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办事处 by 江甯(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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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办事处 by 江甯(6)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白楚戈接通电话:“吴琅”·电话那边,吴琅急急说道:“白楚戈,我到随云县了,你在哪儿”·“你来随云县做什么”·吴琅急吼吼道:“谢不咎勾结赤焰虎,盗走黑布伞,救了紫月狐。
我和玉吱吱一路追踪,他们进了随云县地界就不见踪迹了·”·白楚戈猛的站起身:“谢不咎出现了”·十分钟后,吴琅甩着一头的汗水来到了随云县办事处。
原来就在昨天白楚戈前脚离开吴家,当夜谢不咎便带着赤焰虎冲到了吴家去··幸好玉吱吱已经恢复了法力,谢不咎先前被白楚戈重创,法力只恢复了三成·但有赤焰虎从旁协助,吴琅又顾及家人,无法使出全力帮助玉吱吱。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最终叫他们逃了··吴琅恐谢不咎再次失去掌控,速速联络风诚,叫他带人来保护爸妈·自己则随玉吱吱一路跟进。
“我们刚到随云县,就不见了他们的踪迹·还有啊,随云县这是下火了么,热的我都要中暑了·”吴琅一边揪着衣领扇风,一边喊人去给他倒水。
玉吱吱也没好到哪儿去··周处长眼睛毒啊,吴琅身上挂着八宝琉璃瓶,那可是价值不菲的宝物·这位一看就是比白楚戈还有逼格的小领导··周处长赶忙朝小徐使眼色,小徐神经已经完全麻木了。
要说在随云县办事处,他还算是个年轻有为的后起之秀·而今与上头派下来的办事员一比,自己又算哪根葱啊··白楚戈拧着眉头:“这么说来,随云县的情况,果真是魔族的人在背后捣乱了。”
重九适时加了一句:“还有谢不咎·在县医院时,我便隐隐感觉到来自无间炼狱的气息,只是那气息很微弱,造不成威胁·如今看来,应该是谢不咎和赤焰虎联手设下的阵法。”
“是了,赤焰虎一心想助魔尊出世,恨不得杀我而后快·只是实力不够,便打上了天之火的主意·”白楚戈道··“天之火你们说随云县有天之火”吴琅一惊一乍。
也不怪吴琅,主要是玉吱吱刚醒,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滚床单联络感情去了,哪里有机会与白楚戈沟通·更不会知道重九身上的灭世黑莲,就是黑莲业火··白楚戈点了点头:“星之火。”
吴琅一拍大腿:“这事儿可大了·”·重九道:“算不得什么大事儿,收了便是·”·“说的容易,怎么收啊,我们连他们在哪儿都不知道。”
吴琅嘟囔道··这倒是个问题··先前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算计,如今既然知道了,自然也有针对这几人的法子·其实不论谢不咎还是赤焰虎,对于如今的重九和白楚戈来说,都不足为惧。
真正让他们头疼的,是被阵法困住的随云县··若是将他们逼的急了,来个鱼死网破,害了一座城市十几万人的- xing -命,这罪过就大了··如果能避开他们将星之火收入囊中就好了。
重九曲起手指敲着桌面,吧嗒吧嗒,半天没有说话·就在众人以为他有什么好主意的时候,这人却来了一句:“先回家·”·众人:………………………….·周处长尴尬的笑笑:“是啊,这问题既然这么严重,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了的。
不如我做东,咱们边吃边说”·白楚戈拒绝了:“周处长好意心领了,我们回家还有事情要商量·”·周处长点头应是:“那个小徐啊,你开车送几位同志回去。”
小徐麻木的听从指令··五个人坐在小轿车里,就像是蹲在大蒸笼里,吴琅丝毫不怀疑,要是再在车里呆一会儿,他绝对可以直接出炉了··总算到家了。
徐叔正大汗淋漓的拎着菜拐进巷子里,徐阿姨中暑了,身体不爽利,买菜做饭全都落在了徐叔身上·儿子又不回来看他,搞的徐叔无比幽怨,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这打远一瞧他儿子回来了,徐叔立马精神了。
“儿子”·小徐回头,看见他爸一脸笑意,也笑着喊了一声:“爸·”·徐叔看见白楚戈几人,笑意更浓:“楚戈啊,咋还碰上我儿子了,这是搭顺风车回来的”·重九下意识的蹙起眉头。
这人怎么回事儿·小徐一脸羞赧,连忙打断他爸的话,道:“几位同志,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开什么玩笑,没看见白楚戈如今多牛逼么,还往上凑,是嫌活的太长了么·徐叔好不容易逮住机会,还没显摆够呢,就被自家儿子给拽走了,更是一脸怨念。
“白楚戈厉害着呢,爸你以后别招惹他家·”·小徐生怕他爸再说出什么来,赶忙低声提醒··“啥玩意儿他不就是个小保安么他……”·“爸,今时不同往日,连我们处长都得敬着他。
我若是得罪他了,升迁就更没指望了·”·徐叔一脸惊悚,怎么会这样呢·直到到了自家门口,徐叔才勉强接受这个现实,转而又道:“没事儿,你还是比他优秀的。
你看你都有儿子了,他还单着呢”·小徐:……………………..·这有什么好比的·· ·☆、星辰鉴· ·对于自家儿子出去一趟又带回两个小帅哥朋友,白母高兴的不得了,忙将人迎了进来,又拿出冰镇水果切好。
吴琅刚一进白楚戈家,就觉凉风习习,舒服极了··“我说白楚戈,你家空调啥牌子,咋吹着这么舒服呢·”·白母听见这话,神秘的一笑:“哪有空调,是楚戈弄的什么清凉符。”
“清凉符”吴琅疑惑的看了眼白楚戈,便见白楚戈朝他狂眨眼··吴琅瞬间明白过来,点头赔笑:“原来是清凉符啊,这玩儿意可不好弄,一般的道长都画不出来呢。”
·白母赶忙应和:“可不是,人家小徐还是办事处的副处呢,他们家都弄不来清凉符·还是我们楚戈有本事·”·吴琅心说,可不是有本事呢,他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这小风是怎么弄出来的。
趁着白父找重九下棋,白母去做饭的功夫,吴琅将白楚戈拽进屋里,询问此事··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不等白楚戈开口,一旁的玉吱吱便道:“黑莲业火。
重九身上有黑莲业火·”·玉吱吱不愧是活了万年的猴王,眼光不是一般的毒辣啊··“嚯哦真假这么牛逼”吴琅先是夸张的表示惊讶,然后又问:“黑莲业火是什么东西”·玉吱吱笑看他一眼:“黑莲业火,地狱之火。”
“也是组成天之火的火种之一·”白楚戈接道··“又是天之火”吴琅这回是真的诧异·毕竟关于天之火的传闻,大家都是听玉吱吱说的。
那个时候还觉得天之火距离他们很遥远,却没想到一下子就碰上俩··“对了白楚戈,我当初担心玉吱吱,心里着急,一直也没找机会问你·白重九这一魄,是跟哪儿捡回来的”·“无间炼狱,大幽冥之地。”
吴琅沉默半响:“一听名字就不是啥好地方,怪不得他身上总有股- yin -- yin -的感觉·哪像之前的软萌萌小天使那么可爱·”·白楚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
“还是说说看,随云县的事儿怎么办吧·再这样下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死去·院方也未必做到万无一失,届时家属若坚持将遗体火化,即便小机灵鬼手握这些人的魂魄,咱们也没办法将人复活了。”
说起正事儿,众人又陷入沉默之中··玉吱吱想了想,道:“在我被囚西海泉眼之前,百里星河还是神族星官,与星君共掌星辰变换·据说他是那届星君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内定的星君接班人,前途不可限量”·“而后,当吴琅撞了九岩山,引出天道,又身化巨石撑起九重天以换我出世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听说过百里星君的名头了。
隐约从诸神言语间得知星君早已易主·我对神族那帮家伙的事儿素来不上心,对百里星君也说不上熟悉,只听了一耳朵,觉得无非就是神族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便也没了兴趣。”
“而百里星君的星辰鉴却在此时出现·所以,我想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最好可以弄清楚百里星君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星之火,又怎么会附着在星辰鉴之中。
毕竟他曾是天神,享人间香火,若无变故,不会任由星辰鉴为祸人间·”·吴琅摊了摊手:“话虽这么说,可是我们要去哪儿找百里星君,即便找到了,又如何保证他能配合我们呢。”
“- yin -阳镜·”重九不知何时进了房间,他说:“可以利用- yin -阳镜沟通- yin -阳试试看·”·“可是百里星君即便堕落,也曾是天神,照诸神前世今生,得用太虚镜才是啊。”
吴琅对于六界法宝倒是如数家珍··“谁说要照星君的前世今生呢只要有一个媒介,便可以用- yin -阳镜施法,还原当初的事件。”
- yin -阳镜跟了重九在无间炼狱几千年,重九早已将- yin -阳镜摸透,他既然这样说了,就必然有十足的把握··“你说的媒介是那道星河”白楚戈很快便想通的关键。
重九点头应是··“可你如何确定,它今晚还会出现”·重九默然,片刻后说道:“会的·”·白楚戈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但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索- xing -就试一试吧。
夜里,几人商量一番,趁着白父白母熟睡,悄悄出了门,爬上楼顶天台··白楚戈布下结界,重九随手掷出一朵黑莲花,结界内瞬间变得无比清凉··躺在太师椅上,几人仰头望着无边夜空,不知不觉的,便有了几分倦意。
已经很晚了,就在众人以为星河不会再出现的时候,夜空中忽然有了异动··吴琅睁大眼睛,便见自北方开始,点点星光逐渐向南铺陈开来,像是展开一条裹着星光的地毯,不多不少,绵延百里。
“……为什么我看着这条星河,内心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就好像,心中有所期待一样,像是在等着什么人归来·”·“你看这条星河,多像一条指引人回家的路啊。”
吴琅喟叹一声··而此时,重九已经默不作声的安置好- yin -阳镜,开始施展法术·星河仿佛有所感应一样,在- yin -阳镜明亮的镜面上投- she -出一道柔和的光辉。
众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向- yin -阳镜,便见镜面上的光辉逐渐散去,露出一副清晰的画面来……·蔚蓝大海的岸边,一个少年百无聊赖的趴在岩石上玩儿贝壳。
他上身赤/裸,耀眼的阳光打在身上,勾勒出优美流畅的脊背线条·下半身泡在海水里,透过清澈的海水,可以清晰的看见少年的下半身是一条鱼尾,有着十分美丽的湛蓝色鱼鳞,在海水中欢快的扑腾着。
这是大海里的鲛人··他有一头深蓝色的头发,还有一双清澈碧蓝的眼睛,容貌清丽无双·海里被他玩儿遍了,他便偷偷跑来岸边,白天看着天上云卷云舒,夜里看着漫天繁星,不断变换。
可再美的景色,也有看腻了的一天··似是听见了什么动静,鲛人少年甩了甩漂亮的鱼尾,碧蓝的眼睛写满了期待和兴奋··打远处来了几个渔民家的孩子,在海边沙滩上嬉笑打闹。
他们用沙土垒起一道城墙,扮作将军和士兵,互相攻城,玩儿的不亦乐乎··鲛人少年目露期待,他也想和他们一起玩儿·但是他法术低微,还无法将鱼尾化为双腿,也无法离开海水。
他想了想,放开嗓子唱了一支歌·少年的歌声动听,仿佛从天际直泻而下的泉水,沁人心脾··几个孩子循声找了过来,见一个十分漂亮的少年趴在岸边,以为是新的小伙伴,便开开心心的聚了过去,围着少年坐下,听他唱歌,如痴如醉。
少年唱完一首,几个孩子仍有几分意犹未尽··“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不是我们村里的孩子吧,我们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好看的人呢。”
一个孩子认真的说道··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你叫什么名字啊……”·鲛人少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小孩子,一时之间又激动又兴奋,孩子们七嘴八舌问了好多,他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个了。
支吾了半天,方才红着脸小声说道:“我叫宁川·”·“你多大啦”·“你家在哪儿呀”·“你干嘛要泡在海水里呀,出来和我们一起玩儿嘛。”
“宁川,给你吃糖……”·鲛人少年十分稀罕的将那块已经化了的黏腻的糖抓在手里,舔了舔,笑眯眯道:“可真甜·”·他隐约记得曾有人告诉过他,拿了别人的东西,要用自己的东西作为回礼,这叫礼尚往来。
宁川想了想,拔了几片鳞片一一送给大家··宁川是鲛族王子,血统纯正·他身上的鳞片遇水则化而为盾,若凡人得此鳞片,可在溺水之时保住一条- xing -命。
小孩子不懂什么鲛族,只当这亮晶晶的东西是宁川在海边捡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十分好看,几个孩子都喜滋滋的收下了··“宁川,我们在玩儿攻城打仗,你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我……”宁川惊喜之余,又有些害怕·可是看见孩子们纯真的眼眸,他终于鼓起勇气,甩了甩蓝色鱼尾,激起一阵碧蓝浪花··“我不能离开海水的。”
“啊——”·一个小孩儿白着一张脸,颤着手指指着海里说道:“妖,妖怪啊”·“跑,快跑啊”为首的大孩子强自镇定的叫小一点的孩子先跑,自己落在后头,随时防备妖怪偷袭。
“把妖怪的东西丢掉,快啊”·宁川用力的将鱼尾藏起来,他急急的解释道:“不,我不是妖怪,你们不要怕·”·可等来的却是被孩子们悉数丢回来的鱼鳞。
宁川黯然的耷拉下眼皮,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玩儿·”·几个孩子吓的不轻,家里的长辈见状,急忙询问怎么回事儿,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大孩子虽然也害怕,但还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村中老人一听,这还了得··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若是海里有海妖作怪,他们这一村子的人哪还有好日子过了。
村长当机立断,叫每家每户凑了银钱,进城去请道士除妖··冷静下来后,当中一个小孩子扯了扯旁边的小伙伴,小声说道:“我感觉,宁川不是坏人·”·另一个小孩子回到:“可他是妖,妖怪会吃人的。”
“好吧……”·宁川抓着手里的糖,孤零零的趴在岸边,听着远处有脚步声,黯淡无光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然而等来的不是那些小伙伴,而是攥着渔网的渔民,他们面带怒色,簇拥着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过来。
宁川茫然的看着众人,直到那老道士念起除妖咒语,霎时间飞沙走石,风刀子裹挟着砂砾,在宁川光洁的胸膛划出道道血痕··“妖物,速速受死”·· ·☆、星辰鉴·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轮弯月挂在天边,点点星光围绕着月亮,在海面上铺洒下一片光辉。
那老道士有几分手段,用降妖符将宁川困住,又喊了几个渔民下了渔网,试图寻机将这鲛人擒上岸来··村人愚钝,不识鲛族,更不知鲛人珍贵··眼前这鲛人浑身鳞片通透润泽,必是鲛人贵族。
传闻,南海有鲛人,可活千年,水居如鱼·不废织绩,所出鲛绡纱,入水不濡,价百金·泣泪可成珠,价值连城·以其膏脂燃灯,万年不灭··只不过鲛人行踪诡谲,又懂术法,常人轻易不可得。
单是弄到这一个鲛人,便可保整个村子百年富贵滔天·却没想到,这样的好事儿,竟落到了自己身上··今夏阳帝广发告示,于民间寻访长明灯·早有国师冥隼献策,称鲛人膏脂可做长明灯。
夏阳帝又发悬赏,但有进献鲛人者,赏金万两··老道士早有心想与国师冥隼攀上关系,若能将鲛人献上,得了赏金且不说,必定会受到国师重视·得九仙山仙人点拨,踏入仙门,不过轻而易举之事。
老道士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仙界的大门为自己打开了··宁川虽是鲛人王子,但因百年前曾遭遇一番变故,元神俱损,法力尽失·幸得鲛族秘法相救,让他重获新生。
如今算来,宁川不过百岁,因曾损了元神,于术法修为上难有进益··宁川脾- xing -温和,很得族人喜爱·又因其血统尊贵,族人对他爱护之余,又十分尊敬。
是以,宁川几百年都顺风顺水,从未见识过人- xing -险恶··他被困在降妖符中,符咒产生的力量让他难以承受,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尤为渗人··渔民们握紧手中的棍棒,生怕他一个反扑,将他们都给吃了。
有几个胆子大的,按照老道士的指点,合力掐着渔网,只等老道士一声令下,他们就速速收网··这一幕正落入刚刚上任,正在巡视星辰的星君百里星河眼中,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愚昧的渔民,心中不屑。
