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兄弟们都对我下手了 by 苏罗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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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兄弟们都对我下手了 by 苏罗罗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 ·文案·【直男美人猫妖受 X 戏精厌世王爷攻】·猫妖师南为了化形,穿成无数本该死去的人,历练结束毫不留情的脱身··化形后他一心想低调苟住,没想到人形的美貌带来无尽觊觎,只能找身至高位的故友求助。
师南捂住马甲:我有一个朋友......临死前拜托你们照顾我··异国储君:一国之力掩护你,只需你替我疏通经脉··护国将军:千万兵马保护你,只需你帮我假扮夫妻。
病弱崽儿:我什么都愿意,只需拥我入眠缓解梦魇··师南觉得问题不大:稳·后来,·不仅马甲被扒,衣服差点也被扒的师南懵了,·师南:讲道理,兄弟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对劲·【小剧场】·对着从始至终单纯无害的崽儿,师南心疼地抱住自己。
师南:都是骗子他们只想睡我·崽儿:我和他们不一样··某日,两人不知怎么滚做了一团··师南[语无伦次]:发生了什么喵·对外残暴的崽儿对他温柔劝哄:我会负责的。
后来师南才发现,崽儿的一切,不仅意味他整个人,还有世间最鼎盛的权利与财富··【本文又名】·《养生喵养崽儿日常》《我的兄弟们遍布天下》《兄弟们好像有点不对劲》·【避雷】·1、受立志建立友好兄弟情,只是缺情爱这一窍,非强行扳弯。
2、受在同一世界穿越,魂穿·遇意外会变猫,原形慢慢升级为人··【阅文指南】·○HE,攻受已定,1V1··○男配不止文案那三个··○成长,攻被救赎,养崽儿。
○受非圣母,先弱后强··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 yin -差阳错·搜索关键字:主角:师南,司景明(江- yin -王) ┃ 配角:预收abo《装A后我迷上了死对头的信息素》 ┃ 其它:猫,穿越,万人迷,直男,修罗场,团宠· · ·第1章 病弱小少爷·师南又穿越了。
他看到了铜盆上映出的自己··满脸的炉灶灰,几条疤痕斜跨了整张脸,显得十分狰狞··师南抬头,打量一圈,发现他正处于类似酒楼的后厨里,手下摆放了一盘做成兔子形状的糕点,袖子里藏了包揭开边角的毒粉。
师南又低头,看着肤色暗黄的双手,发现他的处境不妙——原身是个毒师,他正在给不知道谁吃的东西下毒··他来不及接收记忆,只是下意识觉得抖了这个毒粉,后果可能不太妙......·于是师南左右看了一眼,偷偷准备将毒粉塞回去——·“磨蹭什么,下面在催了”·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出,重重地拍在师南手臂上,师南手一抖,眼睁睁看着无色无味的毒粉,抖落在那盘糕点上。
“别......”·来催菜的伙计一脸急色,不等欲言又止的师南说完话,急吼吼的端走了有毒的糕点,不给师南丝毫挽救的机会··师南:“......”·师南有点慌,到底什么情况啊·伙计一走,他立马装作拉肚子,找了个储物间躲了起来,接收原身的记忆。
师南不是人,是世间仅存的最后一只猫妖··来自血脉的传承告诉他,他的修炼需要不停穿到将死的人身上,替其更改必死的命运,历练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修成人形。
而这次穿越的人,名叫庄河··庄河是个有命案在身的通缉犯,为了躲避风头,刻意伪装后,躲在远稻楼做个糕点师傅··没成想这么鸡贼,也没躲过有心人的注意,被某势力找上门,威胁他给以嗜杀出名的江- yin -王下毒。
庄河迫于生死只得应下,被安排在后厨下毒之际,师南恰好穿了过来,替他完成了下毒的悲惨使命··师南:“......”·很好,江- yin -王手下的追杀是躲不掉了。
远稻楼是郁京北边有名的酒楼,共有四层,其中三楼是用来给客人住宿的房间··全盘接收完记忆的师南一路下楼,按照原身的脱逃计划,去了三楼被原身雇人租下,备好了清水和换洗衣服的房间。
一炷香后,等他再出来时,已是一个相貌- yin -柔的公子哥··卸除伪装后,师南相貌大变··巴掌大的小脸,尖尖的下巴,细长的眼尾斜斜上挑,按理说是个妖妃似的跋扈相貌,但不知怎么的组合起来......·显得嚣张又嘲讽。
师南挺直腰,慢悠悠迈着步子下了二楼,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侍卫厉声在喊:“走廊大厅上闲晃的,全部回自己的包间去,等我等一个个查看,不听者,一律视为刺客”·师南彻底僵住,没想到事发的这么快·莫非江- yin -王已经被毒死了·眼看着侍卫往他这个方向走来,师南情急之下,随便找了间不起眼的包间,钻进去,反手关上门。
后背紧贴房门,师南白皙的耳尖微动,听见门口的侍卫远去··“咳咳——”·刚松了口气的师南听到轻微的咳嗽声,才注意到包间里还有人。
这个包间刚好处于背光处,室内光线昏暗,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坐在桌子边上,察觉到他的打量,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出众面容··明明屋子还是这个屋子,但有了这张天仙儿似的脸,周围骤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只是他脸色苍白,连薄唇都泛着白,浑身上下透着股脆弱劲儿,淡淡地看了眼师南后,就撤回了视线··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出去·”·师南眼珠一转,想到真正的权贵人物都去了顶层,哪会在这么个- yin -暗房间。
估计是哪家有点小钱的病弱少爷罢了··这个候可不能出去··他深吸一口气,厚着脸皮在天仙儿对面落座,一脸的如沐春风:“听说外面有刺客,我胆子小,容我在这躲躲行不就当交个朋友了。”
是新的刺杀套路·小少爷指尖轻点桌面,思考是叫人进来拖走,还是亲自动手的快··这时,对逼近的危险毫无所知的师南,视线落在一处,动作突然的,从小少爷手下,拿走了他的杯子。
·然后不见外的,用手背碰了碰杯壁,“啧啧,咳成这样了怎么能喝凉水”·小少爷目光渐寒,垂落的左手袖袍里,蓦地露出一抹寒光。
就见师南倒掉冷水,重新添上了热水,“多喝点热水泡的橘皮茶,雪梨茶......实在不喜欢萝卜茶也行,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记住了吗”·前半句小少爷不为所动,后面两句话,却触动了他,让他想起死去的兄长。
于是敛下眸子,决定暂且容他蹦弹一会儿,看看还有什么花样··一开始师南只是想找点话题聊,后来见小少爷话也不说,一副害羞的样子,倒是生出了些许对柔弱生物的关照感,叨叨了好些养生的常识。
听久了,小少爷眉宇间渐渐起了躁意,对于他这种人,能多出几分容忍,简直不可思议··“怎么不说话呢”师南只觉得面前的人安静的过分了,眉眼带笑地逗他,“你对家里的人也这么沉默”·“不过你这么好看,不说话也没人会讨厌你。”
师南打趣道··家人......·小少爷内心骤然生出嗜血之意,家人吗·他缓缓的从怀里掏出手帕,一点点擦干净了手,决定亲手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刺客一个痛快。
师南没弄明白他怎么就擦起了手,还笑他:“真讲究,一看就是被宠爱大的,不像我......”·想起了这一路走来,无数历练里的摸滚打爬,艰难求生··师南不由得叹了口气,发自真心地望着对方:“我没有家人。”
对面的人擦拭的动作一顿··“我从有意识起,就没见过家人,不知道自己打哪儿来,也不知该往哪儿去·”师南没有注意,语气略带哀伤,“有时候看着别人无忧无虑的日子,我实在羡慕的紧。”
或许是察觉到小少爷奇怪的目光,师南连忙摆摆手:“嗐,你这什么眼神。”·“别担心,后来我想通了,各猫.....”他停了下,“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如果我真的有亲人,他也只会希望我过的快乐。”
师南看着一看就不经世事的小少爷,慈祥道:“所以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小少爷盯着手中的帕子,出了神··师南只当他是听进了话,没打断他,抬眼一看,皱起了眉。
“咳嗽成这样,怎么能在密闭空间里,我去给你开窗透个气儿·”·他起身走了几步,去推窗户··背后小少爷缓缓撩起了眼皮,视线停留在师南裸.露的一截细白脖颈,手中细刃寒光吞吐。
又有些......犹豫不定··“看,”明媚的阳光铺天盖地从外面涌了进来,师南眯了迷眼,扭头对小少爷笑道:“是不是舒服多了”·那一瞬间,望来的琥珀色眸子晶莹剔透,像是盛了一汪清泉,流进了干涸的枯井。
与小少爷心里深处的某双眼......彻底重合··于是,师南就见到,柔弱的小少爷愣怔了一瞬,像是受到了外面喧嚣的惊吓··小少爷悄无声息收回指尖的杀意。
他只当自己说中,微微得意,上挑的眼角显得狡黠万分,“我说的对吧·”·小少爷抿了抿唇,身子往- yin -影处缩了缩,沉默片刻,第一次有了反应——缓缓点了一下头。
看起来,乖巧极了··师南欣慰地笑了,颇有种老父亲教育崽儿的满足感··小少爷自从师南开了窗,似乎自觉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不再低头,只一脸呆愣的看着他......的眼。
师南暗道有戏,坐回去后觉得两人大眼瞪小眼有点尴尬,自顾自侃起了有趣的段子,想让小少爷乐一乐··奈何直到他说干了嘴,也没见小少爷笑一下··师南舔了舔干涩的唇,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就准备再说段书。
或许是察觉到不合适,小少爷鸦睫颤动,“吃东西·”·说完慢条斯理地伸出骨节修长的手,将桌上的糕点,往外推了一下··师南擦了下额上的汗,可算把你捂热了·为了拉近与小少爷的关系,他看也没看,随意捻起一块糕点,就要往嘴里塞——·等等·师南停手,视线下移,定在这块熟悉的兔子形状的糕点上,陷入了沉思......·今天原身做了多少盘兔子糕来着·眼睛形状好看的小少爷目不转睛盯着他,仿佛他不吃就是不给面子。
师南咽了咽口水,将小兔子放在嘴边,心想不可能这么巧,原身今天至少做了几十盘呢......·就在师南将要一口咬下时,门上忽的出几道人影··师南浑身一凛。
来了·查到这间房了·作者有话要说:师南:这个崽儿真好骗··————·开新文啦,记录:2019.10.25·本篇的攻受属- xing -我超爱,我要放飞了,希望大家喜欢。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 · ·第2章 受伤的男子·江- yin -王的走狗们就在门外,师南心里有鬼,紧张得鼻尖冒汗,哪有精力吃什么糕点··他立马放下手上的东西,对小少爷道:“外面发生了变故,你别害怕,也不用说话,我会应付的。”
小少爷若有所思,“嗯·”·说话间,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三个着装一致的侍卫,一前两后进了包间··看见坐着的两人看过来,侍卫们停了下来。
为防小少爷过于紧张说漏了馅,师南自然地给他添茶,率先开口:“诸位,这里就我兄弟二人,没有可疑人物进来,你们看这......”意思是看两眼赶紧走吧,别妨碍我们了。
