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教士+番外 by 层峦负雪(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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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番外 by 层峦负雪(下)(6)
·谢过矮人,以诺遵循指示去瞭望台,实际这里只是一个凸起的岩石,不过作为观景点还是相当不错··岩石上只有犹尼耶一个人,他没有穿以诺为其准备的暖和衣服,仅着一件单薄的风衣,衣摆飘扬,好像随时能乘风而去。
·犹尼耶眺望远处的朝阳,此刻它已经从群山中升起,尽力播撒暖洋洋的光··以诺没有打扰犹尼耶,在离对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站着,塞纳自然醒前,他们不着急启程。
半晌,犹尼耶回头,怀中仍旧紧紧抱着半透明的书本,指了指远处,以诺顺从地看向远处··滚滚的云海在雪峰上拍打,奔涌向天空的尽头,最终坠入朝阳的怀抱,带上一抹火热的绯色。
整个世界只剩下自然的声音,风引来人们无法倾听的山中隐秘,继而自由地掠向远方··两人之间没有言语交流,只是安静地看同一片景色··以诺不觉得两人之间谈得上原谅或是重归于好,他们唯有各自处于自己的世界,互不打扰,这是最好的结局。
这些想法让以诺的情绪慢慢归于低落,许是遗憾于命运的戏弄··“以——诺——”·声音远远地荡出去,群山像是在接应,用回音一遍遍重复这个名字。
以诺恍惚地回头,看见塞纳神清气爽地趴在窗前向他招手,雀跃无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塞纳留给矮人的好印象,他们给以诺和塞纳留的屋子正对着观景点,足不出户,就能欣赏这一带的美景。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而正是如此,塞纳不必找寻,一开窗就能看见以诺··以诺看着塞纳,慢慢抬起手回应,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心中的- yin -霾神奇地消散了。
风的低吟似乎都清晰了,那是悦耳的爱语,来自无数曾在这里承诺过爱情的恋人,跨越时光,在秘境的上空一遍、又一遍回唱··当看见你的时候,心仿佛在自由地徜徉,知道永远有一个海湾供以停靠。
是了,是了,他还在担心什么呢塞纳不会离开他了··“早点回去·”以诺没有回头再看犹尼耶,丢下话之后就跑回了旅店,他猜塞纳会偷吃些带在路上的干粮,可不能让他贪嘴吃光了。
这么想的时候,以诺的笑容没有一刻消退··犹尼耶注视着以诺跑回去,染上了淡淡的哀愁笑容··他们都变了··如以诺所料,回去的时候塞纳正在偷偷抹掉嘴边的巧克力痕迹,捂着嘴像小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
“吃完这些路上可就没有了·”以诺从包里拿出被藏起的缺一半巧克力,敲了敲塞纳的头··“以诺也吃就扯平了,”塞纳露齿一笑,转移话题,“我是不是没有说早上好”·以诺轻笑,捏捏塞纳的侧脸:“这招对我不管用了,起来吧,下去吃早饭,巧克力可不能当饭吃。”
塞纳一秒乐开花,跟着以诺下楼··“看样子你昨晚睡的不错,一直傻笑·”·“那是因为……”塞纳挠了挠头,“和以诺在一起。”
塞纳揉脸,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不过收效不好就是:“一看见以诺,我就止不住地高兴,不知不觉都表现在脸上了·”·“我知道。”
以诺止住不停上扬的唇角,因为他也是如此··矮人准备的早餐是粗糙的烤肉和特质的面食,塞纳开始还有点嫌弃,不过吃了一口肉之后立刻停不下嘴··“以诺你早上什么时候走的”塞纳含着肉,口齿不清。
“破晓的时候,”以诺撑着脸遮住自己的唇,但眼中还是透出笑意,“你是不是找了我好久·”·满脸写着心事被看破的塞纳欲盖弥彰地低头:“才没有……”·以诺没有说破,在心底偷乐。
“那……你和那个讨厌鬼说什么了”·“没说什么,我和他……已经无话可说了·”以诺没发觉自己声音沉了几分。
塞纳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注意到以诺表情有些不对,赶紧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这个好吃,给·”·注意到塞纳的一瞬手忙脚乱,以诺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负面情绪。
显然塞纳的心智还没有和他现在的生理年龄匹配,一举一动仍带着孩子气,转场都生硬无比··但,每一个细节都写满了在乎··以诺按耐着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悸动,感觉那颗心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嗯,”以诺咬了一口,“好吃·”·“对吧”塞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都吃掉,一口不给那个讨厌鬼留”·说着塞纳更是啊呜大口吃,引得以诺忍俊不禁。
接下来三人还要继续在长满青苔的皲裂地面上往前赶路··融化的冰川水顺着裂缝汩汩流动,如同大地的血脉,在这片土地上充满生机地搏动··在翻越下一座山时,他们碰上了鹿群,它们不知从何处迁徙至此,成群结队在路上飞奔。
这些生灵毫不畏惧外来者,在塞纳伸出手好奇地触摸时,鹿群也并未反抗··小鹿好奇地跟着他们走了几步,还将塞纳的衣摆当做食物咀嚼了两口,最终在它母亲的呦呦呼唤声中,跟随群体向另一处高山奔去。
当彻底看不见鹿群的时候,他们便进入了真正的与世隔绝之地,轻薄的雾气充盈在地表之上,可以看见闪烁的光点在雾色中若隐若现··这些微弱的萤火属于精灵。
精灵很喜欢他们,这些本该胆小的生灵纷纷落在三人肩头,有的抓着他们的衣袖,好像在搭顺风车··塞纳忍不住好奇地端详落在自己袖子上的小精灵,许是他目光才热烈,吓跑了一小堆,塞纳沮丧地抓了两下,但只是吓跑了更多。
“别吓到他们,塞纳,”以诺伸手,将一部分精灵放在塞纳袖口,“不必用你俗世的眼,你能看清他们·”·以诺只提一句,塞纳便能领会,很快,周围的景色尽数描绘于塞纳“眼中”。
奇异的高大植株,争奇斗艳的花朵,精灵们透明的翅膀折- she -出温柔的光晕··“这就是精灵的地界吗”·“万千中的一个,精灵无处不在,既然我们能碰见,说明这条路走对了。”
落在犹尼耶身上的多是暗精灵,它们喜欢犹尼耶身上残余的恶魔气息··离开精灵地界已是三天后,这一带没有任何类似旅店的住处,他们只能露宿在野外。
之后的路则更艰难,他们有时在山中的岩石荫蔽处休息,有时不得不忍着频繁的地壳活动入睡,如果碰见了沼泽地带,甚至要不眠不休地前行··路上虽说没什么明显的危险,但在个别巨人居住地,还是要想办法避开。
这样颠簸跋涉过十几天,他们终于靠近了世界树的遗址,不过因为神族的陨落,这里已经变得荒芜··眼前是浓厚的白色,更像是走在雾之国,只是不知道世界树倾塌后,这里是否依旧如常接纳迷途的灵魂。
“我们要等一等·”一路上一言不发的犹尼耶冷不丁开口,把一边的两人都吓了一跳··他的声音干得可怕,个别音发得很艰涩,好像快要忘记怎么使用语言。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为什么”·犹尼耶看了看以诺,没有解释的意思:“还不是时间·”·以诺等着犹尼耶的下文,不过后者已经蹲身:“在这里扎营吧,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休息了。”
观望片刻眼前化不开的雾,没人知道后面又怎样的危险等着他们,以诺暂时认同了犹尼耶,原地驻扎··看时间是下午,但周围- yin -沉沉的,透不出一丝光,一路没怎么休息好的三人早早歇下。
午夜时分,以诺被轻轻推醒,本该老老实实躺在他怀里入眠的塞纳满眼急切:“以诺,醒一醒·”·以诺陡然坐起:“有危险”·之前在雪山上,曾有巨人走过他们躲藏的洞- xue -,隆隆的震动抖落不少石块,差点掩埋他们。
“不,不是,”塞纳轻笑,“你出来看·”·以诺困惑地握着塞纳的手,离开了帐篷,看清外面景色的一瞬,有什么夺取了以诺的呼吸··雾气都散了,一切澄净地呈现于眼前。
被浓雾掩埋的不是陆地,而是一望无际的粼粼海洋,它此刻也像是在夜与星的怀抱睡着了,没有一丝涟漪··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以诺却感觉听见了某些特别的响动,似乎是古老神祗在陨落后留下的秘语。
“以诺,天上……”·以诺后知后觉地仰首,浅紫色的极光在星云璀璨中变幻,星星形成的长河潺潺流淌,向人间投下亿万年前的微光··或许这繁密的星中有无数的光芒在宇宙诞生之初就湮灭了,但现在,他们依旧能看见这独一无二的亮色。
塞纳轻轻握紧以诺的手,偷偷觑后者的侧脸,当他醒来看见这绝美景致的时候,无比希望同以诺一起观赏,塞纳说不清楚为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可自制地想要留下泪水。
以诺没有详细告诉塞纳这次的旅行是为了什么,但随着塞纳不断观察和学习,也能摸清楚这次外出非同寻常··怅然若失的情绪不知不觉中追上了塞纳,对他而言,正常成长的过去是不存在的,留下的只有以诺一直陪着他的这些日常。
塞纳真的很希望在自己的记忆中留下更多相关两人的回忆,这份情感从没有一刻动摇··以诺的目光仍旧停留在远处,苍茫空旷的海天之间,大概就是神归的起点。
被握住的手轻轻松开,以诺不解地侧首,看见塞纳温柔的笑脸,近一个月,塞纳的成长过渡期结束了,现在的他尽管依然没有记忆,但已经像失忆前那般,是个成熟的人。
少了些调皮和爱撒娇,多了沉稳和随- xing -··“多美啊……”塞纳这么说的时候,双眸仍旧望进以诺眼中··在星光倾泻的夜,海水都凝结了,只有恋人是这里唯一的动景。
塞纳的手轻轻捧住以诺的侧脸,像他无数次想象的那样,缓慢靠近,让彼此的眼睫交缠,令一个吻封缄所有的语言··世界,在沉默中永恒··· ·☆、遗址· ·以诺觉得自己好像忘了许多事,等再清醒的时候已经天亮,破晓点燃了天幕上稀薄的云层,橘色与绯色当中翩然跳跃。
雾气退散后的海水平稳无波,似乎可以一眼望到底,但真的往下张望,却只能看见深沉的黑色,不知道蛰伏着什么··趁以诺还在收拾营帐的时候犹尼耶缓步走到一块岩石后,拖出来一个造型非常奇特的船。