若非鲛人居深海,他们如何能安然在海边谋生,怕是一个大浪,一场海啸,就要了他们的命了··殊不知西海前车之鉴··还有那老道士,果然冲着九仙山去的,都不是什么好鸟。
如此贪婪之人,若入了仙门,那可真是仙门中人的耻辱··最后,深沉的目光落在在渔网中挣扎的鲛人身上··百里星河蹙着眉头嘀咕道:“没见过这么笨的鲛人,不知道向海里的鲛族求救么。”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星君只掌星辰变换,不得插手人间诸事··但他却没办法视而不见,因为那是南海的鲛人··鲛人痛苦的声音就在耳边缭绕,迟迟不肯褪去。
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浮现在脑海,往事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涌上心头……·————·南海东岸小渔村··“啊那个怪物又出来了,打他,快打他”·一帮小孩子从地上捡起石子纷纷朝前方一个背着背篓的瘦弱男孩儿身上丢。
小孩子下手没个轻重,石子在男孩儿额头砸下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孩子们自知闯了祸,作鸟兽散··男孩儿沉默着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血迹,直到不再流血了,才背起背篓继续往家走。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婆婆拄着拐棍等在家门口,老婆婆眼神不好,只依稀能瞧见点虚影··打远看见一个瘦弱的小影子,老婆婆笑着喊道:“星河回来了”·星河咧开嘴笑着回应:“阿婆我今天打了好多菌子,晚上我们煮菌子吃。”
“好好好·”老婆婆照旧在星河身上摸索着,当触碰到星河额角的伤口时,引的星河倒吸了口凉气··“受伤了”老婆婆摸到一股黏腻,眼泪簌簌簌的就落下来。
星河嘿嘿笑道:“没啥,不小心绊到石头上,摔了一跤·你也知道,山路不平坦,摔跤是常有的事儿,还好我皮实·”·老婆婆心中哪里不知,这孩子必是在外受了委屈了。
只是怕她担心,才不肯告诉她··她家星河自小就与旁人不同,他出生那天开始,这一带便陷入黑夜之中,星辰布满夜空,不停的变幻着·直到第七天,星河睁开了眼睛,黑夜方才褪去。
而后,他们发现,星河有一双金色的眼睛··村中族老说星河是灾星,他会给村里人带来灾难·村人恐遭牵连,将星河一家子赶出村子··而进山打猎几天未归的星河父亲,也在这时被人发现跌落陡坡,丧了命。
星河的母亲气急之下,就这么去了,再没醒来··这下就更坐实了星河是灾星··星河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那时又逢战乱,星河刚刚出生,父母俱亡,只有阿婆在,祖孙俩哪有其他地方可去。
没办法,阿婆一个人在山上搭了个草棚子,勉强度日·可田地被占了,房屋被占了,粮食也被占了,他们什么都没有··为了养活星河,阿婆每天都在山上打菌子,拿到县里贩卖,虽然日子清贫,好歹也将星河拉扯大了。
小孩子哪里懂什么灾星不灾星的,星河只知道,他很孤独·每次坐在海边岩石上看着村里的小孩子们在一起玩耍,他都很羡慕··可每次他一靠近,那些孩子就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骂他:“怪物,灾星”·星河很伤心,他回家问阿婆:“星河明明很乖,为什么他们不肯跟星河玩儿。
阿婆,什么是灾星啊”·望着懵懂的孙儿,阿婆却不知该如何与他解释,只温声对他说:“他们不知道星河的好,那么星河也不要和他们一起玩儿了。
总有一天,会有一个知道星河好的人跟星河做朋友的·”·星河很听阿婆的话,他乖巧的点头,每天干完活,依旧坐在那块石头上,望着碧蓝的大海,等着那个知道自己好的朋友出现。
小孩子总是猎奇的,虽然他们被长辈警告,不许靠近星河,但依旧挡不住他们心里的好奇··因为星河有一双金色的眼睛··许是知道星河不会伤害他们,那些孩子愈发的大胆起来。
他们不再躲着星河,而是主动上前找他··星河开始很高兴,以为他们将自己当成朋友了··可后来才知道,他们是故意来撩拨他,欺负他·他虽然很难过,但他相信,只要他们知道了自己不会伤害他们,他们就会接受他的。
所以,尽管知道他们欺负他,星河还是愿意跟他们在一起··“星河,我们来玩儿一个游戏好了·”小胖是这群孩子的头头,大家都听他的··星河弱弱的点点头。
小胖抬手指了指远处雾蒙蒙的山,笑的一脸女干诈:“我们去那里玩捉迷藏·”·星河怯怯道:“可是阿婆说了,深山有狼·”·“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在呢。
谁要是不去谁就是胆小鬼,我们下次就不带他玩儿了·”·大家全都附和小胖,星河虽然犹豫,但跟着大家总还是安全的,遂也点了点头··等爬上大山,小胖又道:“星河先当贼,我们去藏。
只能在这片林子里,不能出去哦·”·星河听话的趴在树上数数,等数到了一百,果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大山里- yin -森森的,星河有些害怕,他赶紧在周围找小伙伴,可是找了一圈,连半个影子都没有。
直到日头西沉,星河还是没有找到人,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骗了··大山的路错综复杂,星河找了几圈,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他哭了··他终于明白,他们永远不会接受自己。
除了阿婆,这世上没有人会接受自己··天色渐晚,阿婆等不到自己回家,一定会着急的·他只有阿婆了,他不能让阿婆担心··星河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子,又开始在山中乱转。
他走的急,脚步凌乱,再加上天色逐渐暗了,看不清路·星河一个不慎踩空了,从一旁的礁石上栽了下去··下面是卷着大浪的深海··星河闭上眼睛,完了。
他后悔了,如果从一开始就不奢求有小伙伴,他也不会被骗到这里·阿婆年纪大了,若是没了自己,阿婆要怎么办哪··噗通一声,星河落入冰冷幽深的海水,渐渐的往下沉。
他能感觉到胸腔的痛,像是要炸开一般··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抹蔚蓝的光将他裹挟着,甩到了岸边··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睁开眼,一张俊美的容颜猝不及防的闯入视线··他凝视着那张脸,目光平静··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和恐惧,那人眨了眨碧蓝的眼睛,对星河说:“你不怕我么”·星河也眨眨眼:“你也不怕我么我有和大家不一样的金色眼睛。”
那人笑了:“我有蓝色的眼睛,蓝色的头发,还有……”他甩了甩身后那条硕大的鱼尾:“我还有一条大大的蓝色鱼尾巴”·他再一次注视着星河:“你真的不怕我”·星河摇摇头,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望向那一望无际的大海,歪头回忆着:“是你救了我。
我感觉到了,你的尾巴缠着我的身体,将我从海里捞了上来·”·“你是个好人·”星河一字一句,说的无比认真··那人笑的更开怀了:“你是第一个不怕我的,我叫宁川,是南海鲛族的鲛人。”
“我叫星河·”·“好,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星河高兴的点头··继而又有些沮丧的说道:“你知道我该怎么回家么阿婆要担心我了。
我家在东岸·”·宁川想了想,道:“这是东北方向,你若想回家,我送你啊·”·说着,宁川在海里一跃而起,掀起一大片滔天巨浪·他将硕大的漂亮的鱼尾高高甩起,海面风声呼啸而过。
便见那碧蓝海水仿佛被刀劈开了一般,露出一条缝隙··“星河,上来吧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你就能回家了·”·· ·☆、星辰鉴· ·星河小心翼翼的踩上去,这条路- shi -- shi -软软,像是凭空架起的一道水桥。
和煦的阳光打在水桥上,波光粼粼·碧蓝的色泽下,漂亮的海鱼自由的游着··他第一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漂亮的眼眸里满是兴奋和惊讶··在小伙伴面前大秀了一把的宁川高高的扬起脑袋,在星河旁边游荡,像是开路的先锋一样,但凡有宁川的地方,那些凶恶的海鱼全都退避三尺。
到了东岸,宁川从尾巴上拔掉一片鱼鳞送给星河,他说:“下次你来找我玩儿,就在这海岸边画上一个圆圈,然后对着鱼鳞喊我的名字,我就能听见啦”·“还有,星河你要记得,这片鱼鳞要仔细的收好。
如果下次不慎落水,这鱼鳞就会化为水盾,将你保护起来的·”·星河连连点头:“我记得了,宁川,等我回家给阿婆报个平安,我就来找你玩儿·”·宁川拍了拍星河的头,笑着答应。
星河一夜未归,阿婆急的团团转··星河和村里的小孩子一起玩儿,她是知道的·可村里的孩子都回来了,独独不见她的星河·阿婆挨家挨户问过去,那些人家的孩子都异口同声的说没见过星河。
阿婆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她就站在自家院子门口等,从天黑等到天明,眼泪都快流干了··星河是个听话的孩子,他说了会回家,就一定会回来的··“阿婆~~”·星河打远就看见阿婆等在院门口,鼻子一酸,眼泪唰的就掉下来了。
“星河回来了,快让阿婆瞧瞧·”·星河抹了抹眼泪,说道:“阿婆,星河没有事儿的,你看·阿婆对不起,星河昨夜未归,让阿婆担心了。”
“都是星河不好,星河认识了新朋友,玩儿起来就忘了时间了·”·阿婆哪里不知他是在安慰自己,就算星河自己不说,她心里也明白的·那些孩子们将星河带走,她是知道的。
一定是他们将星河丢了,星河一定吃了很多的苦··星河怕阿婆不信,还将那片鱼鳞拿出来:“阿婆你看,这是宁川送我的礼物,可漂亮了·”·阿婆眼睛看不清东西,只隐隐瞧着是一块亮晶晶的东西,也高兴的应和着:“我家星河这样好,一定会交到很好的朋友的。
既然朋友送了礼物给你,你也要给朋友准备礼物的,这叫礼尚往来·”·星河想了想,他好像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送给宁川的··忽地,灵光一闪,过年的时候,阿婆给他买了糖果,他一直舍不得吃。
宁川深居大海,一定没有吃过糖的··星河道:“阿婆,我把我最喜欢的糖送给宁川,他一定会高兴的·”·星河脸上洋溢的笑容是真心真意的,阿婆终于相信,星河真的有好朋友了。
陪了阿婆一天,第二天一早,星河就揣着糖果兴冲冲的跑到海边去了··他在岸边画了一个圆圈,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那片鱼鳞,高声喊道:“宁川~~宁川~~”·喊完了名字,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海面。
突然,平静的海面掀起波澜,一条漂亮的鲛人从海面一跃而起,带起一片清凉的海浪··宁川复又钻入海里,以最快的速度向岸边游去··他赤着上身,趴在岸边礁石上,下半身鱼尾泡在海水里。
甩了甩蓝色头发上的水滴,宁川笑道:“你真的来找我啦”·星河道:“我还给你带了礼物·”·他将手里攥着的一块糖果递了过去。
宁川小心的接过那块已经被攥化了的糖,塞进嘴里,吧唧两声,笑眯眯道:“可真甜·”·星河紧绷的心松了下来,他还真怕宁川会不喜欢·他说:“我阿婆说了,别人送了礼物给我,我也要给人家回礼,这是礼尚往来,是基本礼节。”
宁川笑着应声··说实话,身为鲛族小王子,他什么好吃的没吃过·鲛族善织绡,他们族人织的绡能卖百金·族人们用法术化为凡人在世间行走,卖了好多绡,赚了好多钱。
别说一块糖果,就是宫里进贡的东西,他都吃腻了··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不过,他还是觉得星河给他的糖是最甜的··从这天起,星河每天在山上打野菜打菌子,去县里换了钱。
每到傍晚就会来海边找宁川·偶尔会从集市带些小玩儿意送给宁川·宁川也会回他的宫殿找到自己喜爱的玩物送给星河··星河会将从集市上听来的趣事讲给宁川,宁川也会将族人们外出所见的轶事说给星河。
他们并肩躺在沙滩上看日出日落,也看日月星辰··“宁川你看,那是北斗星,是七颗星星组成的,像一个勺子一样·你看这七颗星,每一颗都很亮很耀眼,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得见。
我阿爷说,这是挂在天上给人指路的星星·”·宁川眨巴着眼睛:“那为何你那日还是迷路了呢”·星河:………………….·宁川又道:“只有七颗星星怎么引路呢若是能铺成一整条星河,就像我的水桥一样,那多显眼啊。”
星河:…………………...·星河:“也许有一天,真的有那样一条星河呢·”·宁川:“不知道我能不能看见。”
日子一天天的过,星河也一天天的长大了,早前干瘦的小屁孩儿,如今抽条成了一颗小白杨··宁川却还是老样子··星河常说:“宁川啊,会不会有一天,我老的白发苍苍,牙齿都掉光了,走路还要拄着拐杖。
而你却还是这幅年轻英俊的模样·那时候,我跑不动了,也追不到你了·”·他望着天空,低低说道:“阿婆就很老了,阿婆说,有一天她会离开我。”
·宁川忽然有些害怕了··鲛人可活千年,而人类,百年已是高寿··总有一天,星河会变老··也会,死去··“宁川”·“星河啊,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宁川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星河无所适从,他拍了拍宁川的手,笑着安慰:“不会的,星河只有宁川一个好朋友,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阿婆真的很老了,可她舍不得走啊。
她还没有看到星河娶妻生子,她如何能安心的离开呢··可她知道,她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了··星河跪在阿婆床前,哭成了泪人·哪怕阿婆很早就告诉过他,他却还是无法接受。
阿婆颤着声音道:“星河什么时候能娶妻啊,日后没有人照顾星河,阿婆放心不下呀·”·星河摇头:“星河不要人照顾,阿婆不要走·”·“人老了,不走不行了。”
“阿婆·”星河趴在阿婆身边,闻着阿婆身上好闻的皂角香气·等到再抬起头,阿婆已经没了气息··“阿婆放心,星河不孤单,星河还有宁川。”
星河在茅草屋外给阿婆立了坟,在坟前陪了阿婆很久很久··等他再次去找宁川时,已过了一百天··一百天,宁川每日都在海岸边的礁石旁等着,从日出等到日落,从日落等到月上中天。
他常常想,也许他应该早日习惯没有星河的日子,可他不甘心·但却没有能力去抗衡人类的生老病死和转世轮回··等到星河死去,入了轮回,有了新的人生,他还会记得自己么·宁川没有一刻不在懊恼,为何当初不好好学习法术,如果像长老们那样厉害,可以用法术幻化出双腿,他就可以陪星河去人世间走一走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宁川猛的打了个挺,迅速潜入海底·蓝色鱼尾像一道水线,飞快的消失在海波之中……·宁川思念着星河,星河也在想着宁川··第一百天的时候,星河收拾了包裹。
他打算在海边盖一座房子,这样他就可以日日夜夜都陪着宁川了··却不知,暗处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是他么”·“不是,但他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虽不强烈,但我能感觉的到。”
“跟上去”·安静的小渔村这些天忽然涌入一群陌生的生,就连当地的县尊也对他们毕恭毕敬··有好信儿的村民们往县里一打听,才知道是宫里失窃了。
国师自东海寻来,进献给始帝的长生不老药被盗走了·贼人就在小渔村附近消失了··一时间人心惶惶··这一切,星河全然不知··他此刻正在海岸边画着圆圈,期待着与宁川相见。
然后告诉他,他要和他每天都在一起··“宁川~宁川~”·星河冲着海面喊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他沮丧的蹲在海边,心说是不是自己这么久不来见宁川,他生自己的气了。
“宁川不会这么小气的·”·星河打定主意,既然宁川不理他,那他就给他个惊喜·他决定先将房子盖起来·这一幕幕都落在暗处的眼睛里。
“果然是南海鲛人”一个稍显魁梧的大汉愤恨道··身边的道士沉声道:“如此,事情就麻烦了·鲛人狡猾,又是在南海地界,我们的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更别说南海这么大,我们根本就找不到鲛族所在·况且,我们的任务是寻回长生不老药,若是一个不慎逼急了鲛人,毁了长生不老药,我们就只能以死谢罪了·”·“他娘皮的那现在怎么办”·道士说道:“那个男子身上的东西是鲛人的鳞片,用鳞片可以与海里的鲛人联络。
这鳞片的气息与盗走长生不老药的盗贼一样,看来,那男子与盗贼必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他来引出盗贼·”···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星辰鉴· ·静谧的深夜,无风,无月,却有一种火烧般的燥热。
突然,一道道火光从天而降,仿佛流星坠落,带起一道赤红的小尾巴,映红了半边天··星河躺在海滩上,眼见着那火光落到不远处,将地面砸出个坑来··他跑过去看了看那烧黑了的坑,又抬头看了看深邃的天,眉头拧成一股绳。