侍卫们面无表情,不接话头··师南:“......”·师南看着他们,心里有点慌,你们倒是给点反应啊·他一紧张,就容易炸毛,表现在人身上,就是肢体僵硬,汗毛倒竖。
给小少爷倒茶的手僵在半空,茶水潺潺地往下倒··小少爷看着这一幕,没提醒他··直到溢满的茶水烫到了手,师南才反应过来,迅速收手,干笑挽救道:“这不是跟你们说话呢,分心了。”
为首的侍卫皱了下眉,此人表现属实异常··但看旁边主子绕有兴趣的样子,一时摸不准该怎么处理,主子不发话,也不敢走··就这样对峙着,一动不动。
师南在这边紧张的头都快掉了,暗骂自己的本能不争气,只觉得那几个侍卫的目光一会儿落他脸上,一会儿搁小少爷身上,好像下一刻就会动起手来··不能这样下去了·师南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蹙了眉,抓起小少爷放在桌上的手,揣到怀里吹了几下,“疼不疼都怪我,倒水都倒不好,给你吹吹——”·看模样心疼极了。
侍卫们的呼吸同时慢了几拍··指腹触及的温热触感传来,却不是师南预想的柔软,反而有些硌手··他来不及多想,用余光偷觑着侍卫们的反应,发现侍卫们都在揣摩小少爷的表情,似乎是验证他说的是真是假。
心里一个咯噔,若是小少爷一直不搭话,确实显得很可疑......·师南握紧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背着侍卫给他使眼色,“弟弟,怎么样了”·小少爷像是没听懂,茫然地回看他,大眼对小眼。
师南:“......”配合一下吧小兄弟··气氛凝滞了许久,久到师南的笑容都挂不住了时,从头看到尾的小少爷,才勉为其难的动了··他抽回手,淡淡道:“不疼。”
峰回路转,师南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冲侍卫们笑道:“算了,你们搜吧,你们也看见了,我弟弟胆子小,别吓着他·”·侍卫们快窒息了,凝成了几座雕塑。
这反应不对啊......·就在师南心惊肉跳,以为他们发现了端倪,要对他动手时——·小少爷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侍卫们终于听懂了人话,进来简单地走了一圈,也没仔细查看就退了出去,顺便礼貌的替他关上了门。
走一走,师南放松了绷紧的身子,瘫软在椅子上,对小少爷口是心非地感叹:“都说江- yin -王弑杀,手下也残酷,我看也没那么可怕·”·小少爷视线随着他的手移动,最后落回自己被碰过的手上。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帮了他·师南已经习惯了他的安静,正琢磨着什么时候走更安全,眉宇间不自觉露出了愁色··小少爷看了很久,薄唇轻启:“你在愁什么”·师南敷衍道:“愁哪儿都是危险,吃饭也能被关住。”
小少爷若有所思,邀请道:“我家很安全·”·师南不仅没有表现出期待,反而警惕了起来:“你该不会是官宦之后吧”·小少爷想了想:“不是。”
师南:“那就好,很多官宦后代仗势欺人,吃饱了没事做,不干人事·”·他神色凝重地叮嘱小少爷:“我吃过几回亏,你记得离那些人远点。”
“好·”小少爷略作迟疑,“我是借住在府里的远戚,多少是个主人,带你进去不碍事·”·这崽儿,还逞能·师南有些感动。
小少爷一手的茧子,特别像他某任历练做苦活的人身的手......·富贵人家的- yin -私太多,他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为了不让他担心,师南拍响了胸脯,豪气道:“我会解决的,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如果需要帮助......”·师南想了想他的处境,声音不由得弱了下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小少爷:“......”·这么一说,提醒师南该走了··“我去看看情况,如果安全我就先撤了·”虽然病弱的小少爷意外地戳他的心疼点,但历练无数次的师大人,清楚的知道他该做什么。
就此一别吧··师南起身离开,衣角却被一只匀称白净的手拽住,手的主人多使了几分力道,手背泛起淡青色的筋络··师南无奈,准备低头哄哄单纯的小少爷,就见小少爷保持着拉他的姿势,优雅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向他......·师南感到窒息:“......”·他娘的,怎么还比他高半个头·师南仰头,抬高鼻孔劝道:“你坐下,坐下说。”
小少爷第一次没有听话,倾身走近几步,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别更加明显··他微微垂下眼睑,看着面前天生一脸嘲讽,却有对漂亮瞳孔的男子道:“你叫什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师南莫名的感受到来自个头的压力,不服输:“你先说。”
小少爷理了理被他扯皱的衣袖,“司景明·”·他一字一顿道:“我叫司景明,记住了·”·“啊”师南摸不着头脑,“哦哦,我叫师南。”
司景明主动退后,坐了回去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带来的压力只是错觉,“你走吧·”·趁我没反悔··说这句话时,他的面色更加苍白,又急促地咳了几声。
自认心如铁石的师南蓦地生出丝不忍,然而小命要紧,他狠下心,扭头离开了··师南走后不久,包间内恢复了死寂··香甜的兔子糕独自呆在桌角,无人再碰。
*·*·师南混在人流中趁乱离开酒楼,准备回到住处,等神秘势力来找他··路上顺手用不多的铜板,买了碗稀粥··谨慎起见,他回房恢复了伪装,才坐下揭开热腾腾的粥,喝了几口。
滚烫的食物流入喉咙,驱走一身寒意··然而他眯了眯眼,总觉得忘了什么要紧事......·下一刻,师南倏地抬头——想起来了,柴房里还有个被原身关起来的人·师南犹豫了一会儿,端着没吃完的粥,来到- yin -暗的柴房门口,咬咬牙,推开了门。
柴房不大,只能勉强放下一张木板,木板上铺了些稻草,上面躺了个浑身血迹,衣衫褴褛的男子··男子相貌被血污盖住,看不清面容,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明显变得畏惧起来,往后缩了缩。
再往里去,浓郁的铁锈味和若隐若现的腐烂气息,覆盖了整个柴房··再不做点什么,他就要死了··师南停顿了半晌,抬步走到男子身侧,细细打量他。
透过伤痕,隐隐能看出男子的眉深目阔,应该是个相貌英俊的人··安静的柴房里,随着师南的靠近,男子微微向他的方向偏头,呼吸声逐渐急促··“不要......不要杀我......”·师南头疼的不行。
这男子遇见庄河时,就已经身受重伤,不但被庄河搜刮的干干净净,还被- xing -格乖张的庄河关在柴房里,日日折磨··眼下庄河成了师南,却要收拾原身留下来的烂摊子。
“哎·”在男子绝望的注视下,师南叹了口气,端着温热的稀粥,用勺子舀上一勺,吹了吹,俯身喂给浑身绷紧的男子··到底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贪生怕死的师大人,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分享一点吃剩的粥......·然而男子呼吸愈加急促,死死地咬紧了唇,怎么也不喝··“你状况很危险,喝点粥,我就给你上药。”
师南换上温柔的语气,试图撬开男子的嘴··男子本就虚弱,再加上饿了一两天,米粥的清香诱使他直咽口水,最后稀里糊涂松了口,被师南趁机喂了好几勺。
稀软的米粥流进了干涸的,如同被火灼烧过的喉管,身体的本能促使男子想大口的吞咽,然而理智告诉他,这是送命的毒药··男子猛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坐了起来,拼命往地上呕吐,米粥顺着血迹斑驳的衣服流了下来,还有的溅到了师南腿上。
师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男子吐干净后,见师南脸色难看,难掩畏惧:“别、别杀我·”·不甘心啊,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他虚弱极了,唯一干净的眼眸,透出想要活下去的执着,“求求你,”断断续续道:“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你......救救我。”
言语里极度暗示··师南:“......”倒也不必··师南却没想别的,心道一个要死不活的糙汉子,能用来做啥·作者有话要说:霍斯年:能干的就多了。
——————·喜欢的小天使求个收藏鸭··摸摸哒,谢谢支持~· · ·第3章 蜜色霍斯年·师南沉默片刻,“我没想杀你。”
这话说来他自己都不信,原身确实想杀了他··所以别人造的孽,为什么总要他还·见男子依旧离这碗粥远远的,如避蛇蝎,师南心知说多少也没用,就着碗边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当着男子的面吞了下去。
“啊——”师南张口,给愣住的男子看,嘴里一粒米都不剩,“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外出遇见了一个僧人,劝我行善积德,想了想,你我既然无冤无仇,救你一命也罢。”
师南开启了忽悠大法,为自己的转变找了个借口··男子看不出是信还是没信,只是不再抗拒他的喂食,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刚开始动作还比较迟缓,到后面几乎是抱紧了碗。
师南见他有了点力气,干脆放了手,走了出去··师南出去的瞬间,男子动作停住,以为师南耐心告罄不管他了,死死地看着紧闭的门··果然......又走了......·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绝望......放任他自生自灭......·师南出去烧了桶热水,找了块干净的帕子,这身体力气太小,废了好大工夫,才抬到了柴房门口。
打开门,对上黑暗里骤然发亮的黑瞳,吓了师南一大跳:“这么看我做什么”·“我以为......你反悔了·”男子明知这可能是他的恶作剧,还是克制不住的感到欣喜。
“我说话算话·”师南擦掉鼻尖上的汗,将木桶搬进柴房··柴房太小,放下一块木板和桶盆,师南都只能勉强站住··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先清洗伤口,再给你上药。”
师南捋了捋袖子,嫌- cao -作麻烦,干脆脱了碍事的外袍,在盆里拧干帕子,给男子擦起了脸··温热的帕子接触到伤痕累累的皮肤,男子回忆起这段时间受到的折磨,本能的往旁边闪躲。
师南一把摁住他,“别动·”·男子不敢再动,随着血污一点点被擦净,露出一张深眉高目,鼻梁高挺的脸,看轮廓还有些稚嫩··“还挺小的,和我想象的差不多,”师南笑了笑,“长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听了他随口的夸赞,男子,不,应该说是少年,本来逐渐放松的躯体突然僵硬了,睁大眼望向屋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半天才低声道:“霍斯年·”·擦干净了脸和手,师南揭开霍斯年的衣服,因为常年碰毒,略有些粗糙的指尖落在胸膛上,让霍思年身躯一颤··师南停手,笑他:“怕痒”·霍思年闭上了眼,掩住厌恶的眼色。
师南当他是不好意思,自顾自擦着身子,哪知他的衣服不知遭遇了什么,稍微使劲就散成了破布,露出蜜色的身躯··辣手催衣的师南:“......”·小伙子年纪不大,身材还不错。
