瞧了本猴王”·说着,从脑后拔了根猴毛,放在掌心这么一吹,突然凭空出现几块大石头。
“你们刚才说的,我也听了几耳朵,不就是差人么,拿石头凑数如何”玉吱吱扬着下巴,抖着猴腿儿,眼睛斜睨着吴琅,一脸邀功的神情。
“对啊,这雪道光滑,只要给石头一点推动力,它们就能以这个速度无限运动下去,哪怕我们在原地不动,也能被通道传送出去·等到通道被石头带出很远,我们再加速奔跑,通道根本来不及反应,我们趁着这时间差,绝对可以在雪峰推挤过来时逃离这里。”
白楚戈分析道··吴琅一屁股从地上弹跳起来,抱起玉吱吱在空中抛了几下:“你可真是活祖宗诶”·“楚哥楚哥,剩下的交给我吧”风诚一脸激动,终于到了见证他实力的时候了。
“……你先等等·”白重九在九转玉葫芦里鼓捣几下,倒腾出一颗药丸来递了过去:“这是大力丸,可以瞬间提升实力·你如今勉强在第二重境界,使出的力量不足以使速度达到最快,我们眼下缺的是时间,所以……”·风诚虽然很想让大家见证他真正的实力,可九爷说的很有道理,眼下还不是考教修行的时候。
乖乖的服下大力丸,果然觉得浑身充盈着力量··他双手在半空抡了几大圈,念念有词道:“无边无涯,无声无息,无影无踪,御风术,去”·这狭窄的通道中霎时间风声鹤唳,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一个趔趄就被反弹了出去。
“我去这威力也太大了吧·”·白楚戈紧紧抓着白重九,生怕自己被甩飞了出去··“抱歉诸位,我拿错了,这个是超强大力丸。”
白重九略带抱歉的说道··吴琅一边捂着头发一边吼道:“小天使,我这发际线要被吹没了,你得给我弄点生发的药啊啊啊啊啊·”·就在众人刚刚跳出这通道时,只听轰的一声,两侧的雪峰严丝合缝的粘合到了一起,震动下,簌簌簌落下不少雪来,差点儿将落后一步的吴琅和玉吱吱给埋了。
白楚戈呼了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白重九幽幽道:“未必见得·”·· ·☆、寒月弓· ·就在众人以为逃出生天可以喘一口气时,突然发现,眼前场景似乎比刚才的更加……诡异·“哎呦我去,这又是啥地方,怎么,怎么会有香蕉树”·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吴琅简直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
他们所处之地是一块圆形冰面,清透的像一面镜子·往外探头看去,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茫茫雾气飘散周围,看不清周遭景物,似是悬浮在半空中一样··而这冰面的中心位置,长着一颗香蕉树。
香蕉黄橙橙,看上去十分新鲜·冰天雪地里长着鲜活的香蕉树,可谓诡异至极··玉吱吱控制不住的伸出猴爪,却被吴琅一巴掌给拍了回来:“臭毛病改不了了是不是,你知道这啥地方,不明不白的香蕉也敢吃,不怕毒死你”·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根冻的又黑又硬的香蕉扔了过去:“先将就着吧。”
猴王好委屈··白楚戈伸手揪下一根香蕉,剥开香蕉皮,露出白嫩的果肉,闻起来,还有些酸酸甜甜的味道,舔了一口,有些涩涩的,跟平日吃的香蕉也差不多。
玉吱吱眼巴巴看着,馋的直流口水,然而却只能啃那个又黑又硬的香蕉··“这是来惩罚本大王的吧·”·惩罚白楚戈脑子灵光一闪:“这不会也是一处幻境吧。”
自打出了浮城,他自己都不知道遇上过多少幻境了,所以对这种地方,已经完全免疫了··只不过之前的幻境大多是关于前世的记忆,于他也没有什么伤害。
这一次的嘛,倒有点儿无从下手了··白重九眯了眯眼,说道:“这应该是专门针对猴王的,猴王内心渴望有无穷无尽的香蕉供它享用,这不是心想事成了么。”
玉吱吱瞟了他一眼,郁闷道:“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嘲讽我·”·白重九嗤笑一声,拿过白楚戈手里的香蕉,在玉吱吱极度渴望的眼神中咬了一口。
“……白重九”白楚戈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你怎么吃了,万一它……”·“放心,我这身体可是净水莲所化,百毒不侵。
况且……它真的就是普通香蕉啊嗯,还挺好吃的·”·三两口吃下一根香蕉,白重九又揪了一根递给白楚戈:“吃吧,真的挺好吃的。”
白楚戈将信将疑的咬了一口,虽然他平日不大爱吃香蕉吧,可许久没吃到新鲜水果,这冷不丁吃一次,冰凉甘甜,当真不错··“吴琅小诚,你们也吃啊。”
吴琅和风诚瞧他二人果真没事儿,也纷纷揪了香蕉吃起来··“我我我,还有我”·玉吱吱见大家都吃上了,赶忙扔了那根发黑的香蕉,跃到香蕉树上去摘,可这猴爪刚一碰到香蕉,那香蕉就突然消失不见了而后又在原处重新长了一串出来。
玉吱吱再去摘,又是消失不见再重新长出,仿佛故意跟它作对一样·反复试了好几次,玉吱吱崩溃了··“吴琅,我,我摘不到”·吴琅顺手扔了一根过去,谁知那好好的香蕉到了玉吱吱手里,又凭空消失了·这下玉吱吱可绷不住了,呲着牙,浑身的猴毛炸起来,气的直发抖。
“……等下,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圆形冰面好像在动·”白楚戈扔了香蕉皮,闭目感受··“呀,这雾气也散了不少呢”风诚四处看了看,又扒着冰面往下探,这一看之下,大惊失色。
“楚哥楚哥,你快看,这下面,下面有个大窟窿”·雾气慢慢散去,四周景象也一览无余·这冰面果真是悬浮在半空中的·而正对冰面下的那个圆形大窟窿,目测其大小,正好与冰面吻合。
也就是说,他们所处的冰面,本来该与下面的大地是一体·只是不知为何,这冰面单独飞了出来··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冰面在缓缓下降。”
白楚戈一瞬不瞬的盯着·若一直以这个速度下降,不出半小时,冰面就会与那巨大窟窿重合,他们就能回到地面了··他回头看了眼已经被他们吃了不少的香蕉,又看了眼卯足了劲儿要去摘香蕉的玉吱吱。
无论如何努力,玉吱吱都碰不到香蕉,更诡异的是,不单玉吱吱所触碰的地方重新长了香蕉出来,就连他们已经吃光的地方,也都重新长了香蕉··吴琅以为在做梦,揉了揉眼睛,更加难以置信。
明明地上有他们扔的香蕉皮,明明已经吃了这么多,怎么又长出来了·“戈戈,冰面又开始上升了”·白楚戈揪下一串香蕉,像是要急于证明什么似的,狂吃了几根,果然,这冰面又隐隐有下降的趋势。
只是玉吱吱总是疯狂试探,香蕉树一直在源源不断的长出香蕉,冰面又开始有上升的势头··“是香蕉,只要咱们吃光了香蕉,这冰面就会落回地面·”白楚戈塞了一嘴香蕉:“吴琅,快把玉吱吱拉走”·玉吱吱已经疯了,像是陷入了一种魔障中,扒着香蕉树就不撒手,他朝吴琅狠命的呲牙,吴琅也是一惊。
他可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猴子的,猴子平日也十分黏他·可此时,就为了一串香蕉,它竟然……·“玉吱吱,快下来·等我们逃出这里,我给你包个山头,全都种上香蕉树,一准儿让你吃个够”·玉吱吱猩红的眼似恢复几分清明,可消失又重现的香蕉一直在刺激着它的神经,就算是吴琅说把全世界的香蕉都给它,那也是以后的事儿。
它只知道眼前,香蕉就在眼前,它却吃不到··这对于一个把香蕉当成生命全部的猴子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悲伤和讽刺··想着想着,不免悲从中来,它朝吴琅叫了一声,紧紧抱着香蕉树,不肯松手。
而白楚戈白重九和风诚三人,此时正以最快的速度吃香蕉,然而玉吱吱情绪不稳,他们吃香蕉的速度又及不上长香蕉的速度,是以这冰面忽上忽下的,一直在原地打转··“我们这么努力的在吃香蕉,猴王却一点不理解,还在无理取闹,不就是香蕉么,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风诚撅着嘴,两口一根的吃,面上也有几分不满和怨气··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行了风诚,你少说两句,明知道玉吱吱过不去香蕉这坎儿,还偏生在这里留了一颗香蕉树。
咱们吃的着,独独它吃不着,不发疯才怪·”吴琅没好气儿的嘟囔了几句··“这本来就是明摆着的事儿,你看看我们都吃多少了再吃下去,肚子都要撑爆了再说了,玉吱吱本来是要跟温道长一路的,是你把它带过来的,你要负责”·“谁也不想遇到这种事儿啊”吴琅怼了一句。
白楚戈脸色也不好看:“行了行了,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以后谁他妈再跟我提香蕉,老子弄死它”·“白楚戈,你不是东阳神将转世么,你不是天生神力么,怎么,遇到难题就想不出办法了”吴琅也忍不下这口气,语气不免重了些。
“说的是香蕉的事儿,你扯上楚哥干什么,要没有楚哥,咱们眼下还在雪峰里困着呢”往日最乖巧听话的风诚,竟也多了几分戾气··众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竟是吵了起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平静的冰面,忽地掀起了一阵风·起初还是清风缭绕,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已变成狂风怒吼··冰面本就光滑无阻,这狂风一吹,众人在冰面上像一颗颗冰球,四处乱滚,有好几次都险些掉下去。
风诚吓的一个激灵,已经完全乱了心神,那御风术竟是半点也不会使了·只顾抱着香蕉树瑟瑟发抖·心里更是埋怨玉吱吱和吴琅了··风依旧不止,甚至愈演愈烈。
吴琅眼疾手快,双腿勾住树干,往前扑过去一把抓住了白重九,白重九另一只手还拽着白楚戈,此时的白楚戈整个身子已经腾空,在狂风肆虐下,像断线的风筝,没了根基,来回摆动。
正在这时,被众人遗忘了的那本充满邪气的邪书从白楚戈身上飘了出来,那书页上泛着丝丝缕缕的黑气,笼罩在众人头上··本以为有通宝伏天箓的镇压,这本邪书就不会再生什么幺蛾子。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它竟然毫无阻碍的冲破了白楚戈的乾坤世界,又开始作妖了·“快松手啊,松了手,他们就会摔的粉身碎骨·你也不用看着他的术法一日千里。
他本来一点儿都不如你的,可现在却事事以他为先,吴琅,他抢了你的光环啊”·是啊,白楚戈本来什么都不是,不过是运气好,成了那人的转世而已。
他吴琅勤勤勉勉,一日不曾停歇的修炼术法,凭什么就不如他了·他清澈的眸子渐渐变的浑浊,没错,只要松了手,就不会再有这两个碍眼的人了·他依旧是办事处第一受重用的人,是最有修炼天赋的人。
任何人都不能抢走属于他的荣耀··“……吴琅,我这么弱,会连累你的·”·“……你这是哪里话,我跟着你蹭了欧气,如今的修行竟比从前快了,你是我的福星,我可一定要好好保护你呀。”
“……好兄弟,一辈子”·就在吴琅要松开手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过往的一点一滴·他总是在白楚戈身后催着他修炼,得知他是东阳神将转世,他第一个为他高兴。
看到他修为越来越高,他也真心觉得欣慰··明明自己是希望白楚戈变强的,为什么要嫉妒呢·浑浊的双目又逐渐恢复清明,然而那团黑气又在他头上煽风点火。
白重九盯着吴琅,他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那本邪书制造的幻境·人在虚弱时,本就容易被邪魔侵体·他们刚刚经历过雪峰一事,已筋疲力尽·再加上这片雪原隐隐透着邪气。
邪书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趁虚而入··香蕉是对猴王的戏耍,狂风是风诚对力量的渴望,而此时此刻,是对吴琅心志的考验··任何人都无能为力··“吴琅……”·吴琅陷在自己的梦魇中,时而清醒时而迷惑。
他眉心处隐隐约约透着一丝金色光亮,在黑气的笼罩下挣扎着要破出··他要突破了··“大地之音,轰鸣如雷,万峰颤抖,邪魔伏诛”·吴琅单手在眉心结了个山印,大吼一声:“镇山”·伴着轰隆隆的震动之声,那邪书散发的黑气被四周簌簌滚落的白雪覆盖,而随着吴琅镇山法术启动,这圆形冰面急速下落,直到与那巨大窟窿重合。
他们回到了地面,而那原本鲜活的香蕉树,也随着黑气的消散而消失不见··落雪散去后,那本邪书又恢复了平静,孤零零的散落在一旁··清醒过来的众人想着适才发生的一切,都禁不住阵阵后怕,还有无法言说的羞愧。
“邪气无孔不入,咱们防不胜防·好在关键时刻,吴琅突破了第五重境界,驱散了邪气·”·白楚戈捡起邪书,在书上结了印,又塞回到乾坤世界里镇压。
吴琅知道最后全是因为自己的嫉妒之心在作祟,他正要说些什么,却见白楚戈朝他一挑眉··“吴琅,我过去也嫉妒你呢,每天每夜都在嫉妒·”·吴琅闻言,先是一僵,随后又松了口气,他笑了笑,说道:“正确利用嫉妒心,可以使人更加强大。
你看,我这不是又突破了白楚戈,虽然你是大神转世,我不过一介凡人·但我始终以为,我不会差你太多的·”·白楚戈傲娇一扬头:“那咱们,走着瞧”·· ·☆、寒月弓· ·此地身后是一座巨大雪峰,正是他们先前从夹缝中逃出来的那座。
也就是说,他们才刚逃出来,就被那邪书带入了幻境中··没了邪气的干扰,罗盘又恢复了作用,指针摆动几次后,在正北方位停住··“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北方了。”
连续经历险境,让众人精神有些萎靡,若是继续走,指不定还有什么危险等在前头·不如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此处地势开阔,正好适合搭建帐篷。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玉吱吱因为无法控制自己对香蕉的渴望而使得大家为此遭了难,心里非常不舒服·它还记得,在幻境里,自己凶了吴琅,差点儿就要上爪子去挠他了。
明明吴琅对它那么好的,还答应给他买山种香蕉·吴琅在忙着搭帐篷,玉吱吱期期艾艾的在他身边蹭着脚丫子,脚下那块雪地都被它的猴脚挠出个坑来。