它的支撑骨架像是鱼骨,弯折做整个船身的主要结构,薄薄的木板细致地拼接在一起,至少看上去非常结实··但找出来船的人不怎么让以诺放心,犹豫着要不要搭乘它,反而是塞纳主动坐进去,摸了摸周围:“感觉比想象中结实,而且我们应该也没有其他交通工具了。”
身后是怪石嶙峋的苔藓原野,不可能指望从中找到适合做船的木材··“何况……”犹尼耶揉了揉脖子,舒缓突然开口的刺痛,补充道,“除了这个,普通的船也无法在这片海上航行。”
以诺拿起桨:“你还知道什么”·“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犹尼耶拿起另一个桨,“我知道这些只是因为每多走一步,就会有一个声音多给我一条指示,至于其他,我和你们一样一头雾水。”
“它还给了你什么指示”·犹尼耶抿紧干裂的唇:“海上无常,多加小心·”·以诺不再提问,推动船助其滑入水中,随后敏捷地翻上去。
天上的云仍旧带着灼热的色彩,太阳只露出一个虚幻的轮廓,以诺将木桨放入水中,轻快地滑动起来··整片海安宁得不寻常,除了两人划水的声音,周围再无其他响动,塞纳伸手放入水中,滑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从完全进入海域起,塞纳的目光再没有从海面上离开,他像是从海中看出了什么,不愿收回注意力··“塞纳,你在看什么”·塞纳摇摇头:“没什么……这片海宁静过头了不是吗”·“我们已经离开了俗世,恐怕没法指望它充满生命力。”
以诺习惯- xing -地进行解释,塞纳听了只是笑笑,没有接话··不知不觉,天色逐渐暗下来,周围浮起雾,不过能见度还算可以,竟有几分如梦似幻··一直盯着海面的塞纳突然动了动,抬头看一侧,平静的海面显出几圈涟漪,并不断向他们的小船靠近。
随着涟漪靠近至眼前,塞纳看见了一个满身浮光的生物,看起来像鹿,但拥有着猫科动物的四肢,尾巴轻轻甩动,从他们的船之间穿过··塞纳轻轻张大嘴巴,注视着这个奇幻生物,直到它消失。
以诺有所察觉,但他不像塞纳能看那么清楚,只觉有一阵柔软的风从自己的脸上拂过··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紧接着一阵风迅猛地吹过,几人下意识闭眼以手臂遮掩了一下,再睁开眼,周围变成了一个夺目的明亮世界。
海面泛起淡蓝色的荧光,他们如同在星河极光中巡游,几朵像是水母一般的生物从海水中浮起来,不断向上,最终在海面之上形成灯火飞扬的美景··奇怪的植株从海面伸展枝丫,迅速生长为发光的参天巨树,一息之间,海面变成了葱郁的雨林,充满昂然生机。
踏水声同时响起,塞纳刚才看见的神奇生物成群结队向一个方向跳跃飞奔,在海上雨林见穿梭,足下溅起圈圈黯淡的水纹··造型独特的飞行生物急速滑行,捕捉飘起的生物,发出动听悦耳的鸣叫。
突然,周围晃动了一下,身下的船不知何时变做了一条拥有宽大鱼鳍的生物,如同蝠鲼,但长着细密的绒羽,主动载着三人徜徉在海面··借着海水上的光亮,可以看见透明水面下的其他生物,它们多是造型特异,非等闲可见,但都拥有着某种特殊的美感,引人瞩目。
塞纳捧起水,看着微光在自己掌心迅速熄灭,最后变为普通的液体,暗暗惊叹··酷似冰块膨胀碰撞的声音在耳边荡起,具有极强的穿透- xing -,震荡灵魂,伴着这独特的声响,一道巨大的- yin -影从三人身下掠过,像是移动的岛屿,缓慢沉没至光芒无法触及之处。
在这头巨兽完全沉入无尽黑暗中的时候,塞纳注意到某处两点红光迅速亮起又暗下去··寒意从心头升起,塞纳不自禁抖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到恐惧··正当三人还关注着海面时,周遭骤然一亮,惨白的光占据整个世界,随即恢复如常。
方才还看见的美妙景色霎时消失,海面回归了黑色,载具再次变成了普通的小船··静待片刻,惊天响雷炸裂在空气中,空气震荡不止,耳中一懵,下一刻陷入了尖锐的鸣声。
天空中电闪雷鸣,闪光刺破- yin -沉的云,像是带着金光的长矛袭向海面··“继续·”以诺第一个反应过来,但无论他怎样卖力,三人依旧在原地。
撕裂天空的亮痕数次闪现在空中,云层变作- yin -沉的黑色,宛若化不开的墨渍··有黑色的影子在空中汇聚,随即纠缠在一起,每一次闪电刺破黑暗的时候,这些黑影都会短暂地消失。
他们厮杀,咆哮,碎裂又重聚··“亡者……”塞纳喃喃,他比任何人都要看得清楚,包括这些影子脸上的神情··他们更像是战士,为了某种目的缠斗,塞纳有理由怀疑他们是几千年前死在此的古老神邸的执念,毕竟就在这片海面上,曾发生过旷世之战。
别处的神寄托了人类最期望的生活,生命永无止尽,漫长的时间都花费在沉溺酒色当中,而出生在世界树的神……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死亡,所以他们永不停息地战斗,奉强者为尊,这些神代表的并非是和平与安宁,而是无休止的战争和抢夺——·直到诸神黄昏。
唯有死亡能阻止生活在世界树九界的各色生灵鏖战不休,无尽的寒冬会冰封一切,留给人们一个凋零的遗址,无人知晓它的确切方位··海面因为天气的骤变,不再安分,小船在浪中颠簸,时而腾跃,时而坠下,但正如塞纳所言,这艘船比想象中结实,稳稳地保护着三人免受巨浪侵袭。
在海浪的推动下,船向着某个方向急速飞驰,海水也像是受到牵引,往船前去的地方疯狂汇聚··刺骨的雨水终于倾泻落下,空中的影子发出悲怆的哀嚎,最终被雨水打散。
这场经历如同过山车,三人被前所未有的暴风雨冲刷,这片海洋并没有它在岸边观望时看起来那么温和··自然永远将最暴虐的种子藏在深处,和捕食者只有吞噬猎物才会露出獠牙相似。
海水越滚越急,以诺腾出一只手紧紧抓住塞纳,害怕拍打的浪突然打翻小船,冲散他们,犹尼耶仍旧紧紧抱着手中的书,整个人极力蜷缩起来··忽然,海浪把他们送上巅峰,却并未承接,下一秒他们重重坠落在海面,世界天旋地转。
不过这并非是因为被震晕出现的幻觉,很快他们就发现海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围绕着一个圆心不断旋转··雨幕几乎掩盖了整个视线,将整个世界割裂成细密的数个场景。
爆破声轰然冲破云霄,海面急速起伏,像是有什么藏匿在海中的上古巨兽再次觉醒··凶悍的嚎叫回荡在海面之上,雨水被吼声荡开,落雨霎时停顿,一片空茫,三人这才看见巨兽拢起的身形,在海面上如巨峰拢起,不过显然现在露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刷——”·雨水急促地再次坠下,小船的一角翘起——他们身下是巨兽的一部□□体,随着它浮出水面,小船变成了爬坡的载具,不断逼近垂直。
在这里,永远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以诺能做的只有用尽自己的力气攥紧塞纳的手,近乎咆哮道:“抓紧”·但他的呼喊在灾难制造的巨响中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小船已经完全变成了垂直的状态,极力抓住海面让这艘神奇的小船已经濒临解体,发出轻不可闻的裂声后,整个船碎裂做雨中的无数碎片。
三人在百丈高空之中,终于能看见眼前这个巨兽的模样——·他露出身躯崎岖不平,还有一处巨大的凹陷,头部顶端的一片小小位置猝然睁开了无数的眼睛,密密匝匝的血红连成一片,黑红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搏动。
利维坦··以诺呼吸凝固,这个恶魔,他再熟悉不过,早在十个月前,在那片海底深处,以诺曾亲手给这个恶魔痛击··彼时它尚未如今日这般强大,想要的也仅仅是吞噬海岸上的人群用以果腹,但现在它远比那时强大,出现在神归之路上,绝非是什么好兆头。
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以诺看清其他,他们在急速地坠落,身体接触到海面的一刻因为巨大的冲击意识被残忍地打碎,身躯失去知觉,不受控制,随着暗流飘荡··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但奇怪的是,以诺能看见其他的景象,好像灵魂与身躯分离,用灵魂之眼观察周围,又好像只是在梦境,所见一切都模糊异常。
以诺此时做不了任何事,仅仅是作为一个看客,无法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许久,以诺终于看见了一个人影,不过那影子被刺目的白光缠绕,火焰熊熊,无法看清那是什么。
·“恶魔正在猖獗,”以诺听见那团没有实体的火焰开口,“请您决断·”·以诺看不见与这个影子对话的人,但声音清晰从身后传来。
“人类,总是在重复一样的错误和悲剧……”·这个声音……卡特神父,不,是神·神喃喃:“米迦勒,我不曾想要放弃人类,只是……我很失望。”
沉默稍许,神走到了以诺“眼”前,凝视着以诺··“这是人类最后的机会,也是我最后一次去承受那锥心刺骨之痛·”·“我主……”·神摆了摆手,阻止米迦勒接下来的话,继续自语:“这世间最神圣无情的圣裁之剑和不知悔改的背叛者,最终是否真的能响应人类所谓的人- xing -”·以诺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已经落入神的手中:“唯有当死物生情,叛者归忠之时,我才会回到世间,在此期间,就让人们因为自己的劣根- xing -而苦尝折磨罢。”
米迦勒静默,等待神的其他指令··思索片刻,神沉声:“将天堂之门紧闭,这个人世不再有神的庇佑·”·……·以诺一震,刺痛唤醒他的知觉,陡然睁开眼睛,呆滞不动。
许久才意识到自己看见了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属于作为天堂造物的自己··这就是神最后离开天堂前所发生的一切,也是自己为何坠入人间的起源··脑袋一抽一抽地痛,所见之物不断晃动,半晌,眼前的模糊逐渐凝为实体,但不是以诺期望看见的人。
注意到以诺醒来,犹尼耶主动移开几寸,看着以诺爬起来··“咳咳……”以诺吐出几口水,“这是哪里塞纳他……”·“这就是你们想要找的地方,”犹尼耶打断以诺,摇摇晃晃站起来,指着身后,“神归的起点,世界树的遗址。”
以诺循所指看去,双眼所见处,尽是灰败,诸神黄昏留下的仅有毁灭后的残骸··· ·☆、救赎· ·所谓的遗址更像是一个被野火烧过的小岛,除了中央有一个深坑,周围全是灰烬,诸神黄昏的惨烈之战留下的伤痕不可修复,其藏匿在俗世之外,静默地疗伤。
利维坦的身影在海雾上起伏,掀起的海浪不断拍打着小岛,这些海水不再是透明的,更像是粘稠的沥青,每次涌上岸时竟能看见它们化作无数的鬼手··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是深沉的黑色,近乎铺盖下来。