来了吗·霍斯年身躯剧颤,再睁眼已是平静之色,一副任人施为的模样··他心如死灰,“现在就要”·师南着实没看懂他这个壮烈的表情,反问:“不然呢你自己能动吗”·擦个身子怎么这么多事·霍斯年嗓音沙哑:“能动。”
师南松了口气,将帕子扔进了盆里,“那你自己洗,完了叫我·”·然后高高兴兴出了门··“......”·霍斯年躺在床上足足愣了半盏茶的时间,才意识到他躲过了一劫。
等他挣扎着起了身,看见盆里的污水,才嘲讽地笑了··原来是嫌他脏··......·师南期间送进去了一套干净衣服,等里面干涩的声音再次传出,就将庄河配置的瓶瓶罐罐带了进去。
进了门,他眼前一亮··穿着贴身深色麻衣的少年面容英俊,纵使有伤痕覆盖,瑕不掩瑜·被原身虐待了好些日子,依然有一副挺拔的宽腰窄臀身材··结实的肌肉隐在薄衣下蓄势待发,像一头威胁的狼。
——可惜是头被拔了爪牙的狼··虽然不是师南做的,他却同样感到心虚,放下手上的药,献宝道:“我苦心配置的膏药,绝对无痛,效果一流”·霍思年目光移到了他手上,嘴角冷冷的勾了一下——想让他感恩他的卑劣关怀吗·如果能活下去,他什么都能做。
“我没有经验......我可以试试·”·他默不作声,刚穿没多久的上衣,就被他无声脱了下来,露出其下的蜜色躯体,以及形状好看的八块腹肌··师南呆了一下,心想可能他觉得全脱了擦药比较方便。
干脆捋起了袖子,一副准备好了的模样··就见霍思年迈动矫健的长腿走近,从他手上拿走了药,用牙咬开瓶盖,动作- xing -感极了··然后用食指沾了点膏药在指尖,动作迟缓地跪在木板床上,手渐渐向腰带伸出——·“停”·师南整个猫都懵了。
他终于发现了不对,惊道:“上药不用跪着,你这是干什么”·霍斯年转头,眼底一点光亮也没有,“请......轻一点......伤口在流血。”
师南更奇怪了,“......难道下面也有伤”·霍思年咬牙:“不用、不用装傻......直接上来·”·像是被闪电击中,师南福至心灵,可耻的发现他居然听懂了......·喵呜,师大人脏了·他简直对霍思年的想象力服了,连忙走近,将霍斯年扶了起来,“我不是断袖,你年纪不大,成天想什么呢”·霍斯年本就是勉力支撑,被这股力道一带,无法控制地跌进了师南的怀里。
察觉到身体的接触,霍斯年看向师南伪装后丑陋的面容,喉头涌上一股热血··何必嘴里行动不一,刻意羞辱他·他强行咽了下去,双目紧闭,再也不动弹了。
结实却无力的肉.体在怀,师南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原身为了防止霍斯年暴起,还给他下了会浑身无力的毒......·好像......好像是挺惹人误会的··师南手忙脚乱的扶霍斯年躺下,拿起那瓶药,一脸正气的给霍斯年涂抹,“我只是想给你上药,你好好休息,解药的话......过些时候再给你。”
本以为会发生什么的霍斯年睁开眼,无神的眼中露出点疑惑··师南说完也觉得自己太渣了,“之前我对你做的事......等你恢复气力,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杀了我,我得留个心。”
“我还有件要紧事,等事情办完,我就放了你,后面无论你想报仇还是怎么我都不管·”·反正到时候这壳子里就不是他了··霍斯年微微抬头,眼底闪过一抹亮色,“你不动我”·“怎么动”师南被他震惊了:“你有的什么东西我没有我能看上你什么”·“......”·双目对视,尴尬的沉默。
霍斯年根本不信,他想起眼前这人,曾经花言巧语骗他交出财物,等到了手瞬间翻了脸··他敛过眼底的- yin -霾,道:“谢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师南不在意他信不信,等到时候他放了人,男子自会明白。
霍斯年喘了口气,视线扫过师南伪装后的面孔,心里忽的生起了某种疑虑··一个人就算怎么幡然悔悟,也绝不可能连- xing -格脾气都变得完全是另一个人··不管霍斯年怎么想,师南心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指尖的膏药触及伤口,身体的疼痛骤然打断霍斯年的怀疑··上药全程默然无声,师南正如他所说的,从头到尾一点旖旎举动也没有··等上药结束,他给霍斯年囫囵套上衣服时,才发现他嘴唇被咬出了血痕。
师南有种说不清的心悸——这小子个狠人··他转念一想,又放下了心,历练结束他就能换躯壳,管他什么事呢·霍斯年警惕心很强,奈何疼痛过后就是涌上头的疲惫,没扛多久,就在师南眼下沉沉的睡了过去。
师南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出去,转身关门的瞬间,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怎么不杀那小子了”·师南心里咯噔一下,表情不变的回头,看见不知何时来的络腮胡大汉,感到十分失望。
这络腮胡正是那方势力派来监视他的人··这孙子怎么没被江- yin -王手下抓住呢·“顺手积点德而已·”师南应付道。
络腮胡也就随口说一句,根本不关心里头那人死活,脸色一垮,就说了个惊人的消息··“江- yin -王根本没有碰有毒的糕点·”·他脸色难看,“他每月这个时候,都会去那个房间吃兔子糕。”
“怎么就没中毒呢”·师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喜··江- yin -王没死,那就不怕被江- yin -王手下追杀了·络腮胡紧接的一句却让他浑身冰凉:“但是你暴露了,江- yin -王手下已经贴出了你的通缉令,你最近哪儿也别去,等上面通知。”
他语气森森:“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们一举杀了江- yin -王那狗贼”·师南:“......”·去掉们字怎么样·我又做错了什么呢·作者有话要说:师南:刺杀是你的,江- yin -王是我的。
 · ·第4章 英雄救美人·络腮胡明显看不出师南的奄奄一息··他俨然忘了师南是被强迫加入刺杀团体,拍了拍师南的肩,“如果刺杀成功,你现在和以前的通缉令,上头的贵人都能给你撤了。”
络腮胡鼓动道:“好好干,有好的刺杀机会叫上你·”·“明白”·师南:“......明白·”谢谢你了啊。
看着络腮胡以与完全不符合体型的速度翻过了墙,师南有些心累,穿越庄河的第一天,就这么跌宕起伏··他看了眼寂静无声的柴房,转身去烧了盆水,实在不想出门买东西,就随便拿了点花椒热水泡脚。
花椒泡脚能快速去除体内寒气、止痛止泻、提高肾功能··虽然不是他的身体,但养生的仪式必不可少,等他化成人形,也要做一个健康的猫人··泡完脚,师南在院子里做了一套拉练的五禽戏,随后进了屋子。
一夜无言··次日,师南耳尖微动,一脸迷瞪的推开房门,又对上络腮胡那张熟悉的大脸··师南:“......”还好他机灵,没卸除伪装··“这么早,有急事”·“上头传来消息,江- yin -王今日又要出门,新的刺杀方案出炉了,但是......”络腮胡满脸的胡子拉渣,师南硬是从里面看出了羞愧之色,“我要食言了,这次刺杀你参加不了。”
师南大喜:还有这种好事·他怕引人怀疑,露出恰当的失望之色:“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络腮胡给他解释:“是这样的,昨日的刺杀出了纰漏,却查不出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上头有人怀疑你。”
师南这回真的惊了,赶紧拖了个小木凳请络腮胡坐下,立表忠心:“大哥,你可是全程跟着我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我当然相信你,”络腮胡没有坐,与昨晚一样,拍了拍师南的肩膀:“不过你放心,你姑且委屈一阵,我替你争取到了别的功劳。”
师南心生不详:“什么”·络腮胡:“现在不光是江- yin -王的人,连我们也四处宣扬你刺杀江- yin -王一事,你好好当这个靶子,掩护我们便宜行事。”
“......靶子”·师南心里破口大骂:孙子,害你师大爷·“怎么,”络腮胡察言观色,不动声色鼓了鼓健壮的胸肌,幽幽道:“不愿意”·“......”·师南义正言辞道:“说什么呢,人在家里坐,功劳天上掉,这等好事哪儿去找多亏了大哥你的赏识,才让我有机会立功。”
说完,殷切的替络腮胡拍掉翻墙沾上的灰··络腮胡被他的举动取悦,让师南放心,静等消息便是,随后再次翻墙遁去··留下师南一个人陷入了沉思,大白天为什么不走正门呢,鬼鬼祟祟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问题......·他对刺杀一事的可行度表示怀疑。
......·络腮胡从师南的破院子翻墙而出,绕到正门时,撞见了一顶朴素的轿子,轿子里的人被轿帘遮住,没有露面··轿子前横躺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正中气十足地哭嚎:“撞人不赔钱,还想打老头子,丧了良心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北边被人戏称平民区,不一会儿,邻里街坊的婆子大爷些就围了过来,朝这边指指点点。
郁京是孔国的国都,孔国因为长期与西武国交战,民风尚武,连垂髻小儿也能耍上几套把式,也因此百姓好看热闹,不怕惹祸上身··微风拂过,轿帘轻轻飘动,有黑色的衣摆从缝隙里露出。
络腮胡鄙夷地看了眼若隐若现的轿中人,这点小事儿都摆不平,平白挡了他的路,阻止他去做大事·身负重任的络腮胡选择绕路离开··这边老头儿个子矮小,身材精瘦,抱着左腿在地上滚来滚去,凄惨地哭嚎。
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有围观的人忍不住出声了:“坐得起二人小轿,想必家里也不缺这个钱,撞了老人家赔点钱怎么了”·有人附和:“没听说吗,越有钱越抠门”·还有人语含怒意:“不如送官得了,咱们孔国赢了西武国,外患解决,内里也该整顿整顿,免得这些有点小钱的人,尽欺负我们小老百姓。”
众人七嘴八舌,完全没注意两个轿夫神色愈加冷凝,尤其是为首的轿夫,身形瘦削,唇色鲜红,眼珠转动时煞是嚇人··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见他头微微侧向轿内,似乎在等待指示。
突然,轿内传出极轻的咳嗽声··说来奇怪,明明声音不大,但偏偏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嘈杂声骤然一清··为首的轿夫收到指示,眼神一厉,手缓缓从腰间掏出东西......·就在这时。
“吱嘎——”旁边院子的门突然开了,探出个俊秀的头来,来人似乎被吓了一跳,“豁,干什么呢这么热闹”·轿中人沉默片刻,像是被呛着了似的,又咳了两声。
轿夫停顿了下,自然地将手放了下来··师南刚才给霍斯年配伤药,发现还差了样药材,揣上数量岌岌可危的银钱出来,一推门就遇见这么场热闹,还以为被原身的麻烦找上门了。
旁边有爱叨叨的婆婆见他长得好,热情给他讲解了有钱人欺压贫困老百姓的戏码,完了还愤愤控诉道:“烂心眼子的家伙·”·师南一听——嗨呀,和他没关系。
冲婆婆咧嘴笑了笑,就要绕开轿子去药铺··然而就在他路过轿子时,正对他方向的窗帘像是被风吹起,师南透过那一角,看到了一张略微熟悉的脸··咦·师南倒退几步,掀起帘子,与里头那个眸子黝深的人对上眼。
明明只是隔了轿子,却像是隔了很远,司景明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师南,没有说话··“好巧啊,”师南认出来了,高兴道:“怎么是你”·上回急着走,也没好好说句话。
