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个徒弟太难了 by 七把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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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个徒弟太难了 by 七把青菜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 ·文案·堂堂妖帝之子九笙本想收个徒弟当保镖,却被耿直徒弟无情拒绝了· ·妖帝第九子,著名的妖界混世魔王失踪了·妖界一时之间普天同庆,旗鼓喧天,整整欢庆了三日。
彼时的九笙打死都想不到,·自己竟然因为调戏冥王被发配到了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云水凡间渡劫·九笙指着天破口大骂,没引来爹娘相救,却引来了要杀他的刺客。
于是乎,他打算拐个徒弟当保镖,可奈何这徒弟太过耿直,·救完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小剧场】·【缔结师徒契约之前……】·某日,九笙抱着白萧的大腿,·使劲眨巴着他那双灵动大眼睛:我无依无靠孤身一人颠沛流离还遭追杀,我多可怜啊。
白萧同情得点点头,然后问:你的眼睛怎么了需不需要我带你去个医馆· ·【缔结师徒契约之后……】·某日,一只妖怪抢了九笙的糖葫芦·他抱着白萧的大腿哭:乖徒弟,就是那只妖欺负我快去收了他·白萧拿了抹布给他擦眼泪:师父不要哭了,徒儿这就去灭了他。
 ·1V1 HE 病娇正太VS温柔叔叔· ·【避雷】:·1> 受只对攻病娇软萌,一看- xing -格就是不完美的·2> 攻是个经济适用男,- xing -格不完美·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九笙,白萧 ┃ 配角:绿桑 ┃ 其它:生死轮回盘,云水凡间,渡劫· · ·☆、云来客栈(一)· ·冬月初一,天降大雪。
鹅毛大雪随着刮耳刺眼的风疾步往下落,积雷寺下的一片林子里,远远近近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刀光剑影之间,竟是你死我活的招数··一个白衣男子手中舞者一把长剑,剑光凛冽之间,竟与这漫天雪地融为了一体,而另外两人身着黑衣,身上竟是散发着浓浓的黑雾,在这漫天白幕之中显得格外的刺眼。
林子的另一边,高高的斜坡上自上而下一道雪白的拖痕,在坡脚之处堆起了一个半人高的小雪堆,雪堆动了动,似是埋了什么人··稍稍往外看一眼,却发现雪堆里竟是伸出了一只十分好看的手,那只修长的手上还紧紧拿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
而雪堆另一边,一颗好看的头正枕在另一只手上,微卷的长发被堆了一个半髻在头上,额前还有几绺头发慵懒得披散着,更显得他既可爱又妩媚·雪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之上,他眨了眨,竟是好像一对长着白色绒毛双翅的蝴蝶。
好看的双唇微微张合,视线却是从未离开过林子里正在打斗着的三人,看了半晌,他摇了摇头,“啧啧,这小子硬功夫倒是不错,可惜对方是两个魔修·”·话音刚落,他又仍不住打了个喷嚏,刚忍住冷意突然爆发了起来,牙齿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打颤,于是他朝着那白衣侠士喊道,“侠士啊,能快些吗我……我……我出不来了。”
那白衣侠士似是听到了他的叫喊,手中一顿,白色的剑气在空气中搅了搅,随着疾风落下的雪迅速跟随者剑气一起舞动,竟也成了一段招式往那两个身上散发着黑雾的魔修招呼而去。
两个黑衣魔修见白衣侠士使用了剑气,其中一个冷笑一声,“道友连金丹都未结就敢在我们魔修手上抢人,还真是有些胆量”·白衣侠士并没有将那两人的话放在心上,抬手投足之间,剑招狠狠地朝那两人的面门而去。
你来我往之间,被种在雪里的那人只能尽他所有的力气蜷缩在一起,双腿被长期埋在雪地里早已经失去了直觉,他不禁暗骂一句,这到底是个什么破云水凡间该死的冥泽,还我的妖神之体·就在半个时辰前,九笙还在天外之天的妖界吃香的喝辣的,今日是冬月初一,是冥界界门大开的日子。
“界门大开”九笙吃着口中的葡萄,斜睨着脚底下匍匐着为他揉腿的小妖,“很热闹吗”·“回禀九君,冥界界门每五百年大开一次,冥界的鬼仙门都会放假一日,届时,应当会十分热闹呢。”
小妖殷勤地同他解释着··九笙那双邪魅妖孽的赤红眼眸眨了眨,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将手边的那本话本轻轻放到一边,“听闻那冥界之主冥王比我长得好看”·小妖一听,竟是浑身一抖,他慌忙在九笙面前跪下,“九君快饶了小妖吧,您若是再闯出什么祸端,小妖的命可就活不成了,而且,妖后娘娘说她再也不会给您兜着了。”
“切,回回都这么说,回回还不都宠着我”九笙缓缓从榻上站起身来,八尺五[1]的身形挺拔得立在了殿中,一身黑底金龙的袍子半敞开着,他小腹那一块块紧实的肌肉若隐若现,一头长发微微卷起,随意地披散在他的肩头,风一吹,竟有了一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九笙是妖帝清羽和妖后月夕所生第九子,妖帝清羽是上古九尾狐一脉,千万年前他娶了一只玉兔精为后,按理说玉兔的遗传也是不赖,可妖帝连续生了八子却偏偏都是红毛狐狸,为了满足妖后月夕想要一只兔子女儿的愿望,于是乎,就在百年前的一个九月,妖帝第九子便诞生了。
只因在九月出生,月夕便给他取名为九笙··为何妖后月夕对其他八子的名字从不上心,偏偏对这第九子九笙如此特别那是因为九笙着实有些特别。
九笙虽说是男狐身,却有一双兔子般红色的眼睛和洁白的一身皮毛,只因他天赋异禀,旁人要经过千年万年才能修炼成人身,而他仅仅经过三百年就化作人形,且容貌竟比小女儿还要娇俏可爱。
于是乎妖后月夕对这第九子是越发骄纵,这也使得九笙在四海八荒妖魔冥三界中有了一个混世魔王的称号,可谓是妖见妖跑路,魔见魔掉头··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自从修成人身,他也没什么其他的爱好,只是整日里到这家串串门,那家吃吃饭,直到有一日,他从地上捡到了一本来自凡界的话本。
于是乎,他便开始沉迷于话本故事不可自拔··按理说沉迷于话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奈何九笙心- xing -不稳修行不够又入戏太深,便总想着帮痴男怨女们凑上一凑,可谁想这么一凑,便出了乱子。
东家的水蛇妖想要娶西家的树妖,他未曾问树妖是否同意,就将人家整棵树连根带泥种到了水蛇院子里,导致二人怨念渐生竟是入了魔··山上的穿山甲喜欢上了山下的刺猬,这回他倒是问了人家的意见,他们倒也是两情相悦,可他二人竟是生下了一只犰狳,自此两妖因为孩儿的事生出了间隙倒也无碍,直到九笙去他们家庆贺两人生子,竟不曾想才落地没多久的犰狳犯了麻风病[2],直接将穿山甲和刺猬带进了冥界进行了轮回。
还有猫妖和鲛人,蛇妖和鼠妖,鹰妖和蝙蝠妖……,也不知怎么地就结成了一对,其后来的生活可想而知··于是九笙这混世魔王的称号,便顺理成章地到手了。
自此之后,妖众们再也不愿将自己的终身幸福交到九笙的手中,路上见他一眼都会迅速化回原形赶紧回自己的洞府,生怕晚了几息就被他带走与旁的什么妖怪成了亲··如此局势之下,他这才放弃这乱点鸳鸯谱的行当,于是他又开始这家串串门,那家吃吃饭,直到有一日,他又从地上捡到了一本来自凡界的话本。
而这话本与上回的那本不同,这话本中说的竟是郎君与郎君之间的情感··这样的情感他从未看到过,于是他竟是开始产生了好奇,所以他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沉迷其中,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无法自拔。
直到方才,他才将手中的话本放了下来··“九君,小妖求求您了,妖后娘娘说叫九君在此处闭门思过的,您若是走出半步,小妖的命可就没了九君”小妖慌忙想要上前抓住九笙的衣角,可九笙的衣角太过于顺滑,半片衣料都未曾在他手心停留。
眨眼之间,这殿中也只余下他一人,他独自对着方才九笙坐过的榻哭了起来··来不及了··冥界,由于界门大开,冥界与各界之间相互往来的鬼仙们都挤在了出口处,唯独这入口处空空荡荡,九笙便扬起了胜利的微笑在旁人未曾注意的情况之下走进了这座幽冥地府。
- yin -森的鬼气从四处不断地向他涌来,要不是他有妖神之体护身,恐怕他还真扛不住这满天冰冷还带着些腥味的鬼气··界门大开的冥界一眼望去倒是冷清的很,虽说街上也有好些人,但比起妖界,那着实是少的可怜。
冥王住的宫殿并不难寻,那处高高耸立而上的宫殿直钻云霄,与冥界上空的那两轮血月遥相呼应,总有些三足鼎立的气势,今日这样特殊的日子,就连宫门口也没了人把守,倒是给了他可乘之机。
思及此,九笙从心底杨上来的兴奋感竟是更加浓郁了几分··可进了宫殿大门之后,九笙就止住了脚,四处出口完全相同,他根本不知该往何处寻··对,他迷路了。
宫殿中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更别说寻个人相问,来都来了他也不想回头,于是乎,他便随便寻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去··不知多久,他走到了一个亮着灯的殿门口,里头影影绰绰亮着些光,这光与鬼火不同,竟是暖黄色的,他头一次见这样的灯火,竟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近前一探究竟。
殿中空空荡荡的,一眼望不到尽头,一个身着玄色外衣的男人斜躺在一张榻上,如瀑布般的乌黑长发披肩而下,在这摇曳着的光点中显得格外的清冷··他一手支撑着自己的身子,一手拿着一只酒壶,对着一面镜子,一口又一口地喝着。
如此看着,竟是十分忧郁··今日可是界门大开,十分热闹的日子,此人为何会躲在这角落里闷闷不乐地喝酒而且,长得确实还挺好看的··当九笙的视线移到了那人的那张俊美的脸上时,才因为那人的闷闷不乐引起的同情之意迅速就被冲淡了,更是忘了问路一事,他拎起衣角欢快地走上前去,学着话本里的样子对那人笑了笑,“小郎君[3]为何独自一人在此处买醉”·那人微微抬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小郎君”·他的声音- yin -沉而充满磁- xing -,或许是因为许久未曾说话的原因,竟是叫人听起来有些沙哑。
九笙继续扯着他那万人迷般的笑容,“莫不然是大郎君”他顿了顿,那双红眼一直盯着他,时不时得眨了眨他那双魅惑的眸子,“这位郎君长得可真是好看呢”·话音刚落,他便学着话本中的桥段伸出手来想要挑一挑那人的下巴,可他刚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定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人居高临下,悠悠地放下手中的酒壶,“本王也是这么觉得的·”·看他的架势,九笙忽而觉得有些不对,他是妖界九君,身上有妖神护持,一般小妖小怪可伤不了他半分,可没想到,今日竟是直接栽在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用他那双眼眸环顾了一下四周,那镜子的形状和外观加上上头大大写着的“三生镜”三个字瞬间叫他醍醐灌顶幡然醒悟··传闻冥王寝殿里有一面镜子,可知过去未来,三生三世。
难道……·冥泽居高临下看着他,他的寝殿万年来还从未有人光顾过,没想到今日竟是迎来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这毛头小子岁数虽小但胆子却不小,竟是想要效仿凡间纨绔子弟要对他动手动脚。
初初见到这小子红色魅惑的眼瞳时,冥泽便已经知晓他的来历身份,他轻笑一声,这小子命中本就有此劫,注定是跑不掉的··“可想明白了”冥泽慵懒地说着。
九笙慌忙点头,本想说几句话,没想到舌-头被捋直了,使得他只能无辜地看向冥泽的方向眨了眨他那双魅惑的眼睛··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这四海八荒三界之内,任谁看了他如今可怜兮兮的模样都会把心化了去,可冥泽毕竟冥界之主,对于九笙的如此行径自然也是视而不见。
不知怎的,九笙竟是忽得被冥泽从后头拎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冥泽带到了一块转动的盘面前··冥泽将他放下,伸手指着此时此刻正在转动的盘道,“你可知,这是什么”·九笙自然是不知的,他可是头一回来冥界。
“这是生死轮回盘·”冥泽笑笑,“本王觉得你与它有缘·”·九笙大惊,这生死轮回盘妖后月夕有与他说过,冥界是掌管天地万物轮回的地方,在冥界的轮回殿中有一个神器称为生死轮回盘,盘上有上千个云水人间,每一个云水人间都算得上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且年份各不相同互不干扰,这也就是所谓的凡界。
无论是神或妖或魔,想要进一步提升修为,除了日积月累地修炼之外,更是要历劫修行·而历劫修行的唯一途径,就是去一趟云水人间··凡是被丢进生死轮回盘的任何神仙妖魔,都必须在云水人间待上至少一个甲子(六十年),若是在这一个甲子之前死去,自己原本的修行会跌落,甚至会有神形俱灭的危险,所以任谁也不会愿意来云水人间历劫,因为风险实在太大了·若是在云水人间浑浑噩噩保住了自己的- xing -命却无所成就,回去后修为不增不减倒是也无碍。
但若是在那凡界滥杀或为增自我修为误入歧途,回不回得去还不好说,还会时不时的降下天雷·天雷还好说,只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便好,但倘若遇到了在云水人间历劫的修行者,对方要是以替天行道为己任而对历劫者大开杀戒,那可就是死路一条·思及此,九笙更是背后一凉,这冥王莫不是要将他丢进去吧他只不过是想要调戏一下冥泽罢了,没必要这么狠吧·九笙暗地里早已经将冥泽骂了无数遍,可冥泽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弯下腰来,伸手在九笙的额头上点了一点,柔声地在他耳边道,“正好,最近几年也没什么妖魔仙神要去云水凡间历劫,搞得我这儿的生死轮回盘都有些生锈了,你身量小,不如进去帮本王活动活动轮回盘的齿轮”·他才几百岁,刚刚修成人形没几天,竟要被丢进这生死轮回盘渡劫这绝对不成可没等九笙反对,他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推送到生死轮回盘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青菜君头一回涉足中长篇古代纯爱,手抖~·[1]八尺五:文中出现的尺寸一律按照一尺23cm计算哦·所以八尺五是8.5*23=195.5cm·[2]麻风病:关于刺猬和穿山甲是胡诌的,但麻风病与犰狳倒是有关系的,不信去查百度哦·[3]小郎君:本青菜乃是一颗在汉唐风俗词典中浸泡过的菜,所以关于汉唐风俗青菜略知一二,也很喜欢。
在本书中,所有对男子的称呼,一律都是郎君、小郎君之类的,如果遇到家里兄弟多,那就按照出生顺序排行,老大是大郎(不要与武大郎混淆,武大郎也是有自己名字的,武松也被叫武二郎呢是不),老二是二郎,老三是三郎。
对女子的称呼,姑娘(所有年龄段)、娘子(已成年)或者小娘子(未成年),要是遇到家里姐妹多,也同郎君们一样,按照顺序称呼,老大是大娘,老二是二娘,老三是三娘,家族排十四就是十四娘。
【注意】:·要是书中有不符合汉唐风俗的也不要较真,因为那是本青菜杜撰的·本青菜就是这么一颗有个- xing -有思想的菜· ·☆、云来客栈(二)· ·等到九笙再次睁开眼时,他便已经在这漫天飘雪的林子里了,身后还追着两个散发着黑雾的魔修,两个魔修凶神恶煞地追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堂堂妖界九君难道还怕几个凡界小小魔修不成于是他便起了法力想要直接将那二人消灭··可谁想,竟是没用··法力没了,腿也短了,身子也随着降雪开始发抖,因为实在是太冷了·正所谓祸不单行,他正挥舞着他那双短腿往前方跑着,没想到竟是遇到了一处断坡,他没来得及停下,直接就从那断坡上滚了下来,迅速种在了雪堆里……无法自拔。
心中愤恨诅咒难以言喻,被人追杀也就罢了,如今他竟连逃都逃不出去,若是在这云水凡界活不过一个甲子,他就真的回不去了于是他在暗骂冥泽的同时,还拼命挥舞着手想要将自己从雪堆里弄出来。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男子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九笙一个激灵,这漫天雪地里竟然还有其他人,他慌忙用手抓了抓,竟是抓到了一个钱袋,鼓鼓囊囊的,似是有很多钱。