吴琅知道它心里不好受,但也不能总是娇惯着·它必须要克服香蕉对它的吸引力,不然下次没有自己在身边,指不定又被什么人给坑害了··他拿眼瞧玉吱吱蔫头耷拉脑的下可怜样,心里也属实心疼。
“哎呀,好了好了,你如今没有法力,那邪书的邪气你抵抗不住,这也不能全赖你·事情都过去了,大家也没有埋怨你,你,你就别自责了吧·”·看,都这个时候了,吴琅还安慰它,吴琅真的好好的·玉吱吱更加羞愧难当:“吴琅,我以后,我以后一定会控制自己的”·吴琅欣慰的叹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玉吱吱偷瞧了吴琅好几眼,见他利落的支起帐篷,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软趴趴的搭在脑门上,可却是出奇的好看··它不免有些看红了脸··吴琅见它还杵在那儿,以为是怕自己又反悔了,忙说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事儿我一定办到。
等我干完活,我就往家里打电话,告诉刘叔帮我买山,都给你种上香蕉·”·玉吱吱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本以为吴琅能原谅他就已经很难得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福利·吴琅看它那呆呆的样儿,摸了摸猴头儿,笑道:“你就这么点儿心愿,我自然会想办法满足的。
以后只能吃我给的香蕉,记住了”·玉吱吱疯狂点头,美的原地转起了魔- xing -的圈圈··白楚戈这边跟着白重九也搭好了帐篷,瞧玉吱吱美的都冒泡了,也是好笑。
经了刚才那事儿,他们几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近了呢··风诚笑眯眯的将泡好的方便面端了过来,几人围坐一起,热乎乎的吃了顿饱饭,便回到各自的帐篷里去休息。
“……白重九,吴琅如今突破了第五重境界,那么我呢我如今的实力,是属于第几重呢”·这个问题困扰白楚戈很久了,虽然他可以借助转世的力量,可在他心里,始终有一种隐隐的担忧。
就好似如今他的力量,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属于他·就像那漂浮在半空的圆形冰面,像是没有地基的高楼大厦,没有依托,没有根基·稍有不慎,就会瞬间崩塌。
“戈戈可还记得,我曾说过·戈戈不是东阳神将,不是东离楚戈,你是白楚戈·你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专长·不要囿于别人给你的,而是好好利用转世力量,再去发掘你自己真正想要的。”
白楚戈有些颓然的靠在白重九身边:“我是不是太笨了·”·“戈戈若是笨,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大的进步了·其实戈戈已经找到了,只是你自己还没有察觉而已。”
说着,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暗戳戳的发了朋友圈,并配文:啊,戈戈主动投怀送抱呢嘻嘻……·瞧白楚戈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白重九悄悄的拿过白楚戈的手机,打开朋友圈,将刚才那张照片又发了一遍,并配文:九九的胸膛,好温暖啊·隔壁帐篷的吴琅刚给家里打完电话,正刷着朋友圈呢,一下子刷到了白重九,紧挨着又刷到了白楚戈。
手滑点了个赞··复又酸不溜丢道:“成天秀恩爱”·玉吱吱看吴琅酸酸的,想着这人刚给自己买了山,可不得好好表现·于是乎,某猴王红着脸钻到了吴琅怀里,将猴头露出来,一把抓过吴琅的手,将手机摄像头正对他俩,催促道:“快拍照,咱们也秀恩爱。”
吴琅斜睨了身边这毛猴儿一眼,默默的收起了手机··神他妈秀恩爱··正在众人进入梦乡之际,忽觉身下轰鸣声滚滚如潮,好似地龙翻身·惊的白楚戈一个鲤鱼打挺。
“地震了么”·“源头好像是正北方向·”白重九目光幽深,自从来到这里,他就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那个地方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吸引。
“我去看看·”·吴琅几人也被这巨大动静惊醒,本想先找个安全地方躲一躲,却见白重九一阵烟似的从眼前飘过,直冲着北边儿去了··白楚戈也紧随其后,风一般的跑了过去。
吴琅一跺脚,将玉吱吱扛起来,又招呼了风诚紧跟了过去··这次震动不小,他们脚下的雪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了几条缝隙,雪峰间或伴着阵阵轰鸣,是雪崩的前兆。
再这么下去,他们迟早会被雪给埋了··就在吴琅碎碎念保平安的时候,震颤停止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他追上了白楚戈,在他身边站定·放眼望去,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单薄的身影,本就打了补丁的道袍,此刻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在他脚下是鲜红刺目的血··“小道士”·玉吱吱捂着猴嘴,大眼睛里泛着泪花儿:“小道士”·温良玉听见了玉吱吱的呼唤,他勉强回过头,苍白的脸上挂着笑意:“别过来”·白楚戈手里的罗盘发出嗡嗡嗡的响声,指针飞速摆动。
“好强大的妖气”·“看来蛇副处说的大妖,应该就在这里了·”吴琅神情严肃··一直没说话的白重九,忽然抬手指了指温良玉前面的雪山:“就在那里,我感觉到了。”
“温莲玉,你果然带了同伙我还能再相信你什么哈哈哈,还能再相信你什么”·略有些怨怼的声音从雪山里传出,紧接着,一道虚影从皑皑白雪中显现出来,逐渐凝成实体。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是一位很年轻的男子··他白衣白发,肩上披着雪白狐裘·他有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尖尖的下巴,还有一对白色的尖尖的耳朵。
“雪狐”·“这里怎么会有雪狐,听北溟滺说,雪国附近的雪狐一族,不是早就被灭了么”吴琅说道。
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口,那雪狐怒气更盛·只见他一挥手,便有无数细小冰锥朝他们袭来··白楚戈急急使了金光护体·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在众人身边,冰锥子在触碰到金光的刹那,迅速化为水滴,落在雪地上,又形成了细小的冰晶。
雪狐见一击不成,冷笑一声,只见他白皙的手上凭空出现一根冰蓝色的弯弓,手指拈弓,箭弦上复又出现三根冰箭,那冰箭裹挟着呼啸的寒风,似有无穷无尽的力量,硬生生的将白楚戈的金光护体打碎。
千钧一发之际,白重九身形陡然变大,一个箭步蹿到前头,将众人护在身后,那三根冰箭直挺挺的没入他的胸膛··“白重九”·白楚戈目眦欲裂,虽然知道白重九是净水莲化身,任何器物都无法对他造成实质- xing -的伤害。
可眼睁睁看着利箭入体,就好似是扎在自己的心尖儿上,扎的生疼··他手拈金色花瓣,手腕一转,金色花瓣随风翻飞,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形成无数道金色利刃,带着破空之势攻向雪狐。
雪狐扬起唇角,五指翻飞,在胸前结了个十字印··“冰封”·只见他周遭的气流翻涌,地上的冰晶被强大的气流吸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冰色屏障。
而白楚戈用尽力气使出的金色利刃,却无法冲破屏障,伤到那雪狐一丝一毫··“你们快走,它有千年道行,妖力强横,你们不是它的对手·”·温良玉似是在抵抗着什么强大压力,只见他原本还站着的身体,此刻半跪着,他膝下的那方雪地已经陷落。
足见这股压力之强大··“温莲玉,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惦记旁人,当真是侠义心肠·”雪狐话里带刺,冷笑一声,再一次结出十字冰封印,将白楚戈几人困在冰色屏障中。
这回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温良玉费力的抬起头,虚弱道:“闻人雪落,那时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便是·不管你怎样对我,我都,无怨。
但他们是无辜的,请你,放了他们·”·“无辜,呵呵,那我雪狐一族的族妖又何其无辜你们凭什么阻止我报仇,凭什么”·闻人雪落怒极,身体周遭隐隐有股股黑气流窜。
温良玉大惊:“雪落收摄心神,不要被魔障控制”·言毕,又念起了清心咒,淡淡的金色光芒逐渐驱散了闻人雪落周身的黑气,而温良玉显然已到了极点,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轰然倒地。
“温莲玉……”·闻人雪落恢复湛蓝的双目紧紧盯着那瘦小身影,本有些松动的神情在片刻的愣怔后,又恢复了冷厉··“……白楚戈,是不是我听错了。
那个雪狐妖叫温道长为温莲玉”·白楚戈因为白重九重伤昏迷,心情烦闷,并未注意到那二人的对话·可适才初到此处时,他似乎是听见雪狐叫了一声温莲玉。
温莲玉,雪狐妖……·白楚戈突然想起来了·当年的温莲玉之所以陨落,正是因为一只雪狐妖·难道……·温良玉就是温莲玉的转世·· ·☆、寒月弓· ·众人被困在雪狐设下的屏障里,无法逃脱。
温良玉在与那股无形的力量抗衡,无暇他顾··再看那雪狐,它将他们困住后,便不再理会,注意力都放在温良玉单薄的身影上·也是,一个千年大妖,岂会将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子放在眼里。
就算他们想逃,也没那个能耐啊··想到这里,白楚戈也放松了下来·就好像知道了眼前敌人的强大是自己无法想象的,于是乎生出一种大无畏,或者根本就无所谓的心情。
顺其自然就好··便将心思放在白重九身上··白重九乃净水莲所化,他的身体有自愈的功能·此时他身上所受的三根冰箭已经完全消融,冰箭留下的伤痕也已经愈合。
只是人仍未醒来··玉吱吱在白重九身边绕了好几圈,捏了捏下巴,神思凝重道:“他似乎,又多了一魄·”·白楚戈心有疑惑·先前出现的两魄,一个附在通宝伏天箓上,一个附在九转玉葫芦上。
通宝伏天箓由莲花峰供奉,从温莲玉那时传下,至今千年·九转玉葫芦是颜修的宝物,一直带在北溟滺身上··这两件东西,还有它们的持有者,都或多或少与东离楚戈有着联系。
那么轩辕重九的魂魄附于其上,也实属正常··可眼下这种情况,在雪狐的领地里,怎么会凭空多出一魄来明明之前都好好的,独独在中了冰箭之后出现这种情况……·“或许,是因为那把弯弓。”
玉吱吱到底是万年猴王,虽然他的记忆有着几千年的空白期,但对于雪狐一族,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确切的说,是对雪狐手中的那把弯弓有所了解··“此弓名为寒月弓。
本为神族掌管雪事的雪神所有·但凡到降雪之时,雪神便拈弓搭箭,将三根冰箭- she -向云层,冰箭融化在云层中,便会形成片片雪花,洒落人间·”·“那时东阳神将已经将魔尊镇压在镇魔石下,并奉神帝法旨镇守极东日不落之地。
众神各司其职,人间秩序井然,生机焕发·”·“雪神是神帝最为宠信的小神,神帝时常宣他伴随左右·突然有一日,神帝降下法旨,革去雪神神位,将其贬斥西山看守仙池。
众神无不惊诧,究其原因,竟是雪神擅离职守,丢失寒月弓,使得人间连降暴雪,土地遭遇冰封,农民陷入绝境·而那之后,丢失的寒月弓也销声匿迹,遍寻不见·神帝也只得命仙官另寻他物,重造了一把冰弓。”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神物都有特殊的气息,没道理寻不见·我猜测,也许是这把寒月弓曾落入高人手中,掩盖了本属于神族的气息。
若不是本大王当年曾有幸见识过雪神的寒月弓,此刻怕也认不出那物·”·“至于这寒月弓是如何流落到雪狐手中,便不得而知了·只听说极北之地突然出现了一群雪狐,实力强大,称霸一方。
族中一直供奉一件神兵,但外人无从窥见·只道平平无奇的雪狐一族,突然妖力大涨·想来就是这寒月弓的功劳了·毕竟是神族之物,沾染了神灵之气,可助修行。”
“许是当中有什么机缘,使得雪狐一族偶得此物吧·”·东阳神将为神族战神,既然此弓是神物,也许与那位神将有着什么弯弯绕绕的联系吧。
否则轩辕重九的魄又怎会附身其上呢··白楚戈一时想不通··“你们看,温道长又站起来了·他是不是打败雪狐妖了”·风诚一瞬不瞬的盯着深坑那边的战况,虽是冰天雪地的,他却急出了一脑门汗。
生怕温道长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坚持不住··“……温莲玉,你既受过我雪狐一族给你的惩罚,那我自然也会遵守承诺·当年的事儿,我们一笔勾销。
你,走吧·”·闻人雪落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温良玉,转身没入白茫茫的雪峰之中,不见了踪影··而强加在众人身上的冰色屏障,也随之消失··风诚第一个蹿了出去,在要倒不倒的温良玉身边稳住身体,想要去扶,却无从下手。
只见他那破破烂烂的道袍上,已被鲜血浸染·可想而知,他受了多严重的伤··“温道长,你,你怎么样”·温良玉虚弱的笑了笑:“无事,无事。”
白重九陷入昏迷,其余众人又不知道九转玉葫芦里都是什么药,不敢轻易给温良玉服用,只得干着急··温良玉见大家没有受伤,也放了心·没有再多说什么,盘膝坐在原处,开始给自己疗伤。
风诚则从随身背着的小包里掏出枸杞,问白楚戈要了储存在乾坤世界里的水壶,盛了点清雪化为水,又用术法加热,泡了一杯枸杞··想着冰天雪地的,喝上一口热茶,总会舒服些。