说来这小少爷无形帮了他的大忙呢··这一句话,就将司景明从孤寂的小世界拽了出来,他淡淡道:“出来看看·”·不等两人叙旧,那老头儿见轿子里的人终于出了声,嚎叫声扩大了一倍:“我的腿——动不了”·街坊邻居的声讨声音也随之变高。
“出来解决事儿啊——”·“别缩着不说话”·师南顶着之前热情的阿婆逐渐嫌弃的眼神,左臂搭在窗子边上,小声问道:“真给撞上啦”·司景明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颤动一下:“没有,他自己先倒下的。”
瞧给人委屈的··师南稍作思量,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胸脯拍的阵阵作响:“交给我,我来处理·”·司景明的视线从他细窄的腰身往上移,最后定格在笑脸上。
“嗯·”·被脆弱的小少爷这般全身心信任,师南心里升起一股豪气,他大摇大摆往地上的老头儿走去,挥开试图阻碍的人,“让开,让我看看伤势如何,我会治腿。”
老头儿一听,也不嚎了,露出暗黄的牙齿谨慎道:“哪来这么年轻的郎中,我不让你治”·“不收你钱,”师南像是看不懂眼色,自顾自蹲下,就往躲闪不及的老头儿左腿摸去,“我学过点正骨,我瞧瞧,哦,这是骨头歪了,看我给你扳回来——”·师南手下暗自用力,还没真个儿用劲,老头儿嗷的一声蹦了起来:“疼疼。”
没叫几声就突然顿住了,一脸尴尬··老头儿:“......”·围观的百姓:“......”·轿中的司景明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师南拍了拍手,似笑非笑道:“这么大把年纪,腿脚挺利索。”
作者有话要说:师南:我看不了柔弱的崽儿受这个委屈· · ·第5章 万恶的有钱人·有风吹落的树叶打着璇儿飘落在地··围观的百姓从一开始路见不平的气愤,到现在陷入了自我怀疑,最后恍然大悟,转变成被欺骗的羞怒。
“好哇,害我冤枉好人·”·“嘿,难怪这么眼熟,老骗子在西城行骗不成,来我北城边了”·“揍他”·烂叶子菜、鸡蛋、甚至还有臭鞋子,纷纷往老头儿身上招呼,老头儿招惹众怒,一句话也不敢说,披着一头的叶子鸡蛋,灰溜溜地跑了。
说实在的,师南瞅着那几个没坏的鸡蛋,有些心疼——太浪费了,他还没吃饭呢··之前骂错人的百姓走过来,惭愧的给司景明道歉,隔着帘子说了半天不见反应,还是师南琢磨司景明可能是害羞,替他回绝了百姓们东一把菜、西几颗蒜的道歉礼物。
有脸蛋肥嘟嘟的小女孩,屁颠屁颠跑到为首的轿夫跟前,踮着脚递给他一颗蜜饯:“大哥哥,吃·”·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唇色鲜红的侍卫瞳孔转动,与小女孩澄澈的圆眼对视片刻,迟疑地抬手收下,小心地塞在了腰间。
等百姓们散开,一双白净好看的手从里掀开帘子,司景明目不转睛看着师南:“谢谢你帮忙,我请你吃饭·”·师南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想到躺在柴房同样饿着的霍斯年,良心发作:“不必了,我还有事。”
司景明拉了拉袖子,说:“仙留楼,定好了位置·”·仙留楼,是郁京最有名气的酒楼之一,据说是仙人吃了都舍不得离开的美食··师南:“......”·“定都定了,”师南面不改色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因为乘轿子的变成了两个人,轿子里的空间显然狭窄了许多··师南与司景明并排坐着,随着轿子偶尔的晃动,大腿时不时会碰着对方的,他大大咧咧的,觉得这样也好,亲热。
没走多久,师南后知后觉的,表现出一点不好意思,作起身状:“就两个轿夫,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下去走”·“不用,”司景明轻轻将被师南压皱的衣角扯出,“花了钱雇的。”
师南闻言小点了声:“多少钱”·司景明慢吞吞整理好衣服:“月例五两·”·“......”师南坐了回去,万恶的有钱人·不对。
师南突然反应过来,问他:“你不是借住在别人府上,哪来这么多银子”·意识到自己问交浅言深,师南稍微后退了点:“不方便不用告诉我。”
外面的走贩在叫卖甜口的糖葫芦,还有杂耍的艺人在卖弄,喧嚣的生活气息隔着薄薄一层帘子,铺天盖地的涌来,第一次触碰到司景明坚不可摧的外壳··司景明看着师南眼中的琥珀色漩涡,“对你没有不方便。”
“主母不待见我,老管家只能带我外逃,后来运气好发了迹·”·“我还有不少银子......也有许多宝物·”·师南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有点生气。
这么私密的事情怎么能......就这么告诉他·他侧过身,抬手扳正司景明的脸,严肃叮嘱道:“财帛动人心,在你没有对应的自保能力之前,这种事情不要给别人说,连我也不行,知道吗”·口中呼出的热气,细细碎碎拂过司景明的脸上,却并不让人讨厌。
司景明眨了下眼:“好·”·孩子教育不能光骂,还得夸··“像你现在用的这台轿子规模就很好,方便又不引人注意·”·师南还是不放心,又强调了几次,感觉自己就像个照顾不省心小孩的爹,直到司景明反复答应了几遍,才收回了手。
本来只是偶尔相遇,没成想牵绊越来越深··司景明这么听话,师南又有些心疼,他穿过的人形形色色,这种庶子被当家主母赶出家门,不得不寄住别家的桥段太多了。
都是可怜人··师南决定蹭了这波饭,就离司景明远点,还得刺杀江- yin -王呢,到时事发了,只怕会牵连到他··又过了半个时辰,轿子终于停下··仙留楼到了。
师南率先撩开帘子,跳了下来,随后搭了把手,扶着看起来就很柔弱的小少爷下了轿··一路被伙计迎进了订好的房间,不亏是权贵人物常往来的地盘,房间布置的富丽堂皇,桌上的香炉升腾起袅袅白烟。
若不是司景明邀请,凭借师南如今的地位身份,只怕连门都进不了··一进门,师南就看见了司景明说过的老管家··老管家提前到达了有一会儿,注意到师南,慈祥地看向他:“少爷,这是”·司景明示意师南坐,没有正面回答。
反倒是师南笑嘻嘻揽着司景明的肩,冲老管家笑道:“我是景明新认识的兄弟,来混口饭吃·”·景明......·司景明僵硬的仍由师南把住,不太习惯的动了动。
老管家诧异地看了眼浑身僵硬的司景明,慈祥地笑了笑,随后介绍自己姓曾,安排人让师南点了菜,又自作主张补了十几道,就笑眯眯的退出了房间··细细绵绵的香气经由香炉飘出,散在空中。
师南当着司景明的面打了个喷嚏··他到底是精怪,在嗅觉上很是灵敏,对于常人浅浅的香气,对他来说就是极其腹郁的浓香··司景明微微皱眉,让人进来撤了香炉。
等香炉撤下,师南这才好了许多,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不好意思,我鼻子敏感了些·”·“不碍事·”司景明递给他干净的手帕,“这是我兄长以前最喜欢来的地方,希望你会喜欢。”
·师南接过手帕,擦了擦鼻子,“我不挑食,那你兄长不在郁京吗”·“......”司景明垂头,声音低沉了些:“他不在了。”
“什么不......”师南突然反应过来,露出歉意:“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是不是师南的错觉,他似乎看见司景明眼角泛红,再细看,又恢复了正常。
刚好这时有人进了房间,上了几道菜,打破尴尬的气氛··师南松了口气,跟在自己家一样,主动替司景明摆好碗筷,给他夹了一筷子清拌鸭丝儿,招呼道:“先吃,别光顾着说。”
司景明看着碗里的鸭丝儿,动作缓慢地用筷子,一根一根的,挑起来吃掉··师南:“......”难道这仙留楼虚有盛名·师南从他动作里看出些不情愿,于是自己也小心翼翼的吃了几口,结果被香的差点咬掉舌头。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三两口吞下,不可置信地看向司景明:“这么大了,你还挑食”·挑食的小少爷抿了抿唇,干脆不说话。
师南年纪轻轻就感受到了当爹的烦恼,他直接端起司景明的碗,在后者瞳孔微缩下,装满了小半碗菜,“难怪你总是咳嗽,脸色也不好看,原来根源在这·”·“养生之道在于食饮有节,起居有常。”
司景明微微侧头,看到师南半边白皙的耳朵:“吃不下·”·师南- cao -碎了心,正要苦口婆心补上几句,鼻尖突然抽动一下,“什么味道”·空气中不知何时散开了一种古怪的气味。
司景明浑然不觉··作者有话要说:霍斯年(垂死伸手):还有人记得我吗·——————·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长长长长安、受受亲爹、凌乱yy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凌乱yy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章 对他的保证·师南起身,寻着这股气味找了半天,发现气味是从门口雕刻精致的屏风上传来的。
这味道十分浅淡,常人难以察觉,适才的香炉味道过于浓郁,完全盖住了屏风的异味,连师南也没闻出··“景明,”师南摸了摸下巴,转头对司景明感叹道:“没想到这么有名气的酒楼,也会用劣质屏风。”
正好撞见,司景明偷偷将碗里吃不完的菜扔到地上··师南:“......”·司景明:“.......”·师南哽了一下,装作没看见,道:“这味儿闻久了连我都心口闷,你身子虚弱,我们换个房间吧。”
司景明仿佛无事发生过,优雅地放下筷子,“我命人将屏风撤了,不用换·”·师南猜测这里是他兄长生前爱来的地方,司景明似乎对这里很执着。
于是他柔声哄道,“不如这样,咱们先出去坐会,等屏风换了,透会儿气再进来·”·“......”司景明被师南温柔的注视着,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师南松了口气,唤人进来撤了屏风,推开窗户通气,然后对司景明伸出手,眨了眨右眼,打趣道:“走吧,景明小弟弟·”·偷偷扔食物这种幼稚的小动作,只有人族的小孩子才会干,师大人从不干这种事。
司景明垂下眼,看着朝他伸来的那只纤长的,却不知为何带了暗色伤痕的手,将自己的手缓缓地搭了上去··师南牵着不省心的小少爷去了对面的房间··说来也是他们运气好,连伙计也说,往日订的一间也不剩的桌,今天周围却空了一大片。
“其实这里也不错·”·坐在新房间的椅子上,透过大开的窗户,能看到护城河水面上举行的龙舟比赛,看热闹的人们挤满了河边,各自替看好的队伍鼓气。
若不是司景明在,师南也想去瞧瞧热闹··他们之间虽然只有两面之缘,但莫名的合得来,师南想到自己吃了这顿饭,就要刻意远离对方,还有些不舍··“我觉得这个房间比刚才那个好,不要总是一个人呆着。”
师南开始交代最后的嘱咐,“你没事来看看热闹,心情好了,自然吃的也多·”·司景明比他想象的要敏感,问他:“你不能陪我”·师南有些感动,或许这就是最淳朴的兄弟情吧。
但为了司景明好,他不得不艰涩道:“我们都有各自的事情,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说完这句话,司景明肉眼可见的冷淡了下来,明明还是一样的脸色,但师南偏偏能察觉到里面微妙的不同。
司景明不再看他,桌上曾与师南交握过的手微微蜷缩,“我知道我不讨人喜欢,沉闷无趣,你也想离开我,我......”·这时,温热的手再次覆盖住他的,也打断了他的焦虑。
师南觉得司景明的状态不大对,他握住那只不安直往后缩的手,示意司景明看他:“你很好,单纯善良,我很喜欢你·”·司景明顿了下,转过头来,眼底微微泛红。
师南继续道:“如果有人不喜欢你,一定是不够了解你,这不是你的错·”·司景明眼内红色褪去,渐渐平静下来:“你不会走,是不是”·师南总觉得如果说不是,接下来会发生不可预料的事情,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大不了历练完成后,他换了壳子再默默的关心小少爷,也不算欺骗··司景明得到他的保证,眼角弯弯,绽放了一个让世间万物失色的笑容,温声道:“是我任- xing -了。”