“这大火球,从哪儿掉下来的”·星河弄不明白,但隐约觉得心里不安,生怕村里人还在睡梦中,不能及时发现,拔腿便往村里跑··果然如他所料,村里弥漫着一股火硝味道,地上被火球砸出不少坑洞,汩汩冒着烟。
还有几户人家的房子被烧着了,大人抱着孩子痛哭的声音,响彻寂寂黑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天上下火了么”一个村民惊呼,脸上难掩惊惧之色。
“我们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老天爷要这样惩罚我们·”·“族长,怎么办啊,这村子还能不能留了,要是再来这么一遭可如何是好呀·”·“……”·“族长,我们应该赶紧组织人手灭火,将老人和孩子安顿好,待天亮了,就去衙门报案,到时自有县尊大人定夺。”
星河鼓起勇气站了出来··族长看见星河,下意识的蹙起眉头,尤其是看到他那双在黑夜里熠熠生辉的金色瞳仁时,更觉心里不舒坦··“族长,一定是他,一定是星河”忽然有人尖叫了一声。
这话一落,村民们有反应过来的,纷纷应和着:“老族长当初就断言星河是灾星,会给咱们村子带来灾难,如今老族长的话可不就应验了”·有人一拍大腿:“哎呦,天杀的,我差点儿忘了,白天有个云游道士站在东边老槐树下- yin -阳怪气儿的说什么煞星现世,必有天灾。
我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如今想想,说的不就是今夜这事儿·”·“对啊族长,那老槐树正对着星河家的茅草屋呢”·“当初就说赶他们一家出村,要不然也不会有今日这事儿了。”
“那现在怎么办”·“再去找找那个道士吧,他既然能算出灾难降临,必然有解决的办法·”·“……”·星河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好心提点一句话,竟将炮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看村民们愤怒的,怨怼的眼神,仿佛自己的存在就是一场灾难·仿佛自己,本就不该活着··他忽然害怕了··没有阿婆,没有宁川,便再也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了。
然而,他终归高估了自己的腿脚,也低估了村民们对自己的厌恶··不等他迈开腿,便被几个粗壮大汉摁在地上,手脚用绳子捆了个结实··“我们先将这灾星看管起来,他三叔,你带几个人先将火灭了。
老憨,你明日再去外头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白天那个道士·不吝多少钱,都得把人请回来·”族长发话了··“还有,女人和孩子先到祠堂去休息。
没有参加灭火的男人们分成几批,轮流在外守着,以防不测·”·吩咐下去,村民们便开始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虽然这火球来的突然,但好在只烧了房子,至少没有闹出人命来。
星河被绑在祠堂外头的老树下,身边有三个汉子守着,他逃不走·只能呆呆的看着漆黑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与此同时,南海鲛族宫殿··宁川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星河被那些可恶的愚民绑了起来,架在火堆上,活活烧死了··他还听见星河在喊他的名字,一字一句,透过深邃的大海,带着一丝希冀·但他却动不了,仿佛四肢被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看着星河眼底的希冀,渐渐变成绝望··他看到星河明亮的双眸蒙上一层黯淡··他看到星河看过来的眼神,带着失望和悲凉··……·他再也见不到星河了。
“星河……星河……”·伺候宁川的侍女见小王子有苏醒的迹象,赶忙去禀了鲛族族长,也就是宁川的父亲··族长匆匆赶来,一道前来的还有大王子宁朔。
“父亲,弟弟服食洗骨丹,强行突破七重境界,虽然短时间内修为大有提升,但也会对身体造成损伤·尤其弟弟这次出去,受了极重的伤,导致血气逆流,再加之弟弟心有执念,如今已在堕魔边缘。”
族长沉默半响,问道:“星河,是谁”·宁朔道:“星河是弟弟的朋友·”·他看着父亲眉头微微蹙起,又加了一句:“唯一的朋友。”
族长叹了口气:“朔儿,你弟弟这次出海,想必就是为了那个叫星河的吧·”·宁朔觑着宁川的睡颜,闷闷的点了点头··“简直胡闹”族长气的两撇胡子直飞。
“你知不知道川儿干了什么他盗了九仙山进献给人间帝王的长生不老药·此药乃东海仙药,世间唯此一颗始帝派来的人已经往南海这边寻来了”·宁朔哪里知道弟弟是去盗药,要早知道,他肯定早早就将人给拦下了。
他脸色白了几分:“父亲,这该如何是好”·“你可知道他将药放在哪儿了”·宁朔摇摇头··族长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那还不赶紧去找”·“是,父亲。”
宁朔正要走,又被族长叫住了··“将你弟弟看好了,在始帝的人还没离开南海地界前,切不可叫他出去·一旦将药找到,立刻着人还回去·我们鲛族世居南海,不能因为川儿的任- xing -,害了族人。
朔儿,你日后是要继承族长之位的·你要记得,你不仅仅是一个兄长,更是承担一族兴衰存亡的族长·”·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宁朔正是知道这个道理,才愿意在自己没有继承族长之位前,纵着这个弟弟。
他希望弟弟是自由的,快乐的··却不想他的纵容,将南海鲛族置于如今这般境地··可他却不曾怨过·因为换成自己是弟弟,有那样一个挚友,想来也是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的。
只怪自己还不够强大··“父亲,朔儿都记下了·”·族长拍了怕他的肩膀,欣慰的点了点头:“去做事吧·”·星河不知道自己这一夜是睡着还是醒着,总之当他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
而后,他才注意到,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脚下是一堆柴火·右手边站着一个壮汉,手里举着火把··村民们围着他站了一圈,目露愤恨··与村民们高涨的情绪格格不入的,是站在族长旁边的一个年轻道士。
“金瞳煞星,降世为灾·祸引东方,火烧破之·”·那道士一边掐算一边望天,而后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句:“时辰到了·”·握着火把的壮汉毫不犹豫的将火把扔了出去,霎时间,大火熊熊燃起。
星河感觉不到炙烤的热度,他的心冷了··道士趁着村民们的注意都放在星河身上,从人群中退了出去,与魁梧大汉汇合··大汉焦急道:“这能行么”·道士沉吟道:“十之七八吧。
就算不能成,也不过烧死个人罢了·”·“可别瞎耽误了功夫,若是叫别人捷足先登了,奖赏可就没咱的份了·”·“……”·道士始终盯着海面,哪怕有一点点波动,都会让他的神经紧绷起来。
火焰已经烧到了星河的脚下,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一味固执的望着海面·不知道自己是有所期待,还是不要期待··他想再见宁川一面,却又不想宁川为他犯险。
那片鱼鳞就在他手心里攥着,他在心里呼唤宁川的名字,仿佛这样,就像是宁川在他身边一样,他就什么都不怕了··就在道士以为鲛人不会出现的时候,海面忽然刮起一阵飓风。
狂风席卷着海浪,呈滔天之势,遮挡了半边天·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间乌云密布··风不止,海浪亦不停翻涌··转瞬间,一个大浪已经扑了过来,将这片海滩淹没。
村民们来不及呼救,就被一个接一个的大浪卷了进去··星河也在其中··不同的是,当大浪扑来时,他手里的鱼鳞突然间蓝光大盛,幻化成淡蓝色的气泡,将他包裹在其中,随着海浪不停的起伏着。
直到一条蓝色鱼尾缠住他的身躯··“宁川”·星河看着眼前这个赤红着双目的男子,小心翼翼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这一刹那,男子双眸的赤红色褪去,再一次恢复了那一抹碧蓝··他低头笑看着星河,将手里一颗药丸递了过去:“星河,吃糖·”·星河下意识的将药丸吞进嘴里,不是想象中的甘甜,而是带着一股清淡的药香味道。
下一瞬,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燃了一团火,金色的瞳仁闪着更加耀眼的光芒··“宁川,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宁川甩起漂亮的鱼尾,劈开一道水桥,一把将星河推了上去:“星河,往前走,别回头。”
不给他犹豫的机会,宁川打出一片海浪,裹挟着星河,一直走到水桥尽头··再回过头时,宁川已经被一道天雷劈中了·星河急火攻心,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 ·☆、星辰鉴· ·星河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人间已经历过一场大乱,换了帝王··久到小渔村已经不复存在,化为一片汪洋··久到,他再也见不到宁川了。
一个自称救了自己的白发老者告诉他,宁川为了救他,引南海水倒灌,淹了小渔村,使得小渔村村民全部葬身大海,无一幸免·此举触怒天界,降九道天雷于南海鲛族。
宁川不愿累极族人,以肉身之躯独自抗下九道天雷,早已魂飞魄散了··星河不信,他在海边守着,一遍一遍喊着宁川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回应·直到有一天,一个鲛族小侍女双手托着一颗通身清透碧蓝的珠子来到星河面前。
“这是殿下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是大王子殿下托我转交给星河的·他说,宁川只有星河一个朋友,他希望星河不要辜负宁川的心意·”·“宁川的心意”星河一时有些茫然。
等他再回过神儿来,小侍女已经消失在茫茫大海中了··他迅速站起身往前跑了几步,大喊道:“宁川宁川”·“你不用喊了,早就告诉过你,他已经不在了。”
老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星河身后··星河不知道这个老者干嘛要一直跟着他,还说要收他做徒弟·他不想跟他走,他只想留在海边··他回头狠狠的瞪了老者一眼:“宁川一定还在的。”
老者不理会他的敌意,只是伸手指了指星河手里的珠子,说道:“鲛人泪·鲛人泣泪成珠,但这种剔透如水晶的泪珠却是千年难遇·因为这种泪珠,是用鲛人的精元凝成的。”
星河很久都没有说话·但老者却依旧能感受到星河身上蔓延出的巨大悲伤··因为天黑了,没有一颗星辰··老者从来都知道,星河是天生的星主,若加以培养,必会成为神界最有能力的星君。
如今的神界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倾轧,只顾争权夺利·如今掌星宿的星君也难逃利益的旋涡,使得各界俱受牵连·尤以人界为甚··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短短几年,天灾,兵灾,民乱,让这片土地遍布焦火。
星河出生时便有异象,只不过后来不知被何人掩盖,害的他多年苦寻无果·若非宁川盗长生不老药,无意中改变了星河的身骨,也使得星河身体里的能力被唤醒,恐怕老者至今都无法找到星主的踪迹。
虽然能力被唤醒,但星河自己却不知·老者之所以心急,便是担心星河的存在会让某些势力忌惮,从而加害于他·所以,不管星河愿不愿意,他都必须要让星河强大起来,让他承担起天道赋予他的责任。
星君当怀悲天悯人之心,当对世间万物抱有爱心··神爱世人··但却不可耽于个人情感··星河的人品贵在重情,但他的弱点也在重情··对宁川的情。
老者叹了口气:“星河,想想宁川对你说过的话吧,不要辜负了他的心意·”·茫茫黑暗之中,寂寂无声··“……要是能有一整条的星河挂在天际,就像我的水桥一样,那多显眼啊。
那样迷路的人,就不怕找不到家了·”·这是宁川对他说过的话··“……星河,往前走,别回头”·这是宁川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星河猛的睁开眼睛,金色的瞳仁闪着异样的光芒,渐渐将黑夜驱散·一轮红日即将没入海平面,火红的云霞映红了半边天··“我跟你走……”·长生不老药改变了星河的体质,使得他有了仙骨,比起凡人修道成仙者,星河算是已经踏入了仙门。
老者倾尽心力教导,直到星河学成的那日,老者将一块铜牌交给了他··“星河,这是星辰鉴·”·“星辰鉴”星河接过铜牌,却发现看似不起眼的铜牌,握在手中竟有一股雄浑的力量,古朴而沉重。
老者见他惊讶,继续道:“差不多一千年前,神界有一场大战,引出了天道,换了神帝·六界第一战神东阳也在那一战中陨落·听闻那次大战,天之火也随之消亡。”
“极东之地一个擅长锻造兵器的小部落某日突降天火,直落到剑炉中·族人惊异·待打开剑炉时,原本的长剑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一块小小铜牌。
铜牌坚硬,质地精良·部落的人认为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珍宝,便世代供奉·直到部落随着时间慢慢消亡,铜牌也随之埋入地底·”·“为师的师父游历期间,无意中发现了部落遗址,在部落祭坛的废墟中找到了这块铜牌。
并且发现铜牌在某种程度上似乎与星象有所牵连·于是师父在铜牌上篆刻符箓,果然,以符箓之力可以牵引星辰之力,用以掌控星辰变换·”·“师父得此宝物,大喜,将其命名为星辰鉴。
今日,为师便将此宝物传于你,希望你能坚守本心,守护天地安宁·”·星河郑重的接过星辰鉴,对着老者拜了几拜··星辰鉴上圆下方,圆弧形和方形于两端连接,正好在中央空出了一块地方。
星河总觉得像是少了点儿什么东西,他想了想,将宁川留给他的鲛人泪镶嵌到中央··这样看起来,就像是弯月拥抱着泪珠··也像星河拥抱着宁川··从今天开始,他就要担任神族的星官了。
虽然只是镇守一方的小小星官,还没有权利掌控所有星辰··但这只是个开始··星河相信,凭自己的能力,总有一日他会成为星君,成为众星之主。
————·今天,就是星河成为星君的第一天··夜色降临的第一时间,他便来到南海范围,他要看一眼这里的星空,是不是还和百年前一样。
他要挑一块视野最好的地方,在这里铺洒一条星河,让宁川可以一抬头就能看得见··“……快点儿,海妖就要坚持不住了,赶紧收网”老道士目光灼灼,早已视鲛人为囊中物。
星河怒极,抬手间,星辰变换,于南海之上的夜空形成七星连阵,金色光芒投- she -而下,将老道士圈在其中··清凉的夜色霎时间犹如火烧般蒸腾,老道士周身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眨眼间,化骨成灰。
村民们惊惧交加,全然忘了被困在渔网中的鲛人·纷纷跪倒在地,朝天叩拜·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老道士为什么会自燃··总之经过今夜这事儿,再也没有人敢来海边了。
宁川看着那人自天而降,踏着一地星光,从远处缓缓走来··“神仙哥哥……”·宁川蓝色的头发遮挡着俊俏的脸庞,还有海水不断滴落,狼狈不堪。
但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依旧清澈懵懂,看向星河时,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为何不求救·”·宁川被星河问的一愣··是啊,他是鲛族王子,只要他肯发出求救信号,必有鲛族海兵前来营救,但他却没有。
即便在生死一线的时候,也没有动摇过··他垂下头,低声道:“因为有个小孩子给了我一颗糖,很甜·”·星河心头一震··他上前几步,在宁川身前蹲下身子,下意识的伸手拂去遮挡着他脸庞的长发,直到露出一张倾世容颜。
“宁川”星河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他仔细摩挲着宁川的脸庞,好怕这是一场梦,等他醒来,依旧什么都没有··宁川眸光倏地亮了起来:“神仙哥哥也知道我的名字”·星河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跳出来了,他切实的感受到宁川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宁川呼吸间喷薄的清冽气息··“你的兄长是宁朔”·宁川更为惊讶:“连兄长你也认得”·“那你,记得我么”星河攥起拳头,掌心里全是- shi -滑的汗水。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宁川美丽的眼睛覆上一层茫然·他挠了挠头,小声道:“对不起神仙哥哥,我好像,真的不记得你了·”·星河眸子暗了暗,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
只要宁川还在,那么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拿出星辰鉴,指了指上面的鲛人泪,道:“这是你送给我的·”·正是这颗鲛人泪,让星河一度以为,宁川真的在天地六界消失了。
虽然他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宁川是如何获得新生的··不过南海鲛族一向神秘,族中有什么珍贵法宝也不足为奇··宁川被那颗晶莹的鲛人泪吸引住目光,他手指轻轻碰了碰,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少年,在海浪上欢快的跳跃,少年的身边有一只鲛人,托着漂亮的蓝色鱼尾,在海里肆意游荡··得而复失的欣喜让星河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过去的百年里,不知有多少个夜晚,他独自一个人望着夜空,低低的倾诉着。