而钱袋旁还悬挂着一柄剑,想来此人应该是个练剑的侠士··正此时,那两个魔修已经从断坡上跳了下来,手中的武器直直地朝九笙面门而来,九笙直接用双手抱住头,来不及解释什么,直接怂道,“侠士救命啊他们要杀我”·他别的本事没有,八个兄长教他的生存之道他记得牢牢的。
话音刚落,魔修的威压感已经消失了,他再要寻那几人的身影也已经寻不到了··“在那儿呢”一个老者不知何时蹲在了九笙的身边,伸手指着不远处打斗起来的三人。
九笙吓了一跳,没了法力,竟也五感也消失了,身边蹲着一个人都没察觉,于是,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暗骂冥泽··“老头,拉我出去·”九笙朝一旁的老者喊了一声。
老者一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额头,半晌之后他才捋了捋胡子微微一笑,“老朽老了,一把老骨头了,怕是拉不动这位小郎君了,不如,你等一等那位郎君吧。”
于是老者便堂而皇之地起身,在一旁的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他双目平视入了定,这林子里发生的任何事似是与他无关··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林子里的打斗还未曾结束,九笙已经冷得够呛,深深被种在雪里的双腿也开始失去知觉,没想到他活了几百年竟会掉进冥泽这个坑里。
于是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开始骂冥泽··突然之间,林子里有一道宏光乍现,这光实在是太亮,惹得这边暗骂得起劲的九笙也闭上了双眼,等到他睁开眼的时候,一旁的老朽才笑着道,“结束了。”
满天飘雪之中,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把剑从雪雾中走来,九笙这才看清这男子的容貌,如墨丝般的头发被一顶再普通不过的白玉冠高高竖起,一袭白衣在风中摇曳着,那张脸在四处白雪的衬托之下竟更显得白皙光滑了些许,许是因为方才打斗过的原因,两颊还隐约带着一丝红晕。
高挺的鼻梁两侧,一双星目往他的方向看过来,在一对剑眉之下更显得那般凌厉有神,殷红的双唇紧紧抿着,更显得下颚棱角分明··举手投足之间,俊朗又神秘,比之- yin -柔的冥泽更是好看万分九笙不禁有些看呆了,就仿佛周边的所有景物都静止了,眼前也只有这么一个人一般。
直到那男子走到九笙的面前,九笙才反应过来,他本想冲着那男子打个招呼,可不成想那男子竟是先向他伸出了手··九笙瞥了一旁的老者,似是在说,还是这位年轻的侠士有眼力。
正当他也将手伸出去时,却见那白衣男子后退一步,只道,“姑娘,把钱袋还我·”他的语气似乎还很生气··九笙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什么·堂堂妖帝之子,竟是被人认成了一个强抢旁人钱袋的……姑娘·九笙再看了看他,似是在说侠士你认真的吗可看他那一脸严肃的表情,他也只好收回他心中的疑问。
“我已经冻僵了,你可否先将我救出去”九笙可怜兮兮地抬着他那张软糯可爱的脸,满眼星光地看着他,就仿佛若是他不出手相救,那就是他的错一般。
白萧似是有些吃惊,“你是个小郎君”·他自出生起便被人送到了积雷寺拜戒通法师为师,自小见的都是师父和师兄弟们,他们年纪都比他大些许,若说是好看的外人,他也只是见过前来进香的女香客,师父说那些都是人行走在世间的一副皮囊罢了,是故那些皮囊他也都未曾多看一眼。
而眼前的这小郎君却与那些女香客很是不同,无论皮囊还是周身的气度,这更让他觉得这小郎君是天神下界,浑身隐隐散发的是一种仙气,叫人移不开眼睛··他看着九笙满是乞求的神情,终究还是心头一软,他真的无法呵斥这样的一个小郎君,于是他轻叹一声,上前一步,拉过九笙的手,直接将他拉了出来。
可九笙被种在雪里的时间有些长了,双腿早就已经麻木,于是也不知怎么的,他被白萧拉起来时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往他的怀里扑去,好在白萧人高马大身形伟岸,莫不然还真经不起九笙这一扑。
原本方才在跑路的时候九笙就已经发现自己的双腿短了些许,这一扑九笙才彻底发现,他的腿何止是短了些许,简直就是被截肢了·他原先八尺五的身形本可以与这白萧并肩而立的,然而如今他却只能看到白萧的胸口·他的身形整整缩了一尺·于是他又忍不住再一次咒骂起了冥泽。
温暖的触感从白萧的身上开始慢慢蔓延至九笙的身上,在认真咒骂冥泽的九笙突然觉得自己的五感开始有些效力了,惊喜之余他看了一眼白萧,可单单这一眼他便发现,这位侠士的周围隐约还包裹着一层黑红色的雾气,这可是天煞孤星的灵魂之色啊。
这样的命格,克父克母克兄弟,驱邪避祸保平安,是个好命啊·“小郎君,你没事吧”白萧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不知为何,九笙忽而觉得自己浑身有些酥麻,竟是不由得入了定。
无奈之下,白萧也只好将他扶至一旁歇息,等到九笙再回过神来后,他再朝他伸出了手,“小郎君,钱袋该还我了·”·这句话直接将九笙的神识拉了回来,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将手中的钱袋交了出去,“钱……还挺多。”
想他堂堂妖界九君,出门可从来不带钱,就算有钱袋,也只是意思意思放两个灵珠,所以他还是头一回见这么鼓囊的钱袋··白衣侠士接过钱袋,在九笙的注视之下,将钱袋递给了一旁的老者,“老人家,可否相告云来客栈的具体位置”·鹤发童颜的老者微微一笑,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炯炯有神得看着他,“你可知道云来客栈的规矩”·“知道。”
白萧轻咬了一口下唇,“一片金叶子,一个问题·”·老者摇头,“不够·”·白萧不懂他所言,老者继续,“一片金叶子一个问题,那住宿呢云来客栈,本就是一家旁人投宿的客栈,你若不住,那老板为何要见你”·老者的意思是要他将这袋银钱用于住宿,于是他将钱袋往侠士的怀里推了推,随后站了起来,“罢了罢了,老朽已经在这林子里守了几百年了,也该出去看看了,这回就免费带你去吧。”
白萧一听,慌忙朝他作揖,“多谢前辈”·那位老朽默默点了点头,双手背在了身后,起身一步一步地往林子深处走去,也不知为何,在九笙看来,他的背影竟是有些沧桑和悲凉。
白萧随即也想要跟上去,可他才抬脚,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竟是杵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他看过去,却见九笙正死死得抓住白萧的双腿,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得看着他··他突然被冥泽扔进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云水凡界,想来妖帝妖后必定是不知晓的,若是等到妖后知晓此事,定会马不停蹄地来救他,可在此之前,他必须保证自己能活着,而眼前这位侠士天煞孤星的好命格,正好可以为他趋吉避凶。
思及此,他氤氲着双眼,正欲将心中备好的那套说辞说出来,以博取对方同情让对方带上自己时,他忽而觉得身子竟是一空,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落在了那白萧的背上,这叫他将要说的事又活生生咽了下去。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待我办完事,再送小郎君归家吧·”白萧的声音再次响起,也不知为何竟是使得他心中暖暖的··而彼时的妖界,妖帝清羽正拿着一支钓鱼竿悠哉悠哉地坐在洞庭湖旁钓着鱼,而妖后月夕却是在一旁支起了烤鱼的架子,口中催促着,“到底钓上来没有”·清羽拍了拍钓鱼竿,“快了快了,这竿子质量不大好。”
他顿了顿,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月夕,“你真的不担心九儿”·月夕一把夺过清羽的鱼竿,自己在一旁钓了起来,“太上真君说的不错,九儿他有自己的造化,这些年都怪我太过于宠溺,以至于他竟如此无法无天,冥王是说得罪就能得罪的吗当真是气死我了”·清羽点头附和,“是啊这混小子这次定要给他个教训才是”·“历劫也不是什么坏事,若是届时给我带回来个儿媳,也总比他的那些个兄长强”·清羽边点头同意,边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揽过月夕的腰,“如今妖界九方其中八方都有儿子们守着,咱们是不是该给九儿添个妹妹了。”
“还不都怪你一连叫我生了九个儿子”月夕瞪了清羽一眼,忽而她手中的鱼竿一动,她瞬间放下怒气,“上钩了快帮忙”· ·☆、云来客栈(三)· ·风雪之中,一前一后风尘仆仆的三个身影从满是雪雾的林子里走了出来,打头的老者佝偻着身子,步伐却很稳健,而后面跟着的是一个身形健硕的侠士,和背上一个已经睡着了的小郎君。
出了林子,众人便在一处长满青苔老旧的石碑前停了下来··许是经年数载的缘故,石碑被密密麻麻的藤蔓所缠绕着,竟也看不清上头写的字,辗转之间,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子别样的气息,似是妖气。
·在白萧背上睡着了的九笙忽而被这股子妖气惊醒,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妖界,心中一阵激动,还想着定要喝上几杯玉露琼浆去去晦气,可当他环顾四周后才发现,原来他还在这林子里。
失望之余,却见那老者伸出他那如老树皮般的手,轻轻地附在了石碑之上,那神情就像是许久不见的老友忽而见面了,九笙还以为这是他的错觉,可几息之后,那石碑上的藤蔓竟是也在回应着老者,动了动,然后轻轻的往四周散开,温柔地就仿佛柔风抚月一般,妖气之中还夹杂着些许的魔气。
不多久,石碑上的字开始慢慢显现··“秘境”九笙蹙眉,并不是说这两个字有多特别才引起他的注意,而是这两个字的书写手法竟与妖界手法相同。
“老头,这是谁写的”·老者微微一笑,“不知·”·言罢,石碑后头的一片虚无便慢慢的展现出来,老者抬脚,毫不犹豫地便往那片虚无走去。
白萧也紧随其后··迈进秘境之后,一股子异样的暖意扑面而来,这叫众人心中一震,仿佛方才的风雪就只是一场梦··随着暖意逐渐散开,一座被藤蔓包围着的客栈缓缓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客栈门前的酒旗随风飘荡,上头“云来客栈”四个字在风中若隐若现,隐隐的透出一股子妖魔之气。
老者似是很是轻车熟路,却见他走到那扇老旧的客栈大门面前,轻轻扣了几声··不多时,客栈的大门仿佛得到了什么感应一般,吱呀一声便开了,一股浓重的胭脂气从里头传来出来,这叫三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一个伙计小郎笑嘻嘻地从里头迎了上来,“客是留宿还是打尖儿”·老者回答道,“留宿·”·伙计一听,欢喜地给他们让了条路,“客请进。”
伙计一路将他们引进了正堂,从外头看时,这客栈也不过只能容纳几张桌椅罢了,可众人进来一瞧却发现,客栈里头别有洞天,约莫算起来,大约能容得下几百张桌椅。
而此时此刻,这几百张桌椅之上皆是坐满了人,有的是富商的穿着,有的是镖师的打扮,有的是散修,有的则是凡人,有男也有女,女的只是跽坐在坐席之上吃着饭,而男人们的身侧却都坐着些极为容资妖娆的小娘子,那些小娘子一边给他们喂吃的,一会儿又给他们喂喝的,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不是来求问的,似是来享受的。
毫无疑问,客栈门口的那股子浓重的胭脂味应当是从这些妖娆艳丽的小娘子们身上传出去的··白萧背上的九笙挑了挑眉,这境况倒是与那些话本中的秦楼楚馆很是相像。
白萧走到柜台前,掏出了他那钱袋子,往柜台前低着头算着账的掌柜递去,“掌柜,两间房·”·掌柜微微抬头,似是这才看到来者,他看了一眼柜台之上的钱袋子,便朝正堂中努了努嘴,“客也瞧见了,我们客栈的客实在太多,没有多余的客房了。”
“还有几间”白萧问··掌柜伸出一根手指头,“只一间·”·一旁的老者却道,“一间便一间吧,不知客栈老板现在何处,可否引老朽前去一见”·掌柜的看了一眼老者,老者身着一身布衣,虽说是童颜鹤发,但这肌肤的纹理宛若树皮,一副穷酸的样子,“我们老板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更何况,我们老板今日闭关,不在”·老者听罢,倒也不恼怒,只是退向一边朝他们笑笑。
一旁的白萧却是吃惊,江湖之上传言,若是想要来云来客栈,便一定要去积雷寺下的林子寻一个守林人,白萧下了积雷寺后十分顺利地寻到了这守林人,本以为守林人是云来客栈的人,可没想到,那伙计不认识他也就罢了,竟连客栈掌柜的也不识得这位老者。
而瞧着这老者的神情,似是也与他们不相熟··白萧见他站在一旁不曾有进退,心中难免一软,“前辈若是不介意,可愿与我们挤一间”反正他在积雷寺常年打地铺,只要有一处地方能够让他合眼便已经很好了·“这又如何好意思……”老者也不知说什么。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白萧却道,“前辈帮了我,我也理当帮一帮前辈才是·”·“多谢这位侠士·”老者感激地朝他揖揖手。
“客随我来·”那小伙计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满脸堆笑地给他们引路··然而在白萧背上的九笙,却是一言不发,因为这云来客栈,似是有些古怪。
“客今日来的着实不巧,老板娘闭关去了,约莫晚些才出关,客在房内等等,老板娘出关后,小的便来给客捎信·”说着他殷勤地为他们打开一间客房,“房内有一只金铃,若客还有其他吩咐,随时可敲响那金铃,小的即可上来。”
白萧将九笙放在了床榻之上,九笙这才开口,“老头,你与他们不相识,为何要为他们守林”·一路无话的九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竟是叫在场的所有人陷入了沉默,其实一旁的白萧也想问这个问题,可不知从何而问,正好九笙问了,他便也闭口不言。
良久,那老者寻了张坐席跽坐了下来,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老者看着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我不过是游荡在那片林子里多年的一只树灵,自从觉醒开始我便守在那处,不知来者,也不知去处,我只知要守着那石碑,直至今日,我化形成功,便想着跟着二位过来看看,我守了百年的云来客栈到底什么样。”
他顿了顿,“不瞒诸位,我从未来过这云来客栈,但也不知为何,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是熟悉·只是,也不知为何,他们竟谁也不识得我·”·“是以前辈想要见一见这里的老板”白萧问。
“是·”老者低头惭愧,“只是不巧,老板竟是不在·”·老者随即将视线小心翼翼地看向白萧,“这位修士听闻我是成了精的树灵,为何不收了我”·虽说白萧的金丹还未曾修成,但收了一只刚成形的树灵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可白萧非但没收了他,反而还给他容身之所,这叫老者很是奇怪。
“我为何要收了前辈”白萧诧异,“这百年内,前辈可曾害过人”·老者摇头,“这百年内,我一直都呆在林子里,从未出去过……”·白萧笑笑,“既如此,我又有何理由收了你”·“我在林子百年,虽未曾出去过,但也听闻过外面世界的境况,各大名山的修士们都是见妖就收,还有些魔修更是以收妖猎怪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修士难道不动心”·白萧起身,俨然是一身正气,“吾乃积雷寺戒通法师的俗家弟子,师……法师自小授的是修心之道,辨的是世间善恶。”
戒通法师是这世间少有的禅门真人,修的是正道禅心··旁的修士的修行要么靠炼丹,要么靠炼器,要么靠修身,要么靠修物,只要刻苦向上,过了百八十年的倒也能有所成就,而修心不同,有时旁人修炼的三四年的成就,修心之人要修炼十几年二十年甚至上百年,是故没有几人会愿意选择修心成道,因为修心比其他修炼方式难得不止一星半点。
老者恍然,“怪不得,近百年来云来客栈安然无恙,戒通法师无量”·云来客栈做的是以物换物的交易,提供金叶子,换取客想要的任何消息,有时客没有金叶子,便用修为或者灵魂代替,天下没有白送的消息,只要是客自愿的,也不算是害人- xing -命。
所以即便是积雷寺知道此事,也没有想过要插手··而此时,客房的门被敲响了,“客吩咐的温水小的已经送来了·”·方才的那个伙计拎着一桶温水从外头走了进来,将桶放到房内之后,朝白萧笑了笑,“方才小的得了传讯,说是老板出关了,客可去楼下排队等候。”