直到温良玉恢复些许体力,风诚殷勤的奉上枸杞茶··“……温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我……”温良玉再见众人,颇有几分羞赧。
他知道白楚戈他们来此,是为了收服作乱的大妖·只因前不久,极北一带突降暴雪,幸得办事处的人巡查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也知道他们口中的大妖,就是闻人雪落。
所以,他特意赶在他们之前来到这里,就是不想闻人雪落和他们碰面,引起不必要的争斗··他想着,如果能提前解决了此事,大家都会相安无事··“……他,哎,他只是一时被魔障乱了心神,并非有意于人间作乱。
我已经与他说好,以后,他不会再这样了·”·众人齐齐看着温良玉,眼神有审视,有探究,有好奇……·温良玉长叹一声,道:“我来此地,是为了化解千年前的一场误会。”
他望着空无一物的雪峰,有几分怅然若失··“你们既是从仙乐山来,或许已经知道了千年前雪国发生的事·魔族欲侵占极北之地,再建魔域。
魔族人在冰湖两岸建造炼器房,源源不断的魔气涌入冰湖,使得冰湖污染,方圆百里,皆无幸免·”·“雪狐一族生活在冰湖以北五十里之地,它们日常饮用的水,是冰湖的一条分支。
雪狐饮用了受污染的冰湖水,皆染了怪病,四肢肿大,骨骼畸形,还伴随各种皮肤疾病,高烧不退,腹泻不止·”·“雪国与雪狐族不和已久,欧阳青炼出新型法器,并提议雪国国王北溟洋拿雪狐一族试法。
本就虚弱不堪的雪狐妖族在面对雪国大军时,毫无招架之力·任凭新型法器扫荡,阖族无论男女老幼,全无活口·”·温良玉说到此处,不免哀痛··“千年前,在我还是温莲玉的时候。
我奉师命下山历练,有幸来到极北之地·那时的极北之地,圣洁美丽,雪狐族的领地随处可见冰雕玉琢似的雪莲花,在青凛凛的寒光中,在巍巍山巅上,在皑皑白雪间,点点青玉色温柔娴静的点缀其中……”·————·温莲玉背着箧笥,孤单的身影在茫茫雪原中显得渺小又单薄。
行路多时,已是累极,幸得前方不远处有一所冰房子··他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冰房子那走过去··听说这里是雪狐妖族的聚居地,这冰房子也不知是否有主家。
温莲玉在门口犹豫片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这才抬手敲了敲门··只是许久未曾有人应答,而且,这冰门似乎有些松动,只轻轻一推,便推开了··他犹疑一会儿,也是实在冷的厉害,在外头哆哆嗦嗦的叨叨了一句多有打扰,这才进了屋。
虽是用冰造的房子,可屋中却十分暖和,他四处打量着,也不知道这暖流是从何处而来·屋内不算宽敞,外间除桌椅外,别无他物·整个屋中仅有一扇小窗,屋内却并不昏暗。
左手边有一紧闭的房门,不知门后是什么·温莲玉自知叨扰,是以只好奇了一下,并未探究··他将箧笥放在地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又从箧笥里掏出些干粮,勉强噎了下去,糊弄个半饱。
雪落山以雪莲花闻名,他来这里也是为了寻一朵千年生的雪莲·因山下一小镇染了瘟病,虽然疫情暂时被控制,但若彻底根除,还需一剂雪莲入药·是以,温莲玉主动承担寻找雪莲的任务,来到这极为严寒的雪落山。
虽然这一带雪莲花随处可见,但大多都是观赏- xing -的,真正可以入药的雪莲生长在雪落山最深处,也是雪狐妖族的圣地··他已经在雪落山转悠两天了,别说圣地了,就是连一只雪狐都没有见到。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走偏了··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正一筹莫展间,只听‘吱呀’一声,那道紧闭的房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少年·那人有着雪白的头发,两侧尖尖的耳朵泛着红晕,还有一双无比清澈的湛蓝色眼睛。
瘦弱的身躯上松松垮垮的斜搭着一件白色狐裘,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他看见温莲玉,先是一怔,随即又好奇的打量着他·雪狐妖鲜少离开雪落山范围,无非就是往雪国边境溜达溜达。
可是雪国人中,也未曾见过温莲玉这般打扮的··他的道袍因为长途跋涉,显得破旧不堪,有几处甚至破了口子·但他出众的容貌,还有天生的仙风道骨,哪怕就是披了一条破麻袋,也会让人敬而生畏。
少年看着温莲玉,温莲玉也在看着少年··四目相对,半响,那少年才呆呆开口:“……您是神仙嘛”·· ·☆、寒月弓· ·神仙·温莲玉懵了懵,赶忙起身解释道:“不不不,小道来自南方莲花观,奉师命下山历练,途径仓河镇,碰巧遭遇仓河镇瘟病。
小道略同岐黄之术,暂时压下瘟病传播,此番上雪落山,是为寻一味千年生雪莲用作药引·路经此地,实在受不住严寒,这才冒昧叨扰,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温莲玉文绉绉说了一堆,少年歪了歪头,不知他听进去多少,只固执问道:“你长的这么好看,怎么会不是神仙呢”·温莲玉好笑道:“神仙岂能以样貌去论。”
少年皱了皱眉,还是摇了摇头:“不对,我娘说了,神仙都是很好看的,所以我们要努力修炼,日后就能位列仙班·”·少年说着,又看了温莲玉几眼,道:“我还没见过神仙长什么样子,不过我见过最好看的就是你了。
日后若是我修炼成仙,一定和你一样好看·”·温莲玉笑道:“不用等日后,你现在的模样,就很俊俏了·”·那少年脸颊泛起迷之红晕,挠了挠头,羞赧说道:“真的么”·“自然是真的。”
少年抿嘴笑着,两颊还有漂亮的小梨涡:“我可是我们族里最有修炼天赋的,所以族长用雪落山当做我的名字·我叫闻人雪落,你呢”·“温莲玉。”
“是莲花的莲么”·“是·”·少年高兴的拍手说道:“我见过最好看的花是雪莲花,见过最好看的人是温莲玉。”
温莲玉连连失笑·继而又想到,这雪落山茫茫雪原,人迹罕至,这少年人白衣白发,还有一对尖尖的狐狸耳朵,双目冰蓝纯澈,显然是只小狐妖,而且还是地位很高的妖。
闻人雪落似乎很是喜欢温莲玉,他蹲在温莲玉脚边,在他怀里蹭了蹭脑袋,复又扬起头巴巴的看着他,小心试探的问道:“道长,我们做朋友吧·”·雪狐生来就有灵- xing -,况且,这小狐妖又是这般单纯可爱,温莲玉自是喜欢的紧,他爱怜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含笑点头。
“呐,我有一颗糖果,既然我们是朋友了,就当做见面礼送你可好”·闻人雪落看着温莲玉掌心那颗小小的圆滚滚的东西,伸出舌头舔了舔。
甜丝丝的,他十分享受的眯起眼睛··可是吃了糖,他又困扰了起来·他就是出来玩儿的,身上什么都没有带·族长爷爷说,收了别人的礼物,也要回赠才对,这叫礼尚往来。
·小狐狸纠结了很久,忽然眼睛一亮,在温莲玉的右手掌心印上一吻,又合上他的手掌,十分虔诚的对他说:“我娘说,如果你想去吻一个人,那就代表你很喜欢那个人。
道长,我很喜欢你的·这个吻就是我送你的礼物,你要好好握住啊”·————·收获了新朋友的闻人雪落乐不可支,他带着温莲玉去了雪狐妖族的部落。
在雪落山深处,沿途绽放着青玉色的雪莲花,像指路的明灯··偶有几只小狐狸跑来跑去,看着温莲玉,都面露新奇之色,白皙的脸颊泛着莫名的红粉粉·闻人雪落高高撅起嘴巴,将温莲玉挡在身后,不许那些小狐狸看漂亮道长。
小狐狸委屈的叫了几声,碍于闻人雪落的- yín -威,只得悄悄躲在雪包后头偷瞧·温莲玉笑的直摇头··再往前,是一处休整的极为平整的平地,一排排冰房子错落有致,干净整洁。
“雪落回来啦,这位是……”·老族长披着狐裘,拄着拐杖,雪白的长长的眉毛垂下,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十分和蔼··温莲玉连忙作揖:“小道名唤温莲玉,来自南方莲花观,是下山历练的。”
“原来是莲花观的小道长,老朽年轻时,也曾下山游历过·哎呀,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偶然经过莲花峰,听过当时的观主讲经,受益匪浅。
如今莲花观的弟子又经过我雪落山,也是缘法使然·”·雪狐妖族虽然常年聚居雪落山,可族中有修炼天赋的,到了一定年纪,也会自主下山游历,增长见识,有助于修行。
听老族长这么说,闻人雪落的眼睛亮了亮,他缠上老族长的手臂,晃了几晃,说道:“族长爷爷,雪落也成年了,是不是也能下山历练去啦·”·老族长瞧闻人雪落虽是与自己说话,可那双眼却一直盯着温莲玉,恨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黏他身上。
哪里能不知这小狐孙心里的花花肠子··“雪落未经世事,心思单纯,本想着放他一人下山,有诸多担心·若道长不弃,老朽想将雪落托付于道长,带他入世。”
温莲玉一听,颇为欢喜·修士们下山历练,大多都结伴而行·莲花观这一代弟子属他天赋最为拔尖,也是最早下山的一个·路上虽遇到不少修士,可鲜少有合得来的。
是以便一直独来独往,如今难得遇到一只小狐狸,颇得他喜欢,若能一起历练,岂不是幸事··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温莲玉连声答应,并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闻人雪落。
原以为到了雪狐妖族的领地,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求到千年雪莲·倒是没想到无意中与闻人雪落结了善缘,又得老族长青睐,他只提了一句,便有狐妖将千年雪莲奉上。
“小道长不必客气,千年生雪莲对外界来说十分珍贵,但在我们雪狐一族,却是十分常见·这里还有一些用千年雪莲炼的丹药,小道长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真是多谢老族长了·”·闻人雪落是族中修为最高的,从小就被长辈夸着长大,自然而然的带了几分骄矜·而遇到温莲玉,这小狐妖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缠着温莲玉说了一整夜的话··也是从闻人雪落的话语间,温莲玉了解到,这雪落山一带不只闻人一个部族,还有其他两个部族分别居住在其他地方··闻人部族平日深居简出,鲜少与其他部族来往。
“……公羊部族与雪国连年征战,雪国军马强盛,哪是公羊部族能抗衡的·雪国老国王无意伤害雪狐,若能和平解决,公羊部族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样。
听说他们部族的青壮年全都上了战场,部族里只剩下老人孩子,真是可怜见的·”·“万俟部族也被公羊说动,听说也要参战,哎,还不知打到何年何月呢。”
闻人雪落心有戚戚焉,他问温莲玉:“道长,外面的世界,也有战争么”·如今是大启国轩辕帝当政,轩辕帝骁勇善战,尚未登基时,就收复了周边六国,使得大启愈发强盛。
登基后亦是屡次发动战争,直到十六国尽皆拜服··但也不得不承认,轩辕帝统治下,大启国富民强,民风开化·其余国家皆不敢寻衅滋事··温莲玉摸了摸闻人雪落的小脑袋,想了想,说道:“有生灵的地方就会有战争。
不管是神,魔,人,还是妖,鬼,仙,争斗总是无可避免的·”·闻人雪落在他掌心蹭了蹭脑袋,说道:“道长要保护我呀·”·“会的。”
因为心中惦念仓河镇瘟病,温莲玉不好在雪落山多留,虽然这一方纯净世界让他流连忘返··闻人雪落收拾了一个小包裹,在整个部落的殷切目光下,跟着温莲玉下了山。
初次离家远行的他,一片茫然,只紧紧攥着温莲玉的衣袖,生怕他将自己给丢了··就连睡觉,也要紧紧挨着温莲玉,将自己的衣服和他的衣服系在一起才肯安心睡觉。
温莲玉总是被他这些小举动弄的哭笑不得,也越发疼惜这个初初入世的小狐狸··“……原来雪莲花还有这等奇效,就这么小小一朵,就治好了这么多人的病。”
闻人雪落和温莲玉下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千年雪莲入药,给仓河镇的百姓们服用··一剂药下去,被瘟病困扰许久的百姓们终于恢复了生机,容光焕发起来。
众人知道温莲玉一人上山求药,也知道这千年雪莲是小狐狸的家里人送的·心中十分感激,不管他们走到哪儿,只要在仓河镇地界,人们都会送上好吃的给小狐狸··闻人雪落没有吃过这些新奇玩意儿,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吃甜甜的糖。
直到有一天,闻人雪落捂着腮,面露愁容··“雪落,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闻人雪落幽怨的摇摇头:“道长,我牙疼……”·温莲玉心头一紧,掰开闻人雪落的嘴,一瞧,原本齐整整的牙齿已经损坏,甚至出了牙洞。
“你每日吃多少糖”·闻人雪落蓝色的眼睛溜溜一转,摇了摇头··温莲玉:“多的都数不清了”·闻人雪落可怜巴巴点头。
温莲玉无奈的叹了口气:“日后再不许吃糖·”·闻人雪落:“…………………..”暴风哭泣。
·温莲玉被他哭的脑仁疼,只得妥协道:“每日一颗·”·闻人雪落疯狂想要再争取,温莲玉眯了眯眼,说道:“你若再多吃糖,你的牙齿就会生出好多洞来,然后就有小虫子在洞里钻来钻去,让你钻心的疼。
再然后,你的牙齿就会被小虫子吃光,变成没牙的小可怜,什么好吃的都吃不到了·”·闻人雪落果然被吓住了,赶忙举手发誓··温莲玉见效果达成,再瞧闻人雪落哭的这叫一个惨,心里又觉得适才那话说的有些重了,又道:“听道长的话,才是乖孩子。”
闻人雪落破涕为笑,直接笑出了一个鼻涕泡··· ·☆、寒月弓· ·闻人雪落随温莲玉走过很多地方,初初下山时,他感动于仓河镇人们的善良和热情。
他们待他就像是雪落山里的狐族人一样好,让他因初次离家而忐忑不安的心变得平和··再后来,他遇到过自私冷漠,遇到过乖张暴戾,见识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但不管经历多少波折,他都好好的听温莲玉的话,坚持本心,一心向善··奈何自己是个冲动- xing -子,时常惹麻烦,每次要道长替他善后·有几次他惹了不该惹的,差点儿就被打死了,还是道长拼命护他,这才能活到今日。