他有很多话想对宁川说,想对他说说这百年来的经历,他见过哪些人,遇到过哪些事·他想告诉宁川,神仙也不是那么沉稳的,他们也会偷偷下界偷酒吃··可终有一日与宁川再见,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只安静的坐在一旁,听宁川问东问西·等他问累了,就陪着他躺在沙滩上,数着漫天星辰··就像小时候一样··天快亮了,星河也要回神界述职。
“神仙哥哥你要走了么……”·“宁川,我叫星河·”·“星河”宁川歪了歪头,高兴的笑了,他知道神仙哥哥的名字了。
“星河,你还会再来陪我么”·“会,以后每天夜里,我都陪你看星星·”·“好”·星河从袖袋里掏出一颗糖给他:“以后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糖,只能吃我的。”
宁川脸色微红,从鱼尾上揪下一片鱼鳞递给星河:“礼尚往来”·星河笑着拍了拍宁川的头:“回去吧·”·宁川愉快的在海里扑腾着,直到星河离开,才恋恋不舍的钻回海里。
星河乍见宁川,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却也疏忽大意,犯了致命的错误··那个被星河烧死的老道士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在神界各神官竞争最激烈的时候,这就是送上门的把柄。
九仙山率先发难,称星河无视神族天律,私自参与人间事,甚至致人死亡,若不惩处,必会引其余众神不满,届时纷纷效仿此举,天律的威严何在··神帝与九仙山同气连枝,也早早就觊觎星君的力量。
但这位新任星君却是个不好对付的··九仙山觊觎星君之职,神帝却要同时考虑各方势力的均衡·此时动星君,尚不是好时候··所以,他打算小惩大诫,让星河去神界天狱呆几天,以示惩处。
星河眉头皱的死死的··要是以往他也不说什么了,但他已和宁川约好,若是爽约,宁川定会担心的··但此事是他理亏在先,也不好公然违抗天命,只得去了天狱,心里却在琢磨该如何向宁川传递消息。
· ·☆、星辰鉴· ·宁川非常准时的在日落时分来到海岸边,懒洋洋的躺在礁石上等着星河·只是直到月上中天,却依旧没有星河的影子··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宁川有些失望了,星河不会来了·他是天上的神仙,自己不过是海里的小鲛人·能得神仙垂怜,已是幸事,又怎能奢求神仙每天都陪着自己呢··他拿出星河给他的糖,小心的舔了舔,又重新用纸包好,十分不舍的收了起来。
仅仅是舌尖一点点的香甜,就足以让他满足了··就在他餍足的同时,身后的危险也在朝他逼近··星河为救宁川烧死老道士这事儿,早就被神界设在诸神官身上的监察鸟捕获。
·星河急于救人,全然忘了监察鸟的事·却不想此事正给了国师冥隼可乘之机··冥隼向夏阳帝献策,称用鲛人膏脂做燃料,可万年不灭,正可用于皇陵之中。
而鲛人行踪诡谲,近百年来愈发低调·所以老道士找到宁川时,才会如此兴奋··神界监察机制早有九仙山的人渗透,是以,星河救了鲛人这事自然也落到了冥隼耳中。
鲛人浑身是宝,六界之中觊觎鲛族者不在少数·冥隼自然也早早就打上了鲛族的主意·如今难得有机会覆灭鲛族,他又岂会就此放过·更别说,星君救的那只小鲛人,还是鲛族的王子。
只要有鲛族王子在手,就不怕那鲛人的族长不乖乖投降··他派了得力门人去往南海东岸守着,果然见到那个鲛人王子日日都在海岸边,似是在等什么人··这小鲛人法力不高,但经过上次之事,宁朔便在他身边加派了鲛族侍卫。
冥隼的人在岸边守了几日,寻机引开了鲛族侍卫,设计将宁川捕获··宁川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坏了,但他记得星河的话,遇到危险要赶紧求救··他奋力发出尖锐的叫声,声波在海水里逐级扩散出去。
宁朔收到信号,第一时间组织人手准备营救,却还是晚了一步··被关押在神族天狱的星河,突然间心慌意乱起来,掌心不知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摊开来看,赫然是宁川的鳞片。
鳞片闪烁着微弱的淡蓝光芒,很是急促,像是宁川在求救··他霍地站起身,不能再待下去了,他要去见宁川··但神族天狱岂是一般的地方·无论星河怎么闯,都没有办法离开。
直到七日后,神帝方才降旨,将星河释放··七天,什么都来不及了··他狼狈的赶到南海东岸,在岸边画了一个圆圈,捧着手里的鳞片大声的呼喊宁川的名字。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海面起了丝丝波动,出来的却是宁朔··“……如果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一定会阻止宁川出海·”·“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宁朔直视星河:“宁川为了让你获得永生,擅自服用洗骨丹,幻化成人,盗走了人间帝王的长生不老药……如果不是这样,他又岂会惹上始帝的人,又岂会为了救你犯下杀孽,独自抗下九道天雷。”
“如果不是父亲用自己的精元换了宁川一命,你以为,这世上还会有宁川么”·星河感觉自己的心一寸寸的沉了下去··怪不得阿婆死后,他怎么都找不到宁川,原来……·宁朔看着星河愈发惨白的脸色,继续说道:“父亲希望宁川可以快快乐乐的活着,我也一样。
但你为何要出现既然出现了,为何又舍下宁川,让他一人在海边苦等要不是为了等你,他又岂会遭遇危险,被人类捕获·”·星河只觉得浑身冰冷,他知道的,他知道冥隼一直在替夏阳帝寻找南海鲛人,他们要用鲛人制作长明灯。
宁川一旦被他们捕获,等待他的只有……·“南海鲛人,泣泪成珠,不废织绩,膏脂燃灯,万年不灭·六界之中,多少人都在打鲛族的主意·自从父亲去后,南海鲛人的日子愈发的不好过了。
夏阳帝残暴不堪,国师冥隼又师承九仙山,实力强悍·他们捕获宁川,只是一个开始,只要冥隼还在,鲛族就势必要有一场恶战·”·“所以,为了我的族人们,我必须要战斗。”
宁朔话音落下,几百只鲛人纷纷从海面探出头来·他们都是鲛族最勇敢的战士··“宁朔,你……冥隼是九仙山门主嫡系弟子,九仙山门主乃是神帝亲信,尽管之前曾遭遇重创,到底底蕴深厚。
仅凭一个鲛族,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不战,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鲛族虽然弱小,但我们的脊梁却不会弯·与其屈辱的活着,不如大战一场,搏那一线生机。”
宁朔回头望了望无边的大海,沉声说道:“父亲曾对我说:宁朔,你要记得,你不仅仅是宁川的兄长,更是肩负起我们南海鲛族兴衰存亡的族长·所以,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考虑鲛族的族人们。”
“可是星河,我只有宁川一个弟弟啊·所以,我请你帮我一个忙·”·“什么”·“我会带领鲛族士兵正面攻击黎阳王城,引出冥隼。
我希望星河可以趁机帮我救出宁川,放他回大海·”·宁朔等了片刻,没有等到星河的回应·他有些没底··星河是天上的星君,掌星辰变换,也是神界大有潜力的天神。
但天上的事儿,说白了,和人间并无不同·争权夺利,互相倾轧是常有的·星河没有根基,若是因此而得罪了九仙山,恐怕连- xing -命能不能保得住,都很难说。
“……如果要你为难了,那就权当我没有说过吧·”宁朔理了理盔甲,抬了抬手,招呼身后的鲛族士兵,整队出发··“宁朔,你若出事,宁川怎么办,鲛族怎么办”·宁朔挺拔的脊背僵了僵。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九仙山实力强横,他们若想灭鲛族,又岂是鲛族能抗衡的了的·此举不过先发制人,给鲛族的族人们腾出时间,尽早搬离南海,择一处小海域继续活着罢了。
至少这样,他们鲛族还不至于一夕覆灭··“鲛族世居南海,一旦离开南海,他们,活得下去么·”·宁朔无力的垂下手:“星河……”·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如此没用。
“宁朔,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放心去吧,宁川交给我,你的族人们,也交给我·让他们留在南海,只要我还活着,必保他们安然无虞·”·宁朔抬起头,郑重的朝星河行了一礼:“我替族人们,谢过你了。”
————·夏阳帝登位十二年,纵情酒色,荒- yín -无度·如今身体每况愈下,已卧床不起··早在谋划撺掇轩辕帝的帝位时,便叫冥洛给他选了一处王陵,就在云山。
可云山最佳的位置却早早就被东离楚戈占了,他在那处下了结界,冥洛耗费心力也无法勘破··轩辕帝和东离楚戈双双陨落那日,冥洛也遭受反噬,神魂俱亡··夏阳帝登位后,又任命冥洛的同门师弟冥隼为国师。
冥隼比冥洛更加恶毒··他知道夏阳帝十分中意云山·但冥隼的修为不如冥洛,连冥洛都无法打开结界,他就更不可能做到了·所以,他想了一个十分恶毒的办法。
在轩辕帝王陵的结界外,改了云山的走势,并将夏阳帝的王陵建在轩辕帝陵寝之上··夏阳帝听闻,龙心大悦·他那兄长活着的时候压了他们一众兄弟一辈子。
死后,他也要让兄长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事情敲定后,夏阳帝开始在民间广征徭役,民间怨声载道··耗费十二年时间,王陵终于修建完成,夏阳帝也终是一病不起。
他招来冥隼,商谈死后入王陵的一应事宜··五日后,夏阳帝崩··冥隼扶持新帝登基··就在当日,宁朔率领鲛族士兵攻入黎阳王城……·宁朔离开后,星河守在南海东岸,他盘膝坐在礁石上,直到夜幕降临。
星河取了指尖血滴落在星辰鉴上镶嵌的鲛人泪上·血液迅速融入其中,鲛人泪闪着微弱的光,与天上的九曲星辰遥相呼应··星河念起咒语,便见各方星辰变换,聚集在南海的正北方。
四十九颗星辰按序排列,一道金色光芒像一条金线将星辰连接起来,状如蛛网··‘蛛网’笼罩的星辰光辉在漆黑的海面上投- she -出一个同等形状的倒影。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此时,星辰鉴上的符箓仿佛活了起来,在铜牌表面飞速滚动·与此同时,海面上的‘蛛网’也跟着波动起来·随着符箓的急速转动,‘蛛网’的范围也越来越大,直到将南海正北一带的水域全部收入其中。
星河用自己的精血在北方水域布下星之结界,只要他一日还在,便永远不会有人破掉结界·南海鲛族便可有一日的安宁··那么现在,他要去黎阳王城,救回宁川。
宁朔大败,五百鲛兵无一生还··星河刚入黎阳地界,便知晓了这个消息·尽管早有预料,但当一切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发生在眼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心痛。
而更让他痛心的是,他遍寻不见宁川··夏阳帝已驾崩,护灵的队伍还没有走到云山·星河急匆匆追上护灵队伍,跟着队伍一路去到云山帝陵··却仍然感受不到宁川的气息。
宁朔临行前给了星河一件鲛族特制的招魂箓·不管宁川是死是活,只要念起招魂箓,就一定会有所感应·活着,可以感知方位·若死了,可以召回魂魄。
但不管星河怎么念,都无法感受到哪怕一丝宁川的气息·仿佛天地六界都没有宁川这个人一样··星河觉得自己要疯了··“一定是宁川迷路了,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星河疯了一般的祭出星辰鉴,将九天之上的星辰聚集起来,从云山到南海,一条星河横亘其间··“宁川,回家吧”·· ·☆、星辰鉴· ·宁朔突然攻入黎阳王城,且早已抱了必死的决心,使得本来打算降服鲛族为其所用的冥隼算盘落空。
更让他气怒的是,百里星河竟用诛星阵将南海水域封锁,他们的人根本无法冲破结界··只剩这临门一脚,冥隼如何肯甘心·便向神帝进言,称百里星河藐视天律,藐视神帝,此人若再留,必成祸患。
神帝之前留着百里星河,是用他的存在来制衡其他势力·如今他已有了新的星君人选,百里星河这个屡次挑衅神族天律威严的刺头,他自然不愿再留·遂允了冥隼所求,派遣神将宣读旨意,缉拿百里星河。
“百里星河擅用神职,致星宿大乱,扰乱天地正法,罪不可恕·今特奉神帝法旨,革除百里星河星君之职,押解斩仙台·”·星河一心只想找到宁川,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对宁朔的承诺。
 ·没有找到宁川,他是绝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更何况,冥隼打的什么主意,他如何不知·无非就是觊觎鲛族,却无法突破自己的诛星阵·一旦自己死了,诛星阵自然也跟着一并消失。
一箭双雕··没有了星君神职的星河,再也无法掌控星辰变换·由此一来,他的实力便折损了一半··星河踏着碎星,负手而立·茫茫大海将他的身影趁的十分渺小,但在场诸神却没有一个敢轻视他。
他们感受到从海面而来的沉重压力,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革除星君之职了么,怎么会……”·诸神将朝天际望去,只见遥遥夜空,自南海上空开始,向北方逐渐延伸出一条星河,由无数颗碎星汇聚而成,像是一道连接南北的桥梁,足足绵延百里。
百里星河金色的瞳仁在黑夜里闪着诡异的金色光芒,他每向前一步,便有碎星聚集成堆,落在他的脚下··诸神面带惊恐:“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凭空造出星辰来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百里星河要堕魔了”·这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诸神将脸色倏地白了。
冥隼得知此事后,迅速禀了九仙山门主,门主恐生变故,速速召集门人前往南海·又派人请示神帝辛宇,趁百里星河尚未完全堕魔之时将其除掉,否则天地势必再起波澜。
百里星河的目的不是与神界抗衡,他心中尚有一丝清明在,因为他还要等着宁川回来,还要保护南海鲛族·所以,他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完全堕魔··所以,他要趁着自己尚能掌控神识的时候,将自己封印在星辰鉴之中。
以星辰鉴守护南海水域··在诸神将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时候,百里星河已经随星辰鉴一起没入南海之中,没了踪迹··冥隼和一众神将赶来,再一次扑了个空。
九仙山门主望着漆黑深邃的海面,脸色- yin -沉的能滴出墨来·但星辰鉴的力量太过强大,如今百里星河将自己封锁其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罢了,至少那鲛族王子还在。”
众神散去,南海重归平静··只是在这日之后,每天夜里,无论晴雨,南海的上空总会出现一条星河,自南向北,绵延百里··————·- yin -阳镜的画面终止在那片漆黑的海面上。
白楚戈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远处的星河上··“为什么我从前都没有见过这条星河呢”·重九道:“这是百里星河给宁川引路的星河,只有死去的人才能看的见。
从前你没有法力,自然是看不见的·”·吴琅早已哭晕在玉吱吱怀里,一抽一抽的说道:“百里星君也太可怜了吧,我们帮帮他吧,帮他找到宁川吧。”
重九有些嫌弃的看了吴琅一眼,道:“在此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弄明白,百里星河为何会任由星辰鉴作怪·”·白楚戈道:“能让百里星河意动的,只有宁川,或者,宁川的消息。”
“云山帝陵·”二人想到了一处··吴琅将脸埋在玉吱吱怀里蹭了蹭,连鼻涕带眼泪,全都蹭到了玉吱吱雪白的T恤衫上··他红着眼睛问道:“你们不会现在就要去云山帝陵吧,隔着好几千里呢。
再说,那百里星君在云山帝陵使招魂箓都没招来宁川的魂,咱们怎么就能确定宁川一定在那里呢·”·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白楚戈道:“云山帝陵是一定要去的,但不是现在。
至于宁川的魂魄究竟还在不在,我也无法确定,但总要试一试才行·况且,你真的觉得冥隼改云山地势,就只是为了给夏阳帝找一个风水极佳的陵寝么夏阳帝恐怕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吧。”
“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有其他秘密”·“是不是,到了云山不就知道了·当务之急,是要解决随云县的高温问题。
我和重九之前已经将目光锁定在县医院了,那里的- yin -气最重,也是他们在随云县布阵的阵眼所在·谢不咎之前被我重伤,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他若想隐藏起来,县医院就是最好的地方。”
“我们兵分两路,吴琅玉吱吱去县医院,我和戈戈去找星辰鉴·”·“你知道星辰鉴所在”吴琅讶异道,随即想到,人家重九身上有黑莲业火,与星之火同为天之火的火种,二者之间许是有什么感应吧。
白楚戈打电话给周处长和小徐,让他们带着随云县办事处的人手配合吴琅行动,又召唤了小机灵鬼,让他带聚魂幡相助吴琅对抗谢不咎··缉拿谢不咎可是大功一件,小机灵鬼磨拳霍霍,已经等不及了。