白萧听罢,好看的眸子微动,“有劳·”·他拎起温水放到九笙的身旁,“小郎君双腿冻僵,可放进这桶中缓缓,在下……”·“去吧”九笙笑道,“侠士的正事重要些,快去吧”·白萧蹙眉,这九笙边笑着边扬手叫他快快离去的样子,似是……在赶人而且似乎很是迫不及待。
白萧双唇抿了抿,朝房内两人微微点头,随后便跟着那伙计,走出了客房··白萧走后,九笙的神情一变,“老头,妖界在何处”·听到九笙突然一问,老者神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微微摇头,“不知。”
自从在白萧的背上汲取了温度之后,他的腿早就恢复了知觉,他之所以一直不动声色,是因为这座客栈的气息十分复杂,有妖气,有人气,还有一丝魔气··妖魔从来势不两立,若是叫魔发现了他,他小命可就真的休矣,是故他才想要问这树灵,妖界到底在哪儿·虽说这里是生死轮回盘的云水凡界,但若是凡界有妖界入口,他就一定能回去·显然九笙对老者的答案并不满意,他豁然起身,直接上前抓住老者的领口,“这凡界有妖,就一定有妖界你是离了本体的树灵,那么在你离本体之前,定然是只妖”·只有成了妖才能修成灵。
老者被他的话震惊了,他讶异问,“我……我曾经……真的是妖吗”·“老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给我回答。”
九笙咬牙切齿道··老者想了想,“天地之间分为三界,天界,人界,地界,天界是神仙的居所,人界凡人的地盘,而地界则是各类生灵们的居所,老朽活了百年,从不曾听闻过有什么妖界,但……”·他顿了顿,“听闻九重天之上有一根上古天柱,可通往上古妖界,也不知小郎君说的是否是那处”·上古妖界·这里是冥界生死轮回盘中万千云水凡界的其中一个小世界,对于这个小世界来说,妖界属于他们的天外天,天外天的妖界不就是上古妖界吗·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如何去得”·老者慢悠悠道,“只有修炼成上神才能去九重天,可我观小郎君体魄有损,灵台已废,怕是无法修炼了。”
九笙很是生气,于是在心中骂了冥泽千万遍的同时,还想要将这老者扔出去,可他试了很多次,那老者竟不动如山··如今他是个凡人的身体而且还是个废人身体。
所以他根本扔不动这老者··于是,他更气恼了·老者见他这般气恼,忽而笑了起来,“尊者既然来了这里,何不既来之则安之”·听罢老者的话,九笙胸中的气恼竟是一下子停止住了,但他揪着老者衣领的手却没打算要放,“你什么意思”·“尊者方才一直问老朽妖界在何处,可这世间有妖却无界,想来尊者并非这世间之人。”
老者还是那副模样看着他,“尊者已经来了,何不走一遭”·“去你个走一遭”九笙怒气丛生,“本君要是法力还在……”·话音刚落,他愣住了,若是被人知晓他无身份无法力无银两无能力地在这凡界死撑,怕是会被他那几位兄长笑话死的吧于是乎,他竟是起了要灭了这棵老树的念头。
老者似是已经看出他的意图,脸上的笑意不减,“尊者与其想着如何灭了我,不如想想在这世间如何自保,尊者可知您如今是……”·话音未落,却听得外头一阵巨响,老者忽而眉头紧蹙,完全没了方才的悠然自得,他喃喃道,“阿红……”·九笙正想问怎么了,却见老者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客房之中。
与之前的稳健浑然不同·· ·☆、云来客栈(四)· ·一向爱热闹的九笙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热闹的,于是他除了在心底日常咒骂冥泽之外,也没打算再生气,可当他从客房里走出来后发现,正堂中竟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方才不是一声巨响吗难不成是在门外·于是他又屁颠屁颠地跑到了门外,可他才没走出多久,一股剑气便从外头传了进来,九笙一愣,这剑气中倒是有那么一股子浩然正气,但却隐藏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魔气。
九笙顺着通道往外走,近门口时却听到了外头的对话,“红娘,我们是看在积雷寺戒通法师的面子上,尚且对你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你窝藏魔君之子,又逆天地正道,若是你将魔君之子交出来,那么一切好说,但若是你不交,那就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好一个天地正道这位仙长空口白牙的本事倒是叫小女子望尘莫及,仙长哪一只眼睛看到我这客栈里有什么魔君之子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九笙凝眉细听,女子气息有些微弱,似是受了重伤。
·一个男子欺负一个受了伤的弱女子,算是什么本事于是他打算走出门去看热闹··他如今太弱了,不适合出头,他家里排行第七的兄长曾对他说过,能躲能逃的就千万不要硬刚,他还小,逃了不丢人。
可当他走出门来一看,果然方才不硬刚的想法是对的·这何止是一人欺负一个女子,根本就是一群御剑修士在围攻那位穿着红衣的女子·地上还坐着好几十个凡人,这群凡人里头还有几个修为低微的修士,这里头也就是白萧的修为最高了,但他们全都被术法封印,根本没有一人有能力帮她。
然而细细看那红衣女子,身形妖娆到竟是能与妖界水蛇妖相提并论,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她挽了一个妇人髻·九笙暗地里轻叹一声,啧啧,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子,居然已经嫁人了。
不知觉中,他似乎又犯了给人拉红线的老毛病··那女子手中握着一把长剑,指着那群修士的领头人道,“怎么王岩仙长,说不出话来了我整个客栈的所有客人伙计都已经被你们用术法困住了,你倒是看看,哪一个才是魔君之子啊”·“我落霞山探灵仙术岂会有错你一个小小妖女竟敢窝藏魔君之子,我这就将你就地正法,看你如何狡辩”说着,那位带头站在剑上的修士竟是手中捏了一个诀,想要将女子困在一个法阵中,招招都是绝杀。
这分明是寻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恼羞成怒了,九笙不由啧啧轻叹,这凡界的仙门素养竟是如此低下··那女子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迅速地移动着身形,以保证自己不会被王岩的阵法所摄。
九笙正看在兴头上,突然觉得自己被人一拉,等到他反应过来时,竟已经躲在了一处不易被人察觉的灌木丛中··而拉他的人,正是方才着急忙慌地跑出来看热闹的老头。
老头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尊者莫要动怒,你听我将话说完,他们口中所言的魔君之子,恐怕与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边说着边查探着四周的动静,“几万年前,三界产生了第一个魔,那魔头是这三界所有怨气而生,其中还包括修行者们的心魔,所以其威力十分强大。”
“为了消灭这魔头,有一位仙人挺身而出,以己之身为容器将这魔头封印在身体中,然后只身跳入昆仑之巅的净化池中,以洗去魔头身上的所有魔气,直到几千年前,那位仙者的躯体才被彻底净化。”
“净化之后,封印之中生成了一个珠子,那个珠子便是洗净了所有魔- xing -的魔头化身,魔气消失,但威力还在,仙人们本想将其加以淬炼,可没想到,那珠子在昆仑之巅吸收了天地精华有了灵- xing -,在冲破封印那一日投世了。”
“这魔珠威力不小,仙人们怕魔珠上魔- xing -未除干净再次危害人间,便着了手下所有弟子们日夜找寻,如此找寻了几百年·”·九笙忍不住暗地呸了一声,“这魔珠投世也不知其长得如何,魔气仙气何许,这些仙门怎么找难道就用一个破阵法不成”·若是他在看他们的所作所为之前听这个故事,九笙倒是会认为他们着实正气,可看了那王岩所作所为之后,九笙竟是对这些所谓仙门的所作所想保持了怀疑的态度。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老者看了一眼九笙,“这魔珠之上生了一个火焰印记,而尊者的额头上便有这么一个印记·”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
九笙朝铜镜里看了一眼,却见他那张俊俏的脸竟是比原来稚嫩了几分,而额间微卷的两绺头发之间还真的有这么一个火焰般的印记··他忽而想起,冥泽在推他进轮回盘时,在他额头上点了一点……·这该死的冥泽·思及此,他又开始新一轮的诅咒冥泽。
“但仙门之人有言,魔珠之上术法高深,魔君之子也必定有能力祛除这一印记,是故他们便一视同仁,发现可疑之人,先用探灵术探其是否有魔气,若是有,那便合力诛杀,可谓是宁错杀一千都不肯放过一个。”
老者看出他的担忧,随即道,“老朽虽说是个树灵,但能感知世间灵物的修行之气,尊者灵台被毁,无法修行,根本没有魔气,就连灵气也只有少许,是故尊者生了这么个印记怕是巧合,为了尊者的安危,尊者还是呆在此处不要出……”·话还未说完,不远处的阵法之中竟是轰隆一声缺了一个口子,从里头窜出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九笙定睛一瞧,那人不是白萧又会是谁·却见白萧一身白衣被血染得有些斑斓,因为强开封印,修为耗损严重,但他还是强行起身,用剑护在了红娘的身前,“仙门修士,如此滥杀无辜,何故”·九笙这才发现,原本坐在地上的那些被阵法困住的凡人竟是早就七窍流血而亡,就连魂魄都烟消云散了,想来是方才那位王岩仙长为了诛杀红娘才导致的误杀。
“诛杀魔君之子,乃我仙门职责,乃天地正道,你在我仙门灭灵术中还能存活,想来你的修为也不低,怎么难道你就是魔君之子”·身后的红娘忽而笑了起来,“好啊,这么说,我红娘也活了下来,难不成我也是魔君之子了”·“放肆”·“想不到德芳尊教的一手好徒弟”红娘冷冷地讽刺一声,她朝白萧道,“白侠士,我云来客栈今日连累你了,你要的答案是在西方,这回我不收金叶子,就当是我对你挺身而出的报答。
如今客栈危机,我劝侠士还是明哲保身为好,切莫白白丢了- xing -命·”·白萧却道,“修行之人从来没有明哲保身一说,况且今日是他们滥杀在先,你……”·他话还未说完,忽而听到一阵轰隆之声,他们背后的客栈竟是燃起了熊熊烈火,那火焰之色有三层,分明是扑不灭的三昧真火扑面而来的热气烤烧着白萧和红娘的神魂,更是一定程度上禁锢住了他们的修为。
红娘看着这客栈燃烧起来的三昧真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不不要”客栈是她的命·“云来客栈窝藏魔君之子,落霞山奉命剿灭”此时王岩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了下来。
啧啧,九笙边摇头边感叹,“堂堂修士滥杀不说,竟还要掩盖事实,还真是……”·他别过脸来想要同那老者分享自己所见,却不想身旁竟是空空如也。
而眨眼间,那老者便已经到了那二人身边·在那王岩正带领着众人手中捏诀掌印,想要再放三昧真火烧了那两人时,一边一手将那两人拎了起来,直到跑至一片空地之上才停了下来。
·王岩身后有一个小修士孱孱弱弱道,“王岩师兄,探灵术虽说探得此处有魔气,但他们几人身上没有魔气,咱们是不是搞……”·王岩一个眼神瞪了过去,使得那小修士硬生生将“错了”二字咽了回去。
而此时,王岩身旁另一个修士用剑指着那突如其来的老者道,“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我们的阵法中抢人,此人分明是要与咱们落霞峰作对,与咱们师尊作对,听闻入魔之人擅长掩盖自己的气息,我观此人身上毫无任何灵气,师兄,恐怕他就是咱们要找的魔君之子了。”
而另一旁的修士道,“志雄师兄,那可是一位老者·”·志雄反驳,“你懂什么听闻魔珠投世,可投在任何人身上即便是老朽或是小孩儿都是极有可能”·说着他看向一旁的王岩,“王岩师兄,今次是咱们第一次出山门执行任务,若是空手而归,师尊恐怕会不高兴。
红娘是一个两百年的诡修,诡修并非正道,这两百年来若非积雷寺庇佑,她早就已经被收了,如今也正好趁此机会……”·志雄是落霞山罗仙尊的儿子,罗仙尊将他投入英勇善战的德芳尊门下,为的就是想要为他争口气,就算自己门下的弟子不争气,到底还有一个儿子能争气些。
所以在旁人眼中,虽说志雄是师弟,但王岩还是要给他几分薄面··“绿桑”红娘在伤痛中缓过神来,她看到眼前的这位衣衫褴褛的老者,心中竟是一愣,“绿桑,是你吗”虽说眼前的老者早已经没了当年俊朗的容貌,但这清灵的气息却依旧是那般熟悉,这叫红娘心中十分震荡。
听到红娘的呼喊,老者看了过去,他眼神除了疏离还有吃惊,时间沧桑依稀过了百年,他早已记不得自己的名字,更不知眼前这红衣女子的名字,可他还是能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阿红”·红娘忽而红了眼眶,泪水不知怎么地一颗又一颗落了下来,“绿桑,我等了你两百年,你终于来了终于来了”·说着她正要往老者的怀里扑,可老者却是有些迟钝,他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女子,但他的潜意识却觉得他认识这个女子,知道她叫阿红,而且很爱很爱她。
志雄见二人相拥,顿时嗤之以鼻,他朝一旁的王岩道,“师兄,趁现在”·几人瞬间双手结印捏了一个火诀,熊熊烈火在空中形成,随后直接往他们二人身上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剑光闪过,竟是硬生生将那团火焰劈成两半,白萧很是吃力地拿着剑起身,护在了两人的身前,看他的情况,神魂似是已经被三昧真火毁去了七八成。
半空中的几人见白萧挡了他们的三昧真火,恼怒至极,随即手中又结了一个印,可没等三昧真火生成,他们的阵法竟是缺了一角··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彦希”王岩扭头看向那缺失的阵法一角,原本守阵的彦希竟是凭空消失了。
“好你个妖女,竟是偷偷下黑手我就叫你们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三昧真火”话音刚落,王岩正要发印,却发现阵中又缺了一角,又有一个守阵师弟凭空消失。
躲在暗处观察的九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啧啧了几声,“脑子不好使也就罢了,竟然连眼睛还不好使”·“什么人”志雄似是察觉了九笙的声音,朝他的方向质问。
“哎呀,被发现了·”九笙耸耸肩,只好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看来耳朵倒是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官方吐槽】:·怂萌阿九在线发弹幕吐槽中……·----------------------------------·是不是我们阿九和吒儿很像·官方回应:“不哦,我们阿九天生没有眼线和两个小揪揪哦。”
至于阿九是不是魔珠,往后看呀,来看呀,来呀· ·☆、云来客栈(五)· ·众人见他额间的火焰印记,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魔君之子”·九笙款款走进他们布的阵法之内,撇了撇嘴,“你们这群小娃娃还真是可笑,方才怀疑白侠士是魔君之子,又说红娘是魔君之子,再说我是魔君之子,敢问这魔君共有几个儿子啊”·红娘噗嗤笑出了声,她从绿桑的怀中探出了头,“依我看,这落霞山满门都是魔君之子。”
“放肆”一团火焰直接打向红娘的方向,红娘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妖灵师兄,是妖灵”·半空中的一些小弟子竟是有些兴奋,离体的妖灵能够淬体炼丹提升修为,他们竟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上妖灵,太难得了·红娘这才睁开眼睛,却见老者为了挡住那团三昧真火,竟是将自己的一条手臂断了去,断口处还散发着浓郁的妖灵气息。
“绿桑,你莫慌,我帮你恢复”红娘念起决来,她想要马上施法恢复他的身体,可无论她怎么努力,他的手还是老样子··“从前很快便恢复的,为何……为何今日不行”红娘哭着看着眼前的绿桑,“为何”·绿桑不知怎么的就伸出手去挡了那团火,许是本能反应,他一直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他一定要护着,就算自己死了也要护着她。
与此同时,那位向绿桑放火的落霞山弟子不知怎么的,竟也同其他弟子消失一样,眨眼之间凭空消失··“你这妖妇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几位师弟频频消失,这也使得王岩对他们有些忌惮,就连出手也开始犹豫了。