道长为此,也损了不少修行··他也因此而明白,当初道长对族长爷爷那看似不经意的一个承诺,是多么沉重··“……雪落,下山太久了,我该回去了。
你呢回雪落山么”·闻人雪落低头捻着袖子,闷闷的点了点头··“没有道长和我一起,这俗世也怪无趣的。”
温莲玉无声笑笑,依旧爱怜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好回雪落山修行,等我们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闻人雪落猛的抬起头,激动的语无伦次:“我们,我们还能再见你还会去雪落山找我”·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温莲玉故作镇定道:“那要看雪落的表现了。”
闻人雪落狂点头:“我一定好好修行,不欺负小狐狸,帮族长爷爷料理族中事务,让我们闻人部族更加强盛·”·虽然有温莲玉的承诺,可分别之际,闻人雪落依旧不舍。
小脑袋在温莲玉掌心蹭来蹭去,眼看着就要把一头白毛给蹭秃了··温莲玉哭笑不得,连连保证不久之后就去雪落山寻他,这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路··温莲玉回到莲花观,与师兄温廷玉说了说外出的所见所闻,温廷玉照例考教了他的功课和修为。
不愧是脱胎烈火莲,才短短几年时间,温莲玉的修为就已经突破第九重境界,眼看着就能踏入仙家门槛儿了··这等天赋,当真让人钦羡·也让一干小道士望尘莫及。
温莲玉平日鲜少在莲花观修炼,他多半时候都在莲花峰东离府的结界里修行·在与温廷玉打过招呼后,便去了东离府·每次都要在那里呆上十天半月,温廷玉也习以为常。
比起往日来,众小道士如今倒是更加期待,期待这次莲玉师兄闭关出来,是否能够踏入仙门··以往无所想之时,日子倏然而过,而今迫切想要知道结果了,反倒感觉日子慢了下来。
他们修行尚浅,也只在古书中见识过入仙门的例子,倒从未曾亲眼见过··温廷玉却是笑着摇摇头·仙门难入,纵天赋卓绝,也非一次两次闭关就能成功的。
哪怕师父,耄耋之年,也仅仅止步于第九重境界,再无进益··今日便是师弟出关之日,温廷玉准备好饭菜,端着手等在一旁·这两日风平浪静,未见特殊天象,看来师弟果然没有成功。
其余众师弟们挤在一起踮着脚望向莲花峰那个小小的一点,直到那一小点越来越大··“……莲玉师兄”打头那小道士笑嘻嘻的叫了一声,可见到温莲玉苍白的脸色,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莲玉师兄,你怎么了”·温廷玉闻言,赶紧走了过去,只见温莲玉这半月瘦了一大圈,脸色极差,眼底一片乌青·更让他惊骇的是,他感受不到温莲玉身上磅礴雄浑的力量。
此时靠近温莲玉,甚至隐隐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微凉··“莲玉……”·温莲玉笑的极为开心,他拽着温廷玉的衣袖,说道:“师兄,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莲玉,你到底怎么了”·“师兄,我练成了冰焰。”
温廷玉大惊失色:“你脱胎烈火莲,所修术法乃最纯质的阳炎火,岂能修冰之术你……”·他急急的搭上温莲玉的脉搏,震惊之余又盛满怒意:“你这是为何弃火而修冰,你不要命了吗”·“师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虽然经了许多波折,可我已经成功修炼了冰焰。
以至纯之冰修至纯之焰,我一样可以很强大·”·温廷玉简直难以置信·他师弟素来注重修行,可如今弃了阳炎火,竟转头去修冰焰·这可需要他舍弃一身修为,重头开始啊·更重要的是,若修冰之术,他必须取出自己体内修炼多年的阳炎火的火种。
火种对于温莲玉来说,正如修士们的金丹一样重要··取出火种,无异于剜心之痛··温莲玉见师兄为之痛心,他赶紧掐诀,指尖瞬间升腾出一抹冰蓝色火焰。
“师兄你看,多美的火焰啊·”·温廷玉别过脸去,他不能理解师弟的行为·也许这次下山历练,师弟经历了什么事,并未说与自己听·但这是师弟自己的事,他无权过问。
火种取出,已成事实,他再置喙,也无济于事··“你的火种呢”·温莲玉摊开手掌,一颗流动着红色岩浆的种子静静的躺在手心。
“师兄帮我收着吧,若日后有弟子修习火之术,也好有个传承·”·温廷玉叹了口气,将那枚赤红的火种收下,无奈又心酸的问道:“你身体可有不舒服的地方”·温莲玉摇头:“不舒服的时候早就过去了,我只是乍然取出火种,身子虚罢了。
过两日便好了,师兄不必为我忧心·还,还有一件事……”·温廷玉斜睨着他··温莲玉略有些心虚的说道:“莲玉想,离开莲花观。”
默了半响,温廷玉艰难的点了点头··临下山的那天,温莲玉先是绕路去了莲花峰,在东离府门前拜了几拜··犹记得小时候,他信誓旦旦对皇后娘娘说,自己一定会炼出更大的烈火莲花送给皇后。
可他食言了··“莲玉让皇后娘娘失望了,但莲玉并不后悔·”他坚定说道··初初修习冰之术,饶是温莲玉天赋异禀,下山时也不过堪堪突破第三重境界。
是以,往极北之地去的这一路上,他走的很艰难·有过去的敌人寻仇,也有故意寻衅的妖魔··好在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等走到雪落山时,已是半年后了。
与那时来此地不同,如今的雪落山忽然涌上好多修士·有几位甚至是他当年历练时有过交集的··“……温道长,你也来这里斩妖么”·“斩妖”·那修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温道长不知道”·温莲玉为了尽快抵达雪落山,走的都是山路,鲜少从城镇穿过,是以这半年来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大多不知。
那修士见他一脸茫然,好心的解释道:“这里有只道行颇深的雪狐妖,为祸人间·雪国国王向神族求助,神族发下诏令,命天下有能之士除妖,还雪国百姓一个安宁。”
“雪狐妖是哪个部落的”·温莲玉这么一问,倒叫那修士迷茫了··“什么哪个部落,这整个雪落山,就只有一只雪狐妖了。”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他见温莲玉眼中尽是惊疑,又好心的替他解惑··“温道长不知,魔族欧阳青进驻雪国,建魔域·他们在冰湖修建炼器房,炼器房流出的黑气污染了冰湖水。
居住在下游的雪狐妖族喝了受污染的冰湖水,患了很严重的病·他们得不到救治,身体愈发虚弱·”·“实在走投无路之时,雪狐妖试图潜入雪国盗药,被军士发现,起了争端,逃窜时误伤了雪国百姓。
北溟洋以此为借口,下令雪国军队攻打雪狐妖族,雪狐妖族无力抵抗,阖族被屠·”·“却不想落了一只闭关修炼的雪狐妖,那狐妖出关之后,发现同族雪狐妖的尸体全被扔在冰湖北岸的深坑中,魂魄被囚禁,日日饱受折磨。
大怒之下,闯了雪国王宫,险些杀死北溟洋·未曾得手,又在仙乐都城大街肆意屠杀无辜百姓·北溟洋万分惶恐之下,这才求助于神族·”·温莲玉只觉浑身如临冰窖。
“北溟洋发动战争,致使雪狐妖族阖族被屠,难道神族对此坐视不理,竟反过来要去除妖这是何道理”·修士说道:“北溟洋与狐妖一族的争斗由来已久,况且此次是雪狐妖族涌入雪国王城,盗药在先,伤人在后。
雪国举兵,也算师出有名·”·“师出有名那魔族污染冰湖水又怎么算”温莲玉气极··修士道:“北溟洋声称自己与欧阳青达成共识,欧阳青助雪国强盛,雪国则提供住所给魔族。
既是双方你情我愿,神族也不能干预太多·”·关于神魔两界之事,温莲玉早有耳闻·虽然魔尊千年前就被镇压,但魔族势力仍不容小觑··神魔两界大小战役打了不知多少,至今也难分胜负。
是以,在魔尊被镇压后,魔族率先退步,请求和解··六界和平共处,也是众望所归·只要魔族安分守己,神族也不愿做的太过·对于很多事,多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此间事却是不同·不管前因如何,雪狐妖伤害无辜百姓是既定事实·神族只看结果··所以,那只幸免的雪狐妖,就成了神族打击的对象··温莲玉从未觉得通往雪落山深处的路是如此难行,他的脚步亦是如此沉重。
只是再远的路,也终有走到尽头的一日··他想象过无数次与闻人雪落重逢的场景,却独独没有想过这一种··他们隔着一条泛着黑气的冰湖水··岸这边是虎视眈眈的修士还有他,岸那边是被悲伤浸透骨髓形单影只的——闻人雪落。
· ·☆、寒月弓· ·闻人雪落眯起眸子,看着湖对岸那些义愤填膺的修士,还有修士中间站着的那个单薄的身影,嗤笑一声··“道长也是来斩妖的”·温莲玉与他四目相对,猛然发现,过去那双湛蓝清澈的眸子,此刻已是猩红之色。
他已被魔障迷了心智··“还废话什么,天寒地冻的,咱们速速除了这妖,也好早早回仙乐都,问北溟洋拿赏金啊·说不准运气好,还能被哪个仙家看上,收为入室弟子呢。”
这些人中不乏散修,听那人之言,纷纷响应·还不待温莲玉说话,便已跃过冰湖,奔着闻人雪落去了··闻人雪落唇角泛起冰冷笑意,只见他掌心凭空化出三根冰箭,修长的手指拈弓搭箭,三根冰箭应声而出,带着破空之势,坚不可摧。
“寒月弓闻人雪落,你竟盗窃神族之物,简直罪无可恕”·闻人雪落冷笑:“盗这寒月弓自天而降,落到我闻人部族,便是天意。
我们闻人部族供奉寒月弓千年之久,若当真为神族之物,为何无人来取”·“强词夺理”·修士们修为不低,各显神通,齐齐攻向闻人雪落。
便见闻人雪落以掌力卷起千堆雪,低喝一声:“雪舞”·雪花瞬间转为片片利刃,伴着呼啸的北风袭来··温莲玉就站在那里,任凭利刃刮在身上。
遥想初见闻人雪落时,他乖巧的讨好似的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自己的掌心··他眨巴着纯澈的蓝色眼睛对他说:“道长,要保护好我呀·”·那时单纯的小狐狸早已不复存在,族人被屠,他该是怎样的悲伤。
神族不作为,他又是何等绝望··“小狐狸,道长说过会保护你,决不食言·”·温莲玉纵身跃起,跃过这冰湖,越过那些修士,来到闻人雪落眼前。
然而此时的闻人雪落早已杀红了眼,失去意识··他只知道,他要杀光所有人,为他雪狐一族报仇··茫茫天地间,一个接一个的修士倒下,鲜血浸透了雪地,凛冽的寒风中尽是血腥之气。
从天明到天黑,又从天黑到天明·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残阳的余晖笼罩着这片雪原,洁白的云层晕染着淡淡的红色光晕,风乍起,云层随着风肆意变换·不过多时,厚重的云层吞没了残阳,这片天地愈发昏暗。
·云层越来越低,直到沉闷到不行,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落下··闻人雪落已被鲜血染透的雪白狐裘迎着寒风猎猎作响·他淡漠的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修士们,冷冷道:“接下来,就是魔族那些家伙了。
想要侵占我狐族领地,那就拿命来偿吧·”·“不要,不要去……”·温莲玉虚弱的声音刚一出口就被风雪掩埋,他用尽浑身力气,都没能碰到闻人雪落的衣角。
他已累极··混战中,自己已不知道替他挡了多少暗里的偷袭,可那人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哪怕是一个责备的眼神都没有··“我从未想过要伤你,我只想送你一个惊喜啊……”·温莲玉耗尽最后一滴心血,却只凝结出一颗豆粒儿大小的雪莲种子……·————·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便不知了。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魔族的入侵,显然是没有成功的·”温良玉的语气里尽是沧桑之色··“呵,神族永远都是这幅德行,没事儿的时候惯会颐指气使,真出了事儿,一个个躲的比耗子都快。”
众人听的聚精会神,根本没注意白重九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戈戈,神族那些家伙都是无耻之徒,咱们不要理·”他看着白楚戈,十分认真的说道。
白楚戈僵硬的点了点头·他才刚适应那个小天使,眼下这人,又不知是个什么- xing -子·不过他倒是和玉灵一样,似乎对神族那帮家伙有着天然的厌恶和不屑。
白重九略带忧郁的眼神瞟了白楚戈一眼:“戈戈,我是重九·九九重阳的重,九九重阳的九·”·说完,掏出手机,在白楚戈一脸懵逼的时候咔擦拍了一张合照。
然后迅速发布朋友圈,配文:打卡,和戈戈在一起的第三天··白楚戈:…………………..·“所以,你现在为什么会有小天使的记忆”·白重九茫然的摇摇头:“谁是小天使”·“我看是小天使秀恩爱的执念太强了吧,所以这一魄会惯- xing -的发自拍秀恩爱。”
吴琅终于能插上话了··白楚戈也只得接受这个事实,打量了这个新来的一魄一会儿,瞧他自顾把玩手机,便也不做理会·转头又问温良玉··“你是什么时候记起前世的事情的”·白楚戈记得那日从东离府出来,他问过温良玉,可那时的他明显是不知道自己就是温莲玉的。
“说来也巧,就在你们从东离府回来那天夜里,我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醒来后,我就什么都记得了·”·“我记起前世,我死了之后,残魂附在那颗雪莲种子上,但却没有意识,寂寂无声的躺在雪地里。
不知过了多久,雪落山发生了一次不大的雪崩·我随着这次震动,滚落到了另一处地方·”·“又不知过了多久,很久没有人经过的地方,突然来了一个云游小道士。
也许是缘分使然,他无意中捡到了我,兴致冲冲的将我带回观里·”·“可巧,这小道士正是莲花观的弟子·他将我种入莲花池,日日悉心呵护,日日掰着手指头盼着我赶紧开花。”
“可注定要让他失望了,直到这小道士驾鹤西游,我依旧还是老样子·小道士故去后,整个莲花观便再也没有人记得我了·”·“直到千年后,莲花观里的莲花池忽然盛开了一朵硕大雪莲花,观内道士皆惊诧不已。”
“这时有个小道士惊道,传闻曾有一位师祖在极北之地捡了一颗雪莲种子,可守了一辈子,都未见那雪莲开花·你们说这颗雪莲花,会不会就是师祖带回来的那个。”