安排好一切,白楚戈也跟随重九往随云县东边的大坝走去··千年时光,沧海桑田,大地几经变迁,南海的海域也发生了变化·海域变迁,使得没入南海的星辰鉴重现世间,被随云县政府收入到博物馆之中,成了镇馆之宝。
随云县靠海,东边的大坝便是南海的一条支流·海岸边上是一排海景房,这一带也算是随云县的富人居住区··凌晨时分,海滩上空无一人,只有瑟瑟海风拂面吹来,带着海水腥咸的味道。
重九修长的手指在胸前结印,无数朵黑莲花于半空之中漂浮着,带起一阵黑色浓雾,隐隐的,还能感受到黑莲业火的温度··海岸边一栋别墅里,星辰鉴感知到黑莲业火的气息,开始躁动起来。
别墅内的温度陡然升高,使得刚刚从八宝琉璃瓶中逃出来,尚未恢复实力的紫月狐难受极了·她蹙着眉头翻了个身,突然只觉手臂一阵刺痛··她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这别墅内竟布满星星点点的星火,星火掉落在肌肤之上,已然烧出一个小洞来。
紫月狐大惊,速速结印,在周身形成一道紫色屏障··此时赤焰虎也已惊醒,他发现星辰鉴的异变,心中暗叫不好··“百里星君”·赤焰虎掐诀召唤封印在星辰鉴中的百里星河,却得不到回应,不由得有些心慌。
“赤焰虎,怎么回事儿”·赤焰虎是火系法术的高手,他得到消息,说随云县出现一种极为精贵的火种,无人能降服·赤焰虎便动了心思。
只是在随云县徘徊数日都没能找到降服火种的办法,直到谢不咎找上了他··谢不咎声称他可以让星辰鉴妥协于他,但却需要赤焰虎帮忙- cao -控火种·他们之间达成共识,只要赤焰虎助他成事,他便将- cao -控星辰鉴的方法告知于他。
之前几天一直都很顺利,赤焰虎更是惊异于星辰鉴之中的火种竟有如此威力,或许,他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果不其然,星辰鉴此时的异变让赤焰虎震惊的无以复加。
“……原来,我从未掌控过星辰鉴里的火种·”·就在赤焰虎呆愣的瞬间,重九和白楚戈已经到了别墅门外··星辰鉴愈发的兴奋了。
直到落入重九手中,一道极快的光由星辰鉴没入重九的身体里,快的连白楚戈都未曾察觉··“是你们”赤焰虎咬牙切齿:“将星辰鉴还给我”·重九挑了挑眉:“还给你这是你的东西么大言不惭。”
“你”赤焰虎是火爆脾气,听了重九这话,立刻发动雷火球·不得不说,这段时间过去,赤焰虎的修为又精进了··但重九却也早已不是原来的重九了。
你不是爱玩儿火么,行,那就看谁技高一筹··黑莲花在重九周身游走,感受到来自前方火焰的压迫,黑莲花凭空怒放,大团的黑色云雾将猛烈袭击过来的雷火球包裹,烛天的火势瞬间就没了声息。
赤焰虎怒目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睛满是惊恐和不可思议··他的雷火球,八重境界的雷火球,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他灭了·黑色云雾还在继续蔓延,来自地狱的冰冷气息将别墅内的温度降到极点。
雷火球在黑色云雾面前完全没有招架之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赤焰虎因惊惧而变的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尤为刺耳··紫月狐的防护屏障早已被黑莲业火无声吞噬,她惨白着一张脸,在角落里缩成了一团。
从雪落山回来,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实力怎么会变得如此强悍·太可怕了·二魔被逼至房间角落,死亡的气息笼罩在周身,使得他们早已忘了挣扎。
恍惚之中,一道惊雷劈下,将黑色云雾拦腰截断··“天雷正法,金翅雕”·· ·☆、星辰鉴· ·黑莲花依旧在重九周身盘旋,而空气中弥漫的来自地狱的- yin -冷气息却在逐渐褪去。
南海东岸的上空,一道道暗紫的雷电纵横交错,在浓重的- yin -云里发出沉闷的巨响·一轮血红的圆月突兀的悬在半空中,猩红的色泽像是在传达一种不祥的信息。
白楚戈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脚踏在斑驳交错的- yin -翳云琏之中,金色的翅膀舒展开,周身是大团大团暗紫煞气,给他身上平添一股- yin -郁之气·一双锐利的魔眼穿透厚重的煞气- yin -云投- she -在白楚戈身上。
·魔尊座下第一护法金翅雕·从他的身上,还依稀可见万年前魔尊纵横六界意气风发的模样··“金翅雕,又见面了·”重九直接迎上金翅雕锋利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你们见过”白楚戈狐疑的偏过头,这一回头,猛然发现重九周身竟覆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他的眼眸也不再像先前一般,覆着一层即便他极力克制却依旧无法掩藏的- yin -煞之气。
黑莲业火的死亡气息仍在,却仿佛被另一种火热压制,气焰已有所收敛·而重九的身上,竟也多了一股明媚的张扬··“万年前的神魔大战,我们可是老对手了呢。”
重九笑意浓浓,抬手间,掌心蓦地升腾起一抹金色火焰,火焰的焰心是纯净的黑火,隐约可见黑莲花的形状··白楚戈惊诧万分··金翅雕眸色微沉,用他独有的- yin -郁嗓音说道:“想不到短短几息之间,你便将星之火和黑莲业火融合了。”
“眼光不错·”重九这家伙似乎心情也很不错··火焰在掌心燃烧的愈发旺盛了,金翅雕微微眯起眼睛,双臂交叉叠于胸前,五指翻飞间,他身后的暗紫雷电再一次迸发出极亮的光芒。
重九纵身跃起,一朵硕大黑莲花落在他的脚下,一步一莲花,速度奇快无比··金翅雕挥舞着庞大的金色翅膀,- yin -翳云琏也随之疯狂变换·他抬手接引暗紫雷电,掌心托着一颗暗紫光球,表面紫色光芒涌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在寂寂黑夜,竟叫人凭空生出一抹暴躁,恨不得立刻找人发泄一通··白楚戈被自己心中压抑的戾气惊了,他迅速收摄心神,以防被金翅雕的煞气侵蚀神志··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半空中的战况,重九全身被金色的火焰包围,金翅雕祭出暗紫流光球,在与金色火焰触碰的瞬间,发出极大的爆炸声响,大地也跟着剧烈的摇晃起来。
金色紫色两道光芒相冲,将黑夜映照的亮如白昼,白楚戈下意识的抬手挡住双目,他心想,若不是自己有金光罩护体,只怕此刻已被那刺目的光刺瞎了双眼··“金光罩……”白楚戈忽然醒过神儿来。
从无间炼狱回来,白重九融合了- yin -阳镜里的一魂一魄,实力大涨,自己本身的力量自然也跟着一同增长·而就在刚刚,他发现金光罩上涌动的金光愈发醇厚了。
说明他的修为在无形中又一次长进了··想到重九身上突然的变化,白楚戈恍悟,那星辰鉴之中必然又有重九的魂魄,就在刚才,他融合星之火的同时,也将那一魄融入身体之中了。
显而易见,比起- cao -控黑莲业火来,如今拥有星之火的重九在攻击之时,出手愈发凌厉起来··“五雷连击,金翅雕,你长进了不少·”·“承让。”
重九并没有打算和金翅雕血战,金翅雕也是如此·这一击不过是二人的相互试探罢了··金翅雕的实力当然不弱,在魔尊练成邪灵秘法之前,金翅雕是唯一能和魔尊抗衡的人物。
天雷正法他练的炉火纯青,哪怕现如今已经掌控两种天之火火种的重九,也没有把握与金翅雕一战··金翅雕自然也是忌惮天之火的,当然,他更忌惮的是重九身后拥有天赐光之力的白楚戈。
即便凭白楚戈凡人之身,尚无法完全掌握光之力,但若他二人合光与火之力,他也捞不到什么好处·最后只会两败俱伤,叫渔人得利··目光交汇,二人心照不宣。
“戈戈,走吧·”·重九利落帅气的从黑莲花上跳下来,一场对峙下来,他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shi -濡的头发贴着额头,黏腻的叫他十分不舒服。
“回家洗澡·”·本来还想着与戈戈在海滩边上散步,不过想想自己如今的形象应该不是很好,还是算了吧··白楚戈看了眼身后的金翅雕,问重九:“他是什么意思”·重九浑不在意的道:“不用管他,放心,他坏不了我们的事儿。”
白楚戈看了眼重九,心里暗暗算计着,玉灵一魂,通宝伏天箓一魄,九转玉葫芦一魄,寒月弓一魄,- yin -阳镜一魂一魄,如今又有星辰鉴一魄·此时的重九已然有了两魂五魄,还剩一魂二魄,这个人就完整了。
温良玉曾说,每收集到一个魂魄,他的- xing -格都会由当前的魂魄主导,直到与之前的魂魄融合·就像玉灵的活泼又爱耍小聪明,通宝伏天箓那一魄的软萌娇弱,九转玉葫芦的乖巧沉稳,寒月弓的偏执又傲娇,- yin -阳镜的- yin -郁霸道,还有星辰鉴的……·白楚戈又斜眼看了重九一眼,嗯,明亮的眸子洒满碎星,像星辰大海一般明媚耀眼。
随着后来魂魄的强大,融合已经不需要过渡的时间了·换句话说,重九的- xing -格已经趋近于完整独立了··而这个近乎完整的- xing -格,是重九,不是轩辕重九。
在冥洛设下的大钟阵法内,东离楚戈在最后关头将天赐之力转移到轩辕重九身上,没入冥府的同时,轩辕重九的一魂附着在龙纹玉佩之上,随东离楚戈入了轮回··而- yin -阳镜中的一魂一魄却在大幽冥之地,经过无数痛苦的淬炼,借助天赐之力的力量,激发了- yin -阳镜中附着的黑莲业火。
正是这黑莲业火使得重九的灵魂觉醒了··轩辕重九只是重九的某一次转世轮回,当一切返璞归真之时,轩辕重九,便不复存在了··就像如今的白楚戈,即便他还没有完全拥有东阳神将的记忆,但他身体里流淌的,是属于东阳神将的力量。
东离楚戈再强大,也不过就是东阳的一次轮回··他们终究,还是东阳神将和重九啊··————·金翅雕盯着白楚戈和重九的背影,- yin -郁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赤焰虎一脸愤恨,适才被重九逼到绝境的一幕还在眼前,他怒声道:“雕爷,就这么放过他们了”·金翅雕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赤焰虎直觉金翅雕看他的眼神不对,但又没想明白哪里不对。
紫月狐到底狡猾,自从魔尊被镇压后,金翅雕离开魔域的次数屈指可数·若无非常重要的事情,他绝不会离开魔域半步··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而这次金翅雕却恰到好处的出现,救了她和赤焰虎。
这里边的事情,必然不简单··“赤焰虎,是谁告诉你随云县有超强火种的”紫月狐立刻想通了其中关窍··赤焰虎是魔尊死忠,但为人- xing -情暴躁莽撞,凡事只看表面。
见紫月狐眼神不对,赤焰虎心虚的低了头,闷声道:“就是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偶然听旁人说起过·”·紫月狐笑道:“那还真是巧啊·这么巧听人说起了超强火种,又这么巧在无法找到火种踪迹的时候遇到了谢不咎……”·赤焰虎最讨厌紫月狐- yin -阳怪气儿的说话:“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紫月狐知道赤焰虎和谢不咎达成的协议,但却不能窥见出整件事的原委来,不过既然金翅雕在此,想来背后少不了魔族几大护卫家族的身影··“谢不咎勾结月天河,故意引你下套。
星辰鉴中藏有星之火,乃天之火四火种之一·他们引你控制星辰鉴,将整个随云县拢入百里星君的阵法之中,使星之火堕魔,违逆天道·一旦星之火被毁,天之火缺失,力量势必大减。”
金翅雕解释道··“而谢不咎便可趁机吸纳整个随云县的- yin -气,恢复修为·”紫月狐跟着说道··赤焰虎明白过来了,顿时愤怒无比,月天河那家伙真是该死,居然利用到他头上了。
不过……·“雕爷,天之火可是万年前打败魔尊的力量之一,若天之火毁了,魔尊岂不是少了劲敌·我们一直筹划魔尊出世,若叫我掌握了星之火,岂不是如虎添翼。
雕爷怎么能轻易将那两人给放了·凭雕爷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将他们剿灭的·到时魔尊出世,便再无阻碍了·”·赤焰虎越说越觉得自己很对,甚至开始怀疑起金翅雕来。
“雕爷,你当了差不多万年的魔域统治者,该不会是……”·金翅雕狠狠的瞪了赤焰虎一眼,眼神锋利的似一柄利刃,透过赤焰虎的眼睛,直击心底,叫他没由来的一颤。
紫月狐蹙了蹙眉:“赤焰虎,在魔域,哪怕所有人都背叛了魔尊,金翅雕也不会的·”·赤焰虎瘪了瘪嘴··金翅雕深深的看了眼紫月狐,又像是透过紫月狐去看另一个人,锋利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柔和。
“你们想要的,是魔尊,还是被邪灵秘法控制的恶魔”·低沉的声音穿透层层- yin -云煞气,一字一句,狠狠的敲击在赤焰虎的心间··魔尊高贵不可侵犯,他比神帝更加强悍,比神帝更加有魄力,他本该是六界主宰。
所以他们四护法忠心追随魔尊,纵横六界··但魔尊急功近利,竟吸纳六界邪气,连接邪灵秘法,反被邪灵所控·他们英明神武的魔尊,从那时起变成了只知屠戮的恶魔。
那是一段连赤焰虎也不愿细细回想的过往··“雕爷,我明白了·”·金翅雕叹了口气:“走吧,也该收网了·魔族护卫家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一句话,血流漂杵··· ·☆、星辰鉴· ·重九一身清爽的从卫生间出来,在白楚戈衣柜里挑挑拣拣了好半天,选了白楚戈买过最贵的一件白衬衫和西装裤。
这还是白楚戈毕业那年,特意买来面试穿的··重九比白楚戈高一些,身材也更结实些,这一套衣服穿在他身上正正好好,还将他的好身材展现的一览无余··白楚戈趿拉着拖鞋,赤着上身,穿着一条大裤衩,拿着一条毛巾边走边擦头发,进到自己房间时,正好撞见刚换好衣服的重九。
“……我说,你穿成这样子,是要出门卖保险么……”·重九斜睨了眼白楚戈,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衬衫衣领,又将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精壮的手腕来。
指了指床上选好的白T和牛仔裤道:“你穿这身好了·”·白楚戈:“……”·他本来想直接去县医院那边看看吴琅他们的情况的,岂料这家伙非要回家洗个澡。
洗就洗吧,还打扮的这么骚包,不知道还以为他要大夜里出门工作呢··白楚戈挠了挠腮,对此表示十分无语,他已经能想象到吴琅看见他俩时的眼神了··果然,在县医院忙成狗的吴琅正狂甩一头的汗,这才一偏头,就见前方一对‘璧人’相携而来,瞧那干净清爽的样子,吴琅嫉妒的小火苗蹭蹭蹭往上窜。
“搞什么”吴琅咒骂一句··白楚戈颇有些不好意思,倒是重九一脸理直气壮:“不就一点儿- yin -魂么,搞这么久·”·吴琅:“……”·那他妈是无间炼狱跑出来的谢不咎啊·小机灵鬼见白楚戈来了,忙笑着上前拜见:“师父,真是托了师父的福啊,缉拿谢不咎,冥王定会给我记一次大功呢。”
吴琅小眼神立马就- yin -郁起来:“帮你打头阵的可是我吴琅”·说完,朝白楚戈努了努嘴:“怎么样,星辰鉴到手了”·白楚戈点点头,道:“还遇见金翅雕了,赤焰虎和紫月狐被他带走了。”
“哇靠你们没受伤吧·”吴琅自然知道金翅雕的名头,刚才一点儿小怨气立马就烟消云散了··白楚戈心里暖暖的:“没事儿。
你们这里进行的如何了”·吴琅掐腰喘了口气,道:“谢不咎被缉拿回冥府,剩下的琐碎事儿交给当地办事处就行了,有冥差配合,咱们也不用- cao -心。
倒是这天气,怎么还这么热啊·”·重九道:“随云县四周被百里星君布下七星阵,我们破不了·星辰鉴中的星之火被我收回,百里星君此时力量虚弱,我需要定魂针。”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吴琅一听,立马趾高气昂起来:“你看你看,到最后还不是得我吴小爷力挽狂澜·”·“定魂针明明是玉吱吱的法宝。”
白楚戈道··吴琅挺了挺胸脯:“吱吱的就是我的是吧吱吱”·玉吱吱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吃着不知打哪儿弄来的香蕉,一边还吐槽随云县办事处的人办事拖拖拉拉,小徐已经被支配的完全麻木了。
乍然听到吴琅喊他,也不吝他说的什么,赶忙点头称是··吴琅得意的笑笑,欠揍的脸上写满了‘求我啊求我啊’··重九掀了掀眼皮,道:“玉吱吱怕火吧。”
正嘚瑟的玉吱吱浑身汗毛立马竖了起来,钻到吴琅身后,小心的扯了扯他的手,小声道:“给他用吧·”·吴琅气结:“你不是万年猴王么”·玉吱吱已经感受到重九身上天之火的躁动了,他忙道:“我还是猴子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是战神了。”
吴琅:“……”·吴琅撇了撇嘴:“嗨,用就用嘛,那么凶干嘛·”·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几人回到白楚戈家楼上的露天阳台,在第一缕阳光出现之前,玉吱吱催动定魂针,召唤了百里星河的魂魄。
与其说是百里星河的魂魄,倒不如说是一缕执念更为贴切·百里星河的元神被自己封印在星辰鉴之中,根本没有出现过··谢不咎召唤出来的,也只是他流连于外的一缕残魂。
这缕残魂没有意识,他只记得宁川这个名字,所以谢不咎能轻易- cao -控这缕残魂··重九自然也可以··“百里星君,如果想见到宁川,立刻撤掉七星阵。”
残魂在听到宁川两个字时,很明显的激动了,若非玉吱吱的定魂针在,只怕这缕残魂会受不住波动直接灰飞烟灭了··“你就这样说,能行”就在吴琅想要嘲讽两句的时候,流动在空气中的燥热感像是潮水一般褪去了。
清晨的凉风习习,说不出的舒爽··“看来,是时候去云山了·”玉吱吱道··重九那句话看似简单,但事实上,他已经算是与百里星君的魂魄结了契。
如果他没能找到宁川,便会被结契的力量反噬··后果嘛……·谢不咎就是个例子··听说谢不咎又一次被关押回无间炼狱,魂魄又因遭遇百里星君的反噬,魂力大减,还要日日饱受结契力量的折磨。