九笙走到受伤十分严重的白萧面前,本想问他有没有事,却见他一脸怒容地将他护在身后,“你怎么出来了”如今这种状况,能少死一个是一个,况且九笙是他背进来的,他不能让他有事·“我这不是担忧你们的安危嘛”九笙撇撇嘴苍白得解释着。
白萧见他如此也不好再加以苛责,只好道,“躲我后面,莫要乱走”·“好”·由于白萧比他高大些许,他这么一个大块头挡在了他前面,使得他一点热闹的没看成,在灌木丛中看不清也就罢了,没想到走出来了竟也一样看不清。
于是,他双手放在白萧的肩上,然后,踮起了脚尖,扬起了脖子,四处张望着··“侠士,这座客栈里有其他的东西·”九笙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
白萧点头,“虽说我还未修成金丹,但我也觉得这秘境中有些古怪·”·“会不会避火诀”九笙突然问··白萧是心修,只修心,避火诀是身修的术法,他没学过。
于是,他摇摇头··九笙嘿嘿一笑,将嘴又靠近了他的耳朵,然后朝他说了一串咒语,言罢,“此为最上乘的避火诀,有金丹在身时最有效,无金丹亦可用·”·“好”白萧毫不犹豫的应承倒是叫九笙一愣,就这么相信他的吗·白萧轻咳一声,脸颊和耳根不知不觉中红了个通透,“小郎君,你还是再退后一点,我怕一会儿他们伤到你。”
可九笙想看热闹啊当他犹豫要不要退后时,突然轰隆一声,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客栈竟是活了起来,白萧反应很快,直接捏了一个避火诀,瞬间一道光圈罩住了他们四人,周围的一切也瞬间凉快了下来。
此时那活了的客栈长出了无数只燃着火的手,朝那些修士而去·好在王岩反应快,纷纷带着众位师弟开始御剑躲避··浓郁的魔气开始充斥着整个秘境,也渐渐得开始往绿桑的身上涌,绿桑的手也不知怎么得,竟是在这魔气的帮助之下长了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红娘摸着复又长起来的手臂,又哭又笑··绿桑伸出手来,轻轻地擦拭着红娘的泪水,“莫怕。”
不知怎的,他的身体渐渐的开始有了变化,原本佝偻着的身体忽而挺直了,白色的头发也渐渐转黑,如树皮般的皮肤开始慢慢地变得红润有光泽,那张脸竟是开始变得年轻了。
绿桑惊讶于自己的变化,更惊讶于大脑中那源源不断涌回来的记忆··原来,眼前的女子,正是他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的人··绿桑本是长在仙魔道上的一棵怀桑树,怀桑树枝叶繁茂,有大地之灵根,通晓万物,只因自己有灵根,日积月累之下他也修成了灵体妖身。
任何一个境界的修行都要经历雷劫洗礼,他已经修成妖身,自然不例外··可他忘了他是一棵树,是故雷劫一下,他便已经成了一块焦炭··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以为他此生修行已经止步,谁想第二日,一凡人少女路过,对着一地焦炭哭了起来。
几滴泪水没入焦土之中,他竟是如获新生,灵根稳固,人形将成··他修成人身之后,本想寻到那女子报答其恩情,没想到仙魔道半山腰中有一魔尊修炼走火入魔,要以纯- yin -之体入药才能解决。
而那位凡人女子正是这纯- yin -之体··那女子自小被养在魔尊身边,为的就是给魔尊做药引··为了报答那女子的恩情,绿桑化作人形去魔窟解救她,奈何自己只不过是百年的修行,敌不过魔尊上千年的修为,最终,魔尊弹指之间便断了他的灵根,还毁了他的树根。
怀桑树,死了··女子最终被魔尊入了药,好在魔尊事先吸取了怀桑树数百年的修为,身体暂且稳固,并没有要了女子整条命,女子也因此活了下来··后来,女子趁着魔尊闭关,偷偷潜入山下,挖了怀桑树的树根偷跑了出来,自此远离了仙魔道。
“我知道,你没死,你是天生天养的灵根,你是不会有事的”红娘喜极而泣,抱着已经年轻了的绿桑,死都不撒手,就如同当年她死死抱住怀桑树的树根不撒手一样·兜兜转转之间,最终她寻到了这处秘境,为的就是让树根在日月精华之下再次叫它有灵- xing -。
若日月精华无效,那么她就用自己的修为、凡人的魂魄和修士的修为滋养,反正那些人都是自愿的,自愿的交易,钱货两清··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在坚持着,终于在今日,她等到了他,终于等到了他·突然之间,秘境再次发出一声巨响,众人朝客栈的方向看去,却见修士们集体御剑,往客栈底部的那座巨大的桩子刺去。
九笙不由得惊呼,“那是一个成了精的树桩子”·“不·”绿桑身上的灵气突然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浓重的黑雾,他轻轻地将受伤的红娘放下,起身朝前方激烈的战场走去,“那不是树桩子,那是我的根。”
当年毁了他的是魔尊,魔尊要的是他的修为和红娘的身体,而如今这群初出茅庐的修士也要毁了他,他们要的是他的妖灵和红娘的命··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正邪之分,只是利己多少的不同罢了,这一点,他作为通晓万物的灵根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老头,你这是想要做什么”见他想要走出这避火诀,九笙竟是有些担心地叫住他,“外头可是三昧真火”·绿桑冷笑一声,“老朽连雷劫都不惧,何惧这三昧真火”说着他脚下一顿,“老朽方才对尊者所言,还劝尊者考虑考虑。”
白萧也上前拦住他,“前辈,如今寡不敌众,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白萧的脸色很是难看,似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绿桑轻轻在他的肩头拍了拍,“戒通法师深谋远虑,他并非是真的要将白侠士你赶出师门,而是白侠士你本来就不属于禅门。”
说完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便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那片火海之中··绿桑的话叫白萧愣住了,他自五岁开始被戒通法师从饥荒之中带回,入门二十一年,其中二十年修的都是正道禅心,为何不属于禅门·霎时间,火海中的树桩似是有了灵气,竟是活过来一般,燃着三昧真火的树藤在不断有目地的扩张生长,朝王岩的方向鞭打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王岩带来的二十几个有些修为的弟子,如今也只剩下五六个··“各位,若是你们就此退出秘境,老朽便不会为难你们·”绿桑止住了燃着三昧真火藤蔓的生长,对王岩等人道。
一旁的志雄却道,“魔道中人还敢在我们落霞山面前撒野,简直是可笑之极,王岩师兄,若是咱们收了这魔,师尊定会褒奖我们,届时武毅师兄和元洞师兄定会对王岩师兄你刮目相看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王岩是德芳尊的第三弟子,第一弟子武毅天赋异禀,第二弟子元洞独具慧根,就连第四弟子志雄也是罗仙尊的儿子,只有他什么都没有,若是他再不努力些,怕是今后德芳尊再也不会重视他了。
·思及此,他催动剑诀,启动剑阵,无数道剑光直接往绿桑的方向而去,“魔就是魔”·于是,剩下的几个修士便一起结了剑阵与绿桑扭打在了一起。
这边厢,避火诀中,红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她的视线从来都不曾移开过那棵有了树灵的树桩子,几百年来,那棵连着根的树桩子奄奄一息,莫不是她日以继夜的滋养,怕是早就活不过来了,如今灵体归位,树就再也不会死了吧·思及此她那虚弱的眼神中竟是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
九笙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搭上了她的脉络,她被养在魔尊座下,修习的是诡道,这种道术本身就是逆天而行,而她每日还用自己的修为滋养树根,本身损耗实在太多,别说是修士,就算是普通的凡人都能直接要了她的- xing -命。
“我当年去过落霞山·”红娘冷冷道,“可他们见他的根已经废了都不愿帮忙,还妄想……妄想将他仅存的灵根用于炼器,瞧,什么正邪什么仙门魔门,都是一个德行”·是以初始之时,她才对那些修士那般冷嘲热讽。
九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很失望地看着避火诀外头的打斗,他还以为这凡界与话本中那般,没想到竟是这样··而此时,秘境之门大开,有几人划破虚空御剑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紫袍的修士,看他周围的威压气势,明显比周围的几个修士强劲许多。
王岩几人也感受到了此人的气息,往回一看,随即脸颊涨红,御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师尊,您怎么来了”·此人便是落霞山的德芳尊松经刈。
松经刈似是很不高兴,志雄别过脸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师尊师兄,你们可算是来了”·王岩听到志雄所言,眉头紧蹙,“师尊和师兄是你叫来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志雄无辜道,“这好歹也是王岩师兄你第一次带队出门,我怕届时若是有个万一,师兄你应付不来,是故便从我爹那儿讨要了几张传音符。”
王岩听罢更是恼怒,“不过是棵才苏醒的树魔罢了”说着,他朝来者道,“还请师尊师兄在旁观战”·可惜松经刈并未听他所言,只是瞥了他身后的绿桑一眼,随后伸手唤出了一个法器,直接往树桩之下的树根扎去。
枯老的树根被这法器击碎到七零八落,再次成了灵的绿桑被迫从树根中弹了出来··“妖灵”松经刈冷哼一声,“修成妖身离体的灵倒是少见,灭了怪可惜的。”
“师尊,不如赐给徒儿炼器吧,徒儿最近正好在炼制一件法器·”说话的便是松经刈的大弟子,武毅··“不”红娘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尽力冲破避火诀,跑到有些奄奄一息的绿桑身旁,她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朝那高高在上的人冷笑一声,“堂堂仙尊,纵容弟子滥杀无辜,还真是不知廉耻”·“放肆”武毅拿起手中的鞭子,直接打在了红娘的身上,绿色的鲜血喷洒在地面上,星星点点,仿佛是当年他为她遮挡毒日的树荫。
红娘早就已经油尽灯枯,如今被武毅这么狠狠一鞭子,神魂竟是突然之间全都破损不堪,她仿若是一张水面上的纸,轻轻被一拉扯,支离破碎··她的眼神渐渐开始迷离,明明她就要死了,但她却觉得十分欣慰,只要能见他一眼,就算她日月晨曦苦修两百年,就算每日承受修为离体之苦,她都无所谓。
眼前的人护着他,就像当年一样,她忽而笑了起来,眼神极其温柔,“绿桑,此生能与你相遇,我红娘终生不悔当年的恩,欠你的情,红娘是不是还清了可是绿桑,我不想两清,我想让你记住我,绿桑,你可莫要……忘了……忘了我啊。”
绿桑慌忙想要祭出自己灵体之魂,想要修复她的神魂,可却被红娘一手拦下,“我早已苟延残喘,莫要为了我浪费气力,我想让你活着,可好”·而此时一旁的避火诀内,一股子怒火俨然熊熊燃起,白萧坐地调息,如今还未完全恢复,忽而听见耳边有人问,“侠士,想揍人吗”·作者有话要说:【官方预告】:·下一章单纯吃瓜阿九在线暴走……· ·☆、云来客栈(六)· ·白萧缓缓睁开眼,低沉着声音道,“想”·话音刚落,一股莫名的力量直接钻进了白萧的体内,他顿时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惊讶之余,他看向九笙的方向,却见他正四仰八叉得躺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定然是那些人干的·思及此,他意念一动,整座秘境天地开始扭转,巨大的威压直接逼向那些在半空中的修士仙尊。
松经刈突然蹙起眉头,他升为仙尊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力量,而且他以仙尊之力去探寻白萧的力量时却发现,他根本感受不到对方的任何一丝妖魔之气,就连灵力他也感受不到,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已经修炼了上千年,早已经脱胎凡骨修成仙尊之身,在人界也早已经是所向披靡的存在,任何妖魔鬼仙在他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秘境遇到这样一个实力不知深浅的对手。
松经刈迅速捏了一个金刚决阵将众位弟子包裹其中以保证安全,可没想到,他刚捏好决,一股剑气便直接朝他的方向劈了过去,剑气四散,竟是将他捏的金刚决阵切得七零八落。
在决阵中的那些落霞山弟子们也被这道剑气的余威所击中,直接受了内伤损了神魂,纷纷在他们的剑上跌落··“这位道友,有话好好说”方才的那股剑气已经伤了他,若是对方再给他一剑,他怕是有些承受不住,所以他也只能采取迂回的方式。
“侠士,你问他,他方才为何不好好说果然还是个道貌盎然的伪君子啊”白萧的脑中突然传来了九笙的声音,这让盛怒的白萧一愣。
白萧还以为这是他的错觉,随即转身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九笙,却见九笙额头上的印记竟是冒着蓝色的火焰,这情况像是元神出窍,但似乎又不是,“小郎君是你吗”·“是我”九笙恶狠狠得道,“侠士,别愣着,快直接将他打趴下我想打他已经很久了”·九笙也不知道为何,方才在盛怒之下自己的元神居然出窍了,更让他惊奇的是,他感觉他的妖神之力回来了,可元神终归是元神,不能使出妖神之力,于是他就想到了附身。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在自己的那具身体里根本使用不了的妖神之力,在白萧身体里竟能施展开来,只是有一点着实可惜,那充满力量的妖神之力只有身体主人才能施展,而他只能在旁边看着。
似是有一种自己的饭自己吃不了的悲凉··松经刈见白萧似是在犹豫,慌忙从乾坤袋中拿出众多法器,他在每个法器身上都捏了一个决,随后法器直接飞向白萧的周围,竟是两两相连,隐隐发出几道金光。
这几道金光在五行八方之上,白萧蹙眉,这竟是灭灵四方八卦阵,与普通灭灵阵不同,眼前的灭灵阵可以直接灭了仙尊以下所有生灵的魂魄,连轮回都不能··松经刈想让他灰飞烟灭·见他不动,松经刈立刻启动阵法,那几道金光仿佛活了过来,像是成了精的鞭子,想要将白萧团团困住。
“侠士愣着做什么快灭了他”白萧意识里的九笙上窜下跳,恨不得自己上手,可惜他每每想要上手却是每每都扑了空,这惹得他在一旁干着急·白萧似是反应过来,用手中的剑去阻挡,只是没想到哐当一声,他手中的剑应声而断,重重得被摔到了地上。
这剑是凡品,自然抵不住九笙强大的妖神之力,眼见那几道凌冽的金光锁住白萧,白萧便直接伸手想要去将那些金光推开··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没用的,这是仙尊之力封印的灭灵阵法,魔君之子,你受死吧”半空中的松经刈朝白萧大喊,眉眼神情之中皆是兴奋之意。
九笙呸了一句,“这魔君到底几个儿子怎么逮到一个人就是魔君之子”·“尊者有所不知,这世间从来都是强者说了才算,他说谁是魔君之子,那么谁就是……”不知何时站起身来的绿桑,浑身竟是散发着黑红之气,这是入魔的征兆。
“去他的魔君之子侠士给我狠狠收拾他”九笙最看不惯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白萧也不知怎么得,身上的灵力竟是暴涨,可惜他如今身上没了剑,那些加了封印的金光着实是很难对付,白萧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侠士,这不过是个阵法,只要是个阵法就一定有生死门”九笙在一旁提醒,“把他的那些神器都给我废了”·白萧虽说如今灵气充裕,但头脑却是有些迟钝,方才听了九笙的话,白萧虽说是如有神助,但他从未修习过阵法,是故他挑了一句他能听懂的最后一句话,疯了一般毫无章法得开始手撕阵中的法器。
“哈哈,没用的,我的法器皆通过神魂淬炼,早已成为上品仙器,你直接上手简直就是送死”一旁在给法器增强防御之时竟是得意得笑了起来。
咔嚓一声,他的笑声还未停止,却听得那灭灵阵法中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哐当一声,又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传来··松经刈的笑戛然而止,他往声音的来源望去,却见掉落在地上的,正是他其中的一个法器,而且……竟真的被硬生生得撕成了两半。
九笙:……·白萧:……·绿桑:……·说好的,简直是送死呢……·而与此同时,松经刈的灵台也受到了一股子混沌的威压,一股腥甜从他的喉间直接往上涌,他一个没忍住,喷出了一口老血。