他第一次对师南笑,笑的那么懂事,懂事的让师南有种自己是渣男的错觉··师南:什么乱七八糟的·师南心虚的给司景明舀了碗人参鸡汤,替他吹走面上的油沫,看司景明一口口喝下,内心有莫名的成就感。
等哄完司景明吃了小半碗饭,师南察觉到不知何时自动上扬的嘴角,突然僵住,自我反省道:他堂堂猫妖,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呢·难道就因为司景明长得最好看·没等他想明白这个事,屋外突然响起了惊慌的叫喊声。
“走水了走水了”·曾管家急匆匆推门进来,背后跟着师南之前见过的轿夫,“少爷,之前订的房间走水了,因为门窗皆开,发现的早,已经控制住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师南闻言惊的眸子瞪得圆溜溜的,庆幸道:“还好我们一早换了房,否则伤到景明就严重了·”·说罢他顿了下,担忧地看向司景明。
司景明脸色微变,看了眼关心他的师南,他强压怒意,对师南道:“阿南,你先走吧,我处理点事,改日再寻你·”·阿南没大没小的。
师南心里嘀咕,但也知道那房间对司景明意义非凡,没说什么就走了··司景明静静地站在窗边,黑色长发被红色绸带松松的绾起,有种矜贵的慵懒,寒风吹过,不抵他周身的肃杀之意。
他目送师南出了酒楼,没走几步,就扭头跑去看龙舟比赛,直至没入人海··“带上来·”司景明转身冷漠道··仙留楼的人去的一干二净,掌柜的一脸恭敬,候在门外等候吩咐。
不一会儿,几个浑身血迹的黑衣人被压了进来,压着的人屈膝一踢,黑衣人站立不稳,重重地跪了下来··若是师南在,就能认出踢的最狠的,就是给他抬过轿的轿夫。
那嘴唇血红的轿夫叫卫四··卫四半跪,肃声禀告:“逃了一个,其余都在这·”·司景明抬了抬眼皮,看向跪了一排的刺客,淡漠的眸子好似高高在上的神祇。
为首的黑衣人跪在地上,满脸屈辱:“狗贼,你心怀不轨大逆不道,终有一日......”·“算了,”司景明听着千篇一律的话,忽的没了兴趣,恹恹挥手:“拖下去杀了。”
黑衣人还想挣扎,被人捂了嘴死狗般的拖了下去,片刻,门外彻底没了声息··曾管家悄无声息出现在司景明背后,“王爷,为何不拷问究竟哪里泄露的行踪”·“没意思。”
世间的一切都了无生趣,除了......·曾管家走上前来,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笑道:“您新交的这位小兄弟不错,换走的屏风上有无色无味的毒,在室内待久了,会让人昏睡过去。
若昏迷的人遇见走水,事态很严重·”·提及师南,司景明瞳孔颤了颤,“他......”·司景明眼神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第一次见他,有些像兄长......”·曾管家恍然大悟:“难怪王爷这么亲近,那现在呢”·“不太像了,但也不讨厌。”
“有兴趣就好,”曾管家老脸舒展,慈祥道:“王爷是该交点朋友了,不能总活在过去·”·司景明指尖在桌上轻点,没有说话··曾管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道:“之前远稻楼下毒一事,下毒者名叫庄河,还未找到。”
司景明突然轻笑一声,想起初遇师南那日,脸色柔和了些··曾管家见状声音轻了些:“庄河此人- xing -情乖张,危险- xing -极大,王爷还需派人以绝后患。”
“你安排便是·”司景明心不在焉道··不重要的小角色,不值得他费神··作者有话要说:司景明:杀就杀吧,没人在意··师南(震惊):不,我在意啊·霍斯年(垂死):我什么时候出场· · ·第7章 露出真容·郁京一年两次的龙舟比赛向来热闹,再加上仙留楼在南城区,等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个伤员的师南回到家,已是逼近正午。
师南:都怪小少爷太美貌·师南先回房间对相貌做了伪装,才给霍斯年送去了易克化的,具有清热解渴恢复体力的食物......·好吧,其实就是米粥。
不是师南虐待霍斯年,而是他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快没银子了··在室内配置伤药的师南,正琢磨从哪搞一笔银子时,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衣袂飘飞声,以及紧接着有重物落地的闷响。
师南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出门查看,刚好看见一身紧身衣的络腮胡,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的狼狈样··“......”师南上去搭了把手,为了避免络腮胡恼羞成怒,率先踹了院墙一脚,骂道:“这破墙怎么建的,竟然拦大哥的路”·络腮胡呸掉一嘴的灰,还没开口,脸色骤然一变,喷出一口血来。
师南:“......”·高手包袱这么重·就见络腮胡擦掉嘴边的血,狠厉道:“刺杀又失败了。”
哦,原来是受伤了··作为一丘之貉,师南只能干巴巴哦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络腮胡不甘道:“江- yin -王这厮运气真好,上一回不知为何没吃东西,这一回又能躲开刺杀。”
师南:“......其实你受伤这么重,就没必要专门来告诉我情况了·”·搞得他觉得自己怪重要的··“不行,”络腮胡直接拒绝了,不等师南流露出感动神色,他伤感道:“跟我同去的每一批人都死光了,只有你还活着,能说上几句。”
“......”师南表情变得冷漠:“哦·”·络腮胡明显只是想找个倾诉者,不在意师南接不接话··毕竟刺客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也不知道哪个不要命的敢和江- yin -王一路,据说是被随行的人所救,若让我知道误我大事的人是谁,我必定将他千刀万剐”络腮胡情绪波动,又吐出一口血。
师南一听,起了好奇心:“怎么救的,那人功夫很高”·络腮胡闻言看了他一眼,到底顾忌上面的命令,没与他细说··师南虽然好奇得抠心抓痒,但小命要紧,他转而问起了江- yin -王:“你见过江- yin -王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他这些天特地了解了下,江- yin -王凭借心狠手辣的行径与诡谲的战术,击败孔国宿敌西武国,以白丁之身获封异姓王,一举成名。
只是据闻他极其嗜血,反复无常,死在他手下的无辜之人不可计数··因为这不是什么隐秘事,络腮胡回他:“没有,狗贼亏心事做太多,很少出门,出门必定遮面,还没人见过他真容。”
他- yin -森森道:“见过的人都死了·”·师南没被吓住,又问:“那你们怎么刺杀的”·“当然是有内......”络腮胡突然住嘴,瞪了他一眼:“不用你- cao -心,你好好等安排就行。”
师南暗自撇嘴,连人都没见着,难怪几次刺杀都失败··络腮胡和他说了几句,心气顺了些,照例放下句狠话,“我们还会找机会的,你也做好准备。”
然后跌跌撞撞的翻墙走了··师南怎么听,怎么像话本里的反派立的誓,他摇了摇头,回房间继续配置伤药··......·原身虽然品行极差,但本事确实出色。
师南醉心于亲手实践记忆中的秘药,等药做好,师南出去一看,天色将暗··街道上的小贩收拾摊子回家,还有抱着下学堂的小童,其乐融融回家的夫妇,郁京的北区虽被人戏称为平民区,从另一方面来讲,却别有一番暖心窝子的滋味。
师南没有感受过亲情,但他想到柴房里忍着伤痛的霍斯年,以他的年纪,换做富贵人家的儿子,这个时候应该在准备考学,而不是藏在逼仄的柴房里苟延残喘··师南揣上刚配好的膏药,端了一盆换洗的热水,一脸慈爱地推开柴房门——·然后就被黑暗中贴身而来的,滚烫的躯体,浇灭了一颗慈父心。
“......”师南看着衣衫半褪,露出漂亮的肩窝,紧紧搂住他的腰腹的霍斯年,一字一句缓缓道:“你,又在做什么”·霍斯年抬起曾经骄傲的头颅,嗓音沙哑:“我都听你的,求你......别扔下我一个人。”
英俊憔悴的少年如此望来,师南恍惚间觉得自己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祸··师南:“......”·师南陷入了沉思,他今天又做了什么吗·他就是正常的出门蹭了顿饭,看了场比赛,然后闭门配了一下午药而已。
而已......·师南:“”·师南突然醒悟,从霍斯年的角度,他不声不响的饿了霍斯年一个上午,匆匆扔了点寡淡的食物进来,连药也不给上,又消失了一天,直到晚上才进来。
俨然一副任其自生自灭的样子··误会大了·师南尴尬地咳了几声,扒拉开紧贴的,却没什么力气的霍斯年,眼神虚虚:“我不是反悔了,我忙了一天,去给你买药材配置伤药。”
霍斯年垂头不语··在他的家乡,有一种培养死士的方法··先让人濒临死亡,意识绝望,再给他一点点的善意,燃起他的求生欲,反反复复,直到那人从身到心彻底崩溃,沦为施暴者忠心不二的死士。
与他的处境何其相似··师南不知道霍斯年那脑瓜子,成天在琢磨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让霍斯年躺下··霍斯年便温顺地躺下,盯着师南手里的瓶状物,眼神晦暗不明。
师南看着霍斯年裸.露的后背,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其实特别想将药瓶子直接丢给霍斯年,让他自己上药,撂担子不干了··但然后呢·如果他撒手不管出了这个门,念及今日的误会,霍斯年恐怕会以为他扔下他不管了。
如果他在屋里看着霍斯年上药,以霍斯年诡异的思路,又会担心他是不是在占他便宜··师南深沉地想,难怪人族都不愿意做好人··好为难啊··最后师南在霍斯年看似顺服的眼神里,默默掏出药膏,老实替他敷满了后背的伤口。
新配的药物药- xing -更强,以霍斯年的恢复速度,最迟五日,便能行动自如··霍斯年趴在木板上,透过昏暗的柴房光线,细细打量蹲在简陋床前的男人··男人相貌丑陋,皮肤暗黄,木板铺在地上,男人便弓着腰给他上药,衣襟微微敞开,隐隐能看见凸出的锁骨,和异常白皙的肌肤。
等等,白皙·霍斯年不动声色转移了视线,敛去惊愕的神色··兴许是体力不支,男人脸上有了薄汗,尚带着膏药的手不经意的擦了下额头,露出极其刺眼的一块白......·霍斯年瞳孔紧缩。
若是等他出去发现了异常,他恐怕......·柴房内的气氛逐渐凝滞··半晌,霍斯年心念急转,咬了咬牙,骤然起身跪在师南的面前,额头贴伏在他的鞋面上,卑微至极。
他说:“主人,饶命·”·被吓了一跳的师南:“......”·你他娘的又怎么了·作者有话要说:给师大人个痛快吧。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咏霄 5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章 撞见·师南被霍斯年的一惊一乍吓个够呛,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上个药的功夫,他怎么又成主人了·他这回真的什么也没干啊·跪伏在地的霍斯年缓缓抬头,从师南的角度看下去,能看见他与时人审美截然不同的黑色短发,因为动作剧烈,碎发有几缕杂乱的搭在额前,遮住那双充斥着哀求之色的黑眸。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再往下,似是无意的,露出起伏的小麦色胸膛··刺鼻的药味弥漫,霍斯年发出轻微的喘息声:“主人......”·师南:“......”·说真的,若不是知道霍斯年是被逼的,他还以为霍斯年在勾引他呢。