当年谢不咎在无间炼狱强横一时,自然也惹下不少仇家·此次被捉回去,又失了强横魂力,就连一只普通的小鬼都能欺负死他··惨兮兮呀惨兮兮··————·白母起床时,见巷子里聚了一堆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她推开窗,清爽的秋风扑面而来,不由得精神一振··“老白,快来看,气温降下来了·”·白父探头瞅了瞅小广场,那边已经摆上棋盘了,心里这个痒痒啊。
白母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笑骂了一句,随即转身去厨房拿了菜篮子去菜市场买菜··白楚戈他们几人忙活了一宿,此刻正睡的昏天黑地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白母准备了一大桌子丰盛的午饭,吃的众人小肚子溜溜圆··白楚戈很想在家多留几天,好好陪陪爸妈,可事情不等人,尤其事关重九··“爸妈,这边的事儿处理完,我得回浮城跟领导报备,之后还要出趟差,这段日子可能都要在外面了。”
白父嘬了一口白酒,道:“男人嘛,事业为重·”·白母虽然舍不得,但见儿子身边有这么多好友,心里也放心了不少:“在外不比家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尽省着花钱,亏着自己。”
白楚戈一一应下,临走时又给爸妈留下几道符,叮嘱他们一定要贴身收着,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赶紧给他打电话··经过清凉符一事,白母已经彻底信服了,白楚戈给她的符箓,自然会好好收着的。
从家里出来,白楚戈几人先是去了趟随云县办事处·毕竟星辰鉴是随云县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他们想要带走,总要跟办事处打声招呼,还要去博物馆和县政府办手续。
回到浮城后,又去找总处报备,顺便说了去云山的事,总处自然一万个答应··只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白楚戈对总处的态度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六界办事处为维护六界和平而存在,吸纳六界人才,但事实上,六界办事处真正的主导者,依旧是神族的人。
而白楚戈对神族之人,总有些莫名的抵触·尽管他明白,不管是人,神,魔,妖,仙,鬼,只要有利益存在,那么争斗就不会休止·就连一个小小办事处也是如此。
但他所经历的那些事,却始终让他对神族有所保留··总处也是神族之人,白楚戈不清楚他的立场,自然也不愿与他亲近··走到今天,他已然明白自己的使命:集结重九全部魂魄,获取东阳神将的天赐之力,将即将出世的魔尊再一次镇压。
他甚至明白,神族之人对他依旧忌惮,只是他们没有办法··白楚戈不是东阳神将,不是东离楚戈,他只是六界办事处一个小小的办事员·但他也有大梦想,想要六界永远和平。
只是经历过两世的惨烈,他在内心最深处已经有了芥蒂··在他付出生命保护六界生灵的时候,那些高高在上,自诩救世主的天神们却在背后算计他的力量··这一世,他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随着白楚戈声名鹊起,666组在浮城办事处也跟着水涨船高,毕竟他们都是东阳大神的嫡系部队··白楚戈和吴琅经常不在办事处,666组的小妖精们便统一由风诚管理。
他们虽隶属办事处,但却是直接听命于白楚戈··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一进666组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白楚戈忽然感觉到一双幽怨的眼睛朝自己看了过来。
是风诚··自打大神和九爷,吴琅和玉吱吱相继官宣之后,风诚这颗大灯泡就惨遭抛弃,日日守着办公室一亩三分地,日子别提多无聊了··听说这次大神要去云山,风诚一脸的期待,眼巴巴看着白楚戈。
白楚戈想想之前都是五人行动小组,就这么把人抛弃了,也着实不地道·再怎么说,人家也是风致的徒弟,总要帮着带一带的·索- xing -就答应了··风诚乐的一蹦三尺高,立马屁颠屁颠去订机票了。
小蜘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在吴琅身上,痴痴的看着:吴琅怎么就这么帅呢··玉吱吱刀子般的眼神凌空飞来,小蜘蛛猛一哆嗦,猴王的男人,非我等小妖能觊觎啊。
得,他还是接了风诚的班,继续带那帮小妖精吧··安排完666组的事儿,几人准备回家收拾行李,走到办事处门口,陈开站起身跟白楚戈打了个招呼··白楚戈瞥见桌上放着的签到簿,心里又是一番五味杂陈。
想想当初的自己,日日守着签到簿,做梦都想将自己的名字印在上面·如今再见到签到簿,却早已没了那番心思··果然,眼界不同了,心境也变了啊··· ·☆、诛魔剑· ·云山位于雪落山以北。
而仙乐村已经是大巴车能到达的最北的地方了·若想去云山,只能在仙乐村下车,绕过雪落山··他们出行时已是十月底,浮城也开始降温了·但仙乐村此时却已是寒冬料峭,大雪纷飞。
幸好之前来过仙乐村,这一次的准备倒还算充分·风诚找了上一次住过的宾馆,几人饱餐一顿之后,就躺在热乎乎的大炕上烙饼,烙的这个舒坦··白楚戈一早便联系了温良玉,几人约定明日在雪落山闻人部族碰头。
往云山去寻王陵还需温良玉的帮助·白楚戈虽然忆起了大部分关于东离楚戈的记忆,但云山地势已改,若没有温良玉这个懂风水的跟着,怕是要走不少冤枉路··“瞧瞧人家温道长,莲花观的观主说不干就不干了,整天跟闻人雪落腻在一起,旅旅游,看看风景,嗬小日子美滋滋啊。”
吴琅有些羡慕的说道··白楚戈坐在炕桌旁剥着瓜子仁儿,漫不经心道:“吴组长若能舍下眼前身份,想要逍遥自在还不容易”·吴琅双臂枕在脑后,仰头盯着天花板。
“咱们入道盟学院时便宣誓过,要为六界和平奉献终生·啧,说起来啊,我吴琅就是个- cao -心- cao -肺的命·或许等镇魔石消停了,我会跟总处提出辞职的。”
他摸了摸玉吱吱毛茸茸的脑袋,笑道:“咱也出去环游世界去,看看哪里的香蕉好吃·”·玉吱吱眯眼笑了笑,又继续玩手游去了,还不忘抬抬下巴。
吴琅这货立马会意,喜滋滋的剥了根香蕉,一口一口的喂玉吱吱,还十分小心的不打扰他玩儿游戏··白楚戈鄙夷的看了吴琅一眼,手里剥瓜子的动作却没停,眼瞧着小碟要满了,重九适时的拿起来,一口倒进嘴里。
白楚戈笑道:“香吧·”·————·仙乐都事件之后,雪落山干净了不少·虽然偶有些小意外,但对于如今的几人来说,已经完全不用在意。
在闻人部族与温良玉汇合,又拿了千年雪莲以防万一·之后众人顺着雪落山北一路向前··罗盘在他们翻过雪落山北坡的时候就失去了效用,这一路全靠那张在莲花峰东离府时风致给的不知哪一年绘制的云山地形图。
地图简单粗暴,几乎和抱懵走没区别·云山的范围太广了,他们也不知道走了这么久,究竟有没有到过王陵附近··众人走了很远,才走到前方地势较高的雪峰,一直行走于雪山平原地带,让他们无法根据地图所示辨别走向。
此时登高远望,才发现问题所在··比照手里的地形图,白楚戈拧了拧眉·若说初初翻过雪落山北时这地形图还有些用处,那么一经过了东南的一处陡坡,地图所显示的便和实际情况大相径庭。
就比如他们脚下这道雪峰,在地图中显示的却是一处平原·风致手里的地图虽然线条简单了些,但关键位置标示的还算清晰·而此时,放眼望去,云山地势早已改的面目全非。
哪怕他们走的方向是正确的,但有些本该相通的路却被堵死,本该是峡谷的地方被填成了平原,更甚者,原本该是坦途的通道拔地而起一座雪峰,将前路封的死死的··可想而知,当年的冥隼更改云山走势,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这片纯白的雪原下,又埋了多少无辜冤魂。
众人默默的围坐一团,简单的吃了些食物··温良玉拿过地图,摊平放在地上,指了指地图上某一个点,说道:“按照这张地图所示,当年皇后娘娘选择的轩辕帝王陵的位置在正北望云峰下。
你们看,云山一带雪峰层峦叠嶂,呈层层递进之势,将望云峰重重包裹,形似莲花盛放·而望云峰就在莲花花蕊之地·”·“- xue -坐莲花,大贵之地。”
几人虽不大懂风水,但来之前专门针对地图所示的墓- xue -位置做了详尽功课,至少不至于完全摸黑·经温良玉这么一解释,众人很快就看明白了··“可是冥隼那黑了心肝儿的将这一带的山脉走势完全更改,就好似一整朵莲花被从中割裂开,再好的风水也全都跑光了。”
吴琅说道··白楚戈站起身望着茫茫无际的雪原,将目光锁定在东北方··“你们看那里,三座雪峰环绕,又有冰川水奔流而过,可谓依山傍水,藏风纳气,从整体走势来看,也算是一处修建王陵的绝佳地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里就是夏阳帝的王陵所在”吴琅也跟着看了过去,只是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来··“总是觉得怪怪的,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吴琅挠了挠腮,他们这半吊子还真是不行··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温良玉看了一会儿,说道:“纵观目前的云山走势,那一带确实是块风水宝地,看起来像一个聚宝盆,聚天地灵气。
但你瞧在东边一角却有一片雪松林,从高处往下看,那雪松林更像一座输送通道,将聚宝盆的灵气全部吸收·我想,我们的目标应该是雪松林以东·”·“天都聚灵阵。”
一直没有说话的重九开口道··白楚戈微微讶异·天都聚灵阵他倒是听说过,也是在道盟学院图书馆收藏的古籍中看到的·只不过那本古籍只单纯记载了这么一个阵法,说明其作用是聚风纳气,以阵法收纳天地灵气为己所用,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阵法。
但古籍中却没有记载如何行此阵,让白楚戈一度以为这阵法就是前人凭空幻想出来的·毕竟若真有这么个阵法,修行便可一日千里,那修道成仙岂不是跟种大白菜似的。
但重九却十分笃定的告诉他,眼前这座王陵正是天都聚灵阵··白楚戈眯起眼睛,凝视着那块‘风水宝地’:“所以,王陵只是一个掩饰,他们大费周章的更改云山走势,就是为了这个天都聚灵阵。”
“难道那夏阳帝是要死后成仙”吴琅道··白楚戈摇摇头,他并不认为夏阳帝有那个能耐可以让九仙山的人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不知怎的,他想到了在- yin -阳镜中窥探到的百里星河的记忆·在他将自己封印到星辰鉴中时,那片黑色水域的上空,混在众神之中的九仙山门主那不甘又怨毒的眼神,让白楚戈至今记忆犹新。
九仙山门主碧云仙尊,也是冥洛冥隼的师父··这个人,在白楚戈现有的记忆里是个模糊的存在,但这并不妨碍白楚戈对他的印象极差·毕竟能教出两个败类徒弟,师父的品- xing -想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位碧云仙尊可以说是神帝辛宇亲信中的亲信了,在辛宇当政的千年来,九仙山可谓第一仙门,风光无两··不过碧云仙尊表面上看来对权利并不热衷,平时也比较低调,除神帝传唤外,鲜少离开九仙山,只终日在房中修行,门中事务也多交由手下弟子打理。
冥洛为了让夏阳帝登位,在背后可没少费力气,又替夏阳帝选了云山建王陵·冥洛死后,冥隼接替国师之位,又不遗余力的改动云山地势·这里头的事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天都聚灵阵究竟是给谁用的,我们进去探探不就知道了·”重九说道··温良玉也点头表示同意··“就我观察,皇后娘娘当初选定的轩辕帝王陵也在天都聚灵阵一带,我们或许可以从那里找到结界的入口。”
大家都没有异议,便在原地休整过后,启程往东去··目标地点看着不远,但事实上却要翻过两座雪峰·雪路难行,除了偶尔低声交谈外,大家都没有多少力气闲扯皮。
只有厚厚的登山靴踩在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等等·”重九忽然停下脚步··身后众人也跟着停了下来,往四处望了望,除了白茫茫的雪原,什么都没有。
“怎么……”白楚戈话还没有问出口,便发现了问题所在,立马噤了声··果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环绕在周围,像是什么东西踩在雪地里摩擦,若仔细听去,中间还混杂着微弱的嗡嗡声。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时间竟辨别不出方向·众人背靠着背围成一圈,做防御状··“你们看那儿”吴琅惊愕的指着北方,那是他们来时的路。
只见原本平坦的雪原突然卷起一阵风暴,一个足有两人高的雪人正朝着他们走来,周身有细小的雪花飞舞·它有一颗与身体极不相符的硕大头颅,眼睛的地方是成人拳头大小的黑洞,隐隐有丝丝缕缕的黑气藏匿其中。
每往前走一步,都似耗费很大的力气,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僵硬,但每一步都十足的有力,将这片大地震的颤了几颤··“这边也有”风诚惊道。
重九眸光敛了敛,低声道:“看来我们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了,这些雪人应该是守墓人·”·“可附近我们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可以进入的洞口。
雪人凭空拔地而起,难道墓- xue -是在这片雪原之下”白楚戈说道··此时大地的震颤愈发剧烈起来,第一个出现的雪人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
雪人机械的挥舞起手臂,抖落的雪花在半空凝成一柄柄利刃,裹挟着雪原的腥风朝他们袭来··白楚戈淡定的掐了个金光咒,在众人周身形成一道金色屏障·凭他如今的实力,眼下的金光罩足以抵抗七重境界修行者的攻击。
然而让他骇然的是,这道道雪刃扎在金光罩上,竟生生将他的金光罩扎出几个孔洞来··“这怎么可能”白楚戈瞪圆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冰封”·闻人雪落急急催动冰封诀,在金光罩内又加固一层冰障·而随着后来的雪人的加入,雪刃的攻击也愈发猛烈,冰障裂开的缝隙如同蛛网,怕是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了。
闻人雪落脸色十分不好,他低低的咒骂了一句,道:“居然用雪蝇守墓”·· ·☆、诛魔剑· ·雪蝇是雪原上特有的虫类,形似蚊蝇,通体雪白。
雪蝇通常不会单独活动,但凡出现,必定成群结队··它们以尖锐的触角为武器,一旦被触角刺中,雪蝇体内的毒液便会经由触角融入伤者的血液中·雪蝇的毒液剧毒无比,凡中毒者,会由内脏开始结冻,直到整个人都成为一个冰人。
而冰人又是雪蝇最好的宿主··也就是说,眼前攻击他们的这些雪人,都是雪蝇的宿主,就是不知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或者,他们其实就是当年被冥隼强征来云山建王陵的百姓。
但不同的是,这些雪蝇已不是普通的雪原雪蝇了,而是被人为驯化而成·它们吸取力量,使得身躯更加坚固,触角更加锋利·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的雪刃便是这世上最无坚不摧的武器。
而供养它们的源动力,就是雪人空洞的眼眶中汩汩流淌的黑气··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是邪灵之气”·白楚戈已经感受到被他封存在乾坤世界里的那本邪书在蠢蠢欲动,显然,这两股力量在互相吸引。
更确切的说,是邪书里的邪灵之气抵抗不住外界的邪灵之气,它在不由自主的被外界邪灵之气吸引过去,不出意外,外界的邪灵之气是想吞噬邪书的力量··“如果我看的不错,这股力量,是邪恶的本源力量。”
重九眸色深沉··“邪恶的本源力量你的意思是,这些黑气与当年魔尊修炼的邪灵秘法是同一股力量”吴琅大惊。
怪不得白楚戈的金光罩无法抵御,如果真是这股力量,那么他们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此·搞不好,会成为这些恶心的雪蝇的下一任宿主··“我们怎么办”·外界的攻击依然在继续,众人不断的加固防御,雪刃打在防御罩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尖锐的摩擦声。
“虽然是邪恶本源力量,但这股力量还不算强大·”·白楚戈与重九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日月星辰,天地之光·驭使雷霆,普照万方”·白楚戈祭出金光咒,霎时间,雪原灰蒙蒙的天际边开始蔓延起金色的光晕,光晕逐渐晕染开,驱散了厚重的云雾,露出了隐藏在云雾之下的骄阳。
“星辰之火,燎万里平原·黑莲业火,烧世间污浊·”·重九的掌心,黑莲业火被橙色的星辰之火包裹其中,火舌在寒风中疯狂的摇曳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只等挣脱牢笼。
邪灵之气惧怕光与火的力量,即便这光还没有达到极致,即便这火还不是完整的天之火··在邪灵之气被光与火吞噬之时,雪蝇的宿主冰人‘嘭’的一声爆裂开,雪蝇群挣扎着离开宿主冰人,已然有了退缩之势。
距离众人最近的几个雪蝇群已经被汹涌火焰烧的渣都不剩··“雪蝇阵既是守墓者,那么它们必定知道墓- xue -的入口所在·”重九把控着火焰的力量,介于烧与不烧之间。
雪蝇在火焰的驱赶下,一窝蜂的逃往安全地带·而对于这些守墓的雪蝇来说,所谓的安全地带,便是白楚戈要找的墓- xue -入口··也是雪蝇最后的栖息地。