以诺茫然地环顾四周,有些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慢慢抓住犹尼耶的手臂:“塞纳在哪里”·“我怎么知道呢,以诺,”犹尼耶的脸色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他视若珍宝的记忆之书也已经卷入了海浪,但他仍旧做出怀抱书本的姿势,“在恶魔翻滚的池水中,我有什么能耐替你找到他。”
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以诺慢慢松开手,默不作声继续往岸边走去··“以诺”犹尼耶在他身后大喊,“你要去做什么”·“找他。”
“看看天空没有时间了”·以诺无神地往天边扫了一眼,有一道切割开黑色云层的光透过来,斜斜洒落在小岛中央的深坑,就好像是一条通路,透明的阶梯顺着这条光路一个一个凝结成实体,化作通往天堂的长阶·犹尼耶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以诺身边:“刚刚在海中横行的恶魔,是阻碍神回到天堂的最大障碍,现在的神拥有的只是人类的灵魂状态,他承受不了这种袭击,你需要……帮我。”
以诺很急躁,回头看看海水,再看看深坑:“帮你什么”·犹尼耶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脸上露出滑稽的笑容,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将情绪表现出来:“你知道犹大最后如何了吗”·以诺没有回答,他心急如焚,此刻同时被两桩重要的事绊住手脚——他必须去救塞纳,但神归亦不可至于不顾,再看犹尼耶不知在说什么,无形中让以诺的愤怒越积越深。
犹尼耶却好像没有看见以诺的焦灼,声音沙哑地继续:“他看见自己的主遭受冤屈与诘难,良心发现弃银币于收买他的人,想要为自己的主辩解,但无人听从,最终他选择上吊自杀,以做赎罪。”
“但是没有人关心,大多数人甚至不相信背叛者会悔改,背叛是一辈子的烙印,永远无法摘除·”犹尼耶悲伤的喃喃,好像他与那个背叛者感同身受。
说罢犹尼耶咧了一下嘴:“我却连个树都没有,确实是罪有应得·”·以诺忍无可忍:“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还不明白吗我所说的是我注定选择的路”犹尼耶痛苦地闭上眼睛,紧紧抓住以诺的手臂,“利维坦在这里,他在等着神回归,恰着时机一口吞下神,我是那必要赎罪的弃子,是一开始就定下的。”
犹尼耶笑着,血泪却滑了下来,双手慢慢向上,狠狠夹住以诺的脑袋,强迫对方和他对视:“我恨他的原谅,我不需要他的原谅”·话音落下,地面颤抖了两下,以诺大惊,却见黑雾团团裹住了犹尼耶。
“他替我捡回来的命,我一点都不稀罕”·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犹尼耶咬牙切齿,苍白憔悴的脸挣扎出一个狰狞的神情··“我一点都不稀罕,一点都不……”·泪流满面。
此世他是最普通的人类,生而有情,他的信仰破碎后重塑,而今又化作一地狼藉··这就是他心中最终留下的:荒芜的信仰和无尽的追悔··无论他当初是如何被蒙骗杀死神,又是为什么成为路西法的同谋,都已经不重要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坠落,流淌着,那张脸上好像流窜过了无数的表情,定睛却发现空洞无神,刚才一切都只是错觉··“我愿意用我这肮脏无救的魂灵,做最后一次赌注。”
赌一个忏悔的机会,赌一线生机··以诺感到撕裂的疼痛,但他挣脱不开,犹尼耶的力量大得惊人,以诺因剧痛颤抖不止··皮肤像是被强行撕离,以诺险些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等终于回神,却看见红黑色的纹路布满犹尼耶的脸,让他看起来像是被沸水烫过一般。
·“哈……哈,这就是你承受的痛苦吗以诺·”·犹尼耶的手松下来,踉踉跄跄后退,用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腕部,以诺惊疑不定地大口喘气,懵了好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些代表罪的血痕尽数被犹尼耶带去了他身上,此刻,犹尼耶是真正的罪咎缠身··“你在做什么……”以诺想要去拉住犹尼耶,却被后者避开。
“只有满身罪恶的灵魂和躯体,才能从地下唤回曾在这片土地上争斗的家伙,它会是阻拦利维坦的最后防线·”·犹尼耶慢慢跪下,看向透明的阶梯:“这是我最后能做的,去吧,以诺,去救你的爱人,一切都在此结束了,迎接……你们的新世界……”·裂痕自犹尼耶额首蔓延,逐渐遍布全身,他像是一个陶制的雕塑,皮肤干裂风化,变成了一个骨架,最后,骨架也飞散在空中。
他逃出躯壳的灵魂冲向岛屿上的深坑,重重地坠下去,掀起一团黑色的浓烟··那深坑曾生长出参天之树,蕴养九界生灵,直到恶龙将它的根- jing -蚕食殆尽··狂乱的风从深坑中倾泻而出,以诺抬手阻挡才勉强定住身形,就在这一瞬,一声龙鸣突破云霄,黑烟中冲出了一只骨状的巨龙,灰烬紧随其后,团团围住巨龙。
天空之上,随着千年前的灰烬散去,一头黑色的巨龙重显于天空··它披挂着死亡和毁灭,在诸神黄昏后沉寂,此刻因为死者的诱使,尼格霍德再次从死人之国回到曾经的战场废墟。
巨龙密集的眼巡视下方,很快尼格霍德就发现了利维坦,因为这个外来之物,巨龙发出愤怒的龙鸣,鼓动双翼,带着万钧之力扑向海面··两头本永不可碰面的恶之生物,在海面上撕咬起来。
海水被巨兽的搏斗掀了一个倒个,像发生海啸一般高高扬起万丈浪墙··“塞纳……”·在浪尖之上,以诺终于发现了他找寻的身影,无暇再看两头巨兽的争斗,以诺疯了一样投入海中。
这海已经被倒灌入冥水,死者的手拼命抓挠以诺,想借此回到现实··塞纳,塞纳,塞纳……·等我·塞纳感觉暖洋洋的,不愿醒来,许久才听见有人在呼唤他。
“孩子……孩子……”·塞纳迷糊地揉了揉眼睛,循声看去,一位慈祥的老人站在他眼前,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衣,微笑着打量他··“你在叫我”塞纳指了指自己,有些迷惑,再看看周围,“你是谁……我,我是在哪”·“这里是天堂与人间的分界线,”老人耐心地解释,“至于我……你很快就会知道。”
塞纳觉得有些头疼,轻轻敲了敲,奈何没有任何用··“我死了吗”塞纳茫然失措,“我好像忘了些很重要的东西……”·“你当然没有死,”老人呵呵笑起来,牵住塞纳的手,“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回你忘却的东西。”
塞纳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跟着眼前的人,只是在这满是白色的空间,他也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我们要去哪里”·“去见一个人,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
老人走得不快,步伐稳健,看起来和年龄差别很大··不知走了多久,塞纳看见远处有一个影子,等到眼前,发现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塞纳好奇地侧头看了看老者,又看看中年人,困惑不已。
“抱歉,我并不认识他·”·但中年人只是笑,毫无征兆,眼泪大颗大颗淌出来:“没关系,我知道,我知道……”·塞纳不知对方为何而哭泣,手足无措,同时感受到悲伤从胸口慢慢溢出。
“我无数次祈求神,终于……”中年男人泣不成声,“对不起,我亲爱的孩子,原谅我,原谅我这个懦弱无能的父亲……”·神轻轻抚摸塞纳的头:“去吧,孩子……”·塞纳尚未能从震惊中恢复,缓慢地上前,轻轻抱住约翰·斯托克,身体微僵。
相拥的一刻,那些记忆——关于自己的,还有自己父亲的,同时涌入脑海,塞纳的眼中积蓄起泪水,他痛恨了那么久,困惑了那么久,现在,所有的问题都找到答案了。
他的父亲,深深爱着他和母亲,正是如此,才会做出献祭恶魔的选择··塞纳和自己的母亲死于二十五年前的夜晚,救亲心切的约翰不惜和拜蒙签订契约,用自己的一切换回妻儿的- xing -命。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但狡猾的拜蒙附加了一个可笑的条件——这是一个有时限的条约,因为灵魂不可置换灵魂,他的妻儿必会在特定时间再次死去。
塞纳能看见自己父亲签订条约时的细节,心因痛苦而缩紧··他看着那景象在脑海呈现,仿佛身处自己父亲的角色··“选一个吧,”拜蒙含着笑,好耐心极了,“妻子还是孩子,千万不要贪心。”
塞纳的父亲站在原地,满脸凄惶··这两个都是他的此生挚爱,是他愿意付出灵魂交换的存在,无论选哪一个痛苦只会双倍··“毕竟你只有灵魂,我基于宽待,还给了你和他们共同生活的时间。”
看见约翰迟迟不决定,恶魔歪了歪头,有些无奈,最终似乎妥协:“那……我有另一个条件如何”·“什么……条件”·“既然你无法选择,那就让它随机来选,若是选中母亲,那么她将在三十七岁那年体尝丧子之苦,若是选中了孩子,那孩子将会在十五岁那天亲尝失母之痛,而你……注定是那个当他们之面夺走其一的家伙。”
说罢恶魔笑起来:“如何这个条件”·约翰顿时面如土色,终于意识到这个恶魔之所以如此一再提出条件,不过是在玩弄他罢了。
拜蒙摊摊手,无辜极了:“如果不想,那就现在选一个·”·约翰闭紧眼睛,伸出了手,最终却慢慢垂下:“我……做不到……”·拜蒙怜悯地笑起来:“懦弱的人啊……那就让你们所谓命运来挑选吧。”
但看看塞纳经历的这一切,拜蒙显然失约了,若不是约翰找寻哈珀收集用于伪灵魂的素材,塞纳哪里能站在这里··塞纳看着这段记忆,终于低低呜咽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约翰不断重复,“我只希望你们平安,希望你们能幸福……”·“我明白,”塞纳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爸爸。”
这个词出口的时候,塞纳感觉很奇妙,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吐出过这个词了,这个单词包含了太多情感··恨意消弭,他能感受到自己父亲的挣扎,同时也接受了这份爱。
“不要为此歉疚,如果不是你,我又如何享受这美妙的生·”·说罢塞纳回头看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了,神或是……神父。”