不过师南的内心毫无波动,他一日不化形,他们之间就跨越了种族,更别谈他觉得娇柔的女子,可能更符合他的喜好......·师南不带任何旖旎心思的,将滑落的衣衫披在霍斯年身上,好声好气道:“又怎么了我不是你的主人,别乱叫。”
霍斯年任由眼前的男人表现虚伪的关心,他身躯微颤,一副怕极了的模样:“主人的伪装......掉了一块,被我看见了·”·霍斯年臣服道:“这些日子我想通了,愿意归顺主人,请主人留我一命。”
师南先是一惊,下意识摸了摸脸,直到看到手上的膏药才反应过来——膏药里的成分确实有卸除伪装的作用,应该是他无意擦到了脸··他心思敏捷,瞬间又明白了霍斯年为何神色大变。
按原身的作风来讲,霍斯年既知道如此重要的秘密,必然要被灭口·所以他迫不及待表达忠心,无非是想放弃自由,达到活下去的目的··可谁能想到,他根本不是庄河,不在意这点小事呢·但这事不能告诉霍斯年,于是师南沉默了一会儿,知道霍斯年不管怎样都不会信,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反正你中了我的独门毒药,看到也无妨,你以为你还能恢复自由”·果然,这话一出,霍斯年绷紧的脊背松了下来,脸上流露出欢喜:“不敢妄想,愿为主人效力。”
师南感到十分悲伤,偶发善心想做一只好猫,真的太难了··霍斯年依旧跪在地上,顺服地望着师南,等候下一步的指示··“......”进入身份的师南顿了顿,冷声道:“起来穿好衣服,好好休息。”
霍斯年愣了一下,言听令从的起身,躺下··师南又沉下脸道:“闭眼,睡觉·”·霍斯年闭眼,再也不看他··师南:“......”他好像找到了最省事的办法。
安排好了霍斯年,师南身心俱疲,干脆就着柴房里的水和膏药,将脸上的伪装之物一点点的卸除··庄河的伪装之法虽然高明,但缺掉一块并不好补,会显得很突兀,需要重新敷上药液才行。
- yin -暗潮- shi -的柴房内,进入了短暂的安静,偶有窸窸窣窣的轻响,和师南净面的水声··师南进来的时候提了盏油灯,放在地上,细微的亮光摇曳,照亮了正被帕子擦拭残液的那张脸。
霍斯年睫毛微颤,睁开了一条缝··被黄色浸透的帕子一点点移开,露出下面巴掌大的俊秀脸庞·因着终于卸干净了,那人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了一抹笑,配着上扬的眼角,有种天真的诱惑。
霍斯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搭在腹前的手动了动··惑人的皮相,乖戾的人心··霍斯年复又闭上了眼··*·*·两人就这么平安无事的过了好几天。
自从师南被霍斯年按头安上了主人的称呼后,他发现,他越是不客气的命令霍斯年,霍斯年反倒越安心··具体体现在,霍斯年不会突然扑上来求他饶命了··与此同时,他迟迟没有感受到历练成功,这说明江- yin -王的人还在追杀他,或者说,络腮胡所属的势力也还没有完全放心他。
原身的死劫还在··这天,弹尽粮绝的师南对着手中的馒头沉思半晌,把它扳成了两半,转头递给立在身后的霍斯年一块:“一人一半·”·师南亲手给霍斯年配了几日的药,霍斯年的身体转好,已经与平常人无异,能正常行动了。
霍斯年低头,眸子里有些困惑:“主人吃·”·师南叹了口气,忍痛强塞给了他,幽幽道:“这是命令·”·霍斯年看着师南咽口水的样子,接过来几口吃下,一语不发。
与霍斯年的干脆不同,师南饿的不行,却又惦着多尝会味儿,就小口小口的吃,跟小猫崽儿似的··等吃完了嘴唇上沾满了碎屑,师南伸出舌头细细地舔了一圈,一点残渣也不放过。
霍斯年看似恭顺,实则在偷偷打量他,见状呼吸一顿,莫名想起了那夜莹白的脸,眼神晦涩··结束最后一顿简陋的饭食,师南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考虑要不要以本貌出去找份工......·堂堂毒师混成这样,也是不容易了。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师南耳尖微动——院子外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师南:“”·络腮胡绝不可能这么礼貌,门外只能是.......·师南冲到门前,死死抵住了门,垂死挣扎道:“外面是谁”·门外的人淡淡道:“阿南,是我。”
是司景明的声音··背后的霍斯年神色微动,他从没见过师南这个模样··阿南·是他的名字·就见师南苦着脸道:“景明,等我一刻钟好不好,我有点急事。”
“好·”·师南深吸一口气,快速冲回了屋子,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卸除了伪装,换了身衣服,挂上霍斯年从没见过的温柔神色,开了门··门外进来了一个锦衣男子,被称作景明的男子个子极高,姿容如画,虽是面色苍白,举手抬足间有掩不住的贵气。
霍斯年看见师南脸上不自觉流露的亲昵,垂落的手倏地攥紧··师南没注意霍斯年的异样,对司景明笑道:“你怎么来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司景明淡淡道:“想来看你。”
师南看见他很高兴,却顾忌这里不安全,提议道:“我们出去说·”·司景明却没有动,视线转移,落在木头人似的霍斯年身上:“他是谁”·霍斯年垂目,不与司景明对视。
霍斯年受控于师南,师南不担心他出纰漏,犹豫了一下,正要说是养伤的家仆时,就见霍斯年突然抬头,走近几步··霍斯年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孔,替一脸茫然的师南,理了理他匆忙间导致褶皱的领口,然后温顺道:“主人衣服穿的太急,这样出门太失礼了。”
师南:“啊”·想到师南消失的那一刻钟,和开门前异常的紧张··司景明眼神一沉··作者有话要说:师南:没毛病,小霍真贴心。
 · ·第9章 三人游船·司景明长身玉立,像是根本没听见这句话一般,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师南的仆人来··仆人刚才低头躬腰立于不起眼处,还看不出什么,这一抬头,就显出不凡。
挺拔的身材和英俊的面孔,都预示着他不可能是普通的仆人,虽是故作恭顺,但以司景明的阅历,能看出点他暗藏的峥嵘··霍斯年低低的垂着眼,动作恭敬,替师南理好了领子就退在一旁。
师南反应过来,心想霍斯年还挺细心的··他下意识想要说谢谢,又想起自己的主人身份,正了正脸色,自然道:“嗯·”·师南没把这一茬当回事,转头对司景明笑道:“我们走吧。”
司景明没有动,而是看了眼霍斯年:“阿南......喜欢这样的”·“啊”师南眨了眨眼,没太明白他意思,道:“就,还好吧。”
霍斯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说的不是他··司景明单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几声,师南连忙上前给他抚背,就见司景明示意不碍事,轻声道:“阿南,能不能将他送给我,我用更好的仆人与你交换。”
霍斯年蓦地抬头,眼中闪过微不可查的狠意··“这......”师南看了眼受惊的霍斯年,尴尬道:“恐怕不行·”·他从没信过霍斯年的忠诚,解药是绝不可能现在给的,但送给了司景明,谁知道他历练什么时候完成,又该什么时候给霍斯年呢·司景明停下咳嗽,道:“是我唐突了。”
师南讪笑的转移话题:“不说这事,我们先出去·”·“好·”司景明放下手··一行三人出了门,司景明这次坐的马车,比上次的豪华不少,至少霍斯年还能坐在马前,与新任的马夫卫四肩并着肩......·霍斯年斜靠在马车上,耳朵里传来里面两人的对话。
“阿南,你是不是很缺钱住的地方不太好·”·“啊哈哈哈,没有这回事·”·“有困难找我,你知道我很多银......”·“嘘,上次怎么跟你说的,小点声”·“嗯,是我忘了。”
再接下来的对话就听不见了,霍斯年透过摆动的车帘,看见两人亲昵地坐在一起,师南正勾着司景明的脖子,贴在他耳畔说悄悄话··司景明唇角弯了弯,也学着他,低头在师南耳侧低语,似是凑的太近有些痒痒,师南缩了缩耳朵,嬉笑着推开司景明。
笑容与那夜他偷看到的,一模一样··霍斯年定定地看了几眼,转过头去··......·郁京以南靠山,东西北被长长的护城河包围,是个易守难攻的天然堡垒,由此,孔国的人对护城河的感情极其深厚。
师南上次围观过的龙舟比赛,只是护城河上众多活动之一··比龙舟更吸引郁京人的,则是游花船··师南下了马车,刚听说司景明订了一艘花船时,还很兴奋:“是我想的那种花船吗”·司景明含糊道:“差不多。”
“不太好吧,”师南沉浸在难以言喻的激动里,既想去见识见识,无数历练记忆里原身见过的花船,又顾忌司景明的身子怕是受不住,迟疑道:“要不悠着点”·司景明微微一笑:“不碍事。”
等高兴得脸颊通红的师南上了司景明订的船后,滚烫的心顿时被一泼冷水浇个透凉··师南心如止水地坐在典雅精致的游船上,看着面无表情的马夫给他斟茶倒水,再听见附近不远处的花船上飘来的歌女柔声,和隐隐若现的曼妙身姿。
己方游船上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师南:“......”这就是差不多差的太多了好吗·“阿南似乎有些失望”司景明亲手给卫四倒了一杯茶,优雅的动作赏心悦目极了,他问道:“可是这船太小”·“......哪里,我相当满意。”
师南忙不迭接过茶杯,心里暗自唾弃自己的龌龊··司景明:“那就好·”·为了掩盖自己有过的龌龊想法,师南眼珠子一转,落在司景明背后的卫四脸上,灵光一闪,突然道:“你们听说过江- yin -王吗”·船上伺候的人,纷纷躯体一僵。
司景明手下动作微顿,神态自然道:“听过,怎么了”·师南见状神秘一笑,说:“你们知不知道,江- yin -王不但自己是个奇人,连他手下的人也各有各的特色。”
司景明手指摩挲着白玉杯子,“比如”·师南故意压低嗓音,营造可怕的气氛:“听闻江- yin -王手下第一心腹,功夫高深,嘴唇血红。”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卫四压低了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司景明神色不变··周遭气氛一如师南的预估凝滞了起来,他语气- yin -森地说:“那是因为他专吃小孩,所有得罪过江- yin -王的人家,都被他吃绝户了,可怕不”·司景明放下杯子,平静道:“是很可怕。”
师南心道这反应不对啊··于是他嘿嘿一笑,恶趣味地指着江- yin -王身后的卫四:“就像......这样的·”·卫四:“......”·其他下人:“......”·司景明眸光闪烁,看着师南的眼神带有审视的意味。
察觉到气氛的异样,霍斯年低垂着头,若有所思··以他们所在的船为中心,周围一圈似乎都陷入了死寂··与此同时,缓行的船底下,有暗影浮动··作者有话要说:卫四:我应该在船底。
 · ·第10章 落水·“吓着了”师南夹了一颗花生米,隔空抛进了嘴里,见司景明他们一动不动,忍不住捧腹大笑:“景明,你的下人们也太胆小了。”
话音一落,空气中无形的气流重新流动起来··司景明收回审视的目光,“回去我让他们练练胆子·”·“我开玩笑的·”师南没想到他当真了,连忙解释了一句,又觉得这样正经的小少爷有点可爱,自顾自笑了起来。
司景明不好意思似的抿了下唇,将盛着花生米的碟子往师南那边推了推··就这样,船上又恢复了以师南为主导的愉快对话··仅隔着船底的水面下,一群黑衣人嘴里叼着芦苇杆,眼神在船上三人之间游移不定。
黑衣人甲眼神示意:究竟谁是江- yin -王·黑衣人乙指了指师南:这个人相貌最跋扈,非他莫属··黑衣人丙摇头:虚虚实实,我看是后面那个扮做仆人的小子。
黑衣人甲皱眉:这样说来,也可能伪装成了其他的下人··几人眼神争论半晌,面面相觑··在水面下的刺客争执不休的时候,毫无所知的三人还在聊天。
司景明状似无意的问起:“阿南,你的院子只有一间正房,难道你和你的仆人,共睡一间”·霍斯年全程冷眼旁观亲密无间的两人,听见这一问,脸上飞快的划过一抹嘲讽。