“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当时的观主,也就是我的师祖·他观察片刻,忽然面露惊异之色·赶忙将那雪莲花捞了过来,一瞧,那花瓣里竟躺着一个婴儿。”
“他将婴儿抱起来,婴儿仿佛有灵- xing -一般,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眼中一闪而过一抹冰蓝色,随即消失不见·而那朵盛放的雪莲花,也在这一瞬间枯萎了。”
“师祖自知年老,已是弥留之际,便将我托付给师父·并替我取名为‘温莲玉’·可师父陷入悲伤中,竟一不留神听岔了,将我的名字取为‘温良玉’。”
“师父还说,这是师祖希望我可以做到温良恭俭让·”温良玉笑道:“师父简直完全误解了师祖的意思·”·“我于是就顶着温良玉的名字,活过了二十余年。
在莲花观的那些岁月,我仰慕那位英年早逝的温莲玉师祖,听说师祖因雪狐妖而陨落,还替师祖难过了好久·”·“却是没想到……原来我就是他。”
“……所以,你再次重生,便开始修习冰之术”·“是啊,既是脱胎于雪莲花,自然要修冰之术·也是在我忆起前世的时候,雪落山一带突降暴雪,使得多人被困。
此事惊动了六界高层·当地办事处出动小组勘测,得知那里有大妖·而小组力量薄弱,根本找不到闻人雪落所在·是以才上报浮城总部·”·“得知你们要来雪落山斩妖,我便和你们一道,在仙乐村时提前离开。”
“再次踏入雪落山,这里是一片冰封之地,没有生机,只有死气·闻人雪落已在堕魔边缘,这么多年苦守雪落山,当年的伤痛已成执念·他一直以为我和那些修士是一起的。
他要替他的族人们报仇,丝毫不愿听我解释·”·“他说,他要代替他的族人们惩罚我·如果我能挨得过去,那么过去的恩怨就都一笔勾销·因为没有保护好他,让他变成如今这样,我一直心有愧疚。
无论他怎样惩罚我,我都甘心情愿接受·”·“受罚之时,我没有用术法护体,也幸好他在最后关头收了手,若不然,我只怕早已成了一缕亡魂·”·“只可惜,恩怨已了,但他,还是不肯原谅我,不肯听我说的话。
我说过会给他一个惊喜,可至今都未曾送出……”·“闻人雪落不知自己无意伤了你,他在此处苦守五千年,心中对你的埋怨越积越深,明明当初只要他肯回头,结果就全然不同。
如此一想,他这几千年,也是挺苦的·”白楚戈叹息道··“我们既然再次重逢,我便不会让他再苦下去了·”·白重九忽然握住白楚戈的手,信誓旦旦说:“我也不会再让戈戈受苦了。”
白楚戈:“”·“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在这里苦等么”吴琅问道。
温良玉抿唇点了点头:“就在这里等,等多久都成·我会日日在这里讲经,直到他能脱离魔道,恢复清明·”·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众人正说话间,大地又是一阵轻颤。
无数怪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浓重的黑气铺开了一张无边的网,吞没了天边最后一抹光亮··一轮血月悬挂半空,周边- yin -沉的云层里隐约闪现着道道闪电,将乌云趁的仿佛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骷髅。
黑暗中无数道绿幽幽的光点从远处走来,越积越多··“是魔族”·· ·☆、寒月弓· ·待那群家伙走近了,白楚戈才看清。
为首两位其中之一赤须赤发,凸眼鼓目,鼻头硕大,还有一口血色獠牙·应该就是魔尊座下二护法赤焰虎··另一位紫衣白发,一圈狐狸毛斜搭在肩上,身姿妖娆,美艳无双,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勾人心魂的眸子,仿佛只看你一眼,便不由自主的被她迷惑了去。
此人乃魔尊座下三护法紫月狐··魔界以魔尊为首,座下四护法:金翅雕,赤焰虎,紫月狐,血麒麟·乃魔尊嫡系·自万年前魔尊被镇压后,魔界便一直由金翅雕代为统辖。
另有八护卫,当中疾风豹和开山甲为魔尊嫡系,还有秦百草,古枫,欧阳青,墓流沙,月天河,洲怙为代表的六大旁系氏族··其中欧阳青早在千年前就被困在仙乐都,前两日彻底凉凉。
魔尊在时,魔界众魔忌惮魔尊的强横力量,虽面上俯首称臣,但心中也因魔尊的残暴而颇有怨怼·如今虽然是金翅雕统辖魔域,然而事实上,除了魔尊嫡系,其余众魔早已貌合神离,甚至有蠢蠢欲动,欲取而代之之势。
尤其当下镇魔石已然松动,魔尊极有可能再次出世·魔界分化更为严重,一部分魔极力推进魔尊出世,另一部分则暗戳戳的阻止,当然还有一部分墙头草··金翅雕为魔尊最得力的干将,从他平衡魔界上万年的安稳也能窥见此人能力出众。
也因此,那些并不愿魔尊出世的魔并不敢做的太过,也只能暗地里搞搞小动作··不过,他们这群魔若要保证魔尊顺利出世,不是应该去极东日不落护法么,怎么会跑来极北之地。
还一来就来了两大护法··没有让白楚戈等太久,紫月狐已然给出了答案··“千年前闻人雪落伤我魔族数万魔众,冰封在这雪落山,闻人雪落化为冰雪镇压千年。
难得等到他自己破了冰封,我魔族之仇,必报”·原来是找闻人雪落寻仇的,白楚戈呼了一口气·随即又想到,他冰封了数万魔众,为何他们在这里却丝毫感受不到魔气。
他看了眼温良玉,却见温良玉眉头紧皱,脸色十分不好··“炼魔·”·“炼魔”白楚戈惊声道。
怪不得此地如此清静,闻人雪落竟能将魔炼化·“他的妖力大增,也不单单是靠千年修行,还有将炼化的魔气转为己用·只是他心有执念,执念成魔。
本该彻底堕入魔道,然而他身上却仍有一丝清明未灭·所以他此时半妖半魔,一念可清明,一念可成魔·全看他如何选择·”温良玉说道··白楚戈面露担忧之色:“赤焰虎和紫月狐实力不弱,还有数百魔众,你如今身受重伤……” ·温良玉摇摇头:“就算拼到最后一刻,我也要好好护他。
不过,他们倒未必真是冲着闻人雪落而来·”·“此话怎讲”·“当年死在雪落山的魔众多为欧阳青部下·欧阳青并非魔尊嫡系,就算死伤数万魔众,魔族也不至于出动两大护法为其报仇。
若是因落了魔族颜面,大可派魔族侍卫出面·”·“更何况,欧阳一族并非绝对忠心魔尊·赤焰虎和紫月狐作为魔尊嫡系来为欧阳青部下魔众报仇,这种说法,未免太过牵强。”
紫月狐笑得花枝乱颤:“啧啧啧,你说的没错,报仇只是捎带脚儿的·欧阳青那个废物,率领数万魔众无一生还,让我魔族丢尽了脸面,这面子不找回来,也着实难受。”
“当然,比面子更重要的,是天人转世啊·”·紫月狐千娇百媚的盯着白楚戈看,白楚戈却丝毫不为所动,心中冷冷道:老子特么对女人没兴趣,想勾我的魂儿,做梦去吧·紫月狐略带遗憾的瘪了瘪嘴:“我摄魂大法修炼的出神入化,至今未曾有一人能逃得过,倒没想到今日碰上敌手了。”
赤焰虎扛着大锤,粗声粗气道:“还跟他们废什么话,雕爷下令,务必除掉天人转世……”·他抡起大锤,指着躲在白楚戈身后的白重九:“还有他”·当初冯伦便说过,天人转世乃魔族头号敌人。
也是,魔尊被东阳神将镇压万年,若非金翅雕力挽狂澜,魔界必四分五裂·他们这些魔尊嫡系不恨死他才怪··再说了,如今魔尊眼看着就要出世了,他这个天人转世眼下还是个弱鸡。
若不趁现在除掉自己,真等自己掌握了东阳神将的力量,必会成为魔尊出世的阻碍··白楚戈很早就想到过会有这一天,他只是恨自己至今都未掌握通宝伏天箓的精髓。
倒是连累吴琅和猴王他们了··像是知道白楚戈心中所想似的,吴琅吊儿郎当道:“不就是一头笨老虎和一只臭狐狸么,没在怕的·所谓越战越勇,实力是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提升的。
出来这一遭,我接连突破两重境界,指不定这次又能突破呢·”·白楚戈手托金光,眯了眯眼睛:“那就,战斗吧”·赤焰虎咧着血盆大口,仰天虎啸一声,黑金色的大锤上涌动着火热岩浆。
大锤猛的捶在雪地里,翻涌起无数冰碴,在滚滚而来的赤色火球灼烧下,迅速化为蒸汽··吴琅五指翻飞,迅速在胸口结了搬山印··“万峰俯首,皆听我令”·四处巍峨雪峰在一阵轰鸣声中分崩离析,硕大的雪球滚滚而来,与赤红的火球相撞,升腾起丝丝缕缕的黑气。
整个雪落山顿时陷入无比黑暗··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纯阳之光,昭如日月·凝聚”·白楚戈双手结印,一瞬间光芒大盛,驱散了乌沉沉的黑气。
就在这时,悬挂半空的血月忽然急速盘旋起来,众人只觉一阵头晕眼花,耳边是娇声细语,缠缠绵绵,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若有似无的清凉感觉缠绕周身,直沁到心里去。
白楚戈眼前忽然闪现出白重九那张俊脸,眼角眉梢,带着丝丝蛊惑,点点暧昧··他从未有一刻觉得白重九居然会这么帅(当然,这货还是轩辕帝的时候,的确帅的一比)。
“楚戈~楚戈~快过来,来呀·”·白重九薄唇轻启,连声音都是这样动听,让人情不自禁的沦陷··白楚戈一步一步跟着他,真恨不得醉死在他的柔情蜜意里。
“楚戈,来,快跟我来”·不对劲儿,太不对劲儿了·白重九怎么会叫自己楚戈呢小天使说过,如果再见面,一定要叫戈戈的,千万不能叫错,若叫错了,戈戈就不会认他了。
不叫戈戈,就不能认他··白楚戈猛一个激灵,他不是白重九·那个‘白重九’见他停下步子,又转过身来催促·白楚戈迷蒙的双眼陡然睁大,蓦地发现自己正踩在悬崖边上。
他这回可是彻底清醒了,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后退几步·手掐向阳花金色花瓣,甩手飞了出去,那金色花瓣化为一道刺眼金光,在‘白重九’身上炸开一道口子,汩汩黑气流窜,‘白重九’瞬间泄了气,继而烟消云散。
“是紫月狐的狐媚之术”·掌心金光乍起,金色花瓣形成一团花簇在他掌心飞旋··“纯阳之光,划破苍穹·拨云见日,魔障尽除”·片片金色花瓣恰似漫天星光,所到之处,只听惨叫声不断,血月像一面破碎的镜子,裂隙间流淌着猩红的血液。
吴琅的神志也在这一瞬恢复清明,他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眼玉吱吱·想着适才这猴儿居然在幻术里对他搔首弄姿,猴儿脸上两坨高原红,猴屁股更是扭的欢快极了……·更让他感到恶寒的是,他居然觉得那猴儿,十分好看·赤焰虎见紫月狐败下阵来,又是一锤落下,大地翻涌,如滚滚波涛,震颤不止。
天空- yin -云密布,伴着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无比强烈的光从混沌云层中迸- she -出来,在铁锤的接引下,发出噼里啪啦电流般的声响,硕大火球裹挟着雷电的力量朝着众人急急袭来。
“雷火球快躲开”·白楚戈使金光护体,将众人护在身后··温良玉掌心托起一道冰蓝色火焰,在幽冥般的世界里显得如此单薄。
“焚云冰焰”·冰蓝色火焰纯澈而安静,那一抹淡淡的蓝色微光,润物细无声般的滋润着暴躁狂虐的雷火球··奈何温良玉身受重伤,掌心的冰蓝色火焰已渐渐式微,忽闪着几下,倏地灭了。
肆虐的雷火球进而又以风卷残云般的姿态奔袭而来··就在此时,白楚戈身后的雪峰发出巨大轰鸣,紧接着一声惨叫从中传来··“啊——我靠,搞什么搞什么”·闻人雪落整洁的狐裘有些破烂,柔顺的发丝上挂着残雪。
他气急败坏的掐腰站在雪峰前头,仰头看着脱手而出的寒月弓,正落在白重九的手里··他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我就说嘛,这寒月弓总有他自己的想法……”·白重九纵身飞到最近的雪峰上,手掌在半空握起空拳,掌心忽然涌现一股强劲的风力,将地上的冰雪吸收,继而又凝成三根冰箭。
然后便见他修长的双腿微微错开,有力的双臂举起寒月弓,拈弓搭箭··他薄唇紧抿,目光如炬·三根冰箭携带千军万马奔腾之势,在划破天际的破空声中离弦而去。
雷火球在触到冰箭的瞬间,仿佛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毫无招架之力·漫天黑云悉数褪去,破烂不堪的血月如见了鬼一般的急急落下·光明始入,众人都被晃的睁不开眼。
赤焰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不知所措··白楚戈等人的惊诧更是丝毫不亚于赤焰虎··他看着白重九单脚踏在石头上,寒风吹乱他的发丝,额前碎发趁的五官更加突出,坚毅深邃的眼神,紧抿的薄唇,无一处不透着王之蔑视。
白楚戈不自觉的冒起了星星眼,喟叹一声:“牛逼啊”·白重九唇角微微扬起,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随着盘旋的寒风,带着几许骄傲自得,几许遗世独立,拐了几道弯儿钻进了众人耳朵里·——哼·· ·☆、寒月弓· ·闻人雪落看着白重九的眼神略有几分复杂,他千年妖力再加上炼魔加成的力量,才能自如的控制寒月弓。
可眼前这个男人的修为并不高,却能召唤寒月弓,并发挥如此巨大的威力·难道说,这寒月弓与这人曾有什么渊源不成·白重九垂下眸子看了眼仰头一脸钦慕望着自己的白楚戈,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然后便听‘轰’的一声,高大挺拔的身子像一颗落石,摔到了白楚戈脚边。
“……靠”·赤焰虎见白重九倒下,立刻朝身后魔兵吼道:“全体冲杀,不留一个活口”·数百魔兵像一团黑色的云,以极快的速度朝白楚戈这边飘来。
闻人雪落一把捡起寒月弓,冲呆愣在原地的白楚戈喊道:“瞅啥呢还不快跑”·他说完,将重伤昏迷的温良玉扛在肩上,第一个溜走了。
这里到底是闻人部族熟悉的雪落山,跟着闻人雪落,一定会找到更安全的地方··吴琅搭了把手,帮着白楚戈背上高大的白重九,一手扶着白楚戈,一手牵着玉吱吱,相携狂奔。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以风聚形,以形为刃,风之刃,破”·风诚使出风之术,将冲杀过来的魔兵暂且击退,使得双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这才转头去追白楚戈。
赤焰虎和紫月狐第一次踏上雪落山,地形不熟,魔兵搜查很久,都搜不到他们的踪迹,让赤焰虎十分烦躁··“紫月狐,你的狐媚之术出手,纵是我也抵挡不住,如今却轻而易举就被那人化解,你是不是……”·赤焰虎避开魔兵,将紫月狐叫到一旁。
他不用继续说下去,紫月狐也知道他想问什么··如今正值魔尊出世的关键时期,魔界众人心怀鬼胎,谁也不能完全确定,他们这些嫡系就是完全忠心魔尊的。