法器与使用之人灵脉相成,若是法器受损,使用之人必定也会有所伤··松经刈大叫不好,于是在白萧毁掉另一个法器之前祭出了他的本命之剑,他是剑修,修习的是无上剑道,这又是他的本命之剑,所以他的剑比方才他祭出的法器更有威力。
一时间,这秘境的天地也不知怎么地,忽而又被一股力量扭转了起来,秘境中到处堆叠的三昧真火,竟也随着这股力量开始扭转了起来,火似乎疯了一般,向四处扩散,竟是点燃了周边一大片的树木。
仙尊级别的剑意具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如今白光四起,无尽的威压包裹着整个秘境,如此程度的剑意,更能使周围众生涂炭寸草不生··白萧不解,在这秘境之中,可还有他自己的弟子难不成他连自己的弟子都不想放过吗·“侠士快灭了他着实太嚣张了”九笙在白萧的意识里上下叫嚣着,他早就看这仙尊不爽了。
白萧应声,他本想去接下这仙尊的剑意,可不知怎么地,他刚要伸出手,这整个秘境居然停住了,方才还狂风不止的秘境,如今竟是仿佛定了格,被狂风压弯的树也再也没直起来过,而树上疯狂吞噬的三昧真火也停止了。
就连松经刈的剑意也止住了,白色的光柱之下竟是于白萧头顶不到半寸的地方静止了··一时之间,入眼的一切仿佛毫无生命一般,全都停止,就连呼吸声也没有一丝半点。
几息之后,空中的云雾慢慢开始呈现出一个螺旋之状,螺旋的中央竟是慢慢掉落下来一个和尚,这个和尚身着一件灰色的袈裟,脖子上带着一串很长的佛珠,半眯着眼睛,口中唱着佛号,缓缓得落在了松经刈的面前。
“圆通啊,不是师叔说你,你这已经下山数日了,怎么还在山下徘徊老实说,是不是舍不得师叔啊”说着他还上前摸了摸松经刈的脑袋,“还是圆通最疼师叔了”·被摸脑袋的松经刈一脸茫然,一旁的白萧更是想要抚额,而绿桑却是见怪不怪。
“戒色法师,您面前的是德芳尊,白侠士在您一丈之外的对面·”·经过绿桑这么一提醒,戒色忽然恍然大悟,随即对着距离松经刈几尺的空气唱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原来是落霞山的德芳尊,老衲失礼了。”
松经刈本想开口,但谁知戒色法师说完竟是一扭头,眯着眼往白萧的方向而去,“圆通啊,一下山就打架,师叔怎么教你的”·白萧低下头,“静心少是非。”
“咦”戒色法师那双眯着的眼睛竟是突然之间睁了开来,“居然还有一个姑娘,姑娘贵姓啊可曾婚配我这小师侄如今云英未嫁,要不要考虑考虑”·九笙一愣,这不是他常看的话本中男子调戏女子的话吗,他听罢忽而来劲了,“和尚也能娶妻的吗”·“能啊,我家小师侄早就已经还俗了,如今可是正经俗人,是不是啊,圆通”说着戒色法师还推了推白萧的肩膀,挤眉弄眼道。
白萧抚额,好一个俗人··“师叔,您的眼疾是不是又犯了这是一位小郎君”白萧无奈道。
“哦,原来是位小郎君啊,那小郎君可否婚配啊”·白萧再次抚额,“师叔,可否先将我们的定身术解开”·“那不成,解了你们的- xue -道,坏了我的秘境我寻谁去赔”·这么多师叔师伯当中,就属这戒色师叔最不正经,可整个积雷寺也就属戒色法师的修为最高,若是禅门修行也有等级,那么戒色法师的等级应该远远高于德芳尊之上。
听闻戒色法师是这秘境的主人,一旁被控制住的德芳尊竟是心中一颤,仙门禅门从来都不曾有过交集,而且禅门几乎从不下山,是故他们禅门有多少实力他根本不清楚··可如今看来,他怕是低估了禅门,如今他们来积雷寺山下对他们积雷寺的俗家弟子下手,还将他的秘境破坏得如此狼狈,若是今日处理不好,日后恐怕会交恶,这对落霞山对他都没有什么好处。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思及此,他不由得剜了地上躺在的王岩一眼,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赔法师若是解了我们的定身术,我落霞山定会赔法师一个新秘境。”
松经刈慌忙说··这个世界果然是捧高踩低的··要知道造一个秘境可是要花费很多修为的,松经刈能送一个新的秘境,想来也算得上是出手大方了。
“当真”戒色法师别过头,眯着眼睛,脸上展开一朵灿烂的笑容··“当真当真”松经刈慌忙喊道。
戒色法师一个箭步上前,握着对方的手,感激道,“阿弥陀佛,施主真的是功德无量啊”·绿桑抽了抽嘴角,“戒色法师,吾是积雷寺山下守林树灵,方才说话的德芳尊在那个方向。”
被绿桑一指路,戒色法师终于找到了松经刈的具体位置,他正想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可思索了片刻,不解得问,“听闻德芳尊说我这秘境中有魔君之子”·松经刈浑身一震,慌忙解释,“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是小子徒儿勘测不力,小子回落霞山定要好好教训那些无用的徒儿”·“你那徒儿倒是个人才,”戒色法师自顾自一笑,“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魔君之子,魔由心生,既然那颗魔珠已经投世化为一介凡人,还望德芳尊随他而去吧。
百年千年再入轮回,其实他也不知自己是谁,不是么”·“是是是,戒色法师说的极是”松经刈慌忙附和着,若非他被定身术定住了,否则他定会猛然点头,双手双脚并用以支持戒色的说法。
“既如此,那老衲便就收了这定身术吧·”戒色法师笑脸盈盈地看了一眼松经刈,“仙尊,莫要忘了新秘境哟~”·话音刚落,天地之间的平静已然不复存在,从松经刈手中祭出的剑意霍然之间到了白萧的头顶,白萧那举在半空中的手竟是突然一接。
砰得一声,秘境再一次趋于平静··白萧以及半空中的松经刈仿佛断了弦,纷纷落在了地上··“圆通啊,你怎么睡在地上了快起来,帮师叔一起超度”戒色法师踢了踢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额头上还冒着蓝色火焰的九笙道。
不远处的白萧再一次忍不住抚额,“师叔,我在这里·”·“咦”戒色法师蹲了下来,盯着那团蓝色的火焰看了一会儿,“魂火”·作者有话要说:【官方吐槽】·不正经师叔正经招亲~· ·☆、云来客栈(七)· ·说话间,戒色法师伸出手来轻轻得在九笙的额头上拍了拍,霎时间,九笙额间的蓝色火焰渐渐得消失了,就连他额间那个火焰的印记也是若隐若现。
而在火焰消失的瞬间,白萧竟也仿佛被抽了什么,身子浑然一重,倒在了地上··戒色看着白萧倒下的身体啧啧叹了一声,“圆通啊,你这身体可不行啊这架才打了多久就趴下了,还是要加强修炼才行啊”·说着戒色拿出一颗丹药给他服了下去,“快吃吧,长身体的时候也不能饿着。”
“师叔,你又从师伯那儿偷丹药了”·被揭穿的戒色一脸正气道,“哪里是偷禅门没有偷你师伯做了那么多丹药放那儿,放久了效力会降低的,老衲这是为他分忧”·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可……”白萧欲言又止,“那位小郎君怕是承受不住师伯的丹药,他还是个凡人·”·“什么”戒色方才刚眯着的眼睛突然又蹭亮了几分,他慌忙伸出手来直接往九笙的胸口上拍,一下,两下,三下。
噗通一声,那颗丹药直接从九笙的嘴里吐了出来,然而九笙依旧是四仰八叉昏迷不醒的状态··戒色深呼一口气,“终于出来了,还好没吞下去,要是吃死了,老衲的罪过可就大了……”于是他朝白萧的方向望去,“圆通啊……”·白萧也不知怎么地充满了力量,突然站起身来,挺直腰杆地切断戒色的话,“师叔,你这秘境中枉死之人众多,若不及早度化,怕是会成为怨鬼,后果不堪设想。”
戒色一愣,将那丹药放袖口上擦了擦,随后又放回怀里,“成,那先听你的·”·秘境又是一片安静,那燃烧的三昧真火已经被松经刈收回,狂风也止住了,一片空地之上,除了躺着的,便是坐着的。
落霞山几人在调息,绿桑正坐在那处看着怀中那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戒色和白萧正在努力渡化生灵,而九笙却四仰八叉得躺在地上,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样子··霎时间,秘境上空一片金光罩在他们的头顶,一个个魂魄缓缓往上升起,那些魂魄紧闭双眼面无表情,就仿佛是睡着了一般。
“红娘……”绿桑看着从他怀中飞升的那道魂魄喃喃着,那道魂迷离透明,他想要伸手去抓,却终究抓不住··“她只是去往忘川了,经过轮回之后,你还是会再见到她的。”
戒色不知怎得竟是站在了他的面前,睁着眼睛看着他··绿桑收回眼角的泪,起身朝戒色行了一个大礼,“多谢法师收留渡化之恩·”·戒色却还是那般笑嘻嘻的样子,“你真的要谢老衲”·绿桑一愣,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戒色随即抽~出一把不知从何处拾来的剑,“那帮个忙,做个剑灵吧·”·不远处刚调息完的松经刈嘴角一抽,那分明是他方才掉落在地上还未来得及收回的上品灵剑他刚抬起想要制止住绿桑入剑的手,却又想到方才戒色的修为,吞了吞口水,欲言又止。
“师尊,那不是你的潋滟吗”其中有一个弟子突然叫出了声··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戒色闻言别过脸来,“这剑是你的扔的”·松经刈笑笑刚要承认,戒色又道,“扔在地上着实可惜了些,若是将来德芳尊还有什么东西想要扔,麻烦送些来积雷寺吧,说起来积雷寺上下似乎都是剑修。”
松经刈嘴角又抽了抽,“当然,若是法师需要,落霞山在所不辞·”·而此时,绿桑身体一闪,直接进了那把剑,突然之间,那把原本暗淡的剑身突然之间敞亮了起来,剑柄之处还长了几根藤蔓,灵气十足。
戒色高兴得跳了起来,他捧着剑走到白萧的面前,“圆通啊,你瞧,师叔给你捡了一把剑”·一旁的松经刈:……·半晌之后,调息好的松经刈和那几个弟子站起身来,“戒色法师,今日落霞山多有叨扰,改日我落霞山定上门赔罪,今日天色已晚,落霞山还有许多要务,不如小子这就先行告退。”
戒色只管着哄师侄开心,也不管他留还是走,只是朝他们挥了挥手··见戒色放行,松经刈如临大赦,连连拜谢之后,连忙用手结了一个印,直接从这秘境中消失不见,仿佛就怕戒色改变主意,将他们留下来般。
“圆通啊,出门在外身上可不能没有剑师叔是怎么教你的”·白萧接过戒色递给他的剑,险些又要扶额,“师叔说出门在外,要保全自身。”
他停顿良久后,才敢出声,“师叔,师……戒通法师他……”·戒色似乎早就料到白萧会有此一问,他正了正色,掩去眼角那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忧伤,“他将你逐出山门之后,便……已经坐化了。”
戒色突然之间的正经,竟是叫白萧有些不习惯,内心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割了一角,不上不下地,隐约有些生疼··“师父他……他居然……”居然真的被他克了。
白萧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人人都说他是个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兄弟,是故积雷寺中除了戒通和戒色,倒也真没多少人真正关心在意过他··可最终他还是将师父克死了。
戒色轻叹一声,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白萧的肩膀,“生死本就是众生常事,有生必有死,有死才有生,你又何必那般在意关于你的命格,你也莫要听你那些师兄弟瞎说,都是些巧合罢了。
师兄将你逐出师门,其实也是为了你好,你可知当年师兄是从哪里将你带来的”·白萧摇头··“其实我也不知·”戒色轻叹一声,“我只听师兄说,你无父无母可怜得很,他便将你带回来了,你瞧,这也是巧合。”
白萧:……·戒色又问,“你可知为何师兄只教你修习禅心正道,而未曾教你如何修身”·白萧伸手擦干眼角的清泪,认真地回答,“师……戒通法师是想告诉我,只有身正才能识万物”·戒色还是摇头,那只拍了拍白萧肩膀的手又放在了他的头上摸了摸,“我的傻师侄,积雷寺哪里有专门修身的”·积雷寺都是些修习禅心正道的苦行僧,倒还真是没有专门修身的人,是故,这戒色说的好像还真是有些道理……·而此时,戒色的肚子竟是咕噜咕噜得叫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十分为难道,“时候不早了,老衲该回去修行了,师叔这就送你到这里了,好自为之。”
白萧抽了抽嘴角,这哪里是回去修行,分明是饿了··说着戒色以最快的速度将什么东西强行塞进了白萧的手心之后,直接消失在了这秘境之中,不带一丝犹豫。
白萧缓缓摊开手心,却见一颗药丸在他的手中滚动着,白萧又下意识地抽了抽嘴角,这分明就是方才那颗险些被喂进九笙嘴里的那颗药··白萧看了看戒色离开的方向轻叹了一声,此次离开积雷寺,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再见了,师叔,保重。
说罢,他便朝着积雷寺的方向重重的行了一个大礼,磕了六个响头··秘境之门重重合上,外头的风雪还在继续,但终究没有他来时那般大,来时背上的九笙在睡觉,走时,背上的九笙依旧在睡觉,一路上倒也安静的很。
而此时,白萧腰间的那把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剑抖了抖,“主人若是要去西方,怕是要再换个方向才是,这是往南的方向·”·“我知道·”白萧道,“此处一路往南是城镇,这位小郎君需要寻一个地方好好休息,我曾应过他,将他送回家我才上路,我不想食言。”
――――――――·恍惚之间,游离的混沌之气充斥着九笙的全身,这使得他仿佛坐于一处温床之内,舒服地紧,九笙蹭了蹭,口中喃喃道,“再给本君捡壶杏花酿。”
妖界之北一片杏林,住着一只渡劫失败的长虫,漫漫长夜一时寂寞,他便将那一整片杏林都酿成了酒,本想着要一醉解千愁,可奈何他越喝越清醒,于是他继续酿,最后他发现,竟是不寂寞了。
九笙有幸喝过一壶,不愧是长虫经过漫漫长夜一次又一次改良后酿出来的酒,他只是喝了一口,从此便再也喝不下其他的酒·只是那长虫只给妖帝面子,从来不给他面子,所以从来不给他酒,于是这叫他很生气。
所以他喝杏花酿从来都是用偷的··只是在他口中,都叫做捡··坐在一旁的白萧愣了愣,修为本就不高的他又再一次给他输了输真气,这也勉强让他的小脸红润了几分。
“小郎君,快醒醒·”白萧柔声地在九笙的耳畔说道··九笙蹙了蹙眉,又转了个身,脚竟是直接挂在了站在床榻旁的白萧身上,“莫要吵,本君再看会儿,这话本着实是精品啊”·话本……·白萧扶额,温柔地将挂在他身上的脚放了下来,随后拿出了一个窝窝头放在九笙的鼻尖,“小郎君,醒醒。”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窝窝头的香味仿佛四处钻研的强风,瞬间调动了九笙的嗅觉,霎时间五脏庙打架的声音随之而来,闭着眼睛的他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肚子,“想吃……”·“想吃就醒过来,不然可就没的吃了。”
白萧故意提高最后一句的音量,睡梦中的九笙豁然睁开了双眼,他慌忙起身,那张欲流口水的嘴巴吧唧一下,“不准动本君的膳食”·可睁开眼后的九笙又是一阵后悔,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梦·梦中他回到了妖界,又整日捧着话本研读,还偷偷去了杏林几趟,捡了几壶长虫的酒来喝。
可醒来之后……·于是乎,他再一次陷入了咒骂冥泽的轮回之中··白萧看他发愣,便将手中的窝窝头递了过去,“睡了这般久了,小郎君怕是饿了,先用这窝窝头填一填肚子吧。”
正埋头咒骂冥泽的九笙闻到窝窝头的香味,愣了愣神,几息之后,他终于在咒骂冥泽和窝窝头之间做出了抉择——边吃窝窝头边咒骂冥泽··白萧见他吃得开心,脸上也挂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不知何时,他竟是给他递了一杯茶水,“慢些吃,窝窝头还有。”
九笙习惯- xing -地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这是什么本君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只是最普通的窝窝头,也是这镇上最便宜的食物了。”
白萧笑着看着他··“便宜”听到便宜二字,九笙暂时放下手来,他可是堂堂妖帝九君,怎么能吃便宜的东西·“是啊。”
白萧笑意不减,极为认真地同他解释,“在下身上的银钱也只够买这窝窝头了·”·“你身上不是有银钱吗”当时九笙还抓过的,他可从未见过有这般鼓的银钱袋子。
白萧温柔地继续解释,“那是在下问师叔借的,如今在下不再是积雷寺门人,那欠下的总该要还清了才是·”·九笙撇了撇嘴,又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窝窝头,虽说便宜,但的确还是挺好吃的。
“不知小郎君家在何处在下应承过郎君,要送郎君归家·”白萧寻了一处坐席跽坐了下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等送他回家,他再启程做自己的事。