·师南下意识想说他住柴房,然而话都到了嗓子眼,他迟钝的察觉到气氛怪怪的,于是话在喉咙间滚了一圈,再说出来却是:“是啊,总不能让他睡柴房。”
他能说什么难道说是的你没猜错,我就是冷酷无情让仆人睡柴房的恶人这话一出口,只怕他会立马看见,善良的小少爷失望的眼神......·师南不太能想象这一幕,光是想想,就能让他的慈父心受到巨大的创伤。
背后几乎凝成实质的灼热视线,让师南不自在地动了动··不用回头,他都能猜到霍斯年鄙夷的眼神··师南心虚的不行,心里直念叨,等回去就让你搬出柴房还不成吗·他寻求安慰般的看向司景明,结果不仅没看见预料之中小少爷崇拜的眼神,司景明还将师南最爱吃的花生米挪走了,不咸不淡道:“阿南好兴致。”
随后背着师南,冷冷的目光径直刺向霍斯年··师南:“......”·师南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两人的对话似乎哪里不太对劲,然而不等他琢磨出个头绪来,底下的刺客们达成了一致。
水面渐渐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如此轻微的动静,船上三人却几乎同时皱起了眉··下一刻,船身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师南心里一跳,下意识抓住近在咫尺的司景明,勉力维持着平衡,往身后看去。
霍斯年本就是中毒之身,浑身乏力,又站在边上,一个没站稳,就仰面向后跌了下去·落水的瞬间,他朝师南的方向伸出手,叫喊:“主人”·师南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大惊:“霍斯年——”·他松开司景明的手,扑了过去,却只来得及碰到霍斯年的指尖。
再然后,霍斯年那张带着不甘,又含着些许师南看不懂的情绪的脸,就彻底消失在水中··师南呆呆地扒在船边上,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苦意,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
他虽说已经生了灵智,与凡猫不一样,但是天- xing -依旧使他畏惧水源,乘船尚且能接受,主动跳进水里,对他来说非常难··霍斯年......只是爱惜- xing -命的他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说冷漠也好,绝情也罢,他的善意只能基于自身的安全··师大人本就是只自私的猫··然而越怕什么,什么越来,船身摇晃的更猛烈了,师南几乎以为水面下藏了个巨大的怪物,他惊慌失措地抓紧船檐,细白的手背骨节用力突起。
当到了某个临界点时,船,终于翻了··落水的瞬间,师南背后伸出了一双有力的手,将他翻转过来,牢牢的禁锢在怀里··师南呛了几口水,勉强在水面睁开眼,就看见面前的司景明,长发如墨,散开在幽深的水里,像是吸人魂魄的妖魅。
黝黑的眸子沉静地看着他,不知哪里来的力道,搂得他的腰生疼··被这样一双深不可测的眼注视,再加上紧贴的腰腹间传来的热度,师南莫名的平静下来··他咬了咬牙,意识到司景明或许是不会水,才搂他搂得这么紧。
没有时间让他害怕··师南水- xing -不佳,带着一个人并不容易,他拍了拍司景明的手,示意他放松,然后拉着司景明的胳膊,就往水面上游去··就在师南好不容易挣扎着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时,水面下忽的出现两道黑影,手上持着泛毒的利器,当着司景明的面,直直刺向......师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司景明平静无波地看了眼,抬手。
师南刚深吸一口气,就被司景明缠住了脖子,平衡一破,半吊子的师南瞪大了眼,又被强行拖下了水面··“咕噜咕噜”·师南呛水呛得面目狰狞:放手啊崽儿·他手忙脚乱的试图拉开司景明的手。
司景明左手将不老实的怀中人困住,微眯着眼,右手运功,一掌击飞师南背后袭击而来的刺客··师南双手被锁在怀中,情急之下,卷起长腿,死死地绞住动个不停,像是失魂了的司景明腰上,想要让他冷静下来。
司景明:“......”·那袭击的刺客见司景明突然一顿,大喜,翻了个身,又朝这边攻击过来··司景明没了办法,又不能对怀中人用暴力,只能顺势捞起师南的大腿,接连几脚踢飞扑上来的刺客。
刺客们倏地吐出一大口血··师南隐约间觉得水有点泛红,他顿了一下,想要扭头看看背后,又被脑后强硬的手转了回来··此时的师南已经快崩溃了,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司景明,怕起水来,爆发出的力量不可小觑。
再不放手,两人都得死在这·师南心一狠,不再顾忌司景明,对准他的肩膀一口咬了下去——·隔着布料印出一圈齿状血痕,司景明蹙眉,略作惩戒地拍了下怀中人绷得紧紧的臀。
师南:“”·看着暂时失去行动力的刺客,和不远处游来的卫四等人,司景明敛去目中的杀意,放开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代表他意志的禁锢行为。
师南敏感察觉到他的放松,心里一喜,晕头转向的拖着司景明往水面浮去··快要窒息的肺部涌进新鲜空气,死里逃生的师南简直快要喜极而泣··喵呜·老子活着出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师南:猫屁股摸不得。
————·啊,求个收藏叭··为了苟榜单,嘤嘤·· · ·第11章 发烧·筋疲力尽的师南狗刨式游到岸边,爬上岸后,将安分下来的司景明也拉了上去,随后狼狈地坐在地上,平复呼吸。
师南浑身- shi -哒哒的,很不舒服,他扯了扯衣服,往出事的地方看去··只见水面风平浪静,好像之前的意外只是错觉··古怪的是,这里这么大的动静,爱看热闹的郁京百姓居然没一个来帮忙的,以他们所在的区域往外一圈,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师南唏嘘地想,人间难有真情在啊,还不如他这个异类呢··感叹完,师南可算想起了罪魁祸首,他活了这么些年,还没为谁做这么大的牺牲··师南:这个崽儿不养也罢·然而等怒气冲冲的师南偏过头,要质问司景明时,从旁边搭来一只修长的手,手指柔软却坚韧地嵌入到师南的手指间,紧扣住他的手。
“对不起,阿南·”·指腹粗糙的茧子,与被药剂腐蚀的伤痕触碰··十指相扣··交缠的双手间传递着灼热的温度,与司景明病弱的外貌不同,他的身体是滚烫的,激得回过神的师南下意识想要挣脱开。
司景明似是脱了力,带着- shi -意的睫羽下,拢着吹不散的愁绪,与水下惊鸿一睹的神秘截然不同··他道:“是我拖累你了,谢谢你没有扔下我·”·好不容易养了些的唇色,被水泡的发白。
被这样柔软又带着忐忑的眸子看着,师南像是中了蛊一般,怒气消散的一干二净··专注地看着他的司景明,鬓发- shi -成一股股的,不仅不狼狈,反而有种另类的美感。
凑的近了,鼻尖还有颗不起眼的小红痣··师南第一回 意识到他还是个看脸的男人,至少就被司景明克制的死死的··师南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悻悻地说了句:“算了,下回别这样了。”
他却没发现,自己也是他人眼中的风景··司景明不经意地扫过师南半透衣衫下的轮廓,垂眸:“嗯·”·这时,离两人不远处的水面翻涌,陆续有人从水里爬了出来,都是司景明的下人。
脱离自身危机的师南,想起了生死不知的霍斯年,虽说意外不是他导致的,但是这些时日的相处涌上心头,让他心里空荡荡的··神色恍惚间,好像看到英俊的少年抬高了头颅,挺直的鼻梁下的嘴唇,却吐出全然相反的话:“主人,别留下我一个人......”·师南晃了晃头,撑起沉重的身体:“我们去叫人帮忙,霍斯年说不定还活着。”
尽管就算中毒的霍斯年会泅水,也坚持不了多久··司景明的视线略过他,投向师南的身后,“不必,他上来了·”·最后上来的卫四将肩膀上的人放了下来,正是昏迷的霍斯年。
师南大喜,连忙跑去接过了霍斯年,并感激地看了眼被他调侃过的卫四,心道自己也太坏心眼子了,瞧人家都不记仇··霍斯年还有微弱的呼吸,师南搜刮以前的记忆,将他放平,双手按压腹部。
没按几下,霍斯年吐出几口积水,迷蒙地睁开了眼··本以为自己会死去的霍斯年,一睁眼,就看见落水前最后记忆的那张脸,正关心地看着他·见他醒来,师南上挑的眼角弯弯,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霍斯年,你醒了”·他的笑容会发光,就像对那个男人一样··霍斯年的头被师南枕在大腿上,他的脑子还有些混沌,见着这抹为他的笑,想不起那些日子的折辱之恨,循着本能,一把搂住师南的腰,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腹中。
师南心底蓦地柔软了一下,霍斯年......是什么时候对他这样信任了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他有点愧疚,细长的手指柔柔插.入霍斯年的短发,轻抚,“马上送你回去休息。”
这头,司景明看着师南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仆人身上,抿了抿唇··因为遭遇了意外,这场游船之旅戛然而止,师南架着虚弱的霍斯年,与司景明告了别,顺便叮嘱司景明去吩咐人报官,查探水下异样。
走之前,趴在师南身上的霍斯年,与司景明轻飘飘的对视了一眼··硝烟弥漫··人一走,卫四立马跪了下来:“属下检查不力,请王爷责罚·”·其余下人一改懦懦的模样,神色肃杀,紧跪在卫四身后,隐匿在暗处的无数人也跪了下来。
司景明眸子幽深,望着师南离去的方向,漫不经心道:“有没有人看见阿南的脸”·纵使一身- shi -透,挺直的背脊,与凌厉的神态,丝毫与柔弱沾不上边。
卫四垂头:“无一活口,尸体已经运走·”·“加急搜查这批刺客,连根拔起,我不希望还有下次·”司景明冷冷道··卫四不惊反喜,王爷终于决定主动出击了,“王爷,抓到背后的人是否拷问”·司景明轻晒一声:“不需要,除了那里的人,还会有谁”·卫四闭口不言,点头。
司景明第一次对这些锲而不舍的小耗子感到厌烦,之前生活对他来说是暗淡的,找点乐子也无妨,现在他有了感兴趣的人,不想被打扰··“对了,安排几个人保护阿南,”司景明想起了什么,神情冷漠道:“再查查......”·“那个仆人的底细。”
“是·”·*·*·师南厚着脸皮借用了善良小少爷的马车,自己充当马夫,一路赶回了破院子··回去的路上,他其实在思考掀翻船的人究竟是谁,又是冲谁来的·怎么想都与他和霍斯年无关,难道是司景明口中的恶毒主母·隐约间,他脑子里闪过某段民间传闻,嘴唇血红的侍卫,和江- yin -王面临的接连不断的刺杀。
但又被他摇头推翻了,无论是儿戏般无人下杀手的翻船,还是病弱怕水挑食的小少爷,根本不可能与传说中杀人无数的江- yin -王是一个人··到了院子,师南扶着霍斯年歇在他的床上,亲手替半昏半醒的霍斯年,褪下- shi -透的衣衫,扒了个干净,塞进暖和的被子里。
趁着霍斯年的不注意,师南还偷偷摸了一把他线条优美的腹肌,心里泛酸··师南:啧啧,身材真好··这时,霍斯年忽然面目通红,不舒服的动了动··师南赶紧用被子将他裹住,顺便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
超出寻常的热温传来,他发烧了··霍斯年估计是烧糊涂了,梦中还在胆大包天的低语:“主人,我好冷......抱抱我......”·一旁,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的师南,充分理解了什么叫做莫绷面子。