毕竟魔尊被镇压已有万年之久,金翅雕统领魔域万年,也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紫月狐睨了眼赤焰虎,- yin -阳怪气儿道:“他们的实力你也见识到了。
你赤焰虎的雷火球又何曾遇到过敌手,还不是被轻易破解·不管他如今修为如何,你不要忘了,他可是那个人的转世·”·说到那个人,赤焰虎也沉默了。
他眯起眼睛望向茫茫无际的雪原,朝身后冻的瑟瑟发抖的魔兵挥了挥手:“先撤到山下去·”·紫月狐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而此时的白楚戈一行人,已经跟着闻人雪落来到了闻人部族的聚居地。
闻人雪落将温良玉带去一间精致的冰房子里,便再也没有出来过·白楚戈几人也只得随便寻了个冰房子暂且安置下来··直到风诚探路回来,说赤焰虎他们带着魔兵退到山下,不过还没有放弃的意思。
白楚戈当下拧了拧眉,暗骂了一句··好在危机暂时解除,只等白重九和温良玉恢复,再想办法下山便是··此时天已黑透,紧绷了一日的神经稍一松懈,肚里饥肠辘辘的感觉便铺天盖地的袭来。
他们哪曾想到这一趟出来竟是这么多天·从仙乐村酒店带的干粮早已告急,闻人部族这地方几千年都没有人烟,更遑论一口吃的了··不信邪的吴琅在翻了几遍之后,终于彻底放弃了,蔫头耷拉脑的掐了一朵千年生雪莲。
虽然这东西不顶饿,但在这种时候,却能让他们的身体恢复巅峰··“……哎,好想吃火锅啊·”吴琅吧唧吧唧嘴··白楚戈正在打坐,闻言说道:“吃清汤还是麻辣”·“当然是麻辣,你看红油翻滚着,毛肚在锅里起起伏伏,被我一筷子夹中,蘸着油碟儿吃上一口,麻辣脆爽,嗯~美味”·“那我还要涮上麻辣牛肉,鲜嫩热辣,一口下肚,像是一道火线直窜入胃里,暖暖的,很贴心。”
白楚戈接道··“啊,再把莲藕和脆笋涮上·”·“嗯,我还要加油麦菜和豆皮·对了,要不要加一打啤酒”·“那必须来啊诶,毛肚没有了,再加一盘白楚戈你敞开了吃,这顿我请客。”
“那我还要再加一份麻辣牛肉·”·“妥妥哒”·“……呜呜呜,楚哥吴哥,你俩别说了”风诚缩在角落里,看着流了一地的哈喇子,眼里尽是委屈的泪花儿。
“不要急,我俩吃完给你打包回去·”·风诚:“……………………”·白重九和温良玉直到第二天夜里都没有醒转的迹象。
外头风雪交加,白楚戈几人也只能缩在冰房子里,大眼瞪小眼儿··就在白楚戈迷迷糊糊间,突然感觉身边有动静,他猛一睁眼,就被一道极亮的光晃了下眼睛··“什么人”白楚戈反应极快,一把抓到了一个人的手腕。
风诚听到动静赶忙点了灯,吴琅已经全神戒备了,然而见到眼前这场面,众人无一不以袖掩面,背过身去··吴琅啐了一口,叫唤道:“白楚戈,明儿分房睡”·只见白重九整个人挂在白楚戈身上,手臂搂着他的头,另一只手举的挺高,握着手机,正是一个自拍的动作。
而白楚戈则抓着白重九的手,脑袋还靠在他肩上……·白重九默默的看了眼时间,正显示23:59分,今天很快就过去了··只见他木然的脸抖了几抖,迅速抽出被白楚戈枕在头下的手臂,就着他的另一只手飞快的点开微信朋友圈,将适才在黑灯瞎火的条件下拍的一张合照发了上去,配文:打卡和戈戈同床共枕的一夜·成功发出后,白重九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关了手机,将呆愣愣的白楚戈又搂了过来,对风诚说道:“关灯”·众人:……………………………..·白楚戈:·一行人在闻人部族呆了五天后,在吴琅已经近乎暴躁,要将闻人部族给拆了的时候,闻人雪落终于从他的冰房子出来了。
“……温道长他,还好吧”白楚戈狐疑的看了眼精神抖擞的闻人雪落,小心翼翼探头往屋里瞧··只见温良玉赤着上身端坐在床上,他双目紧闭,白皙的身体周围隐隐有冰蓝色的光在涌动着。
白楚戈瞧着怎么好像是温良玉要突破了呢·他踮着脚使劲儿往房子里瞧,而这时,闻人雪落却‘咣当’一声将门给关上了,隔断了白楚戈探究的视线。
他有些气恼的瞪了眼闻人雪落,这一瞪,猛然发现闻人雪落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纯澈清透的蓝色·就说适才见到闻人雪落时,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原是眼睛的颜色恢复了,而且……他身上的戾气也几乎没有了·再瞧他对温良玉这般呵护,反倒又多了几分单纯活泼···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像是沉寂千年的一颗种子,终于发了芽,开了花儿。
像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冰原,忽然有了一抹生机和灵动颜色··“你……”·闻人雪落轻哼了一声,说道:“他如今正在关键,不要打扰他。”
白楚戈悻悻的点了点头,心说他真没想打扰温良玉,只是对他突然的变化有些好奇而已··正在院子里活动的白重九- yin -沉沉的瞪了一眼闻人雪落··闻人雪落只觉脖颈子忽然凉飕飕的,下意识的想要退回去,忽地,那寒月弓再一次脱手而出,落到了白重九手里。
闻人雪落:……………..·他气的一跺脚:“我们闻人部族供奉你千年,没想到你居然听别人摆布,真是气煞我也”·寒月弓似乎听的懂闻人雪落的话,弓身闪了几闪,便没了动静。
白重九拿着寒月弓颠了颠,道:“你的东西我不稀罕,但下次要再对戈戈不敬,当心我用这寒月弓将你钉在雪落山的峰顶”·闻人雪落眯起眸子看着白重九,清甜的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味。
·似乎只要一点星星之火,便会立刻燃爆··……·“哎呀,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这是干什么呢·”吴琅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要从白重九手里抢下寒月弓,只是拽了几次,没拽动。
他尴尬的摸了摸寒月弓,赞美道:“真是一把好弓啊·”·复又转头对闻人雪落说道:“温道长正修炼呢,咱们弄这么大动静,若是扰乱了温道长心神,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果然,闻人雪落有一瞬间的松动··然后吴琅又偏头低声对白重九道:“我说,差不多行了·咱们眼下是在人家地盘,若真惹恼了他,咱们风餐露宿,不冻死才怪。”
“你是莲藕你不怕,可白楚戈是一介凡人啊·”·一听这话,白重九的手也松了几分·他抿唇看着闻人雪落,手腕一转,将寒月弓抛了回去,冷冰冰道:“下不为例。”
闻人雪落接过寒月弓,内心更是疑惑·他知道,白楚戈是万年前的六界战神东阳神将转世,若说可以自如控制寒月弓倒还说得过去··可眼前这个人……又是什么来历对了,魔界那些家伙好像也在盯着他。
难道他也是某个神将转世如果能引起魔界的注意,必然是六界叫的上名号的,可他活了几千年,倒是从未曾听说过··“雪落,不要与他们为难。”
温润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闻人雪落一个箭步冲了回去,再不理门外这些人··吴琅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这闻人雪落的妖力他们是见识过的,就算是没有寒月弓,他一样吊打他们。
更别说这个白重九还是个不稳定型选手·万一真打起来,吃亏的还不是他们·他看了眼站在原地的白重九,这人和软萌萌小天使太不一样了,他身上总有一股- yin -郁的劲儿,话不多,目光总是追随着白楚戈,连他追了八十多集的强强和壮壮都被抛诸脑后了。
最后,吴琅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惹不起·· ·☆、寒月弓· ·白楚戈讪笑着挠了挠头,对白重九道:“刚才,多谢哈。”
白重九‘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任何人都不能对戈戈说一句不好听的·”·白楚戈看了看他的神色,又小心说道:“……其实他也没说什么,他和你一样啊,都是把在意的人放在心上,不希望出现一点点的差错。”
白楚戈比了比小拇指尖儿,咽了咽口水:“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下次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敏感的·”·白重九盯着白楚戈看了一会儿,直盯的他头皮发麻。
白楚戈缩了缩脖子:“怎,怎么了么”·不怪他怂,是这位大佬真的让人捉摸不透啊- yin -郁又偏执,更重要的是,他居然有武力值了啊啊啊·就在白楚戈以为这货要揍他的时候,人家却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都听戈戈的就是。”
白楚戈忽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说不出的无力感··当你刚刚适应了一个人的一种- xing -格后,突然他又变成了另一种极端- xing -格,一切都来的毫无预兆,没有片刻喘息。
从出发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他每天都游走在崩溃的边缘·那种感觉,就像是守着一个精神分裂患者,随时随地都能切换出不同- xing -格来··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调整调整,未来,没准儿还会遇见更刺激的。
他抬头望着层峦叠嶂,冰峰林立的巍峨雪山,翻过这里,就离云山不远了··这一路上,虽然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但那种惊心动魄还有死亡逼近的绝望感,曾那么真实的存在过他的记忆中。
云山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都要坚持下去··眼下温良玉已经好转,闻人雪落也不会再作乱·但山下仍有大批魔兵滞留。
是以,他决定休整两日之后,先送吴琅玉吱吱和风诚下山,他再带着白重九折回,继续上云山··吴琅已经帮了他太多,他实在不愿吴琅继续跟他犯险··决定好这一切,白楚戈的心绪方才平静许多。
他寻了个僻静地方开始修炼·白重九就在不远处跟着,瞧他修炼,也不打扰,只静静坐在一旁看着··进入乾坤世界,白楚戈猛然发现,乾坤世界的范围又大了一圈,那颗向阳树也长高了不少,金色的向阳花花团锦簇,花瓣上流淌着淡淡的金色流光。
这整个世界都充满了生机和光明,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充盈着雄浑磅礴的力量·他忽然间意识到,似乎从寒月弓里的那一魄出现后,他本身的力量也跟着上了一个台阶。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再观那日白重九一招打败赤焰虎的举动,联想温良玉曾说的话,他和白重九力量共生·也就是说,从那时起,他们的力量就已经开始了无形的增长。
怪不得那日他能轻易从紫月狐的魅术中清醒过来·原以为自己的修行一直停滞不前,倒没想到竟是在无形中悄然增长的·也或者是那日对战,他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某一个难关,只是他自己尚未察觉。
不过不管如何,力量的增长是显而易见的··想到这里,白楚戈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不再去纠结什么大无象法,他眼前要做的,就是抛除所有杂念,将光之术修炼的炉火纯青。
不知不觉的,白楚戈周身泛起了淡淡金色光晕,像是夕阳照在身上,给这片冰天雪地带来了温暖和勃勃生机··而与此同时,白重九也忽然感受到了体内流窜的一股力量,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看似柔弱,却十分坚定。
他急忙打坐入定,将那股横冲直撞的力量疏导进每一处经脉··……·“……看来,你已经开始掌握通宝伏天箓的力量了·”·温良玉不知在这里看了多久。
白楚戈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黑透了,淡淡的月光照在清冷的雪原上,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竟在这里打坐一整天·然而他却丝毫未觉得冷·反而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而在过往的修炼中,借助转世之力,他的术法虽然进步很快,但却从未有过这种真实的感觉··他这才恍悟,原来现在,他才算是真正的入门·能真切的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而不是从前那般虚无缥缈。
像是要验证什么,他凭空取了向阳花瓣,手腕一转,花瓣朝着黑暗角落凌空飞去,在角落里炸开一道金光··他看到那金光比之先前,更加精纯清透。
更像是幻境中他借助东离楚戈之手使出的力量··就在这时,那只有自己想法的寒月弓竟然自己飞了过来·微弱的,纯澈的冰蓝色在夜空中纯洁无瑕,它像是被那抹金光吸引一般,朝着那黑暗角落飞去。
闻人雪落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冷哼一声站在温良玉身边,细听下,那哼声里还有一丝小委屈·就像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被别人领走了一般··温良玉笑着安抚,说道:“这寒月弓对白楚戈的力量似乎很熟悉。
当年听雪落说起过,寒月弓自天而降,闻人部族的首领捡到这寒月弓时,发现弓身有淡淡金光流窜,过不多久,便消失不见·”·“不止如此,首领还发现这弓自带一股神力,可以相助他们雪狐妖族修行。
于是首领便将此弓奉为神物,日日供奉·”·白楚戈点点头,这些他先前倒是听玉吱吱说过·只是本属于雪神的寒月弓为何会受白重九的控制,又为何会对他的金光有感应·“雪落,这寒月弓你们供奉千年,早已有灵。