九笙手中的动作忽而停住了,他来自妖界,秘境中的那老头说此间凡间无妖界,既然无妖界,他又该如何说·“我来自天外天·”九笙眨巴眨巴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你能送我回去吗”·白萧一愣,随即笑道,“好。”
这回轮到九笙愣住了,眼前的这位侠士神通广大不成竟是真能将他送回妖界妖界入口可是在九重天上呢·“也不知小郎君如何称呼”白萧温柔的声音又传来过来。
九笙随口答曰,“九笙·”·“在下俗家之名,白萧·”·· ·☆、天外之天(一)· ·刺骨的冷风卷地而走,惹得满地落叶随风而去,周围的萧瑟也惹得蜷缩在白萧背上的九笙一阵发冷。
面前矗立着的是一个十分老旧的山门,山门的石柱之上还隐约带有一丝裂纹,裂纹的痕迹不是很明显,但还是被九笙看出来了·不远处的山上烟雾缭绕,时不时还有白鹤飞过。
他还以为白萧口中的天外天真是通往妖界的路,没想到竟是这种地方··“小白,这就是你说的天外天”九笙指着面前的一处石碑再一次确认,而石碑上头赫然写着的天外天三个字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回应他。
白萧微微颔首,“这里便是天外天山庄,他们在山下镇子上贴了寻人的告示,想来是丢了什么人·”山庄里丢了人,而九笙又正好要天外天,这便刚好对上了,说罢,他温柔地强调了一声,“叫白兄。”
九笙眉头轻皱,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满写着不愿,他竟是没想到白萧口中的天外天竟是一个破山庄,而且这山庄,虽说立在半山之上,却是半点灵气也无,那些白烟仙舞,来回飞翔的白鹤,分明就是障眼法,而且他还隐约能看到那座山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魔障。
卷地寒风吹散了九笙额间那一绺白发,自从上回神魂出窍,他沉睡了近半个月,等他醒来时,那头乌黑的头发竟是多了一绺白色,突兀是突兀了些,但九笙竟是觉得有一种别样的个- xing -,倒也开心地很,只是这白发竟也叫他落下了一个嗜睡的毛病,正因为时不时都能睡着,无奈之下白萧也只能将其背在自己身上。
这边厢,九笙本就因为此处被叫做天外天而感到不可思议,又听到眼前的人让他唤其为兄,他的嘴角又不自觉地落了下去,要知道他如今的身体虽说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但他早已经三百多岁了,这白萧也只二十又六的年纪,当个孙子还勉勉强强,若是当兄岂不是降了辈分况且,他的那些个兄长着实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要么一脸严肃刻板正道,要么惹了什么事总叫他背黑锅,总之,一个个都没有个兄长的样子··于是他打算再一次忽略白萧后头强调的话··“可我……”九笙将头埋进白萧那厚实的后背,“我要寻的天外天并非在此处。”
白萧一愣,这天下有无数个庄子,但名唤天外天的除了眼前的这个还真是没有,这庄子名义上是个山庄,实则也是个修士满山的仙府,他们自成一派,护佑山下一方安宁。
刺骨的冷风呼呼地拍打在了二人的脸上,这使得九笙又不由自主地往白萧的背上缩了缩,如今他早已不是寒暑不侵的妖神之体,长这般大,他还是头一回发现天气会有这般冷的。
白萧无奈地轻叹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先下山,再寻他途吧·”·于是白萧转身,往来处的镇子而去··二人才将离去,山门秘口才忽而大开,有两位身着白衣的修士从里头钻了出来,其中一个慌张四顾片刻之后,才对另一个道,“师兄,我方才确实感应到了一丝上品灵剑的气息,可怎地……怎地不见了呢……”·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另一位修士听罢,连忙在手中捏了一个诀,闭上眼睛在周围感应了一番,“方才的确来了位修士,只是山门前他的气息有些微弱,想来已经下山去了,咱们先回去禀告师尊。”
·“好”说话间,两人又退回了秘口,豁然消失不见··而彼时的山下,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上,一处客栈门前立着两个人,哦,不,是一人背上背着一人。
客栈里头的跑堂时不时地往外头望了望,他本想上前问问他们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可看着白萧一脸为难的样子,看惯江湖的他也猜到了些什么,于是他便应了掌柜的要求想要出门将他们赶走,但看到白萧腰间的那柄宝剑便硬生生停住了。
如今的天外天不比往年,而且对方又是个修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白萧他们也没做什么出阁的事,于是那跑堂便站在里头,和外头的白萧对望着··白萧立在门口发着呆,一副似进未进的样子,就连九笙都产生了好奇,“小白,为何不进去”·白萧眉头微微蹙起,脸上起了一道叫人不易察觉的红晕,良久他才深呼一口气,“九郎,在下恐怕无法支付住店的费用了。”
这一路二人风餐露宿,歇的都是最低等的客栈,再加上九笙嗜睡,白萧也索- xing -将他背在了身上,这一路倒也勉强能挺过来,本想着等到九笙安全回到家,他也就功成身退,可谁知此处并非是九笙所言的地方,一时之间竟是叫白萧有些不知该如何打算。
正此时,一股子柔和的剑气从天而降,有几人御剑从空中落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白衣的中年修士,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修士,这两位正是方才在山门秘口出现过的年轻修士。
客栈里头的跑堂见来者是天外天的宫虎仙长,高兴地跳了起来,可当他正想要迈出门去向宫虎仙长告状时,却听其中一个年轻修士指着白萧腰间挂着的绿桑灵剑道,“师尊,灵剑。”
跑堂吓得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难道门前的这个人仙长认识那这状怕是告不成了……·宫虎也见到了绿桑灵剑,这的确是一把不可多得的上品灵器,于是他慌忙从剑上落了下来,两撇胡子在寒风之中显得格外的肃凉,他下来时顺便也打量了一下白萧,只稍稍犹豫了一会儿,才上前朝他作揖,“不知贵人驾临,有失远迎。”
白萧退后一步,他如今可是个连金丹都未曾修成的凡人,而对方却是个实打实的修士,一个修士竟要给一个凡人行礼,着实是闻所未闻··“敢问这位仙长,此礼何故”白萧背上还背着一个九笙,还真是不大方便还礼,只好口头询问。
宫虎听罢,那如获至宝的神情顿了顿,“贵人难道不曾看过蔽庄的告示”·他们已经贴了将近三年的告示了,贴出告示的头一年,来天外天的散修是一打一打的,可谁想最后却没有一人能够活着离开,后来几年来天外天的散修越来越少,这叫庄主苦恼的很。
日复一日的失望之下,庄主也只好打算放弃··山门早已冷清,竟没想到今日门前竟来了人,对方虽说是个凡人,但他腰间的剑是把上品灵剑,上品灵剑可是只有仙尊才能使用的,是故宫虎觉得这个凡人背后一定还有个高人,所以紧赶慢赶地追了上来。
“我们的确看了告示·”白萧倒也不否认,“只不过贵庄并非是我们所寻之处·”说罢他便要转身就走··宫虎见他要走,慌忙从怀中掏出那张告示,“贵人不妨再看看实不相瞒,蔽庄确实是遇到了些小难题,若是贵人有办法解决,蔽庄自有重礼相送”·才来镇上时,白萧是看了一眼镇上的告示的,只不过那些告示都有些残缺不全,是故他便看成了天外天山庄欲寻人,然而直到现在白萧才看清这告示的内容,原来这天外天山庄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好好一处仙府,遇上的麻烦定然不会是像他这种凡人就能解决的小麻烦,于是他不想帮忙,也帮不上忙。
“不必了·”白萧拒绝,“我们并非是山庄所寻之人,我与九郎都是凡人,那告示上的大麻烦恐怕我们也解决不了,还请仙长另寻他人吧·”·“贵人且慢”宫虎提气,迅速拦在了他们面前,“若是贵人不感兴趣,那可否劳烦贵人给贵师尊传个话若是贵师尊能来此处,我天外天山庄立刻送贵人千两银”·一听到千两银,方才还有了些睡意的九笙忽然被惊醒,“此话当真那可有好吃的”·听到九笙突然说话,宫虎愣了愣,倒是他身后的两位年轻修士一脸堆笑,“有山庄上还有牛乳甜饼糖葫芦。”
“是啊,只要小郎君想要的,我们定当想尽办法给你做·”年轻一些的修士朝他笑着··这九笙长得着实是可爱至极,那软糯的脸颊红扑扑的,比之师伯的雪兔坐骑还要可爱几分,这叫他们皆不知觉中心中一软。
九笙听罢,随即瞥了一眼宫虎手上的告示,“你方才所说的麻烦,可否是山上笼罩着的魔障”·一听此话,宫虎一脸震惊,那魔障被他师尊施过法,寻常凡人根本看不出来,就算是修士,修为稍微低些的也会将其认成灵气仙障,只有修为高些的修士才能勉强看出来,没想到这凡人小郎君竟是一针见血,难道正如师尊所言,越小的孩子眼睛越纯洁,所看到的东西就越多·可……·他打量了一番白萧背上的九笙,这也不小了啊。
九笙动了动,将下巴挪到了白萧的肩上,侧脸朝白萧道,“小白,不过就是些魔障罢了,咱们把它们除了,还能赚些路费不是”·“可……”白萧不知怎地耳根一热,他下意识地将脸别向一边,轻声道,“我修的是正道禅心,未曾修过任何仙法,就连金丹都不曾结,如何散”·“我会啊。”
九笙可是妖界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仅仅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就修成了人形,平日里也没什么爱好,除了出门蹭饭,给人搭红线之外,就爱看些书籍,他的洞府中除了那些话本,就是他搜罗来的那些仙魔妖神的秘籍。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谁让他修成人形的时间比旁人快了好些年呢,再加上他又有妖神之体护身,时间就又比旁人多了好些,于是,他也只能想办法浪费了··白萧不知怎地将手伸了出来,轻轻拍了拍九笙的头,“莫要胡闹。”
九笙揉了揉脑袋,脸又凑了上去, “你难道忘了秘境之时,那避火诀是谁教你的小白,你要信我才是·”他还想再传授些东西给他,好让他好好护着他呢,好不容易遇到的天煞孤星命格,他可不想就这么被他逃走了。
·被九笙这般一提醒,白萧倒是也无话可说,若非是九笙的避火诀,他们怕是早就被那三昧真火烧得灰飞烟灭了··只不过,白萧虽说少在江湖闯荡,但在积雷寺时也听闻过天外天,天外天本身就是修仙之地,高阶修士自然不会少,更何况凡界仙尊多得是,他们竟不去求那些仙尊,而是四处贴告示来寻求散修的帮助,这本身就十分可疑。
于是他打算回绝,“不……”·“不过,我们有条件·”白萧的“不可”二字还未全都说出口,却被一只软糯的手打断,那手紧紧捂住他的嘴,耳边瞬即响起了九笙的声音。
“贵人尽管说”宫虎一听九笙同意了,脸上欣喜不断,恨不得将身家- xing -命都交到九笙的手上··九笙微微扬起下巴, “一日四餐供应,仙褥仙枕仙榻伺候。”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睡个好觉了,身子着实有些吃不消··“一定一定一定”宫虎连连点头··“在给几颗凝丹珠。”
“一定……”宫虎一愣,“敢问何为凝丹珠”·九笙挑眉,“凝丹珠你都不知道你们不是仙府吗就是用凝辉草,比萱草,两仪花,三生凝露等仙药制成的丹药。”
这随便一株可都是了不得的上等灵草,这叫宫虎很是为难,几滴汗珠从他的额头上缓缓滴落下来,他走近一步,低沉着声音,生怕旁人听了去,“我天外天虽说是仙府,但如今进了魔障,山上的仙草仙药都已经……”·九笙撇了撇嘴,“既然如此……,小白,咱们走吧。”
“好·”白萧稳了稳背上九笙,转身就走··“慢着”宫虎又提气拦在了他们的面前,“贵人留步,我师兄擅长炼药,这凝丹珠想来他那儿应该有。”
“若是没有呢”九笙有些漫不经心,像是没有多少耐心一般··“有有有有”宫虎慌忙道,“一定有一定有”·“乾坤袋”·“有”·“仙灵芝”·“有”·九笙这才满意得伸出手,宫虎又是一愣,“贵人就算现在要,那也得放些时间让我去寻才是啊。”
“不是那些·”九笙摇头··“那是”·九笙微微挑眉,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竟是可爱的紧,却听他道,“方才答应的千两银呢”·见宫虎愣在原地,九笙解释,“我就是他的师尊啊”·作者有话要说:阿九在线敲诈……· ·☆、天外之天(二)· ·此话一出,竟叫白萧愣在了原地,他的身子突然僵硬了几分,脑子也开始有些混沌,以至于他们如何来到这天外天仙府,又如何来到客房他都不曾知晓。
他将背上的九笙放下,随后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冷着脸,不说话··“小白,你快来看看,这仙府的乾坤袋很是好用呢”九笙拿着手中刚从宫虎那儿拿来的乾坤袋朝白萧招招手,可白萧听了之后更是转了个身,整个人背对九笙。
不说话··九笙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白萧··这是在……生气·九笙慌忙从床榻上跳了下来,走到白萧面前,抬着头双眼睁得大大的,氤氲的一眼汪泉,叫人看着似乎有些可怜兮兮的,“小白,你生气了”·白萧终究还是硬不下心肠,只道,“你我都是凡人,就算你神魂出窍有天大的神通,但你的身子是凡身,绿桑说过,你神魂出一次窍,你的身体就会毁一分,上回为了修复你的身体,绿桑已经陷入沉睡,至今未苏醒,你若是再胡闹,可就没人救得了你了。”
九笙撇了撇嘴,“我也没……”·“还有·”白萧忽而严肃了起来,“我师……戒通法师,已经作古圆寂,我此生便不再有师父,今后还希望九郎你莫要再冒认我的师父。”
被白萧这么一说,九笙顿时觉得不开心了,他可是堂堂妖界九郎,要拜他为师的能绕整个妖界好几圈,这白萧居然不愿意·“为何”九笙继续可怜兮兮。
良久白萧才道,“我天生命格不详,克父克母克兄弟,就连师……,就连戒通法师也被我克得圆寂了,虽说法师圆寂之前将我赶出禅门,但还是……”·此事一直困扰他多年,他从未对外人道,本想着已经过了许久了,说出来也无什么大碍,可谁想如今说出来,他心中更加的难受。
白萧的鼻头竟是有些酸酸的,他自小便无父无母,是戒通法师将他带回积雷寺,与戒色法师将他抚养长大,戒通仿若他的父亲一般,可如今,竟也被他克了……·“天煞孤星只是辟邪罢了。”
九笙小声嘀咕着··只是看白萧如此坚定的模样,他也只好退而求其次,“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以后随口说说也不成。”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哦·知道了……”·九笙随即将手中的乾坤袋拿到他的面前,“你瞧瞧,这乾坤袋是不是比那什么德芳尊的那个袋子更好用些据方才那位胡子仙尊说,这乾坤袋可装得下十几车东西。”
白萧将袋子收到了自己怀里,“借用倒是可以,但走后还是要还给他们,这山庄的雾障古怪的很,就靠你我之力是万万不行的,更何况绿桑还在沉睡着……”·“那个……主人,我已经醒了。”
绿桑的声音也不知从何处响了起来,竟是叫白萧一惊··却见绿桑身着一身绿色袍子,站在角落,看着白萧··“你……”白萧有些不信自己的眼睛,绿桑明明伤了元气,怎地竟这么快便恢复了·九笙笑道,“我给他喂了仙灵芝,仙灵芝可有恢复元气的功效,看来那股两撇胡子的仙尊果真没骗人。”
“那位宫虎仙尊给尊者的是一支九品仙灵芝,这九品仙灵芝的药力胜过任何仙灵芝,托尊者的福,我身上的元气已经完全恢复,还提前化了形·”·白萧扶额,九品仙灵芝是何等宝物,这下也不知该怎么赔那位仙尊仙灵芝了……·而此时,有人敲响了他们的门,以为年轻修士站在门外彬彬有礼地朝他们行了一个礼,此人他们方才在山下见过,他名唤苍羽,是这天外天山庄的大师兄。
“各位贵人,庄主和我师尊师伯在正厅等候,还请贵人们随我去一趟正厅·”口上说是说各位贵人,但苍羽的眼睛倒是没离开过长得十分好看的九笙身上。
他们久居天外天修习,日夜相对的也不过是这山庄里的一些师兄弟们,好看的小娘子倒是见过一些,但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小郎君··“咳咳咳……”却听一阵咳嗽,苍羽这才缓过神来,他的视线这才从九笙身上移开,待见到一身绿袍的绿桑时,他又是一愣,“也不知这位是……”·绿桑如今虽说是个年轻郎君的模样,但他还是改不了老年时捋胡子的毛病,刚抬手却发现下巴光溜溜的,也只好作罢,只又轻咳一声,“我乃剑灵。”
苍羽从未见过已经化形的剑灵,心中更是激动无比,对眼前的几位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敬仰之情,他慌忙让开一条道,给他们引路,“几位前辈,快这边请。”
几人被苍羽带到了一个厅堂之上,这厅堂虽说打扫地很是干净,但九笙还是能够隐约地看到一股子轻微的魔障,虽说厅堂中有阵法隔绝,但这阵法的作用似乎也微乎其微。
黑色的魔障沉浸在空气之中,仿佛下一刻便要将他们一个个都吞噬个干净,冷风跟着魔障一同钻了进来,使得九笙浑身一抖,他只好停下脚步,等着白萧上前··好在白萧的身体是暖和的。
此处厅堂之上跽坐着三个人,苍羽一一为他们介绍,正座之上是那位白胡子老者正是这天外天这一代的庄主,左首坐着的是山庄的另一位仙尊名曰宫阳,而右首坐着的就是他们见过的宫虎仙尊。