风诚趁机溜到雪蝇群后,顺着斜坡往下望:“楚哥,前边往下延伸有一道缓坡,缓坡尽头有道结界屏障,应该就是墓- xue -的入口了·”·重九手掌翻飞,火焰呈苍龙入天之势,呼啸着直奔仅存的雪蝇群而去。
嗡嗡嗡的叫声被吞噬在火海之中,刹那间,烧了个干净,雪原再一次恢复安静··白楚戈看着那结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守墓的雪蝇阵中有邪灵之气,这墓- xue -里想必会更加凶险。
我和重九有天赐之力和天之火,即便遇到邪灵之气,也能保证安全脱身,但你们……”·“诶打住”吴琅知道白楚戈要说什么,不等他说完便截住话头:“白楚戈,今儿这事儿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了。
邪灵之气有多恐怖你是知道的,我们六界办事处既然以维护六界安定为宗旨,那么作为办事处的办事员,我就有绝对的义务,这是我们应该承担的责任·”·“再说你都当了一世的战神了,这一次,总要我们大家也在六界众生面前露露脸儿吧。”
“吴哥说的对”风诚立马点头··玉吱吱作为万年猴王,又是当年几次神魔大战的见证者,深知当年修炼邪灵秘法的魔尊有多强大恐怖,更加同意吴琅的话。
温良玉和闻人雪落也是这个意思··“楚戈,邪灵之气一旦在六界蔓延,便是六界的末日·六界若生了祸乱,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安宁·所以,吴琅说的对,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了。”
白楚戈放弃了劝说,终是点了点头··他用金光画了引雷符分给众人··“这金光引雷符可以抵御邪灵之气一次,若是遇到邪灵之气,不要与它硬碰,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众人郑重的收好符箓,尽管心情沉重,但脸上都是一派轻松··结界一经破开,眼前登时换了景色··冷月高悬,幽冷寂寥的月光趁的眼前这片雪松林愈发神秘,冰冷的空气也让众人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大家小心,这情况有些不对·”白楚戈停下脚步,往四处看了看,心中怪异的感觉更甚··“是不大对·”重九说道:“结界外用来守墓的雪蝇阵中布下了邪灵之气,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六界之中有能力对付邪灵之气的人屈指可数,足见那些人对这块墓- xue -的重视。
如果是为防后人入墓,这结界应该是比雪蝇阵更难对付的存在·但我们却轻易就能破开结界进入其中·”·“你是说,这里根本不是墓- xue -所在,而是那些人设下的陷阱”吴琅说道。
温良玉道:“不,墓- xue -的确就在这里,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墓- xue -真正的入口而已·”·众人停在原地,谁都没有再说话,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半响,吴琅打破沉默:“你们有没有发现,好像一直都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从进入结界开始,我就有这种感觉了·只是看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我还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
风诚弱弱的举手:“我也有这种感觉,就像是那东西如影随形的贴着你·”·说着,他打了个哆嗦:“好像还在我脖颈吹气儿·”·“快看你们的脚下。”
闻人雪落急切的说道··众人低头看去,便见投- she -到雪地上的影子竟开始自主变化起来··明明他们停在原地没有动·只见那原本和自身身材比例相符的影子开始向外延伸。
同时,头部也在逐渐变大·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细竹竿上顶着一颗大圆球··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吓的吴琅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藏在我们的影子里”·饶是吴琅在六界办事处工作多年,也算见多识广。
但这里的东西显然更让他惊异··“影魅·”玉吱吱一脸鄙夷:“居然养这种东西·”·影魅本身并不是什么高级的鬼怪,它们多生于白天阳光照- she -的树荫之下,树枝投- she -在地上的影子吸收天地精华灵气而成魅。
朝而生,暮而死··但很显然,这里所有的事物都不能以常理而论之··这里的影魅生于月光之下,雪松林投- she -在雪地上的树影修炼成魅,它们竟然可以融合到人的影子之中。
众人之中修为较低的风诚已经开始恍惚起来··“这里的影魅融合在人影之中,会逐渐侵蚀人的意志,而后取而代之·”·重九祭出黑莲业火,只听一声声刺耳的尖叫连成一片,叫的人脑仁生疼。
而原本融合在人影之中的影魅,在黑莲业火的攻击之下,疯狂逃窜··“这东西法力不高,但这片雪松林范围很广,影魅居于此,无处不在,神出鬼没,我们防不胜防。
大家都小心一些,不要着了影魅的道·”·风诚刚才差点儿就被影魅替代了,众人想想都是一身冷汗·此时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时不时的就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生怕再被影魅附上。
白楚戈却在想,幸好当初在雪落山收服闻人雪落之后没有继续带着重九来云山··那时的他才刚刚领悟光之术,那时的重九身上还没有天之火·若在那时进入云山帝陵,只怕他们一早就被外面的雪蝇阵吃的渣都不剩了。
黑莲花在众人周身游移,黑莲业火的气息强大不可侵犯,连无间炼狱中最邪恶的厉鬼都惧怕它的力量,这些小小影魅更是不敢上前··由此,倒是让众人平安的走出了这片雪松林。
雪松林之后,是两座相连的雪峰,雪峰中间有一处冰洞·几人没有冒进,而是在冰洞四周仔细查看,确定了周围只有这么一个冰洞··“都走到这儿了,前头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进去瞧瞧啊。”
吴琅说完,当先打头进入洞中··其余几人也紧随其后··这冰洞不宽不窄,刚好可容纳两人并行·冰洞中十分明亮,光源都是发自于冰壁。
冰壁晶莹剔透,更像是水晶镜面,可以清晰的看见冰壁映照的自己··白楚戈伸手摸了摸,触手冰冷- shi -滑,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冰壁中的‘自己’。
一举一动,哪怕脸上一条细小的皱纹都和自己一模一样··但本能的警觉,让白楚戈感觉到镜中人有些诡异··这冰洞不知有多深,越是往里走,冰洞就越是狭窄,到此时,冰洞的大小只能容一人通过。
若是在这里遇到什么突发危险,他们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就在吴琅想要停下与众人商议是否继续下去时,异变发生了··从冰壁之中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以奇怪无比的速度抓住了他们,狭窄的洞口让他们无法施展,只一个犹豫的功夫,便被那些手拖入冰壁之中。
而后,冰壁再一次恢复原状,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诛魔剑· ·白楚戈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处空旷之地。
这个地方曾无数次的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极东日不落之地··红日高悬,古井无波,向阳花怒放,镇魔石安宁·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向阳树下银甲白衣的青年变成了自己,他抬了抬手,发现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
就在他思考眼前是什么状况的时候,只听周围人声嘈杂,无数人影朝日不落飞来·他看了看,那熟悉的装扮,可不都是神界的天兵神将··而就在此时,他面前原本安静的镇魔石,忽然发生了异变。
大团大团的黑气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在镇魔石上空逐渐汇聚成一个人形··他定睛一看,大吃一惊··“重九”·重九朝白楚戈温暖一笑:“是哥哥啊。”
白楚戈惊疑不定,难道眼前场景,又是将他曾经历过的事化为了幻境么·在重九完全成形的那一刻,大地剧烈的摇晃起来,镇魔石发出‘铮铮’声响,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将要冲破束缚。
“东阳神将,魔尊就要破石而出了”火神急急说道··诸神将俱祭出法宝,施加于镇魔石之上,奈何邪灵之力太过强大,诸神也只能抵抗一时。
“东阳神将,不要被邪灵迷惑,快出手镇压它,否则被它挣脱封印,六界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怎么会这样,他是重九,拥有天之火的重九,怎么可能是邪灵呢·白楚戈不知道万年前的极东日不落发生了什么,使得重九被迫入轮回,使得自己接替重九,封印于通宝伏天箓之中,继续镇压镇魔石。
不知怎的,此时他的心中竟隐隐有了一种很可怕的想法··或许重九真的是邪灵所化来迷惑自己的··万年前,自己因一时私欲放走了重九,使得被镇压在镇魔石之下的魔尊冲破封印。
而自己为了赎罪,为了不让六界陷入战乱,身化石简,再一次将魔尊封印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东阳神将,别再犹豫了”·重九身上的戾气太重了,白楚戈手中的长剑已经开始震颤起来,他不受控制的抬起剑来,剑锋直指重九。
重九仍是那副温暖的神情,他目光柔和的望着白楚戈,柔声说道:“哥哥,不要因我而为难,出剑吧·”·白楚戈一遍遍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幻境,是镜子施加给他的幻境。
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存在··重九不是,天兵神将不是,全都不是···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但同时又有一个白楚戈占据了主导··他用诱惑的语气告诉自己,快出手啊,快啊·白楚戈紧紧闭上双眼:“不,不行。”
他速速念起金光咒,想要从幻境中挣脱·然而,在这过程之中,他惊异的发现,面前那个重九身体里,竟然有着与他同源同脉的力量··白楚戈脸色惨白,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脊背也因内心蔓延开的恐惧而生出一层薄汗。
重九身体里的力量与他产生了共鸣,这就说明,他是真正的重九··“这怎么可能”·如果他是真的重九,那么这一剑挥下去,他岂还有命在。
他们竟要他亲手杀了重九·“东阳神将,还在犹豫什么,快啊一旦叫他脱离镇魔石,魔尊必定破石而出,你还等什么抬起你手里的剑,只要一剑刺去,他会惧怕剑的力量,回归镇魔石之中,六界就会恢复安宁了。”
火神再一次咄咄相逼:“东阳神将,这是你应天而生的使命啊”·白楚戈死死的盯着重九,尽管知道他是真的重九,可他脸上那副温柔神情,竟忽然叫他陌生起来。
眼前这人嘴里说着要他不要为难,要他一剑刺过去,脸上坦然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怨怼和犹豫·可对于白楚戈来说,他这幅模样,才是对他最大的为难··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而重九,从来不会让自己为难··所以,眼前这个人,是重九,也不是重九··如果所料不错,重九应该和他一样,也被困在了一种幻境中,即便心中明悟,但言行举止却不受自己控制。
手里的长剑愈发暴躁起来,白楚戈被他强行往前拖了几步··他眸光微沉,尽量控制自己的心神·如果不尽早想办法挣脱这个幻境,他一定会控制不住长剑杀了重九的。
红日,古井,神树,镇魔石··冲破幻境的媒介一定在这之中··天兵神将见白楚戈不为所动,齐齐发声,嘈杂的声音连成一片,看似杂乱,却在无形中形成一曲怪异的曲调。
白楚戈好不容易稳定的心神再一次陷入混乱·长剑在怪异曲调的控制下,再一次强硬的发作起来,猛的向前冲去,将白楚戈拽的一个趔趄··一个分神的瞬间,长剑已脱离自己的掌控,直奔着镇魔石上方的重九刺去。
在距离重九一寸的地方,白楚戈用尽全身力气转了方向,长剑脱手而出,剑柄带起的强劲力量将白楚戈甩飞了出去,好巧不巧的落入古井之中··没有预想中的溺水的感觉,当他落入古井之中时,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古井的井水瞬间如镜子一般破碎,随后他便陷入一片黑暗之地。
他能感觉自己在急速的下落,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一次睁开眼睛时,正身处一片幽暗之中,而重九,正躺在他的身边··感觉到身边的动静,重九也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二人目光相对,那熟悉的感觉都让对方明白,眼前的人,都是真实的··“戈戈,你还好吧·”·白楚戈坐起身,松泛松泛筋骨,除了有些酸痛之外,并无其他伤处。
应该是落地之时摔的··“我没事儿,重九,你是不是也经历了那场幻境”·重九抿唇点了点头··“我被困在那团黑气之中。
那是,邪灵之气·我如今只有两种天之火,只能保证自己不被邪灵之气吞噬·那时我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收摄心神了·但是我能看到你·”·“我看到戈戈手握长剑,那团幻化成我容貌的邪灵之气在诱惑着戈戈杀了我。
这镜中幻境果然厉害·好在戈戈神志坚定,没有被迷惑·”·白楚戈沉默片刻,轻声说道:“不知道万年前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重九道:“想要知道真相也不是什么难事,等我们从这里出去,就去神界找太虚镜。”
说到这,重九顿了顿,又道:“如果太虚镜还在神界的话·”·二人都想到了东离楚戈那一世,冥洛以太虚镜为媒介,逼迫东离楚戈交出天赐之力的事儿。
那一战陨落多少神将,也不知太虚镜是否有被神界收回··白楚戈道:“太虚镜的事儿以后再说吧,我们得先将眼前的事儿处理了·不知道吴琅他们怎么样了,能不能冲破镜中幻境。”
重九没有应声,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那幻境有多考验意志,有多难过··而他们眼下,也未必就真正脱离了危险··白楚戈打量了他们所处的地方。
这里环境有些幽暗,所有的光源都来自墙壁上的长明灯··这里四四方方,宽敞整洁,除了正前方有一处幽深的石阶不知通往何处之外,再没有其他出路·腐朽的气息使得这里看起来更像一座墓室。
“会不会冲破幻境的人就会出现在这里”·两人没有沿石阶下去,而是在原地等着·只是等了很久都不见再有人过来··要么就是吴琅他们仍被困在幻境中,要么就是,他们冲破幻境之后,被投放到了其他地方。
显然,这两种情况对于他们而言,都不是什么好结果··“我们继续等下去也未必会有什么结果,这里表面看来只有那一条路,不如往前走走看·在这里留下记号,如果他们能走到这里,自会看见。”
重九说道··二人从面前的石阶下去,这里十分昏暗,往下望去,黑雾重重,根本看不到石阶的尽头在哪里·让白楚戈一度以为,这石阶是无限循环的,根本走不到头。
但奇怪的是,面对这种陌生的环境,他们竟没有感觉到紧迫,就好像这里本就是这样·好像这石阶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就这样默默走了很长时间,终于到了底儿。
再抬头往上看的时候,一如下来时一样,除了团团黑雾,什么都看不见··正对石阶的是一处甬道,甬道不长,不到百米·甬道由青砖砌成,每隔十米都有一盏长明灯。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通过甬道,是一处开阔平地·这里的格局让白楚戈十分熟悉··“东离府,这里的格局和东离府门前一模一样”·白楚戈急切的走到青铜门前,果不其然,在正中心的位置,赫然烙印着熟悉的图形。
龙纹玉佩·白楚戈心中忽地升腾起一抹激动来·他还记得温良玉说过,轩辕帝王陵就在这一带··他伸手抚摸龙纹玉佩的图案,每一道纹理都是那么的真实。
“是真的,是真的”·“想不到我们竟误打误撞的破了结界,找到了轩辕帝王陵所在·”重九语气中也难掩欣喜··“莲中莲重九,我明白了,东离楚戈当年选择的王陵地势,是莲中莲”·· ·☆、诛魔剑· ·所谓莲中莲的地势,便是莲坐蕊中,莲花的花蕊之中还有莲花。
白楚戈摊开风致给他的云山地形图,轩辕帝王陵周围层峦叠嶂的雪峰就像是莲花瓣一样,将望云峰捧在中心··而地形图只画出了望云峰的位置,却没有详尽的将望云峰四周的雪峰山脉标示出来。
所以,除了选定好王陵位置,并在周围布下结界的东离楚戈之外·六界之中不会再有人知道,望云峰不仅仅是一座雪峰··如果所料不错,望云峰指的是周围的所有山脉,确切来讲,应该叫望云山脉。
这几座雪峰山脉依旧是呈层层递进之势,形如众星捧月··所以,无论冥隼在外头怎么折腾,怎么更改云山走势·轩辕帝王陵依旧处在莲花花蕊之中,并没有什么影响。
果然高明·白楚戈取下贴身佩戴的龙纹玉佩,激动的将它覆在青铜门上与之相对应的图形位置··两条白龙的虚影交叠,一声龙吟之后,青铜门应声打开。