神笑了笑:“当然都可以·”·约翰松开自己的孩子,他多么希望时间多停留一会儿,再看看塞纳,再……·“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塞纳凝视自己父亲的双眼,“我找到了你,解开了误会,寻回了神,还……拥有了爱人。”
不过塞纳清楚,即使他不说,自己的父亲也早已看过了··约翰听着,带泪笑起来,最后一次给塞纳祝福的吻,挥挥手:“孩子……你是我的骄傲。”
看着空荡荡的眼前,塞纳沉默片刻才回头:“那么……神,我还能回去吗”·“为什么不能,”神拉起塞纳的手,俏皮眨眨眼睛,“珍贵的灵魂和回忆只有一次,这次可要保护好它们。”
塞纳粲然一笑:“我会的”·神的身影逐渐变淡:“代我照顾好以诺·”·白色世界化作了闪耀微光的流萤,全部扑入塞纳胸口,再睁开眼,塞纳看见的是黑色的流水。
身体乏力,控制不住地下落,但在沉向海底的途中,他看见了一道流星般的影子,不断靠近自己··塞纳向那金光伸出手,这一次,不必松手了··· ·☆、你我· ·以诺在水中挣扎,看见塞纳被推上浪尖又深深落入海中。
两人被浪水越冲越远,塞纳无力地随波逐流,消失在河面之上,以诺心头狂跳,担忧和恐惧近乎撑破他的胸腔··以拉结尔之书残页维系的灵魂无法抵抗冥水的侵蚀,地狱与雾之国一齐向塞纳敞开了大门。
一切都在互相撕扯,亡灵互吞在海面之上仓促演绎,泥沼与水混合束缚着以诺的身躯,如同密密的渔网,挣扎中以诺回忆起了某一个瞬间,这让他血液沸腾··在过去的千万个日夜,他对旁人说了无数次愿神与你同在,为别人做了无数次祈祷,此时此刻,他希望这句话不只是安慰的说辞,而是能切实降临的奇迹。
原神与我同在··阿门··塞纳被冥水吞没,勒特之水漫入唇齿,思维麻痹一般开始停止,终于找回的记忆再次变得不甚清晰,身体越来越重,四条冥水构筑的海洋被阿刻戎所主导,沉入的速度并不快,却没有丝毫浮起来的可能,恰是这种无力的绝望将人的意志消磨殆尽。
恍惚之间塞纳的目光牢牢盯着那一点金色,心不知为何因充满希望而有力地在胸腔振动··这片海中亡灵推挤,已经分不清谁是谁,这一刻塞纳突然对这双洞察之眼的憎恶达到了顶峰,这双眼睛让他窥破三界界限,却从未赋予他分辨的能力,就像此时此刻,他看见了死灵和恶魔,看见了神灵和精灵,就连他们的神情自己都能详尽描摹,但无论如何,都无法从这汪洋冥海中看清被金色包裹的以诺。
两个人都在拼命地伸手,想要抓住彼此··塞纳可以看见身下出现了暗红的火光,他知道那是火河划分的地狱深处,那个恶魔狡诈而傲慢,这一切都是他设下的陷阱,被恶魔攥在手中的灵魂永无脱逃之日,那全都是诱饵——诱惑越来越多的灵魂向着地狱前仆后继。
水在沸腾,颤抖不息,可以听见亡灵凄惨的痛呼··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发生了什么·塞纳试图转动自己已经因冥水而麻木的脑袋,尝试理解现在的状况,身体已经落到了河底,他竟然看见世界蛇的虚幻巨尾盘绕在其间,地狱仍在吸引着他向下,塞纳已经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比起冰冷的冥水,地狱的裂缝散发出热乎乎的水流,让人忍不住靠近这个温暖。
以诺可以看见塞纳,那个人正在向地狱裂缝滑去,亡灵切割以诺的身体,流出的血液是粘稠的浓金色,在水中甚至无法散开,成团聚在一起,以诺忽地合起双手,举过头顶,心中祈祷——·像您曾引导先知离开红海那一次,请再一次赐予我您的神迹·就在塞纳落进地狱缝隙的前一刻,一只手紧紧抓住他,十指交缠。
这次,没有错过··下一秒以诺将塞纳全力拥进怀抱,攀附在两人身上的亡灵在两人相拥瞬息被烫做海底灰烬··以诺借力抱着人往前一扑,两人同时跌了出来,冰冷的空气代替河水涌入口中,塞纳一瞬间似乎清醒了过来,呆滞地看着眼前同样- shi -漉漉的以诺。
地面是黑色的,他们还在四条冥水汇聚的海底,只是海水如同两面巨大而光滑的镜面被分开在两侧,仅有一条堪堪供人通过的路线,笔直地通向世界树的残骸··以诺没有多说什么,抓着塞纳的手沿着这条路狂奔而去,如同出埃及记所述,摩西带着自己的族人跨越红海之时,借助神的力量劈开了红海,顺利逃出生天。
而以诺曾拥有此等神力,即使过去千年,被人类躯体禁锢,神的威力依旧长存他体内··奔跑的时候可以听见身后的巨大声响,这是河面在合拢的声音··以诺轻声:“不要回头。”
这就像是神话中的告诫一般,回头的瞬间就会被汪洋吞没,永坠地狱深土··但塞纳哪有精力分神,光是看着眼前奔跑的背影就已移不开目光··头上洒下来淅淅沥沥的水滴,尼德霍格的吟叫几乎近在咫尺,这头吞噬世界树根的巨兽带来了诸神黄昏,而此时此刻,他依旧在引起灾祸。
塞纳能听懂这条巨龙所言,华纳神族的语言早已失传多年,竟因恶兽的咆哮再次供世人听闻··此时与利维坦对抗处于下风的尼格霍德正在诱导耶梦加得的灵魂,即便已经过去了上千年,耶梦加得仍然不得安宁,被迫战斗不休。
半晌,世界蛇缓慢地从海洋中抬起巨大的身体,一半是枯骨,一半是腐败的血肉,它发出痛苦的嚎叫袭向利维坦,巨尾从两人头顶凶猛地飞跃而过··这条仅供一人行过的狭窄之路合拢得飞快,塞纳可以看见身侧水墙上投映出亡灵狰狞的面目,他们仿佛在试图抓取奔跑的两人,希望藉由此逃出冥河的折磨,但这些妄想只能使得他们越挣扎越痛苦,突出诡异曲折的造型。
海底道路因为两侧亡灵的显像宛如一条死亡长廊,魂灵构筑而成的活动壁画在水墙表面起伏,那奇异可怖的姿态和面目仿佛描述出一幕幕生死抗争的悲壮影像——·人之一生,浮世万千,最终只不过化作冥河当中的一绺幽魂,所有的痴嗔怨怒一一化作浮壁流水中的壁画,生前百态尽显其中。
在海水完全合拢的前一秒,两人狼狈不堪地扑跌在世界树残骸之上,这曾辉煌一时的中庭高楼支撑起被众神作为家园的阿斯加德,一生征战向死而生的众神是否知晓诸神黄昏之后这片海域成为了恶魔的戏水池,那冥河中的亡灵是不是就是枉然无措游荡不知归处的神灵之魂·但这一切都不会有人来作答,回答所有疑问的只有三头恶兽翻涌而起的浪花和恐吓的狂嚎。
以诺咳嗽两声,侧头看见透明阶梯之上神的影子若隐若现,神的前方就是咆哮的三只巨兽,利维坦还在拼命挣扎,试图用巨口咬碎天堂之阶,但神走向天堂之门的步伐没有一刻的停滞。
两人的手仍交握着,塞纳的脸上还满是茫然··“这是最后的战斗,”以诺深吸一口气,轻轻将塞纳的手拿起,放在自己侧脸,“是你赋予我勇气,让我重新驾驭自己所拥有的狂暴力量。”
塞纳不知道以诺为何如此说,只是看着眼前人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他掌心内侧··“是时候让一切落下帷幕了·”·以诺站起身,恢复了他原本的姿态,钢铁六翼,金红眼眸,但不再满目冷漠无情,更像是充满神- xing -的高贵使者。
他手中执锋利的十字剑,最后深深看一眼塞纳,骤然张开钢铁的六翼冲向天空,狂风为尾,手中剑带着千钧之力刺向利维坦··神在拾阶而上··尼格霍德在用利爪撕裂利维坦的身躯。
耶梦加得在用腐朽的身躯缠住利维坦··以诺——用金色的滚烫巨剑,刺穿利维坦的额头,割裂那密集的眼,落下最终裁决··时间一瞬停滞,海浪保持翻滚的姿态。
须臾停顿后,金光迸- she -,海浪高溅,在利维坦的墨色鲜血自创口飞溅而出的同时,悲怆的哀鸣响彻云霄··以诺被重重地震飞出去··世界蛇的灵魂和负伤的利维坦在这片冥水当中疯狂翻腾,尼德霍格张开巨翼在黑色的空中飞舞,雾气包裹了一切,来自不同方向的水流汇聚在一起,亡灵的悲呼凄厉地飘荡在河面,一切都变得绰绰,只有挣扎的黑影在浓雾之后隐约露出行迹。
最终,耶梦加得和利维坦互相咬颈沉入海水深处,四条源于冥界的河水逆流,顺着来时的方向消逝滚动,三口泉水源源不断填补失去的水源,这段替换更迭进行得悄无声息,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片水域曾经被地狱来的冥水所侵染。
塞纳震惊地望着这一切,眼睁睁看以诺如同一道流星砸在世界树留下的深坑中··世界白荧荧的,坠落中以诺看见神在长阶上回首··神向以诺伸出手,这是最后的机会,让以诺能够重返天堂。
看着神熟悉的慈爱面庞,以诺露出了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神没有表示好奇或者挽留:“你想好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嗯,”以诺轻声,高兴得像个孩子,“我要陪着他。”
之后的岁月全部都交付于塞纳,不会动摇··神挥了挥手,踏上天堂之门的云端:“祝福你,我的孩子·”·光芒散开了,以诺有些困难地睁开眼睛,最先看见的是在坑边缘满脸紧张的塞纳。
“你还好吗以诺,还好吗”塞纳焦急得想要从坑边缘滑下去··“嗯,”以诺慢慢坐起身,声音却毫无疲惫,“感觉……很好。”
那原本已经空无一物的深坑不知为何长出了粗壮的枝丫,极速生长,把以诺推了出去··塞纳手忙脚乱接住以诺,赶紧用虚弱的双臂抱紧对方··树仍在不断生长,最终变成苍翠蓬勃的巨木,低垂下繁茂的枝叶,俯瞰两人。
许久以诺才拉住塞纳的手离开彼此怀抱,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望向远处··在水天相接的远处,一轮巨日缓缓升起,一如那千年过往,将这片水域映照成滚烫的鎏金,闪耀着璀璨的粼粼华光。
一道彩虹从新生世界树的上空划过,有金色的光升起,这些金色碎光顺着彩虹飘向不知名的远处直到与太阳融为一体··彩虹是神对人类的承诺,它曾经是不再有洪灾的约定,现在它更像是灾祸过后的慰藉。
伴世界树所生的众神已经在诸神黄昏之后死去,他们流落的神之碎魂或许此刻正沿着这道真实的彩虹走向最后的归宿,沿着晨昏分割线日日回归,在彼端回望曾经的故土。
当太阳升到最高的一刻,彩虹消失在空气中,周遭变为了纯粹的安静,不是死寂,而是充满着生之活力的安静··失去的力量重新回到了体内,以诺看见自己残留在手上的鲜血开出了亮金色的小花,塞纳仍旧牢牢盯着远方,这发生的一切早都超过了他作为人类所能理解的,但现在他已经能够融入其中,全身心欣赏着这美妙的神迹。
斑驳的碎影落在两人身上,他们已经在这沉默当中浸没了太久,久到太阳重新变成融化的红色,慢慢落入水下,换星星好奇地打量世界··以诺酝酿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已经都……想起来了”·闻声塞纳有几分茫然,误吞的几口冥水显然让他记忆模糊,但看着以诺温和的面庞,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此刻是神赐的缱绻时光,是神承诺了我们··“我还……”·不等塞纳说完,以诺忽然靠近,伸手扶住塞纳的后颈··声音消失在两个人的唇齿间,一切都变得醺醺然起来,掌心的金色小花因为自己主人沸腾的血液转瞬枯萎,揉碎在黑发间。