我想,你们狐族应该有办法与灵沟通,是吧·”·闻人雪落十分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其实这把寒月弓,也是在雪狐族惨遭灭族之后,他才拿到手里当做法器。
那时候他日日都想着报仇,之后又将魔族冰封在雪落山·自己化身为冰雪,将整个雪落山封住·一点一点将魔炼化,获取强大力量··那之后,他又进入了沉睡,直到感应到温莲玉的觉醒,他才破了冰封出世,还导致雪落山范围下了暴雪。
所以,他虽然知道如何跟寒月弓通灵,但他却从未试验过·不过,这寒月弓总是喜欢往白重九身边凑,他倒还真想看看,寒月弓里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一说到这些,吴琅那颗八卦的心又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赶忙披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狐裘,揣着手从冰房子里溜达出来··闻人雪落取回寒月弓,道:“去祠堂·”·闻人部族的祠堂是一座三进院子,据传说,是第一代族长去人世历练时学来的建筑设计。
所以,闻人部族的房子,除了是用冰盖成,其他的倒与外界没什么差别··祠堂十分宽敞,闻人雪落带他们去的是当初专门供奉寒月弓的房子·这里干净整洁,除了一个古朴的木质架子,一个青铜香炉和几个蒲团外,便也没有其他东西。
闻人雪落将寒月弓置于架子上,跪坐在蒲团上,垂下头,双手合十,十分虔诚··不知道他嘟嘟囔囔的说了些什么,只见寒月弓闪了三下··随即,闻人雪落转过头,对其他人说道:“你们以我为中心,跪成一个圆圈,双手合十,闭眼,要心无杂念。”
接着,又听他念了一大段咒语,语调平缓柔和,渐渐的,众人便开始失去意识··————·这是一处很安静的地方,时间仿佛就此停滞。
硕大的红日悬挂半空,它看起来并不遥远,触手可及·你能感受到阳光的普照,却感受不到那种炙烤的感觉··反而是一种温润的,淡淡的光在流淌··正中央有一颗高大的向阳树,向阳花开的十分茂盛,时不时有金色花瓣飘落,落到树下假寐的白衣男子肩上,再恋恋不舍的落到地上。
男子身旁有一块巨石,通身泛着金属光泽,远远看去,像是一个黑衣侍卫守护在白衣男子的身旁,安静而又虔诚··巨石旁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无波无澜··一切都悄无声息,静谧祥和。
“……东阳你又在树下睡觉”·一道愉悦的声音打破了宁静,随后便见一个穿着洁白羽衣的男子落到此地。
他一头乌发用一根冰簪子高高束起,身后负着一张寒月弓··来者正是掌管人间雪事的雪神寒一··寒一奉旨降雪过后,闲来无事,便溜达到日不落之地瞧了瞧。
人间已是大雪纷纷,而日不落之地却千年如一日,有着和煦的日光,永远不落的太阳·东阳神将也如往日一般,靠在那颗向阳树下假寐……”·寒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一个浑身都是光芒的男子,六界战神,如今却终日窝在日不落之地,像古井一般的沉寂在那颗破树下·若换成是自己,肯定一日都受不了·他不免有些同情这个男子。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东阳,你日日守在极东之地,可曾看过世间大好山河不如我带你去瞧瞧”·寒一乃神帝最为宠信的小神,- xing -子难免傲了些。
神界诸神在他眼里,都不过尔尔·倒是东阳神将,这个天生之子,让他有几分敬佩,便想结交一番··“本座奉神帝法旨,镇守日不落,岂能擅离职守。”
东阳连声音都是冷清的··“嗨,这破石头有什么好守的,魔尊早已被封印,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咱们去人间一趟,也不过半日功夫·放心,不会被神帝发现的。”
“我们做事是为了对得起天下百姓对我们的供奉,对得起肩上的职责,可不是为了给谁看的·雪神的好意本座心领了,此地阳光充沛,雪神滞留太久,恐伤身体,还是请回吧。”
这么会儿功夫,寒一已经出了一脑门子汗,但他仍是固执劝道:“这可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梅花已然盛开,人间白雪红梅,多好的景致啊,东阳就不心动么”·东阳垂下眸子,面无表情道:“也没什么好看的。”
寒一不依不饶:“你看都没看过,又岂知好不好看”·东阳道:“没兴趣·”·“……你这人可真无趣。
不看拉倒,我自己去·”·寒一气的一跺脚,转身便走,并未注意到他身后那颗巨大黑石表面突然闪现一道流光··· ·☆、寒月弓· ·寒一走后,东阳继续靠在那颗向阳树下闭目养神。
他身旁那颗黑石光润的表面上渐渐开始显现出许多脉络,脉络上流淌而过金属色的光芒,顺着一道道细长的纹路流向巨石的顶部,像是要冲破某种桎桍。·这块巨石便是千年前东阳用来镇压魔尊的镇魔石··传闻镇魔石与天地共生,乃天地初开时,伴着流火而降·后被东阳寻得,炼成镇魔石··此时这块石头依旧坚持不懈的往上冲,东阳对它发出的动静视而不见,丝毫不为其所动。
石头气极,阵阵白烟从巨石两侧喷出,肉眼可见的看到黑金属颜色的巨石,此刻已有些红晕··看来是被气的七窍生烟了··东阳虽然闭目不见,但他的感官早已超脱自然,似乎是对于石头这般愚蠢举动感到好笑,东阳竟十分难得的弯了弯唇角。
这方寂静天地忽然扑面而来一阵清风,愉悦的拂过巨石,让它气的发红的表面渐渐缓和了下来··自知冲不破,石头也安静了下来,只暗戳戳的盯着东阳·瞧他似乎是睡着了,又小心翼翼的缩成一团,趁其不备,化为一股白烟从缝隙中溜走了。
当然,溜走的只是它的部分神识,它的本尊还在镇魔石里出不来呢··那缕白烟一经得到自由,便以迅不及掩耳之势狂奔,成团的白烟差点儿就四分五裂了··就在石头以为得逞的时候,东阳突然睁开一只眼瞧了它一会儿。
巨石猛一个激灵,要……要完·谁知,东阳就真的只是瞅他一眼,便继续闭目养神去了··石头瑟瑟发抖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东阳适才睁了一只眼,闭了一只眼。
那不就是……·石头忽然升腾出一分窃喜来,原来每次它偷溜出去,东阳都是知道的,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石头感慨:谁说东阳是没有感情的战神的,看,东阳对它就很放纵嘛·自从被用来镇压魔尊后,石头便一直在日不落陪着东阳,历经千年。
那时的它尚没有灵识,真的就只是一块破石头·是东阳赋予它力量,是天地和明日精华的普照,让它开始渐渐有了灵识··它十分喜欢东阳,若能一直陪着东阳,哪怕再过万年这样枯燥的生活,它也愿意。
可直到寒一找上门来,每次都来撩拨东阳下界,虽然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不过石头还是升起了一抹危机意识··东阳是神,它是石头·东阳可以四处游走,而它只能傻傻的矗立在这里,镇压魔尊那家伙。
一旦哪天东阳被臭寒一说动了,真下界去了,徒留它一块石头在这里,那得是何等无趣··于是它开始拼命修炼,直到它可以化为流光在巨石身上游走的时候·它便开始日日往上冲,在反复冲击的过程中,它的力量也在不知不觉中增强了。
就这么冲了几百年,终于在前段时间,它可以化形了·只是东阳浑身金光普照,它虽能化形,却依旧近不了东阳的身·无聊之下,便在日不落范围内瞎溜达。
不过既能化形,那就离它破石而出不远了··想到这里,石头浑身都是干劲儿,继续锲而不舍的往上冲,总有一日,他会成为站在东阳身边的男人·而至于溜出去的那缕石头神识化成的白烟,则悄悄跟在寒一身后,暗搓搓琢磨着如何从他手里拿到寒月弓。
正行间,前方忽现一处莲花池·寒一左右闲来无事,便寻了小船,将寒月弓放在甲板上,自个儿则去采莲蓬剥莲子··石头趁机附在寒月弓身上悄悄观察。
这还是它第一次离开日不落范围,哪曾见过莲花池的美景,这不知不觉的就看呆了··寒一吃的欢快,脚边也散落不少莲子·石头好奇,不知这东西到底有多好吃,只可惜它尝不到。
不过它可以带回去给东阳吃啊·于是趁寒一不备,顺手捞了一颗莲子,喜滋滋的藏了起来··正巧这时,前头来了几个小神,瞧见寒一也在采莲蓬,便聚了过来,大家围坐一起,边聊边吃,气氛非常融洽。
“……寒一,又没有说动东阳”·寒一颓丧的摇摇头:“那就是块冷冰冰的石头,莫得感情·”·“连寒一的面子都不肯给,怪不得被神帝塞到日不落去守一颗破石头。
瞧瞧当年那些在神魔大战中建立功勋的,哪个如今不是身居高位,掌管一方天地·依我看,东阳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总有一日会被天地六界遗忘·”·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话也不能这么说,凭东阳的实力,真要是给了他权力,你以为诸神能安心”·“嘘,说什么呢吃莲子也堵不住你们的嘴,这些事儿岂容咱们置喙,也不怕被旁的神听了去,当心遭了贬斥。”
寒一受宠,那是因为寒一的族人是当年神魔大战中战力仅次于东阳的,且寒一的家族知进退,有分寸,颇得神帝倚重·寒一不用像别的神一样,一步一步苦心经营的往上爬,他生来就站在顶峰,自然不理解他们说的这些,也不愿去理解。
他只想找东阳玩儿,可那人却总是不理他·众小神平日惯会见风使舵,瞧寒一这般苦恼,互相使了眼色,发动大脑风暴,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给寒一出主意,就不信这些办法都试过,那东阳还能不为所动。
这可气坏了正在偷听的石头,它气恼不已,使了小术法,翻了小船··一众小神聊的正起兴,更何况神族之地,哪个敢造次,是以也没有防备·倒是让石头一击即中,纷纷落了水。
趁众神在水里扑腾的时候,石头早已控制寒月弓离开了··走的时候,嘴里还碎碎念:“让你们打东阳的主意”·成功拿到寒月弓,又顺了颗莲子,石头乐不可支,飘飘忽忽的飞回极东之地。
还特别小心的将寒月弓藏了起来,用自己的灵力掩盖了寒月弓的气息·做完之后方才回到日不落··本来闭目养神的东阳倏地睁开眼,吓的石头一抖,那颗莲子被抖落出去,正好落在了古井里。
它心里发虚,也没有注意,瑟瑟发抖的漂浮在半空··好一会儿,瞧东阳似乎好像大概可能也没有要拿它怎么样的意思,赶忙钻回到巨石中,跟着本尊继续往上冲。
“呵”·一道迷人的声线顺着乍然翻起的轻风钻进石头耳朵,痒痒的,好舒服·“东阳笑了”·石头被这一道极为悦耳的声音迷的五迷三道,更坚定了往上冲的信念。
第二日,石头又悄悄溜了出去·它得去打听打听寒月弓怎么用才行··因昨日翻了船,不见了寒月弓,寒一还和众小神吵了起来··那些小神嫉妒他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定是他们使的诈。
要不然,怎么他们的法器都在,独独失了他的寒月弓·说不准船翻了,就是他们暗中鼓捣的··众小神这个冤枉啊,可寒一上来那股劲儿真是蛮不讲理,将几位小神折腾的不轻,纷纷保证帮他寻到寒月弓。
好在人间已是春回大地,他暂时也用不到寒月弓,不然延误了天机,就是族长也保不住他··石头化形的白烟趁着他们都在外寻找寒月弓的时候,偷偷潜入寒一的住所。
书房中陈列许多书目,它飘了一圈,在一张梨花案前停住·案上摊开一本竹简,正是关于寒族降雪的记载··石头捡了重点匆匆看了几眼,又匆匆回到极东之地。
它留在外面的时间不能太长,每次也只能记住一点点,等到它完全掌握寒月弓,时间已过去一月之久··而在这一个月间,又正值寒族新老族长换届,寒族所有族人都从四面八方赶来,这种时候,寒一就更不敢和族人们说弄丢了寒月弓的事儿了。
只暗地里叫那几个小神接着找,自己又私下召唤寒月弓,只是完全联络不上··他心里有些不大好的预感,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他已经完全和寒月弓失去了感应,就算有神故意与他玩闹,也不至于做的这么绝啊。
好在这些天也没出什么大事儿,兴许是遗失到了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寒一就这样在煎熬中度过了一个月·他想,若再寻不到寒月弓,就真的要禀告神帝了。
而已经掌握了寒月弓奥义的石头,在回来的路上才突然想到,自己没法去人间瞧一眼梅花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比向阳花还好看··如此一来,寒一说的白雪红梅,它定是做不到了。
不过……摸了摸沿途顺手揪的莲花瓣,石头脑中突然炸开一个灵光··它笑嘻嘻的用灵力控制寒月弓,搭上盗来的冰箭,猛的- she -向云层……·东阳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变低了,他倏地睁开双眼,在见到眼前景象时,一向波澜不惊的东阳,眸子里盛满了震惊。
倏然而过一阵狂风,摇曳着的的向阳树散落遍地花瓣,洒满金黄一片··遥遥天际,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飘飘洒洒·乍然落到地上,便化而为水·雪落本寂寂无声,奈何滴落下来化为雨水,惊了无波无澜的井水,荡起阵阵涟漪,水光潋滟。
只有树梢上留下冰挂,压着枝头,趁的向阳花瓣愈发鲜嫩夺目··石头瞧大雪留不住,根本不似寒一吹嘘的那般——琉璃世界,白雪红梅··于是它再一次拉弓搭箭,耗尽所有力气,将最后三根冰箭- she -了出去。
更大的雪落下,在落到地上的雪还来不及融化时,便有新飘落的雪覆盖其上,渐渐的,这片金色世界终于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而后又有清淡香气扑鼻而来··东阳仰头看去,便见半空中忽然凭空生出一颗树来,犹带着冰挂的枝条舒展开来,朵朵红色小花盛放其间。
层层叠叠的花瓣随风飞舞,在洁白的雪中分外妖娆,又似带着一丝傲骨··像是一个永不服输的生命,在拼力抗争,却终究逃不过落下的命运··东阳似有所感,他伸出白皙的手掌,红色花瓣落入掌心,随之而来的却不是想象中的冰凉,而是一种温润的灼热感。
他垂眸看去,但见花瓣中流淌着火红岩浆般的色泽,使得原本淡粉的莲花瓣愈发红艳··皑皑白雪,烈火红莲··· ·☆、寒月弓· ·东阳一身白衣,火红的花瓣飘落,在他身上流连。