墓室之中干净清爽,比之传统的墓- xue -,这里更像一个巨大的冰洞·头顶悬着晶莹剔透的冰锥,散着明亮却温润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的亮如白昼··脚下是坚硬的冰面,走在上面并不- shi -滑,如同青石板铺成的路一样。
两旁有几颗矮小的雪松,洁白的雪附着其上,挂着细小冰晶,隐隐还有几朵黄色小花绽放在其中··虽是冰洞,但走在里面却并不觉得冰冷,反而有一种从心底蔓延出的舒爽和轻快,像是浑身的脏污都在这里被荡涤干净。
“果然,到了自己的地盘就是不一样啊·”·白楚戈由衷喟叹,打量打量周围,又道:“你瞧,心灵干净的人和心里- yin -暗的人,在死后世界就产生了非常明显的对比。
天都聚灵阵中的那人一定是个心思极其恶毒之人,连养出来的东西都那么恶心人·什么影魅,什么冰壁镜子,尽会在背后捅捅咕咕搞小动作,还不如无间炼狱中的厉鬼来的光明正大。”
重九十分赞同他的说法:“这个墓- xue -是整个云山地势最好的一处,吸收天地灵气,所以这里的空气都由天地精华汇聚而成,质量必然是顶好的·”·白楚戈一听,赶忙又大口吸了两口。
墓- xue -的格局很简单,并不像其他帝王墓那样极尽奢华,应有尽有·这里只有几个简单的冰室,里面陈列一些东离楚戈和轩辕重九生前喜爱的字画宝物··过了这几个冰室,往前是一条清澈的冰川,上头架起一座冰桥,冰川上还浮着几朵冰莲花,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纯净安和。
从冰桥过去,应该就是主墓室了··墓室中间有一座冰棺,透过冰面可以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这座墓- xue -是东离楚戈和轩辕重九的合葬墓,按理说这里摆放的应该是一座合葬棺。
二人走上前去,却发现冰棺之中放置的是一具玉质躯体,有头,躯干和四肢,但没有五官··“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不见轩辕重九和东离楚戈的遗体难道当年那场惊变,他们二人的遗体也在那日消失了”·这么解释也是能解释通的,毕竟那天天塌地陷,黎阳王城都快成一片废墟了,更别说两具尸体。
·白楚戈伸手要推开棺盖,也不知是不是冻的太结实了,他和重九合力去推,那棺盖竟纹丝不动··“看来打开这冰棺是有其他条件的,我们找找看。”
重九说道··他们甫一进来便将目光落在冰棺之上,还没有好好的去看这间冰室的布局··和其他冰室一样,都是四四方方的,除了正中的冰棺之外,便是正对冰棺前端的位置有一个冰台,冰台上有一个玉质剑架,上面横陈一柄长剑。
白楚戈观那长剑外貌,当即瞪圆了眼睛··“这是东阳神将的剑”·重九补充道:“是诛魔剑·”·诛魔剑剑身由雪域寒铁打造,至柔至刚,坚韧无比。
剑柄乃是雪松青玉制成,上面还嵌着一颗通体纯红的宝石··雪域寒铁和雪松青玉都是传说中的上古宝物,六界唯一·是以,六界都传,诛魔剑乃由上古神人锻造。
东阳神将甫一现世,便身负这柄诛魔剑,替天扫平魔障,还六界安宁·也因此,还有相当一部分人都说这诛魔剑乃是天赐之物··“东阳神将的诛魔剑怎么会在东离楚戈的墓- xue -之中”·重九微微眯起眼睛,沉声说道:“轩辕帝的那一世,这柄诛魔剑其实是在轩辕重九手中,是那柄随轩辕重九征战无数的沉渊剑。
神兵落入凡间,染了凡人之血,诛魔剑的神力也因此而被封印,外形上也发生了变化·”·轩辕重九最后一役是征战瑶河·从瑶河战场回来,便遇到夏阳帝篡位,冥洛困杀东离楚戈。
风桓是风柳的弟弟,也是轩辕重九的执剑侍卫·那柄沉渊剑一直由风桓保护··既然诛魔剑在此,也就是说有人在事后将此剑运送进王陵之中·而那时,冥隼还没有着手更改云山走势,所以,运送诛魔剑的人能够畅通无阻的将剑归入王陵之中。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白楚戈忽然明白了,东离楚戈生前安排的几队护灵人,护送的并不是轩辕帝和东离楚戈的遗体,而是这柄剑·望着剑柄上的红宝石,重九忽然觉得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吸引着他。
鬼使神差的握住剑柄,只觉神魂一震,眼前影影绰绰的,竟浮现出许多陌生的人影来……·————·冥洛设古钟阵困杀东离楚戈,最终以两败俱伤结局,帝后双双陨落,黎阳王城遭遇重创,满目疮痍。
夏阳帝即位初,百废待兴··冥隼接替冥洛担任大启国师之职,择良辰吉日,重建黎阳王宫·夏阳帝以及皇室宗亲则暂时迁居王城外的晋阳行宫··紧挨着晋阳行宫的是当朝熙和公主的别苑。
当年一众皇子觊觎太子之位,联手对付轩辕重九之时,熙和公主坚定的支持太子,并联合母族势力,给予诸皇子沉重打击·到轩辕重九登基,熙和公主也大受封赏··公主与驸马感情甚笃,二人育有一子,一出生就被封为成安郡王。
可叹驸马在成安郡王五岁那年病故,熙和公主深受打击·那之后,熙和公主便带着成安郡王离开公主府,一直在别苑居住,深居简出,一住便是七年··王城惊变来的突然,直到风柳找上门来,熙和公主才知道个中缘由。
她脸色惨白,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生生抠出血来:“若早知有今日,当初我断不会为他求情·若那时叫皇兄一剑杀了他,也不会有今日之祸我是大启的罪人,我对不住皇兄这么多年对我的照拂。”
“公主,此事怎能怨您,都是人心不足,贼心难防·小人知公主苦衷,本不愿让公主卷入这些事端,可小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风柳跪倒在地,朝熙和公主磕了三个头:“公主,小人之弟风桓乃皇上执剑侍卫,早就奉皇后之命,在他二人百年后,将沉渊剑陪葬王陵。
从瑶河战场回来,小人和弟弟分兵返回,怎奈轩辕夏阳一早便在返程路上设了埋伏,小人侥幸逃脱,但风桓却未能幸免,沉渊剑也落入轩辕夏阳手中·”·“皇上和皇后惨遭陷害,走的惨烈,连尸骨都未曾留下,冥洛甚至要用皇后之魂血祭那口诡异的大钟。
公主知道皇后乃修道之人,他既强调务必将沉渊剑护送入王陵之中,此剑必是大有用处·”·“小人曾试图闯宫夺剑,只恨轩辕夏阳身边守卫重重,又有九仙山门人保护在左右。
那人道法高深,小人和莲花峰姬隐道长联手,都没机会得手·所以,小人斗胆请公主帮忙,引开轩辕夏阳·”·风柳重重的扣了一首,额头抵在地板上,不敢抬起。
因为他不敢看熙和公主的眼睛,因为他心中羞愧·作为轩辕帝第一侍卫,他很没用,甚至将如此重任交托于一个弱女子手上··当年的事,大家心知肚明·熙和公主容貌绝艳无双,哪怕成了婚,王城内外也有不少人垂涎公主美色,轩辕夏阳也是其中之一。
尽管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轩辕夏阳荒- yín -无度,又岂会在乎这点人伦··先帝诸皇子因联手逼迫东宫,在轩辕重九登基后,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独独轩辕夏阳,因觊觎熙和公主美色,见公主支持轩辕重九,也献殷勤的跟着公主支持轩辕重九··是以,在轩辕重九登基封赏功臣时,轩辕夏阳也被封了王,比起其他皇子来,结局自是极好。
那之后,轩辕夏阳开始暴露本- xing -,竟在一次宫宴中借着酒劲儿欲对熙和公主行不轨之事·幸好轩辕重九及时发现,并将知情者果断处决··他本想一剑宰了这罔顾人伦的畜生,但熙和公主却替他求了情:“皇兄,如今您初登帝位,处事果决,已然惹得一些世家不满。
若此时杀了三皇兄,必会留下不容手足的骂名·毕竟三皇兄以及他的母族在对抗诸皇子势力时,立了不少功劳·”·“此次皇子之乱,王城元气大损,皇兄根基未稳。
内有诸皇子残存势力尚未根除,外有邻国虎视眈眈·若此时世家借故发难,大启势必再次陷入混乱之中·”·身居高位,自然也要顾全大局·道理轩辕重九懂,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恨恨的拔出沉渊剑,手起剑落,割了轩辕夏阳一缕头发:“待内忧外患根除,我必杀你”·酒壮熊人胆·轩辕夏阳虽贪恋熙和公主美色,但还不至于直接在宫中就动手。
此事过后,他十分后怕,溜溜的夹起尾巴做人··但轩辕重九那句话却在他心中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直到冥洛找上了他,二人一拍即合,才有了今日之乱。
“风柳,这件事我应了·凭他睚眦必报的- xing -子,就算我不去找他,他也会找上我的·”·“只是,成安还年轻……风柳,我知道你的两个儿子如今在莲花峰学道,我希望你能将成安带走,不求他有多少成就,只愿他一生平顺。”
“风柳誓死保护成安郡王”·· ·☆、诛魔剑· ·与其说是轩辕夏阳与冥洛联手,不如说是冥洛早早就选定了轩辕夏阳这个浑身贪欲的皇子。
人只要有了欲望,便是将自己的死- xue -暴露在他人面前··冥洛很好的利用了轩辕夏阳的欲望,虽然损失惨重,但终归让他夺了皇位,夺了轩辕重九的帝王之命。
尽管轩辕夏阳是皇帝,但却没有实权·冥洛死后,他手里的势力自然而然的落到冥隼手里·轩辕夏阳倒也不在意这些,他唯一的优点就是对自己有很清醒的认知——他没有那个脑子跟九仙山的人斗。
所以,他尽职尽责的做一个傀儡皇帝,只要有享不尽的荣华和美人,他便知足了··在晋阳行宫这些日子,手下人替他搜罗了不少民间女子,可谓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但他曾见过最娇艳的花,时隔多年,那人的音容样貌亦不曾随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反而愈发的清晰起来·晋阳行宫这些美人虽叫他眼前一亮,但看久了,未免索然无味。
正在他琢磨着如何将熙和公主弄到手,便收到了熙和公主的请柬,邀他到别苑一叙··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轩辕夏阳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看着请柬上娟秀的字体,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女子极尽所能的讨他欢心,他可以肆意妄为,任意践踏,多年的夙愿终于可以实现了。
“今时不同往日,熙和啊熙和,你终于还是落到我手里了·”·轩辕夏阳起身走到一旁的剑架旁,拔出沉渊剑,剑身锃亮,映着他- yin -郁的眸子··他至今还记得,当年他跪在轩辕重九脚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用这柄沉渊剑抵着他的脖子。
锋利的剑刃扫过,割断他一缕头发,那是何等的屈辱··“可惜呀,轩辕重九死的太便宜了,我还没能看到他跪在我的脚下,没能看到他低下高贵的头向我求饶,没能用这柄剑割断他的头颅。
那么,这一切就让熙和来承受吧·”·当熙和公主见到轩辕夏阳手里的沉渊剑时,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没想到轩辕夏阳竟然这么在意这柄剑·风柳此行注定要扑个空,又或者,能不能有命回来都很难说。
轩辕夏阳见她一直盯着沉渊剑看,不怀好意的在手上掂了掂这柄剑··“熙和啊,难道在你眼中,朕竟不如一柄剑啧啧啧,你这样可是让朕很失望啊。”
轩辕夏阳的目光像一条毒蛇,熙和被他盯的浑身冰凉,她强自稳定心神,露出一抹难看的笑意:“皇上想多了·”·“是吗”轩辕夏阳步步逼近,锋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个让他想了半辈子的女人。
时光的消逝让这个女人没有了当年的明艳,却又给她身上添了一抹雍容和平和·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让上天眷顾的女子··轩辕夏阳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不知不觉中,他已逼近了熙和公主,冰冷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这种触碰让熙和公主感到恶心,但她没有避开·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动了杀心。
她要用那柄沉渊剑,杀了他··轩辕夏阳有些意外熙和的举动,他挑了挑眉,松开了钳制熙和的手,拔出了沉渊剑··剑尖指着熙和,只剩一毫便能刺透她的喉咙。
熙和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娇艳的唇因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显然轩辕夏阳并不满意她这样的神情·他将沉渊剑向下偏了偏,用剑尖挑开熙和的外衫,露出单薄的纱裙。
一件接着一件,轩辕夏阳饶有兴致的看着熙和脸上的屈辱和不甘,又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你恨我,你想杀了我·”·轩辕夏阳用剑尖挑起熙和的下巴,朝她冷森森的笑了笑:“我知道你高贵,你和轩辕重九一样,你们看不起我。
你适才的忍受,无非是想趁我还迷恋你的美貌时杀了我·”·“的确,我时至今日还是忘不了你,但你眼中的倔强让我很是不满·不要忘了,轩辕重九已死,这大启如今是我的天下,你早已不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公主了。”
他大笑几声,朝门外打了个响指·紧接着,便有侍卫押着一个少年进来··如果说熙和公主刚才还抱着必死的决心,哪怕牺牲自己的清白也要和轩辕夏阳同归于尽。
可当她看到眼前少年时,所有的意志都在这一刻崩溃了··“成安,你不是走了么轩辕夏阳,你有什么冲我来,放了成安”·轩辕夏阳似乎很喜欢看她崩溃的模样,喜欢看她最引以为傲的高贵被击得粉碎。
他慢悠悠的踱着步子,在熙和跟前停下,俯身在她耳旁说道:“那得让朕看看你的诚意啊·哦,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朕,你要知道,你若在朕身上留下一道伤口,朕必百倍还在你儿子身上。”
成安郡王气的浑身发抖:“狗皇帝,我母亲岂容你欺辱”·轩辕夏阳狠狠的在成安郡王胸口踹了一脚:“朕最讨厌你们这幅趾高气昂的样子。”
“成安”·“母亲,跟畜生还有什么话说·皇舅不在了,不管我们怎么做,他都不会放过我们的·与其受他侮辱,不如跟他拼了”·成安郡王卯足了劲儿挣开了侍卫的束缚,猛的拔剑冲向轩辕夏阳,就在他的剑即将逼近轩辕夏阳的时候,轩辕夏阳却抢先一步,用沉渊剑穿透了他的胸膛。
熙和公主还来不及反应,便被眼前的惊变震住了··只见沉渊剑原本透亮的剑身此刻变得血红,她甚至能看见那片血红下隐隐浮现的脉络,它在尽情的汲取着成安郡王的鲜血。
不过瞬息,成安郡王便成了一具干尸··沉渊剑铮铮作响,轩辕夏阳早已无法控制·此刻他才明白,成安郡王的目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这柄沉渊剑··被吸干了鲜血的尸体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凹陷的空洞的双目死死的盯着轩辕夏阳,眼里迸发的滔天恨意让轩辕夏阳浑身汗毛倒竖。
他慌乱的躲到冥隼派来保护他的道士身后,催促着让他赶快收了这柄剑··那道士看着沉渊剑的变化,脸色骤变··“皇上,成安郡王用自己的鲜血和灵魂献祭,激发了沉渊剑的魔- xing -,这剑随轩辕帝征战多年,不知背负多少冤魂。
一旦沉渊剑的魔- xing -被激发,怕是连冥隼师兄在此,也很难有把握将它制服·”·“皇上,沉渊剑就快完全化魔了,我们赶紧离开,此事还需冥隼师兄定夺。”
道士知道沉渊剑化魔必定会掀起一番惊涛骇浪,若趁此时将它收服,还有一半的几率成功·但他知道夏阳帝对师父的重要- xing -,所以他不敢去赌那一半的机会,他必须得先将夏阳帝完好无损的带走。
道士已用传音符向冥隼传了消息,只盼着他们能及时赶到··一经离开熙和公主的别苑,轩辕夏阳立刻派重兵将此处包围,至于让他惦记半辈子的熙和公主,此刻早已被他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相信,只要自己敢动熙和一根汗毛,那将要化魔的沉渊剑必会将自己砍的稀巴烂··熙和公主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她手脚并用的爬到成安郡王的尸体旁,至此都无法相信她眼前所见是真的。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她抱着尸首一遍一遍喊着成安的名字,喊到声嘶力竭··似乎是熙和的坚持终于打动了沉渊剑,她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回应。
“母亲……”·熙和猛然抬起头来,凝视着浮在半空的沉渊剑,呆呆的应道:“成安”·沉渊剑剑柄处镶嵌的黑曜石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黑气在半空凝成一个虚影。
这虚影正是用自己献祭沉渊剑的成安郡王··成安郡王年十二,- xing -聪慧··风柳前来寻熙和公主帮忙时,成安郡王刚好在门外,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自幼便视皇舅轩辕重九为榜样,得知皇舅死于这样的- yin -谋,心中自然愤恨··熙和公主让风柳将他送走,他便明白,母亲这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身为人子,他岂能见母亲赴死而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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