·有些莽撞,又有些生涩,但……温柔而甜美··微热的风吹过河岸,海上荧光蜉蝣生物被惊得亮出蓝色的光晕晕开在星海夜幕,星光遮蔽自己的眼,却不得不把自己的浅光流落在人间。
当日芒遮掩,星辉重归的那一刻,天地阒然无声,唯有你我,在黑暗中絮絮低语··是黑夜的咏叹替我们向世人隐瞒——这安宁人世,唯有海天共舞……·所有的奇迹与妄想追其根源都不过是神与人类共同创造的波澜画卷。
神创造了世人··神抛弃了世人··神与世人同在··· ·☆、love you like the movies· ·神回到了天堂,世界的平衡再次恢复,也许清理残余的恶魔会花不少时间,但是总会有办法的,所有的事都会得到妥善解决。
话是这么说……以诺陷入沉思,那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熟悉的陈设,是图书馆没错,可他现在不应该和塞纳在世界树下吗,怎么掉到这里的·明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一次,再一睁眼,塞纳不在眼前,人到图书馆了。
以诺感到不解和恼然··好在能解答以诺困惑的人及时出现在他眼前··拉结尔自以诺眼前走过,看起来就像是一株高大的深秋银杏,他矗立在图书馆的观景台上,远眺着,继而缓慢地垂下头。
就像是做了一个决定··“我曾经有过一个自以为高尚的想法,现在看来我果然还是太自私了·”·馆长回首,是一派温和的笑靥,向以诺招了招手。
一片金色从他的袖间滚落··“我想要再看看这个世界,如果可以的话,请替我守护这里,我想你肯定会喜欢这份工作的吧,以诺”·以诺愣了一下。
越来越多的金色飘零出来,馆长的皱纹逐渐消失了,渐渐变得年轻,又渐渐失去了容貌··正如真正的秋日之树,随着一阵风,洒落满身金辉··那些金色慢慢附着到以诺身上,渗入,但跟多的金色随着风向着四面八方散去,进入人世间,进入地狱,进入天堂。
“谢谢你们成全了我,让我看见新的可能·”·曾经,馆长以为拿回塞纳体内的那个碎片,让自己完整才是真正的使命,只是现在他看看以诺意识到了自己的狭隘。
智慧,赋予一切真正的生命,并带给周围人温暖··智慧不独属于任何人,不会因为完整而高贵··而他的使命也不是带走一切智慧,而是让智慧属于万物,因为拥有智慧的世界才完整。
“现在,遵循你的心意去找寻塞纳吧,”在拉结尔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发出年轻的笑声,“这次可要好好说出心意·”·在拉结尔消失的原地,落下一本书,随着风吹过哗啦啦翻动。
那边突然回到多米索店里的塞纳同样一头雾水,明明……·多米索探出头:“嚯吓我一跳,你回来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塞纳木讷地点点头。
“欢迎回家,”多米索热情地拥抱了他一下,“但是我有一个坏消息告诉你·”·塞纳突然紧张:“什么”·“因为旷工太多天,你被警局解雇了,”多米索摊摊手,“一直代替你去上班的混血,现在转正接替了你的职位。”
塞纳嘴角微抽,刚回来就听见这种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多米索看看塞纳身边,后知后觉:“以诺呢”·“他……”塞纳结舌,忽然窗边飘进来一个金色的碎片,落在塞纳掌心。
塞纳看着那片金色,轻轻笑出声:“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一个月后··塞纳的私家侦探社成立··看着挂好的牌子多米索痛心疾首:“我可砸了不少钱,你之后一定要……喂喂,塞纳你去哪”·塞纳背身挥了挥手:“庆祝,喝一杯。”
坐进熟悉的酒吧,塞纳松开领结,舒一口气,他还是不习惯太正经,对酒保打了一个手势,对方很迅速地送上一杯酒··“叮铃·”酒吧的门被推开,上面的铃铛轻响。
酒吧瞬息安静下来,来客的圣洁气息太过强悍,混血族群没几个扛得住,都缩了起来··来人走到塞纳身边,穿着当初来时的长风衣,英俊的脸上露出笑意,深深落入那汪蓝色的眼眸。
“一个人喝酒吗警探”·塞纳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直跳,手都快捏不住酒杯,但还是故作镇定,神色不羁:“可不是所有的私家侦探都聪明机警,风趣幽默,把戏剧化的结局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总有些穷困拮据,带点莽撞和暴力的家伙,在夜半时分,能在酒吧静饮一杯琴蕾就是对他最好的犒赏,神父。”
哦,天知道,他现在最想做的才不是说抖机灵话,而是扑上去抱住以诺,狠狠亲两口,但……嗯……这会太不矜持··以诺思考片刻,面向酒保指了指塞纳桌上的杯子:“请给我来一杯一样的好吗”·塞纳一脸活见鬼,呆呆看着酒保把酒端给以诺。
以诺观察了一会手中偏褐色的透明液体,先拿到鼻前闻了闻,向塞纳扬眉:“闻起来还不错·”·“等……”·以诺已经一抬手把酒液全部倒进了嘴里,随后捂着嘴轻轻咳嗽,眉头纠结地缠在一起。
这里的酒为了照顾混血的口味,相对烈度比起寻常人类酒吧做的要高一些,第一次喝的人都会不适应,何况从没喝过酒的以诺··塞纳慌忙走到以诺眼前:“喂喂,你怎么……”·以诺勉强笑了笑,脸上浮起淡淡的红色:“其实……咳咳,还好,是不是……咳咳,不能这样一口喝下去啊”·面对以诺这个有些傻的问题,塞纳无奈:“你觉得呢”·一口闷可不是什么场合都适用的。
以诺闭眼揉了揉额角:“有一点点晕·”·“当然了,不过你没有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就不错了·”·“喝酒……原来是会醉的吗”·塞纳哑然,竟无言以对,最后搓了搓以诺的脸:“唉,走吧,去外面买一点醒酒的东西。”
说罢拉着以诺出了门,现在正是夏日,街道上的风有些热,以诺迷迷糊糊跟着塞纳,在路边的长椅上喝完醒酒的东西才好一些··“你可真是会带给我惊喜。”
塞纳叹气,没有问其他事的意思··以诺默了一会儿:“你……不问问我什么吗”·“如果你是说我们突然的消失以及分别一个月,”塞纳耸肩,“馆长已经利用碎片告诉我了。”
“是……是么”·塞纳看以诺欲言又止,凑上前,坏笑:“难道你还有其他什么想说的吗”·比如世界树下的吻,不过塞纳还做不到面不改色问出这个事,他恢复的记忆主要还是在梵蒂冈之前发生的一切。
“没,没有了·”以诺立刻退开几分,明明只是一个月不见,以诺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哈——好吧,”塞纳看看别处,“我还要回侦探社,一起吗”·以诺讷讷点头,突然又摇头:“对了,我这次其实还有事想要你帮忙。”
塞纳心中不觉有些郁闷:“什么”·以诺从怀里拿出一本破旧的故事书:“这个是拉结尔馆长消失后留下的,他嘱咐我一定要把它还回去。”
书本已经被磨破了,边角毛毛躁躁,还有歪扭的黏合痕迹··塞纳好奇地接过书本,发现扉页写了不少名字,属于不同的国家,但都因为年份久远而看不清楚。
“他怎么会留下这个”·“在拉结尔馆长慢慢找齐碎片变幻出人形之前,他只不过是藏在书本中的书灵,正是这本书带着他周游,让他一点点找齐自己的碎片,”以诺顿了一下,“原本他也想要回收你身上的碎片,但他最后放弃了,并散于世间。”
塞纳若有所思,握着书闭目:“好吧,让我试试·”·如以诺所言,这本书游历世间百载,从欧洲列国巡游到无意漂洋过海前往大洋彼岸,它经手无数人,看过了各式故事,经历比书本身写的故事还要厚重。
最终,塞纳看见了这本书的第一个主人··“呃,”塞纳睁开眼睛,“书的主人似乎离这里有些远,要是过去的话可能要订晚点的机票·”··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不用,”以诺握住塞纳的手,轻笑,“想象目的地,我们就能立刻前往。”
“嗯”·“准备好了吗”以诺抱起塞纳,“走了·”·周围只短短扭曲了一下,两人落在一个人来人往的游乐场前,紧紧抱着的两人自然立刻就吸引了周围探寻的目光。
塞纳尴尬地蹦出以诺的怀抱,借咳嗽掩饰窘迫:“很方便,就是抱着……”·“其实也不用非抱着,”以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小声,“只是我想而已……”·塞纳没听清:“什么”·“没什么,没什么,”以诺推着塞纳往前,“我们快去找书的主人吧。”
塞纳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带着以诺走进游乐场前的一家旧书店,坐在柜台前面的是一个上了年龄的老人,抬头看了看来客:“你好,请问是有预约借书的客人吗”·这个书店主要出借老书,不乏孤品,多数需要提前预订。
“不,我们是来还书的·”塞纳掏出破破的故事书,“这个,您还认得吗”·老人先是迷惑,看了许久突然恍然,手因为激动颤抖不止:“这是……我曾祖父的书,天哪,你们是从哪里……不可思议……”·老人语无伦次,视若珍宝地接过书本,眼中满是浑浊的泪:“太神奇了,我只在照片中看过它,至少过去有几百年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但这真的只能用奇迹来形容,”老人轻抚书页,眼泪滚落,“我的曾祖父那时是流动图书馆的管理员,曾在欧洲周游,将各种书借出去,绝大部分会还回来,当然,更多的会在人们之间流动,或是被毁坏,像是这一本故事书还能完好地被我找到,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概率。”
塞纳和以诺对视一眼:“它现在回来了,就请你继续照看它吧·”·“哦,当然,当然,”老人不断重复,因为沉浸在震惊与喜悦,并未发现不妥,“我会修复它,如果可能,它很快会给其他人带去乐趣和知识。”
趁老人还惊讶地不停看书,塞纳和以诺悄悄退离,待老人反应过来想问来人是怎么确定这本书是他亡故亲人的所有物时,眼前只剩空荡荡的一切··“神迹……”呆滞许久,老人喃喃自语。
以诺带着塞纳回到熟悉的街道,后者活动了一下肩膀,这没费多少精力:“你来得可太及时了,今天是我开业第一天,你就上门来委托·”·“……”·“好啦,要回去了,你准备去哪”·“我……”看着塞纳往前走,以诺忙抓住对方,“你怎么就要走了”·“事办完了,不就要回去了吗”塞纳拍了拍以诺,“第一个委托看在我们的交情算你免费,要是还有其他委托,可要按规矩来。”
“这不是委托,”以诺赶紧道,“我不是为了委托你什么才来的……”·“嗯”塞纳心中一动,“那是为了什么”·“……”·塞纳皱眉:“没听清,你大点声。”