待到众人坐定,那庄主才开口,“想必白侠士对鄙庄的情况不甚了解,不如听老朽说道说道·”·原本庄主是不指望他们能收拾庄子里的魔障的,只当他们与以往的那些修士一样过来借个宿,知难而退便罢了,若是他们自不量力,非要去探究,也不过是送死而已,可没曾想听苍羽说他们中有一位剑灵,这叫他心中久久悬空的大石缓缓落了下来。
且不说剑灵修为如何,能降服剑灵便是一个极大的本事,他如今一把年纪了,虽说一身修为也算说得过去,但也还没降服过任何器灵呢·“三年前,天外天山庄并非如今这般模样,那时山庄弟子众多,灵气也十分充足,只是没想到,这一切竟是被老朽的一时善心所毁。”
三年前的天外天,风景优美景色宜人,满山都是灵气,倒也真的能称得上是人杰地灵,天外天下的镇子亦是热闹非凡,只是某一天,镇子上来了一个女子,身怀六甲却被人当街欺辱,正好遇上了外出游历刚回的庄主,庄主见她可怜,便将她带回了山庄。
“与人为善,这也不算是什么·”听到此处,九笙不以为然,与他看的众多话本故事的情节比起来,如此平淡的情节的确算不上什么··宫虎满脸堆笑,“这位小郎君有所不知,我天外天虽说是个山庄,但也是个修习的圣地,况且,山庄中也从未出现过女修,突然多出来的女子,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安置,而且,那位女子还身怀六甲……”·“所以,你们……”身怀六甲的女子住在满是男修的山庄中,如此听着倒是有些故事,这也勾起了九笙想要知道故事的兴趣。
九笙此话满是深意,这叫宫虎听罢慌忙摆手否认,“小郎君可莫要开玩笑,我们天外天可从来不曾对任何人逾越过任何礼数·”·“没错·”一旁的宫阳接着道,“那位身怀六甲的女子住在这主峰上着实不方便,于是我们便专门在后山给她建了一间屋子,本想着等她安全生产之后,再将她安置进镇子上,给她找个营生,好让她下半生也有所依靠,可是……”·“可是,”宫虎道,“那女子腹中的孩子,至今还没生下来。”
九笙挑眉,上古时,陈塘关李家有一儿子名曰哪吒,便是李夫人怀了三年才生下的,“莫非她腹中的孩儿……”·“刚开始时,我们也都这般想过,若是那女子生下了个什么神胎,我们天外天便可再填一笔仙缘,可这仙缘未曾等到,竟是等来了层层魔障。”
白萧瞥了一眼窗外山间笼罩着的那一层魔障,“您是说,那女子腹中的孩儿引来了魔障”·“不仅如此·”宫虎瞬即拿起手中的帕子擦了擦额间的冷汗,“那女子每晚都惨叫连连痛苦不堪,我们寻来了许多接生稳婆,她们都说,那女子随时都有可能生产,但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止孩子降世。”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我有个疑问,不知该不该问·”白萧正襟危坐,一丝不苟··庄主颔首,“白侠士请问·”·白萧抿了抿唇,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贵庄已经贴了三年的告示,上门的修士应该数不胜数,难道他们也没法子吗在下虽说不常在江湖行走,但也听闻各大名山上都有些修为极高的修士,你们何不寻求他们帮忙,而是独自一人苦撑”·白萧此话一问,竟是叫堂上三人有些面面相觑,尴尬得很,好在庄主早就见多识广,轻咳一声后,回答道,“实不相瞒,我们天外天有一段仙缘,百年前有一位本家弟子有幸拜得一位上仙为师,那位本家弟子修成正果飞升之后便将他的随身仙器玉笛留下了,也正因这段仙缘,百年前的那位庄主便将山庄之名命为天外天。”
“仙笛如今是我们天外天的镇庄之宝,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那之后,各大名山得知消息纷纷前来观摩,其实他们名义上为观摩,实际是趁机窃取,于是,自那时起,我们天外天便封了山,就连收弟子也谨慎了许多。”
“至于那些看到告示前来的修士,其中大多数都有想要窃取仙笛之心,可不知怎么地,那些经过置笛楼意欲窃取仙笛的修士,都纷纷死于非命·”·这倒是一件奇事了。
见在座几位蹙眉,堂上的庄主有些犹豫,“老朽自知叫几位上山解决麻烦实属为难,但老朽实在是没其他法子了,告示贴了三年,前两年还有修士上门,虽说大多都是沽名钓誉之辈,但到底还有些修为,可近年开始便已经没有修士上门了,老朽的修为在布护山大阵时便开始慢慢被魔障反噬,怕也是支撑不了多久……”·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一身绿袍的绿桑,“还望剑灵前辈务必相助”·方才还在走神的绿桑突然被庄主点了名,一脸无知地看了看在场的诸位,他不过一时兴起化作人形出来走走罢了,怎得还要担上这去除麻烦的重任他只有百年的修为,哪里能与这些充满怨气的魔障对抗·怨气……·绿桑突然想起什么,随即轻咳一声,转而看向白萧,“主人,我观这山怪异的很。”
白萧别过脸,等着他的下文··得了白萧的许可,他便娓娓而来,“我能感觉得到这山间的魔障之中,有一股子很强大的怨气,这怨气不仅能破庄主的护山大阵,而且还在吸取众人的修为,更有甚者……”·他顿了顿,“方圆百里生灵的有魂之物,怕也被吸食地差不多了,而且周围群山本身仙气环绕,更是独自形成了一个聚灵阵,是故所产生的灵气比旁的仙山要快上数倍,这也正好适合那股怨气成形。”
庄主忽而起身,几乎是热泪盈眶,“剑灵前辈说的在理近日吾等都感有心无力之状,特别是宫阳仙尊,更是连御剑也不行了·若真如前辈所言,那我们这天外天又该如何是好”·一旦没了灵气护山,魔障林立,这里就会成为另外一座仙魔道。
一旁的宫阳听罢一脸严肃,咬牙沉声,挤出了两个字,“魔道”·只有魔道有吸取旁人修为来增加自身功力的功法,这种功法提升修为很快,但也容易被反噬,从而导致走火入魔,虽说很危险,但也有修士为了飞升铤而走险,更有甚者还有人修成了魔仙。
九笙听罢,嘴角忽而扯开一丝笑意,“这东西的胆子还真是大,光天化日之下吸取旁人的修为,小白,你说咱们该如何教训它呢”·白萧紧紧蹙眉,朝他摇摇头,“莫要胡闹。”
· ·☆、天外之天(三)· ·九笙却是朝他眨眨眼,似是在告诉他,叫他相信他·他的一双温柔的大眼微微弯了起来,软糯的脸上更是展开一张极为可爱的笑颜,竟是叫一旁的苍羽也看呆了去,他从未见过如此可爱俊俏的小郎君,他更是产生了想要捏一捏九笙那软糯小脸的想法。
还未等白萧制止,九笙又道,“老头,若是我们将那东西收了,可有什么报酬没有”·一旁的宫虎听罢,一滴冷汗从额上落下,方才在山下他不是已经要过一轮了吗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坐地起价·庄主却想着,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郎君,随便给他些吃喝玩乐的东西便好了,“小郎君想要什么,我们都给”·“真的”九笙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庄主,“仙笛也可以”·“可……”一听到对方打仙笛的主意,庄主连忙收住,没想到九笙小小年纪一个凡人竟对仙笛感兴趣,为了掩饰尴尬,他捋了捋胡子,“这位小郎君有所不知,这仙笛可是仙家之物,一般凡人可触碰不得,不如小郎君换个别的”·九笙啧啧几声,他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白萧拦了下来,“九郎是在说笑呢,庄主切莫放在心上,除魔卫道是修行者该做的事,白某自当全力以赴,至于报酬什么的,还是免了吧。”
宫虎又是抽了抽嘴角,什么免了明明就已经得了好处·思及此,宫虎顿感肉疼,那乾坤袋可是他辛辛苦苦修炼的宝贝还有那九品仙灵芝都是他搜罗来的无上至宝啊还有乾坤袋中那炼制凝丹珠的仙草……,想想就仿佛被刮了一块肉,生疼·“胡子仙尊,你这是身子不适吗”九笙看宫虎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吹胡子,样子着实是滑稽得很。
宫虎慌忙摆手,“不曾不曾,小郎君多虑了,兴许是这山间魔障侵体所致,无碍的,无碍的……”哪里能无碍·从厅中出来,一股子- yin -冷的魔障扑面而来,山上的弟子们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九笙却还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九郎这是不舒服”苍羽也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块麦芽糖递过去,“这是今早我去山下买回来的,吃着会舒服些·”·方才还犯困的九笙一见这麦芽糖瞬间双目放光,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精神百倍,他接过麦芽糖,笑脸盈盈地扯到一旁,“我问你,方才你们庄主在堂上说的,可是真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被九笙这么一问,苍羽也不知怎地没来由得耳根一红,他脱口而出,“恩,确实如此,那怀孕女子如今在后山的屋子里,白日里一直睡着,等到晚上时,她便会惨叫,惹得山庄上下不得安宁。”
“那仙笛……”·“苍羽·”九笙刚要问仙笛一事,去听的宫虎的声音从后头传来,苍羽听罢腰板瞬间挺直,朝宫虎行了一个礼,“师尊。”
宫虎走到九笙面前,“山中魔障起伏,小郎君切记莫要乱跑,若是遇到了什么,我们很难相救·”·他的意思便是叫九笙莫要打仙笛的主意,想来是九笙在他那儿拿东西拿得狠了,他心中有些愤愤不平。
九笙正欲与宫虎说上几句,却见白萧一身白衣从不远处走来,“九郎,你……”·白萧的视线扫过九笙手中的麦芽糖,方才脸上因寻到九笙的欣喜瞬间不见,他轻咳了一声,“你饿了”·本来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听得白萧这么一问,他还真真是饿了,于是他点点头。
冷风忽而吹过,惹得九笙身子一阵寒颤,他慌忙躲到了白萧身后,随后探出一个头,朝苍羽问:“小修士,你们山庄何时用膳”·苍羽听罢,欣喜之余却也有些为难,“山庄弟子们都已经辟谷,是故山庄中并无食膳,不过我可以去山下镇子给小郎君买些吃食回来,也不知小郎君喜欢吃些什么”·“不必了。”
白萧冷冷道,“可否借饭堂一用”·“自从弟子们成功辟谷,山庄饭堂早已闲置了,白侠士若是想用,随时都可以·”苍羽朝他笑笑。
“多谢,还请帮忙带个路·”白萧朝苍羽道了声谢··苍羽满怀欣喜,“两位这边请·”·冷风卷地而起,扬起宫虎不染微尘的法衣,他默默地站在一处,仿佛这世间的任何事物都与他隔绝。
·他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内心的疑惑冉冉升起,他们到底有没有看到他这个大活人·应该……有的吧·天外天饭堂内,苍羽与九笙正坐在一旁,而白萧却一头钻进了厨房,半天都没出来。
苍羽与九笙相对而坐,九笙自顾自得吃着手中的麦芽糖,而苍羽却是满是宠溺得看着他··说实在的,九笙这般样子着实比宫阳的那只雪兔还要可爱软糯,竟是叫苍羽情不自禁地看呆了。
九笙见他不语,随即将脸凑了过去,“小修士,那个仙笛……”·九笙的话迅速将苍羽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故作严肃,“那仙笛是仙器,九郎还是莫要惦记了,不过,山下镇子上倒是有好些好玩的玩意儿,若是九郎感兴趣,我带你去如何”·九笙挑眉,“小修士,你不老实……”苍羽如此顾左右而言他,定然是在转移话题,九笙还附带啧啧了一声。
苍羽被他这么一说,脸瞬间绯红,这个样子就像他从话本中看到的那些娇羞的小娘子一般,初初看着还有些新意,只是看多了,竟也索然无味,于是他只好作罢··他嘟了嘟嘴,“罢了罢了,我不要便是了,只是,这仙笛既然是贵庄升仙之人的随身法器,为何要将它留在庄子里”·难道那人升仙之后就不打架了吗·妖界的人都没有那么好相与,更可况是这云水凡间的仙界。
一想起那些牛鼻子,九笙不由自主地摇起了头··“大约……”苍羽似乎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大约,是那仙人想将法器留在庄子里吧,毕竟仙人是本家子弟。”
而此时,桌子上忽而多了好几盘菜,这叫两人都惊呆了,特别是苍羽,饭堂厨房许久没人用了,里头的餐具食材亦是有限,他们所能寻到的食材也不过是几个土豆和一些调味品。
没想到只是区区土豆,在白萧的手下竟能做出这么多花样··白萧放下碗筷,一脸严肃,“食不言·”·九笙口里眼里心里都是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哪里还管什么食不言却见他放下手中麦芽糖,拿起碗筷,直接吃了起来。
兴许是饿极了,不过一刻钟,九笙便将桌子上的所有食物一扫而空,完毕还附带打了一个饱嗝··白萧见状,脸上的严肃缓和不少,他默默得收了碗,“吃完了就回屋子。”
白萧知道,以九笙那嗜睡的- xing -子,怕是一会儿就睡着了··果不其然,白萧才转身,只听咚的一声,九笙便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这迅速入睡的速度,竟是叫一旁的苍羽也惊呆了。
苍羽慌忙起身,摇了摇九笙的手臂,“九郎你这是怎么了”这山中魔障充足,他不会被魔障侵体了吧·白萧二话不说,洗完碗之后,直接将九笙放在了自己那宽厚的背上,他本想直接带他回屋的,可为了免得引起恐慌,他也只好丢下一句,“他只是睡着了。”
睡…着了…·偌大的饭堂,只留下一股子饭菜香还有一个目瞪口呆的苍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萧受邀来到后山看那个怀有身孕的女子,他们口头上说的是邀请白萧,可实际上邀请的却是那把绿桑剑的剑灵。
庄主见白萧独自一人跟着山庄弟子前来,待看到他腰间扣着的绿桑剑,这才将心放了下来··“白侠士,有劳了·”庄主上前毕恭毕敬地朝他作揖。
白萧区区一介凡人,竟叫一庄之主给他作揖,他着实是有些受宠若惊,于是他后退了一步还礼道,“庄主客气了,也不知如今那位女子如何了”·庄主蹙起眉头,隐约的夜光之下,更显得他沧桑无比,明明是修行之人,竟是衰老至此,想来这魔障着实是害人不浅。
半晌后,庄主才道,“平日里大约还要再过一刻钟,那女子才会从沉睡中醒来,可看如今周围魔障的样子,那女子怕是要提前醒来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话音刚落,一阵尖叫声从面前的屋子里里传了出来,那尖叫声仿佛是把刺破苍穹的剑,刺进众人的耳朵里,若非有些修为在,在场众人怕是早就耳聋了。
哐当一声,九笙从床榻上摔到了地上,突然之间的尖叫声使得他豁然一声从地上惊坐起来··“到底是 ……”那个谁字还没曾说出口,又一阵尖叫入耳使得他耳朵痒痒的,刚酝酿出来的起床气一下子被这稀奇的尖叫声给冲灭了。
这就是他们口中说的女子的惨叫声·啧啧,也不过如此嘛·他从地上起身,瞬即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尘,随后走到窗户旁,将小脑袋探了出去,屋子里没有白萧的气息,想来他应该是去看那个会尖叫的女子了。
为了显示对来者的尊重,宫虎便将他们安置在了山庄最为豪华视野最好的客房内,从窗口往外望去,可以鸟瞰大半个山庄,他看了半晌,这才长长呼了一口气,路上果然也没人·九笙怕冷,苍羽也给他送来了好些山庄的法衣,他看了一眼几子上的法衣,眉头微微一挑,一个他认为的绝妙主意忽而涌上心头。
夜深,伴随着女子的阵阵尖叫之声,九笙穿着山庄弟子的法衣,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那苍羽的身量要比九笙大些,导致他的法医穿在他的身上很是不协调,那好端端的广袖也被他穿成了水袖。
山中的魔障也渐渐变得浓郁了起来,以至于前方的路也是层层浓雾,根本分不清方向,好在九笙唯一有用的便是他的五感灵识,倒也没受多大的影响··怪不得路上没人,这么浓厚的魔障,有人出来走动才奇怪·他就这般凭着自己通灵的五感畅通无阻地走在山庄的路上,不多时,他便在山庄中的最高楼之下停了下来。
这座楼矗立在一个结界之中,从外头看进去,倒也看不出什么花样,可只要有人触碰,这结界就会触动罩着楼的阵法,从而引发雷电··即便来者修为再高破了结界,最终也逃不过这雷电阵法。
九笙啧啧几声,这布阵之人,果然高明··“来者何人”一个声音在浓雾之中响了起来,使得九笙一个激灵··他如今穿着的可是山庄弟子的法衣,别说是在浓雾之下,就算是在日头之下,庄子里的人也有可能将他认错,此人倒是耳聪目明,竟是隔着这么浓郁的魔障,他居然也能认出他来。
他原来只是想要来看看这仙笛到底是何模样,如今竟是被逮个正着,罢了罢了,自从上回神魂出窍之后,也不知怎么得,便再也没办法出窍,如今他只不过是个凡人,就连这山庄中修为最弱的弟子都打不过。
·所以最佳的办法,还是认怂··可正当他酝酿好腹稿准备认怂时,一个尖锐的笑声从他背后响起,这叫九笙又是一惊··“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
九笙惊呆,层层魔障之中,竟还有一人·说话间,苍羽从魔障中跑了过来,他看到立在原地不动的九笙,忽而止住了步伐,满是担忧道,“九郎,你没事吗”·· ·☆、天外之天(四)· ·“没……应该……应该没事吧……”九笙朝苍羽笑笑,这场面还真是有些尴尬的。