出尘的容貌,在这一片金色烘托的纯洁世界里,愈发明朗··于这番美景中,东阳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霎时间如潮水翻涌,如星河流转··石头陪伴他千年,第一次知道东阳的眼眸可以如此明亮,日月星辰在他面前,也会黯淡无光。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也是在这个时候,石头恍然明白,东阳这千年来,也是寂寞的吧··六界第一战神的称号于他而言,是荣耀,也是负累··神魔之争,延续千年。
大小无数次战役,直到神族落于下风,向天祈祷,东阳应天命而出,镇压魔尊,还六界清平··生来荣耀,也生来寂寥··白雪红莲静静的飘洒,这片琉璃世界,白的清透,红的似火,金的耀眼。
沉寂许久,东阳慢慢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那口古井上,他摇了摇头,盛着复杂的神色,清淡淡的开口:“古井本无波,奈何雪雨落·”·石头尚未品出他这话里的意思,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差点儿将它震的四散。
寒月弓也就此脱手,穿透了厚重的云层,不知落向哪里··灰白的天际已被层层叠叠的云层覆盖,云层中闪现着道道极细极亮的金光,一道绽放冰蓝色微光的弯弓从云层间倏然划过,带起滔天之势。
光在云层中炸响,雷声轰鸣,云层急速翻涌,隐隐有天崩地裂之势··本来已是春耕时节的人间,在绿油油的秧苗破土而出之际,鹅毛般的大雪飘落,大地一片雪白。
在百姓们哭求三天三夜后,雪势稍缓,而后几声惊雷于天际炸响,硕大的冰雹犹如战马敲击的鼓点,噼噼啪啪的打在地上··春日的人间,毫无预兆的回到隆冬之际,土地冰封,百姓一片哭嚎。
都言昏君无道,神明不容,这是天神降下天罚,以此来警示残暴的帝王··农民们没了活路,揭竿而起,各路起义军势如破竹,直捣王城,人间再一次陷入战乱之中……·一只雪白狐狸在茫茫雪原间欢快的奔跑,外面的水深火热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这片寂寂天地。
雪狐极具灵- xing -,似是有所感觉,它一跃而起,窜上雪峰,像王一样俯视这片广袤的雪原·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在见到远处一点清清淡淡的冰蓝色后,倏地睁大。
它跃下雪峰,以极快的速度奔向那点冰蓝色,在距离冰蓝色一步之外,停下步子··那是一张弓··冰蓝色微光笼罩下的弓身还有淡淡金光流窜·金光纯粹,像是蕴含天地的灵力。
雪狐犹疑许久,在弓周围转了好几圈,终于小心翼翼的将狐爪搭在弓上·瞬间,一股强劲的力量从它的爪子涌向全身,它猛一个趔趄,心中大为惊异··异常虔诚的朝着那弓拜了拜。
随后,它用狐族特有的召唤术召唤了在附近的雪狐,让它们回族里去寻族长,再叫上几个灵力修为高的雪狐··族长已有千年修行,可化为人形,又在人间游历过。
虽不知这弓究竟是何来历,但弓身力量干净纯粹,必是神之物·既落到它们雪落山,便是天意··是以,族长恭敬的将弓请回族中,做了三天三夜的法事,此弓便成了雪狐闻人部的神器,由这代族长传下,世代供奉。
也是借助弓身所带的灵力,闻人部族的修为增长的颇为迅速,族人对弓的信仰,也愈发虔诚··————·众人沉默不语,吴琅率先打破沉闷:“……所以,雪神寒一,挺冤的哈。”
玉吱吱点点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的统治者是建始帝,其人残暴不堪,又纵情酒色,宠信女干佞,致使朝纲崩坏,民不聊生·神族降下天罚,是为警示,也是人界战乱的肇始。”
·“哦,所以那声惊雷其实就是天罚·而石头被惊雷吓住,不小心遗落了寒月弓,弄巧成拙,加重了人界灾难,使得农民起义提前了几年,而神族选中的下一任人间帝王不能应时而出,使得人界大乱。”
风诚分析的头头是道··“是啊,若不然凭神帝对雪神的宠爱,不至于将他发配西山去守个破池子·听说雪神终日郁闷不已,经历千年风霜,早已化为雪雕,矗立在仙池边,遥遥望着东方。”
“哎,可怜见的·”·吴琅一边叹气一边摇头,猛然发现,一直是他们仨在说话,别人都没个动静·这冷不丁一静下来,沉闷的空气让人怪不舒服的。
“……我说,你们怎么都不发表发表意见”·他搓了搓手,盯着白楚戈打量了一会儿,又看了眼白重九,最后目光又落在温良玉身上,总感觉这仨人有些奇奇怪怪的。
“……那什么,你们到底怎们了么”·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终于有人开了口··“石头,是谁”·问话的是白重九。
吴琅听着这话里,好像还带着那么点儿十分明显的醋意··未等白楚戈回答,便听一旁的温良玉睁着一双迷蒙的眼,兀自嘀咕道:“为何我觉得寒月弓里所记录的场景,如此熟悉”·白楚戈紧跟着点点头:“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胸中荡起一阵巨大涟漪,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要喷薄而出。
可在寒月弓跌落雪落山之际,那即将占据脑海的陌生记忆又像潮水一般汹涌退去·如今倒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不过……”白楚戈看了眼温良玉,说道:“在东离楚戈的记忆中,我看到了温莲玉的身世,正是脱胎于烈火莲花中。
既然温道长有所感应,我大胆猜测,承载温莲玉的烈火莲花会不会就是被石头不小心遗落古井中的那颗莲子·”·“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那颗烈火莲子——阳炎火的火种,便是消失于历史长河中天之火的一部分。”
玉吱吱肃然道··“天之火”·“没错,据《神族纪事》所载:东阳应天而生,在他出世那日,极东之地的天际滚落一颗巨大的流火球。
火焰纯澈旺盛,即便水神的至净之水也无法扑灭·眼看着熊熊烈火烧了半边天,就要烧到九重天去了·诸神惊慌失措,以为神族将就此覆灭·”·“却在这时,极东日不落之地硕大的红日中,一个浑身渡着金光的银甲少年纵身飞入火海。
只劈下一剑,便将赤红的火焰劈开一道口子·少年披着金光,伫立在火海中,火舌顺着长剑的接引,簇拥着涌向少年的身躯·”·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诸神不忍直视,只道可惜,这么一个英武少年就要被火海无情吞噬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少年安静的闭目,任凭火海在他周身肆意燃烧·直到过了很久很久,当天边的灼热退去,一丝凉意涌上心间,诸神方才回过神儿来。
再望向天边时,银甲少年仍在,他负着三尺长剑,孤傲冷峻·比之先前不同的是,少年的眉心有一道火红印记,隐隐有赤红的岩浆在流动·”·“诸神大为惊异,这少年竟将那样的烈火驯服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样的神将必是上天赐予我们神族的战神,我们的祈祷成功了神帝喜极而泣,向天跪拜。
并请求少年为六界之和平出征魔域,少年因此一战成名·魔尊被镇压,魔族请降,六界重归安定·”·“少年也奉神帝之命,镇守镇魔石·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当初那个烈火少年不再,只剩下向阳树下清冷的东阳神将。
眉心那点烈火也在时光的消磨中,渐渐褪去·”·“后来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在镇魔石第一次松动,魔尊将要出世之际,天地又迎来一场大战,不少神族卷宗都在那时被焚毁。
《神族纪事》也只剩下残卷了·关于东阳神将的记载更是寥寥无几·要不是我活的年头久,常听那时的神仙们念叨,我也不会知道这些事儿呢·真的太久远了,很多事情,要是没人提上几句,我都想不起来啊。”
玉吱吱遗憾说道··“怪不得没有人知道天之火·”白楚戈蹙了蹙眉,道:“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东阳当初打败魔尊,靠的是光与火的力量,如果我可以修炼阳炎火,力量定会更上一层楼。”
玉吱吱道:“据我了解,阳炎火只是天之火的一部分·单纯修炼阳炎火,就像当初的温莲玉一样,的确力量不容小觑·然而若对抗魔尊,凭你如今的修为,单靠阳炎火,还远远不够。
除非能重现天之火,配合光之力,方能有一线生机·”·玉吱吱叹了口气:“莫忘了,你只是东阳神将的转世,能不能继承东阳神将全部的神之力还是两说。
而魔尊却还是那个魔尊·万年的镇压后,魔尊再出世,只会更加强大·”·“更何况,六界没有任何关于天之火的记载,即便温莲玉的烈火莲花就是古井中的那颗莲子,是最纯澈的阳炎火。
那么天之火的其他几部分呢我们仍旧无从得知·”·说到此处,众人沉默了··而后,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再度响起,似是灵魂拷问一般。
若仔细听去,似乎少了些适才的醋意,又多了一丝迷茫和沧桑··“石头,是谁”·· ·☆、寒月弓· ·寒月弓所记录的那段影像中,石头一直是一团灵气,没有形体。
是盗走寒月弓,且误失寒月弓,使得人界面临冰雪之灾的罪魁祸首··若神族追查起来,石头势必要受到惩戒·只是石头的结局到底如何,他们无从窥见··而白楚戈心中却隐隐有一种感觉。
东阳的转世是东离楚戈,东离楚戈的转世是白楚戈·他与白重九的相遇是命中注定,是东离楚戈和轩辕重九千年的羁绊·那在这之前,轩辕重九的前世,又是谁·他能驱动寒月弓,且寒月弓似乎也颇听他的话。
那么十之八九,轩辕重九就是石头的转世·“白重九你有想起来什么么”白楚戈试探的问道。
白重九回过神儿来,他凝视白楚戈,一字一句道:“戈戈只能是我的·”·白楚戈:“…….”不爱搭理他··白重九却异常执着,扣着白楚戈的手腕,一定要他也给出一个承诺来。
·白楚戈随意的点了点头,哼唧道:“行行行,都是你的”·白重九眼神略略一黯,不情愿的松开了白楚戈的手,别以为他不知道戈戈是在敷衍他。
不过他还是照常发了自拍,并配文:戈戈是我的·对于白重九这种‘恋爱脑’,白楚戈只当看不见,他转头问温良玉:“温道长,那颗阳炎火种如今可还在莲花观”·说到这儿,温良玉摇头叹气。
“适才我便想说了,其实阳炎火种被师兄温廷玉传给了他的关门弟子姬隐,姬隐学成后下山历练,只是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只从后世弟子下山历练听来的些许旧事中得知,姬隐曾在黎阳王城出现过,并在那里收了个小徒弟。
那时已是轩辕帝的兄弟夏阳帝当政时期·”·“至于那小徒弟是谁,众说纷纭·只道当时似乎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件,涉及王室秘闻,只是知情者全都不在了,坊间也只有些不大靠谱的传闻而已。
自那之后,阳炎火也销声匿迹,至今没有半点消息·”·白楚戈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他又振作了起来·他如今修炼光之术,已小有所成·此时该做的是摒弃杂念,专心修炼。
否则的话,就算给他阳炎火,凭他的修为,也绝对发挥不出烈火之力··而且,他还打算往云山走一趟·那些尘封千年万年的记忆,总要一步一步的去揭开。
既然东离楚戈有通天的本事,或许在云山帝陵中会有关于神族,关于东阳的记载呢··温良玉观他神色已恢复平静,大为欣慰·在他身上,总算能找到当年皇后娘娘的一点风采了。
风诚每日都会往山下打探情况,得知魔族那些家伙还在山下守着,白楚戈眉头一皱··“……死皮赖脸的家伙·”·吴琅不在意道:“他们爱守就守他们的,反正咱们在闻人部族也挺逍遥。
虽说吃不到火锅烤肉麻辣烫吧,可日日服食千年雪莲,我这身子骨轻盈干净了不少,修为也涨了不少·左右回浮城也没啥鸟事儿,倒不如在此地清静清静,好好修炼。”
白楚戈想想也是,既然吴琅不急着下山,那就多留几日好了·他才刚找到修炼光之术的感觉,趁热打铁,多多感悟感悟也好··只不过这么多人留这碍眼,闻人雪落可是老大不乐意的。
其实在温良玉想起过往,雪落山解了冰封之际,闻人雪落的魔- xing -便有所收敛·只是再见道长,那些不好的记忆再次翻涌,他也是极力控制自己,才没有在最后关头杀了道长。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他不敢再面对道长,所以逃难似的躲回雪峰中,也听到了道长所讲的过去··他方才明白,原来道长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
原来在他入了魔时,是道长用瘦弱的身躯保护他,不惜反抗神族旨意,与所有修士为敌··那一瞬间,所有魔障尽退,闻人雪落还是那只乖巧听话爱吃糖的小狐狸··那个时候,真好啊·而且,道长说了,他再来雪落山之时,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他还等着道长给他的惊喜呢·可这些人偏偏赖着不走·道长面皮薄,自打恢复了以后,也不叫自己近身伺候·生怕被这些人看了笑话,更别说给自己惊喜了。
若是没有闲杂人等,只有他和道长两个,他就可以……·闻人雪落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整天- yin -着一张脸,玉吱吱每次看见他都冻的直哆嗦,风诚压根儿就不往他跟前儿凑。
倒是白重九刚- xing -,但凡闻人雪落敢瞪白楚戈一眼,他立马就火起·那臭不要脸的寒月弓居然还伙同白重九一起对抗他·闻人雪落觉得他心肝脾肺肾揪着疼·还是温良玉心疼他,偶尔会拿颗糖来哄哄他。
多日没吃过真正食物的吴琅馋的两眼直放光·奈何他打不过闻人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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