以诺看了看塞纳,好像刚才的醉意又上来了,鼓足勇气大声:“这难道不是约会的邀请吗”·塞纳:“”·看塞纳傻了,以诺继续:“我们刚才,不就在约会吗”·“不,等等,”塞纳捂住下半张脸,绯色已蔓延到耳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一瞬塞纳想起了某些事,回来之后他一直以为自己记忆中以诺的亲吻和照顾都只是梦,像是自己还傻傻得要以诺哄着吃饭睡觉……天哪这么羞耻的事,难道真的发生过·看见塞纳的模样,以诺也慌了,结巴了很久:“我以为……这就是约会了。”
两个人因为这句话又沉默了好久,塞纳强迫自己冷静,问起别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一段时间……哄我吃饭睡觉,因为我,我傻了”·以诺紧张地点点头。
老天塞纳抱住头,恨不得撅过去,这是真的,真的,真的……·“所以你……呃,来找我,是……”塞纳羞耻地说不出完整的话,“为了,为了约会。”
塞纳没胆子说出喜欢这个词··以诺再次认真点头:“哈珀告诉我越合计就是要找寻一个契机,可我又不知道该找什么契机,所以就借这件事……”·显然,以诺并不是真的理解约会这个词的含义。
看以诺也手足无措,尴尬不已,塞纳反而慢慢冷静下来,仔细在心里分析一番随后忍住笑道:“冒昧地打断一下,哈珀他有恋爱经验吗”·“就我所知,没有。”
塞纳这回真的是憋笑憋到肚子痛了,哇,这两个人,真是倒数第二给倒数第一讲题,一个敢讲,一个敢听··以诺呆呆的不知道继续说啥,果然想象和现实还是蛮有差别的,彼此心意相通是一回事,大声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塞纳摸了摸眼角憋出的泪,“那你还有什么约会计划”·“你愿意去”·“为什么不”·以诺在心底小小振奋了一下,伸出手:“那……”·“放心,我不会松开的。”
塞纳握紧以诺伸来的手,灿然一笑··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为了这一天,以诺演练筹备的时间并不短··电影,美食,鲜花这些基本需求当然不可以少。
既然不知道塞纳喜欢什么样的景色,那么薰衣草田,碧蓝浅水湾,百丈高山,自然都不能错过··只要不觉得疲惫,还可以一起漫游去天涯海角,触摸瀑布落下时溅起的水花,在怪石之上呼吸凛冽的风,最后落脚在彩色的小镇,去看狂欢的人群。
从世界的这一端,到那一端,想要看遍的万物其实不值一提,但只要身边有自己所爱的人,空气中都弥漫着甜味··最后的最后,回到两人突然分别的地方,海水包围着世界树,这是除了那些奇幻生物绝对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打扰的地方。
透明的鱼群在海底遨游,可以清晰看清水下森林,万物都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和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流星一层又一层地划过天幕,美不胜收,风过时,从世界树上吹起闪耀的碎光,在海面上飞散。
“这是最后想要带你来看的地方,”以诺停下来,注视着以诺,眼睛闪闪,“这个时候我会说……”·“说流星雨很美对不对”塞纳笑起来,“不要对我用套路”·“不,”以诺伸手抱住塞纳,在他耳边小声,“我会说,我好喜欢你。”
不要猜测,不要探寻,如果我爱你,就要告诉你··那些含蓄诗中的故事和我们无关,当我站在你眼前,你就会看见我眼中的深情,别让那“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来干扰我们,也不会是仲夏夜中神奇的梦境,生离死别拜托,这绝对和我们无关。
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像今天一样,深深爱着你,甚至每天都多一些··我找寻所有的所谓契机,仅仅是为了说出这句告白··以诺松开手,他已经将所有的心事尽数坦白,塞纳肯定能“看”见,毕竟这是他的天赋:“你的回答是”·看着以诺满是期待和紧张的眼神,塞纳感觉幸福快要变成实际的飞鸟,从胸口叽叽喳喳飞遍世界各地·塞纳捂住脸,先是小声笑,随后扑上去抱住以诺,狠狠亲了他一口。
“我也是”·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可爱的人呢·以诺·· ·☆、后记· ·正常后记是放在正文完结之后的,不过……在我眼中,番外一结束才是真正完美画了一个圆,所以就把后记放在这里好了WW。
困惑··这是我写这篇文章一直感受到的最多的情绪,不仅仅是为故事本身,还因为故事中的情感,我的心路变化··写文的感受从第一本的随- xing -快意到第二本的中规中矩到第三本的坎坷艰难。
从开始的晚上睡前写写,慢慢延长到凌晨,甚至更晚··这个艰难不是源于难写或者缺乏灵感,更多的是源自自己能力的有限以及知识的贫瘠··我其实很害怕自己会沉溺于卖弄小聪明或坐吃山空,我比任何人都期待自己的转变和突破,无论是故事还是节奏,也许我成长了,但身在其中,我很难看清,但这是我必须独自探索的路,我还在苦苦求索。
传教士成型的时间很长,有一年多,它从一个模糊的影子变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也经受了很多改变··以诺,是我非常喜欢的一类人,他的个- xing -特征就是我所希望他拥有的,这个故事的开始没有这么多的角色“磨难”,家庭的变故也没有添加这么多,不过随着我看的书以及思考,每个角色或多或少都有了几分悲剧色彩。
我在写犹尼耶那部分内容的时候,也就是96章之后,感觉到痛苦,那个时候甚至有些自闭,小可爱也应该发现那会儿我都没有回复评论,甚至很多时候我其实都没有看,因为我的情绪被故事本身影响到了。
说的夸张一点,我有点写不下去,因为我知道等待以诺的是什么,等待塞纳的是什么,等待哈里和让的是什么,甚至最后,等待犹尼耶的是什么··几乎所有的悲剧节点都同时爆发,我都害怕自己能不能写出来。
——同时害怕自己能不能写好,因对书中角色感到悲伤,还有对自己能力的不确定,这些确实煎熬了我很久,直到开始写两人心意相通,才缓和许多··以诺,是一个神父,他的真身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死物,这就决定了他很多时候对待情感并不像世俗的人们,而且在我参考现实的宗教中,同- xing -恋都是绝对禁止的存在,所以故事中让以诺跨越这条鸿沟同样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注定了他和塞纳的相恋中必定要有痛苦的一环。
·我看到了小可爱的催促,我其实也好着急的,我希望以诺再简单一点,再感- xing -一点,再敏感一点,但如果这样,他就不是他了··我希望描绘的是他一步步成长,而非感情的一蹴而就。
塞纳在和以诺心意相通前,更多的是扮演导师和引领者的角色,我也暗示或明示过,因而塞纳从开始对以诺的责任感到情感的转变也不是一个短暂的过程··他的父亲,他的经历,他看过的惨剧,这些在消磨他作为人类的情感,而以诺从某个角度而言也治愈了他。
这注定了他们终会相爱,无论这个过程多么艰难··从书名开始,这个故事的核心始终是以诺,我写的不单是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还有他成长转变的过程,到最后,他不再是那个总是置于事外的,古板的遵循所谓“人设”的角色,他被爱,同时爱着别人。
卡特神父给了他亲情,塞纳则给了他爱情,以诺因此而完整··老实说,写正剧从某个角度而言会很费力不讨好,如果剧情复杂一些,前后“战线”拉长,很可能让人看见这章忘了几章前,我不可能要求看我作品的人像我一样熟悉,更不可能让大家看完一遍又一遍。
但是,这是我喜欢的,想写的故事,是我为数不多的“自以为是”兼任- xing -,我感谢看我文的人给我的包容,要是被人吐槽说“写这么多,谜团还都放到最后,早忘光了”我说不定会难过好久。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所幸,没有,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世界给我的温柔总是超过我的想象··这不是一个完美的故事,我也知道自己还有好多好多的不足,但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些角色,无论他们是站在哪一边,即便我很多角色刻画的并不鲜明,但我依旧无比爱他们。
突然想起来我上本承诺过多写一点感情戏,但谁知道……QAQ,原谅我·关于之后的番外,我准备出得慢一点,或许受到什么激发,又写些甜甜,但我不太确定·这种不确定的状态,也让我很期待(=^▽^=)·关于下篇文,还在纠结开的时间,恐怕要等明年年中开文,因为真的会很忙,在年底已经看见了我下一年忙得团团转的模样,猫猫叹气,而且担心自己能不能日更,所以开文时间非常不确定·不过会有沙雕短文,yes,毕竟我的本质其实是沙雕(智商减100.jpg)·还会写些奇怪()的千字短文练手。
我其实还是蛮喜欢回复大家的,但我这个人不是很会说话,又担心产生歧义,有时候就不太敢回评……QAQ,但看见评论,我会悄咪咪傻笑,嘿嘿嘿,我真是好奇怪啊·无论如何,完成这部作品,让我收获了开心和感动,这就足够了,感谢每一个给我鼓励的人。
这么长时间,真的非常,非常谢谢陪伴我的小可爱们,你们的评论都是我的动力,我始终觉得,我和我的读者是在由网路牵起的两个平行时空,因为同样的故事感动或喜悦,像是日常的朋友那样,我很高兴我的故事能带给你们快乐,这下我的快乐变成双倍了·最后,我希望大家三次元的生活也都顺利,学业顺利,工作顺利,梦想成真,在即将开始的下一年,期待生活带给我们更多的感动和幸运——·能带给大家快乐,我真的很开心·那么,再见……(≧ω≦)/·· ·☆、Tú eres para mí· ·图书馆的日常其实和教堂有些像,准时早起清点进入馆藏的记忆体,巡查各处藏书是否完整,有时需要安抚个别暴躁的记忆体,若是到时间了,将会送一部分记忆体进入轮回。
以诺做起这些很得心应手,很快就能在处理完图书馆的事物后留出自己的时间··哈珀并不是记忆体,起初以诺是准备送他离开去现世,但哈珀为了陪着自己的父亲,经过几日祈求后,勉强得到以诺的同意作为助手留在图书馆。
当然,最主要是因为哈珀提出来了一个以诺无法拒绝的事条件··“比方你想去找塞纳的时候,我不就可以帮你看着这里吗”·一语中的。
有时候哈珀当然也会偷懒,不过在以诺短暂离开图书馆去找塞纳的时候,这个混血天使还算得上兢兢业业··“为什么不带塞纳来这里呢”哈珀在和以诺整理藏书的时候发问,“你们既然都已经在一起了,何必还分隔两处。”
“图书馆的通路可以随时抵达他那里,算不上分隔·”·“把他接过来也成为图书馆的一员不是更好吗”·“塞纳喜欢现在的生活,”以诺把书整理好,“如果把他带来这里,从某个角度而言,是他在为我牺牲。”