“这位小郎君,我劝你还是莫要乱动,莫不然,我可不知道我手中的那把刀可长不长眼,要是一不小心割破了你这如花似玉的脸,那可就不好了·”·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从魔障中缓缓显出形来,却见他双眸乌黑,唇色也泛黑,就如同九笙看得话本中那些练功走火入魔的骷髅妖人。
此人骨相看着还行,可如今这般如同骷髅的样子,还真是难看了些··思及此,九笙不由得嫌弃得啧啧摇起了头··那人也察觉到了九笙眼中的嫌弃,忽而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凡人”·一股子魔气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这味道难闻的很,使得九笙难受的呛了起来,怪不得他感觉不到此人,原来他身上全都是魔障的气息。
不过,此人若是躲在魔障之中九笙自然是看不清什么,如今曝露,九笙便看仔细了,此人似乎受了伤,而且是很严重的雷火之伤··想来此人是来偷仙笛的··此人腰间带着了一个陶埙,眼窝深陷,两膜剑眉之下是顶着两个黑色眼圈的眼睛,一身黑色法衣,在夜光之中竟是能够隐身于无形,此人便是仙魔道,荀布魔君。
“荀布,你莫要乱来”苍羽手握宝剑,紧张地指着面前此人,“我天外天可容不得你放肆”·话音刚落,后山女子的惨叫声再一次传来,在众人分神之际,荀布忽而将九笙一手拎了起来,另一只手直接往九笙的脖子上套,“是吗当真容不得放肆我可是许久未曾尝凡人的肉了,也不知这位细皮嫩肉的俊朗小郎君味道如何”·九笙忽而被他拎起来,心中一惊,但很快他便平静了下来,看来这骷髅妖人也很是害怕,不然就不会拿他当人质了。
思及此,他便低声在荀布的耳边问道,“这位小骷髅,若是我没猜错,你也想要那仙笛对吧我可以帮你啊”·“就凭你”荀布挑眉,不屑地打量着他,“一个凡人小小身板,就连进这结界都难,还妄想过那雷火阵简直就是个笑话”·“我自然有我的法子,”九笙满是自信地看着他,“你信是不信”·若是他信,他自然能从他手中逃脱,又有此人合作,九笙定然能见到那传闻中的仙笛,但若是他不信,如今他身上有伤,天外天山庄中有那么多高手,他今日定然也逃不出去的。
九笙正这般美好地想着,却听耳边一阵剑啸飞驰而过,还未曾等他反应过来,便跌在了一个很是熟悉的背上··是白萧··“九郎,你没事吧”白萧沉着脸,似是写满了担心。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九笙又惊喜又有些心虚,他虚笑了一声,“小白,你怎么来了”·“方才在后山,几位仙尊收到了入侵者的消息,绿桑便直接带我来这儿了。”
白萧将九笙放下,“莫要乱跑,我去收拾那人”·“小白,那人腰间受了伤”·他决定了,为了证明小白的实力,他打算出卖方才那位小骷髅·虽说白萧是个未曾经历过淬体的凡人修士,但他的剑可不是什么凡剑,于是不到三炷香的时间,那荀布魔君便被他打得吐了血。
荀布不可思议地看着白萧,“你明明是个凡人”·白萧本想下意识地唱一句佛号,但想到自己已经不是禅门中人,也便作罢,只道,“阁下一看便有些年岁了,怎地没听过人定胜天的道理”·噗的一声,荀布又吐了一口老血,他摸了摸腰间的陶埙,恶狠狠地看着围攻他的众人,几息之间,化作了一缕魔障,竟是在这山头消失了。
“我一定还会回来的凡人你给我等着”空气之中,也只回荡着他的这句话··白萧收了绿桑,走到九笙面前,关切得看着他,“可有受伤那魔道中人可有把你如何”·九笙心虚得摇了摇头,却见苍羽也跑了过来,“九郎,听那荀布之言,怕是还会回来,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虏你一次,也能虏你第二次,不如九郎搬到我们隔壁住吧,如此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白萧起身回绝,“九郎住原先的屋子也很安全,我会护着他的,就不劳烦各位费心了·”·伴随着女子的惨叫声,白萧将九笙背在背上,往客房走去。
白萧背着九笙,一路无话,这使得九笙有些内疚,这小白不会又生气了吧·这该如何是好·正在九笙打着腹稿如何向白萧认错并且认怂时,才回到客房的白萧,还没来得及将九笙放下,竟是噗通一声摔到了地上。
好在九笙反应快,直接从他背上跳了下来,莫不然,还真是被白萧压在地上起不来了··绿桑化作人形上前扶起白萧,九笙却是蹙眉拦住了他,“慢着·”·绿桑方向手中动作,别过脸询问,“尊者有何事”·“小白受伤了。”
绿桑点头,“嗯,在主人用剑时,我也感觉他有些体力不支,那把剑到底是把上品灵器,主人终究是个凡人之体,能够承受这么久算起来也该是极限了·”·冷风无孔不入,从窗缝中钻了进来,漫天的魔障遍布周围,白萧这般情况,怕是未曾体力不支,也恐怕会被魔障所侵蚀。
九笙示意绿桑将白萧在床榻上安置好,随即掏出从宫虎那儿要来的乾坤袋,从里头拿出了几样东西··绿桑看着满屋子的仙草和正中央摆放着的丹炉有些不解,“尊者这是要炼药”·“小白伤了元气,自然要给他补元气才是,你给我化个结界,我可不想被魔障侵蚀了药力,惹得好好的仙丹全都废了”·听着九笙的意思,想来他是要给白萧炼制固气补元的丹药了,于是他乖乖得化了一个结界,然后蹲在角落里等。
·没办法,他化完结界之后的任务便是看火炉,而方才那位信誓旦旦炼丹的人,早已经趴在另外一张塌上呼呼而睡··绿桑仰天长叹,他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阳光冲破重重魔障透过窗缝照- she -了进来,一片金黄色,看着倒是有趣得很。
九笙从饥饿中醒来,“小白,我饿了”·可好半晌却没有回应··无奈之下,他从床榻之上坐了起来,正想说什么,可看到了屋子里的丹炉时,他才想起昨晚的事。
绿桑还是一动不动地蹲在角落,丹炉的火还是很旺··算了算时辰,九笙喜笑颜开得走到丹炉前,撤了里头的火,将里头成形的丹药拿了出来··绿桑看着九笙手中拿着的晶莹剔透的丹药几乎是惊呼,“凝丹珠”·“不错,正是凝丹珠,我可是将乾坤袋中的所有仙草都炼完了想来这效果定然不错。”
九笙满意得看着手中的凝丹珠点点头··“想来……”绿桑抽了抽嘴角,一个不好的猜想从脑子浮现出来,“尊者可是头一次炼药”·“是啊”九笙回答得可谓是直截了当干脆利落。
绿桑一听,脸瞬间绿了,果然……·九笙见他满是担忧的样子,宽慰道,“莫担心,我看书上这般写,肯定没错”·绿桑抽了抽嘴角,也不知怎么地竟是担忧起床榻上那人的后事,若是他不在了,那他这剑灵还做不做·正在当绿桑在考虑之事,九笙一个箭步走到床榻旁,伸手便将她手中的药丸塞进了白萧的嘴里,不带一丝犹豫。
绿桑想要阻止已然是不可能··几息之后,床榻上的人似乎有了反应,竟是开始抽搐了起来·绿桑跑到白萧面前,想要调动神识和修为帮他缓和,却被九笙拦了下来。
“若是他这点折磨都承受不住,又如何淬体如何结丹”·“结丹”绿桑惊奇,自从做了剑灵,他那知晓万物的天- xing -虽说也有所减弱,但已然知晓的东西,他是不会忘记的。
这凝丹珠虽说只有固本培元之效,但用的仙草极为名贵,是故有些没有仙草亦或是没有炼丹炉的修士都是靠自我调息自行恢复元气··是故,对于他们来说,这凝丹珠就是个名贵且无大用的东西。
而此时,床榻上的白萧突然不动了,正当绿桑准备放心时,白萧的脸忽而开始变色··仿若是被涂了颜料一般得开始变色··九笙也觉得这种情况很是奇怪,于是在白萧面前蹲了下来,准备研究研究。
“师父……”白萧轻声说着··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九笙蹙眉,“小白,你是要喝水”·一旁听得很清楚的绿桑又抽了抽嘴角,他分明是在叫师父。
“师父……徒儿对不起你……对不起……”白萧紧蹙眉头,原本清秀好看的脸如今竟是成了猪肝色··还是块绿色的猪肝。
“你没有对不住我,你不是还帮我打跑了魔君荀布吗”九笙宽慰他,就如同他大哥宽慰被妖帝狠狠揍过一顿的他,似是很有经验··绿桑又抽了抽嘴角,这回好歹是听清了,可这对不住他又是怎么回事·白萧呓语的情况也未曾持续多久,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他的脸上色便开始恢复常态,凡体的身上竟是慢慢出现了些许的灵气。
原来,方才竟是在淬体··三刻钟之后,白萧这才慢慢睁开双眼,入眼的竟是一绺白发,再看仔细些,竟是一张极为俊朗可爱的脸··“你醒了”九笙朝他笑笑,“你结丹了你知道吗”·结丹一般修行者要通过辟谷修炼,再经过常年累月的练气才能结丹,他只不过跟一位魔修打了一架,还没来得及疗伤就晕倒了,哪里还有时间结丹·他看了一眼绿桑,绿桑也点了点头。
“我如何结的丹”白萧问··九笙却道,“兴许是因为昨夜你与那魔修大战了一场,伤了元气,你的身体为了抵抗魔障,不得已才结的丹。”
好一个不得已一旁的绿桑将脸别了过去,屋子里九笙炼丹的罪证早就被他收进乾坤袋,如今他想怎么说便怎么说,绿桑也只当不认识不知道不懂得。
正当白萧还想问,客房的门被敲响了,苍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九郎可醒了今早山下镇子上有市集,我买了好些好玩意儿,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一听到好玩意儿,九笙忽而来劲了,他来这凡间,一直听闻有好玩意儿,却一直不得见,今儿终于要见着了·于是,九笙霍然起身,打开房门,迎了出去,“小修士,有什么好玩意儿啊”·见九笙感兴趣,苍羽脸上满是笑容,他拿出一堆东西,有拨浪鼓,竹蜻蜓,手轮车等,虽说小巧,但却极为精致。
九笙满怀兴奋得看着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他只在话本中见过,他也曾去妖界各处寻找,可最终未曾找到··“九郎可还喜欢”苍羽一脸期待得看着他。
“不喜欢·”白萧的声音在九笙的背后响起,一张黑脸朝苍羽看了过来,使得苍羽背后一凉··这样的威压,非结丹修士不可,苍羽心惊,昨日他还是个凡人,怎的今日竟是个结丹修士看这浑身散发的修为,竟是比他还要强。
要知道,他是整座山庄弟子里最早结丹的,虽说金丹的品质一般,但也是山庄弟子中最高的成就了··“白……白修士你……你……”苍羽被他的威压所锢,竟是连话都有一些说不利索。
“没错,迫不得已结了丹·”白萧如是说··一旁的绿桑脸更绿了,他居然还真的信了……·作者有话要说:绿桑想逃走……· ·☆、天外之天(五)· ·苍羽愣住了,他着实不信一个凡人竟然有如此能力,竟然在一天之内结丹,且结的是高阶金丹,这高阶金丹形成的威压竟是让人一时喘不过气来。
“九郎不喜欢你的那些玩意儿,你还是拿回去吧·”说着,白萧转过身来朝九笙道,“饿了吗可有想吃的”·一听到吃的,九笙瞬间兴奋了起来,昨日白萧做的土豆全席着实好吃到令人难忘,于是他猛然点头以表示他心中的热爱。
·白萧见他这副样子,心中的不满又全都消散不见,“今日我们吃面食吧·”·“好”九笙一口答应,竟是屁颠屁颠地跟在走出房门的白萧,丝毫不带回头。
苍羽愣在原地,他这是被无视了吗·似乎是的……·而此时,一个绿色的身影飘然而过,似乎也并未看见他一般··苍羽:好像真的被无视了……·天外天饭堂内,一碗面条赫然出现在了九笙面前的几子上,烟雾缭绕的香味直接扑面而来,惹得九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正要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突然一直大手将面条端了起来,一个疑问从天而降,“我为何会结丹”·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结了丹,像他这种以修心来修身的人,金丹更不容易结,所以他才不信九笙的说辞。
九笙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那碗面条,听白萧如此秋后算账的样子,他心中十分不悦,他忽而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小白,我饿~”·白萧看着如今的他软糯又可怜,他心中又是一软,他轻叹了一声,还是将手中的碗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吃吧。”
见白萧将面条放回来了,九笙这才拿起筷子满心欢喜得吃了起来··直到碗底见空,他才停下来,“小白,你怎么不吃”·白萧道,“早在一年前,我便成功辟谷了。”
他收回九笙的碗,继续问,“我为何怎么快便结丹昨晚我觉得自己的身子散架重合无数次,但却总也醒不来·”·还梦见了戒通法师在他面前圆寂。
见白萧紧蹙眉头的样子,九笙撇了撇嘴,白萧别的都好,就是有些死心眼,他向宫虎要了那些东西他已经很生气了,若是再同他说他还要了一些珍贵仙草,还用顶级的炼丹炉给他炼丹,他会不会更不高兴·于是乎,他打算转移话题,“小白,你昨晚不仅淬体了,还叫我师父呢”·白萧愣了愣,他怎么可能会叫他师父他早已立誓此生再也不拜师,待将九笙送回家,他便要自己去寻自己该寻的东西。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早就想好了,此生独自一人,无牵无挂··正此时,苍羽惨白着脸跑了过来,看着很是惊慌,“白修士,九郎,不好了,后山的那个女子又醒了。”
说话间,一阵惨叫声响彻天际,这叫白萧也是一愣,“你不是说,她只有晚上会醒吗”·“我也不知为何,那女子突然之间就醒了。”
山间才被阳光拨开一些的魔障又开始浓郁了起来,而且看这样子,似是比昨晚来得更加浓··“大师兄,不好了庄主吐血了”有弟子来寻苍羽,满是焦急得同他道。
庄主是一名修为很高的修士,若非真的遇到什么,又岂会吐血·绿桑顺而化作人形,沉声道,“山庄有入侵者,来者恐怕是个魔修·”·白萧顺而拿起剑,本想迈出脚步,随后又停了下来,“九郎,你先回屋子,莫要乱走。”
九笙却拉住他的衣袖,“我也想去看看·”·“九郎,魔修是会吃人的·”苍羽道,“我让师弟送你回去·”·扔下这么几句,几人便直接捏了一个阵法传送决,瞬间不见了。
偌大的饭堂,只留下九笙和另外一个弟子面面相觑··那弟子笑嘻嘻得看着九笙,“小郎君,我送你回去吧”·九笙挑眉,“小修士,你想不想见识大场面”·这小弟子才修身没多久,辟谷也是前两年的事,若说是大场面,他似乎还真没见过几个,所以当九笙如此说,他心中倒也是想见见的,可大师兄吩咐了,要送他回屋。
“不想·”他摇头,“我还是送小郎君回屋吧·”·说着他捏了一个传送决,饭堂中瞬间多了一个阵法,那小弟子朝他招招手,“小郎君快进来吧。”
九笙无奈,谁让他浑身的能力使不出来呢,于是他又开始新的一轮咒骂冥泽··“你的阵法好像有些缺陷”九笙走到阵法前,蹲下身子探着脑袋研究着。
那小弟子被九笙一说,也同他一般上前蹲下仔细检查了一遍,“这阵法是师尊亲自教我们的,不会有错啊”·九笙伸手指了指阵法中其中一处,“你看这儿,这儿的咒语就写错了少了一笔”·“可师尊说,那里是气门。”
小弟子极为认真地纠正他··九笙抚额,随即继续诱导,“正因如此,你的阵法才不完整,气门犹如生死门,若是在途中被人识破,轻则掉修为,重则魂飞魄散。”
“那小白就是我教的,我还能骗你不成”他的确教了小白结阵,但没结过传送阵就是了··“当真”那小弟子瞪大眼睛满脸疑惑,那白修士刚来时只是个拥有剑灵的凡人,是故整个山庄都有些瞧他不起,若不是看在剑灵的份上,也不会让他们在山庄住下。
可就在今早,大师兄突然说那位白修士竟然在一夜之间结了丹,而且还是高阶金丹,一时之间众人皆是惊讶,有的疑惑有的不信··可直到刚才,他从白萧面前经过,实实在在感受到了那高阶金丹的威压,这才信服,而且心中默默地还起了一丝崇拜之心。
若非极有能力,又如何能在一夜之间结丹·又见眼前的这位小郎君,虽说生得极为好看,但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凡人,可那白修士又给他端茶倒水又给他亲自下厨做饭的,似是很是尊敬。
难不成,这小郎君真的是他的师尊·可他只是个凡人啊··“你不信”九笙挑眉,好看的脸凑近了一些,“既如此,若是将来死在这气门之上,可莫要怪我未曾提醒你。”
这话说得那小弟子一愣一愣的,若是信他,那就等于不信师尊,可白修士那般厉害的人物也是他教的,他该不该信呢思索了良久,他便起身又捏了个决,将方才那气门补了起来。
嗯,看起来还挺结实··九笙见状,豁然抬脚站了上去,完全没有方才的犹豫不决,“走吧走吧,我都有些等不及了·”·看着九笙兴奋的样子,那小修士竟是有些懵了,这回屋子也能这般兴奋的吗·但很快,那小修士便收回了方才心中的想法,这根本就不是回客房的方向,而是去往后山的方向。
·待到他还未曾反应过来,九笙就一个箭步走出了传送阵,独留那小修士站在了后山林子一旁··他是不是被骗了·好像是的吧……·九笙轻车熟路地躲在了一旁的灌木丛中,看着眼前的场景,面前是一间不算简陋的屋子,屋子周围设下了结界,但九笙五感通灵,倒也能看见结界里的人和事。
屋子门前围了一圈修士,人人手中拿着一把剑戒备着,而屋子里头,传出来的除了说话声,便是那女子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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