“爱情不就是互相迁就,你天天跑去不也算牺牲·”·“其实你是想偷懒对不对”·哈珀一噎:“我是那种人吗”·以诺无言地凝视,目光予以肯定。
“每天的工作确实很多啊,很累的·”哈珀满脸郁闷··“嗯嗯,明天给你放假,”以诺轻笑,顺手把手里的书交给哈珀,“到时间了,我去找塞纳。”
看着以诺离开的背影,哈珀碎碎念:“没有天使权……”·塞纳的私家侦探社生意还不错,这段时间以诺几次去的时候都会碰见塞纳正在接待客人,但今天有点反常——侦探社的门紧闭,挂上了休息的吊牌。
以诺用钥匙打开门,巡视一圈,室内很安静,像是没有人··塞纳好像没有说过今天外出,以诺暗忖,在屋里小声呼唤塞纳的名字··“我在,咳咳。”
塞纳拉开自己的卧室门,还穿着睡衣··“你生病了·”以诺快步上前,摸了摸塞纳的额头,看见塞纳眼底的水雾··“昨晚出去调查,回来就这样了。”
塞纳声音蒙蒙的··“先回去躺着,”以诺很轻松抱起塞纳带后者回了卧室,“有吃药吗”·塞纳点点头,有些没精打采:“要不今天你先回去吧。”
“为什么”·“生病的话也没法和你出去·”·以诺笑了笑,抚摸塞纳的侧脸:“这样的话不是更应该让我留下来吗。”
·“唔……”·“睡吧,我就在旁边守着·”·“图书馆呢”·“没事,哈珀在。”
塞纳这才放心点了点头,以诺给塞纳盖好被子,安静看着塞纳沉沉落入梦境··等塞纳醒的时候已是晚上,病来得急去得也快,基本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在床头灯的暖橘色光下,以诺捧着塞纳放在床头的书安静看着,还没留意到塞纳醒来。
一道影子在书页上晃了一下,以诺抬头,看见塞纳坐在床上专心看着自己··以诺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做了饭,去给你热一热·”·“我还想着你已经回去了。”
塞纳从床上跳下来,跟着以诺··“我去就行,你躺着·”·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我已经好了,”塞纳像小尾巴一样跟着以诺,“平时其实要花两三天才行,但今天好神奇,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是吗·”·“嗯嗯,肯定是因为你在的缘故,”塞纳在以诺热饭的时候搂着前者的后腰,“你做了什么”·“呃……牛奶煮麦片……”以诺有些不好意思。
塞纳还是很开心:“记得加蜂蜜·”·吃完即食晚饭以诺又催着塞纳回去休息··塞纳不情愿地抗拒:“我已经睡了一天了,我们一起出去转转。”
“后天好吗,”以诺亲了亲塞纳的额头,“我要回去了·”·“为什么不是明天”·“明天哈珀休息,不管怎么说,是我接受的拉结尔的委托,很多事还是要我来。”
“那稍微晚一点也没关系对吗”·以诺思考片刻:“当然·”·睡在一张床上稍微有点挤,不过要是相拥而卧倒是刚刚好。
“以诺,”黑暗中塞纳抬头盯着以诺的脸,“我有事想和你说·”·以诺只能看见对方明亮的双眼:“什么”·塞纳沉默片刻,有些紧张,凑到以诺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其实……嗯……我们已经很亲密了对不对”·“嗯。”
“要不我们……”塞纳深呼吸了一下,“等等,再让我整理一下情绪·”·以诺静静等着··半晌,塞纳试探着开口:“我们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了”·听见“更进一步”四个字时,以诺明显感觉到自己脸颊有点烫。
为了两人的恋爱,他真的做了很多很多功课,自然也包括……·但是这实在是太超乎以诺的想象了,当时已经让他面红耳赤几天缓不过来,他有考虑时机,但因为太羞耻,完全无法开口,现在两个人躺在一起,塞纳又主动提出这句话,从某个角度而言,也算是个好机会。
“呃……我是不是提得有点突然”·太久没有得到回应,塞纳挠了挠侧脸,觉得自己唐突,没勇气继续提出关于结婚的话题,自然也没注意以诺的情绪变化。
“不突然,”以诺突然出声,伸手搂紧塞纳的腰,“我有看过,会试着努力的·”·早都说过自己会主动,现在可是到践行诺言的时候了··“啊努力什么”塞纳有点茫然,以诺难道也考虑结婚的问题了·但他的嘴唇很快被覆上,连带人也被翻倒。
一切,彻底脱离了塞纳的想象··星星倾倒在夜空,羞腼地把自己的光遮挡起来··但它依旧能听见细细的低语——·te quiero,te quiero……·……·我是如此地深爱着你,我的——·爱人。
· ·☆、棋子· ·拜蒙发出叹息,收回目光,看着自己足下的岩浆深渊··这个故事该怎么说起呢·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男人失去家人的故事罢了,在这俗世的众多悲剧当中显然不值一提。
如果一定要说特别,大概就是男人遇见了一个拜蒙——一个爱好戏剧的恶魔,他厌倦了既定的情节和结局,他想看更新鲜的剧目,他想看看未知··这个剧作家就像是量身打造的契约者,恶魔想出了一个有趣的剧目,于是应召现身于世。
灵魂交易已经进行了千百遍,死者不会重归,但他有的是办法达成契约··拉结尔之书的碎片被植入孩子身体当中代替了灵魂,母亲则分享了碎片的光辉,虽然只是空壳,但会如同常人一般生老病死。
作为对契约者的小小优待,可以恩准他和家人相伴五年,之后恶魔会如约前来收回自己的所有物··一切由此开始脱缰,即使不在幕后推动,这个剧目也疯狂疾驰上演。
所发生的都是未知的,新鲜的,恶魔简直爱死了这个自己引导出来的纷呈剧作··人类就像是一个个独立的单元剧,即使没有观看者也会固执地坚持到落幕,无论是坚持本身还是坚持的过程,都是永生的恶魔所无法体验到的,正是如此,人类的人生才如此具有吸引力,总会有推手想要拨转他们的轨迹以期望看见与众不同的结局。
直到最后,连他都无法掌控,引发出山呼海啸的一切··但——再有趣不过了··疯狂过后是奇迹般的平静,此刻恶魔已经无法再插手了,这两个家伙误打误撞,令离开的神再次庇佑世人了,那……就让这个剧目以平淡的方式收尾好了,毕竟他已经看过了最精彩的那些,至于结局,恶魔讨厌整齐划一的happyending。
就到此为止吧,他要开始物色新的主角了··拜蒙离开椅子,哼着歌离开,也许他现在可以去看看路西法,哦,这个家伙可比他惨多了··恶魔不知道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剧目其实早被设定在神的计划中,从恶魔降临的那一刻起,神的计划就开始了,他也不过是神剧目中的一个配角罢了,一步一步,走向神所期望的结局。
· ·☆、前夜· ·“犹尼耶,我将要告诉你的话能请你不要说出去吗”乔安娜夫人握着犹尼耶的手,苍白消瘦的脸上流露出脆弱与恐惧。
·“当然,”犹尼耶摸不着头脑,“我不是已经听过很多次您的祈祷了吗保守秘密可是神父的第一要义·”·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哦,孩子,你可真是太善良了,太善良了,”乔安娜抚摸着犹尼耶的手,喃喃,“也许某些内容会突破你的想象,但我希望你不要害怕,耐心听我说完。”
犹尼耶点点头:“我会的·”·乔安娜平复了一下情绪:“我的孩子,其实并不是突然夭折,而是因为……恶魔”·“恶魔”犹尼耶在心里是不屑的,他是接受过科学洗礼的人,恶魔只不过是书里编出来的内容罢了,但他现在的身份由不得他直接否认,“夫人,不如说是神带走了你的孩子。”
“不,不,不是,”乔安娜急了起来,“我看了,看见恶魔夺走我的孩子·”·“好吧,告诉我,夫人你看见了什么”·乔安娜瑟缩起来,恐惧再次出现在她脸上,左顾右盼片刻,附在犹尼耶耳边:“是卡特神父……我看了他控制着恶魔,我……”·“嘿”犹尼耶出声打断乔安娜夫人,很不满,“我觉得,夫人你今天太累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就知道……”乔安娜站起来,神经质地绞着衣服,“你会明白我说的,我不奢求你现在就理解,以后你就知道了……”·目送乔安娜夫人匆匆离开,犹尼耶活动了一下脖子,对这个失独女人的好感更淡。
几天后,在与科妮午夜幽会的时候,犹尼耶见到了真正的恶魔··如乔安娜夫人所言··犹尼耶能做的只有狼狈而逃,像个无能的懦夫,丢下自己的恋爱对象,屁滚尿流地回了教堂。
所以当乔安娜夫人再次来祷告时,看见眼底满是惊慌的犹尼耶,她知道自己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只要种下疑虑,很快它就会蓬勃地生长起来··“孩子,我知道你很害怕,”乔安娜夫人安抚犹尼耶,现在她们的身份调了一个个,“只要戳穿卡特伪善的面孔,我们就能摆脱灾难。”
“我是看见了恶魔,但……”犹尼耶闭了闭眼,不想回忆,“没有看见卡特神父·”·“当然,他这么狡猾的人,怎么会让别人看出端倪。”
“我还是没法相信,我还是……”犹尼耶纠结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孩子,睁开眼睛看看吧,别让你身边的人继续遭殃了,”乔安娜夫人握住犹尼耶的肩膀,“不戳穿他的- yin -谋,还会有更多人死去。”
“我请了驱魔师,他会有办法的·”·乔安娜夫人脸上闪过一瞬的讥诮,很快收起:“孩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后来,驱魔师也死了,甚至以一种昭告世人的方式。
犹尼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乔安娜夫人知道最后一把火已经准备好了··夜半时分,乔安娜夫人来到教堂,找到犹尼耶,怜惜地抚摸他的侧脸:“我可怜的孩子,你肯定吓坏了。”
犹尼耶说不出话,语无伦次:“这个恶魔太强了,我没办法……”·“我警告过你,孩子,”乔安娜夫人抱着犹尼耶的头放在自己怀里,“真正的幕后者不死,没人能遏制恶魔。”
“可是我还是没法相信,卡特神父为什么做这种事·”·“唉……原来你们都不知道他当年在梵蒂冈犯下的罪行·”·“梵蒂冈”·乔安娜夫人点点头,启唇,将一个早精心准备好的谎言娓娓道来,欣赏着犹尼耶脸上的恐惧和震惊不断扩大。
“这些……你为什么会知道”·“傻孩子,我就是从梵蒂冈逃出的幸存者啊,卡特·奥利文隐姓埋名,用谎言构筑自己的身份,现在还在进行着恶魔勾当,我只是不希望你继续深陷了。”
犹尼耶抱住头,恨不得整个缩起来··“孩子,没有时间了,卡特很快会发现我知道他的过去,”乔安娜夫人挤出几滴泪,“我已经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不会的,”犹尼耶抓住乔安娜夫人的手,“我会想办法·”·“谢谢你,孩子·”·而没等犹尼耶想出方法,乔安娜夫人成为了第三个死者。
看着尸体,犹尼耶不准备继续寻找什么十全十美的方法了,他需要的只是几个问题,向卡特神父求证过他就能知道真相··夜半时分,点亮灯火··看着以诺去睡觉,犹尼耶心里冷笑,这个被捡回来的傻子,还被完全蒙在鼓里。
烛火映亮了两张脸,一张年轻而冷淡,一张年迈而温和··“孩子,你想和我说些什么”卡特神父有些疲惫,处理这些天的流言让他精力锐减。
“我就问几个问题,不会太久·”·卡特神父不知道眼前疼爱的孩子为何语调冷酷,只能点点头等待··“你——”犹尼耶握紧手,让自己冷静,“以前是梵蒂冈的红衣主教对吗”·卡特神父浑身一震,错愕地长大嘴巴,微微打颤。
“孩子你……从哪里知道的”·“这算是默认了吗”犹尼耶顿觉心如死灰,“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今夜提问的只有我而已。”
“等等……”·犹尼耶已经继续发问:“为什么离开”·卡特神父无措地看看周围··“告诉我”犹尼耶猛地一拍布道台。
卡特神父惊了一下,慢慢低下头:“抱歉……我没法说·”·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他能说什么·教皇违背教义诞下孩子,为了抹除丑闻,教皇准备联合众人杀害这个孩子·作为红衣主教的一员,无法认可这种行径的自己偷偷抱走了孩子,连夜逃亡,直到这个边远地方养育孩子吗·“不肯告诉我是吗”犹尼耶因愤怒身体打颤,“也是,背叛教皇引来恶魔横行这种话,肯定很难出口吧。”
·“我……”卡特神父张了张嘴,露出有些脆弱的表情,他知道梵蒂冈后来发生了什么,但带走无辜的孩子,怎会与恶魔肆虐相关,“不是,我……没有想过要背叛他们……”·闻言犹尼耶反替卡特神父坐实:“但你还是做了”·“不,不是的,那是恶魔的诡计,不会成功的。”
“但背叛是事实不是吗你也不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因为你,已经永远埋在了梵蒂冈的废墟”·卡特神父无言,他不想伤害眼前的孩子,那些惨痛的过往,怎么说得出口。
犹尼耶眼角有泪,声音哽咽:“我是如此地信任您,相信您的指引,可是现在呢你告诉我你成为了最为唾弃的背叛者,因为你,梵蒂冈变为了一个恶魔横行之城”·“不是的……”·卡特惶惶摇头,银白的发颤抖不休:“孩子,你听我说……”·“你不配你不配做一个神父”·犹尼耶忘记了之后发生什么,回神的时候手中的匕首已经穿刺了卡特神父的身躯。
这一刻他觉得撕心裂肺的痛,但头脑却好像被另一个意识占据,叫嚣鼓舞他··“犹尼耶,你在做什么”·犹尼耶抬头看见跌跌撞撞走来的以诺,头脑一片空白。
从这一刻起,他知道,彻底结束了··· ·☆、生日· ·“我走了,”哈里向屋里人挥挥手,“别乱跑,记住了吗”·傻乎乎的天使点点头,等哈里离开后一个人抱臂坐在窗边,看着鸟群落下来啄食。
他也很像和它们一样振翅高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翅膀只要一动就疼得不行,完全沦落为走地鸡··让摸摸自己翅膀根部,郁闷不已,之前还砸坏了屋顶……·他甩了甩头,阻止自己想这些,能留下的记忆本来就没多少,还是不要让这种糗事占据脑容量了。
百无聊赖在屋子里乱转,让忽然注意到今天的日期,上面被标注了好多东西,可是他根本不记得文字,完全无法抓住头绪,对着日历发呆··等了好久好久,让突然一拍手,他知道今天为什么标注了——·今天是哈里的生日·那必须要准备礼物才行让点点头:“对生日要准备礼物哈里告诉过我”·让大声说出这几句话,好让自己记住,完全把哈里几个小时前离家的嘱咐抛在脑后,开心地跑了出去。
刚和同学告别,哈里看着一个混血慌慌张张跑过来:“哈里又跑了”·哈里的同学有些好奇,看向哈里:“是在叫你吗”·“哈哈,”哈里满脸尴尬,“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说完飞一样跟着来人离开··“我明明说让他……算了,”哈里恼怒地摇摇头,“他在哪”·“我的蛋糕店,”老板哭丧着脸,“房顶被压塌,今天的蛋糕全毁了,而且他还没穿衣服到处扑腾翅膀。”
哈里刚听两句就头疼得要死,只能边道歉边承诺:“我会赔的,真的非常抱歉·”·老板沮丧地碎碎念:“明明是天使,为什么会这样”·这个问题哈里早不知道自问多少次了。
赶到店里,捉住光溜溜到处扑腾的让,掏出多米索给的全部生活费,拼命道歉··这一系列举动,哈里已经做累了··等回家之后是傍晚,哈里连火都没力气发,让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低眉搭眼,不敢出声。
哈里看了一眼浑身沾着奶油和饼胚的让,不得不强打精神起来捉住后者去浴室··知道不管说什么让都会忘掉,哈里索- xing -沉默,一言不发搓着让翅膀上的污渍。
“哈里……”让嗫喏,“对不起·”·“劳烦你还记得道歉怎么说·”哈里没好气道··让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不敢再多说,交握双手,盯着脚尖。
清理干净天使,哈里甩开手上的工具:“我去写作业了,你自己弄干·”·“哦……”·心烦意乱写完作业,哈里看见让在门口探头探脑。
“回你的屋子睡觉,”哈里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很累·”·让却一反常态,夹着翅膀钻进哈里卧室,迎着哈里不高兴的脸:“哈里,生日快乐。”
哈里一愣,他其实早都忘了··“不知道为什么,”让挠挠头,“我记得·”·“哦,那……”哈里顿了一下,“谢谢。”
让注意到哈里情绪缓和,鼓起勇气:“虽然我不记得很多事,但如果是关于哈里,我会努力记住的·”·哈里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嗯嗯,我知道了,你快去睡觉吧。”
闻言让傻乐着走了··待屋子里只剩下一个人,哈里呆呆看着桌子··忘了很多事的让,确实有努力记得关于自己的某些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真是难为他了。
“我怎么……”哈里捂额,却勾出无可奈何的笑,“摊上这么一个守护天使·”· ·☆、世俗· ·在卡洛斯落脚于耶路撒冷之前,他习惯于流浪。
暗精灵多的是一生都在流浪的人,他们不会想要一个定居,毕竟他们在现世不怎么受欢迎··耶路撒冷是卡洛斯停留最久的地方,他甚至交到了几个被称作朋友的人。
其中一个在结婚时,邀请了他作为唯一的亲友见证··那是卡洛斯第一次知道,原来不同种族之间,可以结婚,还是在耶路撒冷这片充满禁忌的土地··掌管主持婚礼教堂的是一个人类神父,总是很愉快,说话时容易激动地手舞足蹈。
卡洛斯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出于一点好奇他留下来··暗精灵的生命很长很长,留上几百年也不过是眨眼一刻··而且在这里他不会无聊,每一天都会遇见来请求主持婚礼的跨种族情侣,听到各种各样的故事,丰富程度和他一路流浪听来的有一拼。
·那个人类神父默许了卡洛斯的行为,偶尔两人还会闲聊··“作为人类给异族人主持婚礼,你还真是奇怪呢·”卡洛斯不止一次和这个神父说起这句话。
“如果他们虔诚地信奉着自己的神,尽自己的努力传播善举,和什么人在一起,爱着怎样的人又有什么关系,信仰或许可以影响他们成为怎样的人,但它无法决定他们成为是怎样的人。”
神父还是满脸笑容··“你果然很奇怪·”·“你也是,卡洛斯,你肯定算暗精灵里的奇怪家伙·”显然,这个神父把奇怪当做了褒义词。
在这段时间里,卡洛斯了解了这座教堂的起源,知道了关于图书馆的事,以及这个人类神父其实是守门人··“守着这里有什么意义,你只是一个人类,迟早会死,那之后呢”·“我不知道,但总会有办法的,在死亡来临之前,守护这里就是我的使命。”
“这是谁赋予你的使命”·“上一任神父”·“那又是谁拜托了他”·“上上任”神父试探道,其实他也不知道。
卡洛斯翻了一个白眼··“你呢你是暗精灵,为什么留在这里”·“因为继续游行也很累,不如在这里歇脚。”
“那你会走对吗”·“迟早的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卡洛斯感觉几分异样··等他意识到这个异样源自何处的时候,这个人类神父已经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对他这种生命漫长的族群,人类存留的时光真的只是须臾··卡洛斯感觉到难言的苦闷,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何在耶路撒冷长留,可惜太晚了··“神父,我想要向你忏悔。”
神父已经很老了,耳朵有些不灵便,等卡洛斯说了第二遍对方才有反应··“忏悔什么”·“去忏悔室吧,神父,我会告诉你的。”
神父颤巍巍走到忏悔室里坐下,卡洛斯则与他一墙之隔··卡洛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神父,我有罪,恳求你聆听我的罪言,赦免我·”·“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日夜辗转反侧,被痛苦折磨不休,无法寻求短暂的内心平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神父苍老的声音传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该爱上一说,爱是自由的·”·“神父,这个世上难道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没有不该爱之人吗难道我……真的可以爱上任何人吗”·“当然,为什么不”神父轻轻笑了笑。
“那么,如果我在这里说出我所爱之人,是不是也是可以被赦免的”·“如果你不介意·”·“……神父,”卡洛斯微微蹙眉,带着一种苦涩的笑意,“我爱你。”
周围安静下来,落入完全的宁静··等卡洛斯意识到异样推开隔壁的门时,那个人类神父已经溘然长逝··卡洛斯轻轻握住眼前人的手,任由自己淌下泪水。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神父到底有没有听见他最后说的话,只能自我安慰式自语··“我知道你也是,对不对”·卡洛斯决意继续在这里守候,成为了又一任守门人,等待着下个接过钥匙的人。
这会需要多久·卡洛斯不知道,他只是守着这里,守着自己或许短暂拥有过的爱情·    全文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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