早知道有这一茬,就不跟小少爷客气,借点钱什么的......也不至于现在找个大夫的钱也没有··他其实还有门路,不过有些风险......·床上的霍斯年半睁着眼,迷离地朝师南这头看来,手从被子底下探出来,摸索半天,抓住了师南的手,似是安心,又昏睡过去。
师南看着这样信任他的霍斯年,咬了咬牙——干了·他塞紧了被子的边角,关紧门窗后,确保没有漏风,匆匆收拾了一下,再次出门··师南走后不久,霍斯年所在的屋子,房门被人悄悄推开。
·有人摸到了床边··霍斯年蓦然惊醒,适才带着表演- xing -质的迷糊一扫而光,“谁”·来人看清他的五官,全身一颤。
下一刻便俯身跪在床边,眼里含泪:“小主子受苦了,老奴来迟·”·作者有话要说:霍斯年:谁说我是炮灰呢··司景明:呵呵··师南:· · ·第12章 霍斯年的身份·霍斯年听见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精神一震,勉力坐了起来。
“蛮奴”·“都怪蛮奴无用,现在才找到小主子的踪迹·”被称作蛮奴的男子热泪盈眶,结结实实磕了个头··霍斯年心绪激荡,让蛮奴起身。
二人平静半晌,霍斯年才了解到蛮奴找上他的情况··原来蛮奴知道霍斯年在郁京受了重伤,一直暗中打探消息,一直了无音信·直到今日有线人称,疑似小主子的人在街上一辆马车前出现。
蛮奴马不停蹄跟了上去,发现马夫似的那人果真是小主子,碍于四周隐匿的高手太多,蛮奴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找到机会潜入院子与霍斯年相认··霍斯年微微动了动,被子滑落,露出赤.裸的,遍布伤痕的上身。
蛮奴猛然间看见霍斯年一身的伤痂,大怒:“是刚才离去的那人做的他岂敢......待老奴去杀了他”·“不行,”霍斯年想都没想,厉声阻止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他。”
蛮奴强压怒色,面露不解:“为何”·霍斯年抓着身上那人亲手盖的被子,睡在他的床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最近才有的甘菊似的清香,目中杀意弥漫,道:“我中了他下的毒,是他自己调配的,无人可解。”
蛮奴闻言目眦欲裂,恨道:“不如老奴将他抓来拷问出解药,老奴有自信能让他求死不能·”·霍斯年拢紧了被子,仿佛被那人抱着的温度:“蛮奴,你能保证绝对不出纰漏”·蛮奴噎了一下,没有说话。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霍斯年又道:“这事只能软来,不能硬来,我会让他心甘情愿交出解药·”·蛮奴不甘道:“等小主子解了毒,老奴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霍斯年没有阻止··沉默片刻,他问道来了多少人,蛮奴大致说了可供驱使的人数··霍斯年脑子有些晕眩,仍是克制住了,吩咐道:“查一查今日那第三人的底细,还有主......给我下毒之人的身份,他应当在郁京密谋什么事。”
“好了,你走吧,他随时可能回来·”·“老奴找机会再来看小主子·”蛮奴虽然替霍斯年心疼,但还是听话的离去··......·院子里的风波师南一概不知,他正在咬着一根杂草,在郁京最繁华街上的丰宝钱庄门口晃来晃去,目露迟疑。
他曾经有一段历练,穿过隔壁西武国的小乞儿·偷鸡摸狗,吃喝捡漏,为了活下去,除了没做过大恶之事,什么都干过··后来他运气好,无意巴上了另一个乞儿,那个乞儿虽与他一样流浪在街头,却是个有本事的,成天神出鬼没的,居然不声不响打了一条街的地下势力来,让他狐假虎威了好一阵。
不得不说,那是一段相当和睦的兄弟情,现在想起来师南都很怀念··然而后来那乞儿有一日找上了他,吊儿郎当地问:“音儿,跟不跟哥走,外面的世界很大,哥保你吃喝不愁,还送你段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姻缘。”
师南那时的原身小名音儿,因为历练任务的原因,不能离开那个地方··为了使人信服,当时的他,用一种极其圣洁的眼神看向乞儿,缓缓道:“我不走,我要为你守下我们一起打下的江山,万一你混不下去了,再回来还有我养你。”
一手打下整条街的乞儿:“......”·乞儿虽然满脸脏兮兮的,师南仍记得他当时的一言难尽··好在乞儿最后释然了,说:“你不愿也好,这里更安全,那我安定下来,我会回来找你。”
师南没当回事,笑嘻嘻应了,整个人充斥在能独霸地盘的兴奋中,厚着脸皮还刮下了好兄弟一层皮··乞儿最后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口信,说若是有一天他遇见了麻烦,可以凭借口信去宝丰钱庄求助。
师南多么惜命的人,虽不知真假,也把口信倒背如流,只怕有一天遇到麻烦会用··这不,这一天来得还挺快··师南拽出嘴里嚼的草,灵动的眼珠子咕噜噜直转,心想那兄弟虽然平时爱吹牛,这种大事应当不至于忽悠他。
随后理了理这身唯一还算体面的衣服,挺起胸口,大摇大摆进了宝丰钱庄··宝丰钱庄不愧是能在好几个国家立足的势力,背景深厚,财大气粗·门口蹲着金灿灿的两座金狮子,一只口中衔着硕大的夜明珠,另一只兽口含有清泉,潺潺的流下泉水。
师南进了钱庄,就有笑盈盈的伙计迎了上来,语气热情又不显卑微:“客人有什么需要”·伙计不动声色观察新来的客人,衣着不显,相貌俊秀,看神态却是极其跋扈。
看起来很不好惹··师南挑着眼尾,假作镇定道:“我有口信要兑·”·伙计神色一动,能有资格在宝丰楼留下口信的人,无一不象征着强大的势力背景。
他神色略显恭敬:“客人请跟我走·”·师南跟随伙计进了比他住的破院子豪华无数的房间,等再次出来时,包里已经揣了十两银子··里面那老头在他准备提出要求时,阵仗之大,表情之严肃,仿佛他要万两黄金都得马上备足似的,结果没想到他一点出息也没有,就要了十两银子。
师南被愈发恭敬的伙计送出宝丰楼时,想起那老头皲裂的神情还想笑··他能怎么办呢银子够用就行,反正他也带不走......·师南走后,宝丰钱庄接待他的老头连忙上了顶楼,安排人吩咐道,“去给那位贵人递消息,他等的人来了。”
说着他犹豫了一下,补了句:“不过......不是姑娘,是个好看的公子·”·底下人愣了下,应道是··......·师南带着紧赶慢赶请的老大夫,回到破院子里时,霍斯年正在小憩。
老大夫很有经验,把了把脉,看了看舌头,就大笔一挥开了方子,让师南去抓药,吃上三副就好了··师南给了银子,送别大夫时,顺便去抓了药。
抓药回来进门时师南有些警惕,他在院子外隐约有被人窥视的感觉,再一看,附近还是那些老邻居,惦记生病的霍斯年,没多细想··不是他贬低自己人,就他和霍斯年这么弱,实在没必要花费精力窥探他们。
师南将煎好的药端进房里,将烧得迷糊的霍斯年扶了起来,靠在床头上,喂他喝了苦到心尖上的药··看霍斯年闷不做声喝完一整碗,师南不由自主想起了司景明。
这两人完全不一样,若是司景明,此刻肯定是不情不愿的小口小口抿,还会找机会偷偷倒掉··霍斯年看着师南脸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笑容,眼神一暗,将药碗攥在手中,挣扎着就要起来:“主人,你回来了,我去柴房歇。”
师南连忙按住他,接过碗:“不用,你就睡这·”·霍斯年虚弱道:“那主人呢”·“睡一起呗,我又不嫌弃你,难道你嫌弃我”师南打了个哈欠,眼角流下一滴泪珠。
霍斯年眼睛定定地看着那滴泪水,沿路流下白皙柔嫩的肌肤,吊在精致的下巴尖上摇摇欲坠,竟生出了想要舔舐的欲望··于是他舔了舔干燥的唇,“不嫌弃。”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嘻嘻嘻·· · ·第13章 三方势力汇聚·夜间,忙碌一整天的师南,终于能歇息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据他对络腮胡的了解,络腮胡基本上是在早晚找他。
于是他不得不再次做上伪装,以这副丑陋的面容,将浑身滚烫的霍斯年推进床内,自己睡在床边上··到底两人之间有生死大仇,师南还没缺心眼到那个份上,他仔细搜寻了屋内没有利器,将有棱角的凳子物件都藏了起来,才怂凶怂凶地睡到床上,威胁霍斯年:“别动什么心思,你的毒药只有我能解。”
说罢又觉得自己着实无情,缓下语气:“我会对你好的·”·比如离开前放你自由··看着这样的师南,霍斯年鬼迷心窍的,往师南的方向凑近了些。
隔着布料的温度传来,他低声道:“主人,我是不是还在烧”·师南愣了一下,“哪能好那么快·”嘴里这么说,还是伸出手背探了下霍斯年的额头。
比白日的情况要好些··霍斯年闭了闭眼,额上那只微凉的手,却像是点燃了星星之火,一点点的,由上至下,使他通体燥热··能在黑暗视物的师南,突然发现霍斯年的脸庞泛起了诡异的红。
师南关心道:“你很热吗”·霍斯年睁开眼,哑声道:“不,很冷·”·师南:“被子盖着也不够”·霍斯年:“嗯。”
片刻的沉默,师南纠结了好一阵,终于下了艰难的决定··“你可真是,”不情愿的声音缓缓响起,“恃宠而骄啊·”·师南憋了半天没憋出合适的词,就想起这个,虽然哪里怪怪的,但意思也差不多了。
自从霍斯年溺水后醒来抓住他,就完全不怕他了,甚至还得寸进尺,总是提出些小要求··霍斯年没有说话,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师南见状,只能瘪了瘪嘴,不舍的将自己这头的被子扯出来,盖在霍斯年身上,为了防止寒风灌入,还死命的将被角掖进霍斯年的身下。
左右两边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个烧得脸红的头来··完全被隔绝的霍斯年:“......”·师南哼声:“现在知道我对你好了不担心我杀你了吧。”
霍斯年:“......嗯·”·师南忽的想起了白天那宝丰钱庄,深谙过往的历练交的靠谱的兄弟,还是有用的··他趁此机会,疯狂暗示霍斯年:“所以你别叫我主人了,我叫师南,以前那样对你......是我脑子糊涂了,不懂事,咱们不如就此结拜异- xing -兄弟,化干戈为玉帛”·想到若是真的原身回来了,也不妥当。
他又补了句:“但我这脑子时好时坏,若是有一日我- xing -情大变,回到了以前,你......杀了我也无妨,我不怪你·”·霍斯年嘴里默念师南两字,心里疑虑骤生。
主要要求杀了......他吗·霍斯年心里波涛汹涌,面上不显,道:“主人说了,我自当听从·”·师南眉头一挑:“还叫主人”·霍斯年一顿,“阿南。”
嗓音温柔缠绵··躺在旁边的师南莫名打了个寒颤··师南:不盖被子还是有点冷......·说着说着,师南劳累一天,眯了眯眼,昏昏欲睡起来··以前听乞儿兄弟说他睡姿不好,喜欢踹人。
师南琢磨了一下,折腾病人也太损了,干脆爬了起来,多拿了几件衣服垫着,在床脚下铺了层简陋的小床,蜷缩着睡起了觉··昏睡过去之前心里还在思考不盖被子,寒气入体,会不会得老风- shi -·听着耳畔逐渐平缓的呼吸,霍斯年脸上潮红早已褪去,他看了半天,抖落被子,将地上冷得缩起来的师南拢了进去。
带着热气的被子裹来,师南睡梦中下意识循着温度贴来,跟只小动物似的,蜷缩成一团,露出细腻柔软的后颈··显得格外的无害,和......不堪一击··霍斯年借着微薄的月光,目光游离在这截露出的白皙,锐利的牙齿隐隐作现。
次日··睡足了觉的师南心满意足的醒来,发现自己跟蝉蛹似的,裹了几乎所有的被子··而霍斯年,就紧贴着他,汲取一点点温暖··师南:“......”对不住了,新认的兄弟,原来我睡相这么差·他小心翼翼的将被子盖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霍斯年睫毛微颤,没有醒来··师南松了口气,心虚地爬了起来,他耳尖动了动,连忙趿拉着鞋子推开房门·去了院子里,看见络腮胡黢黑的大脸··上一刻还是霍斯年那张俊脸,落差过大,师南没忍住黑下了脸。
络腮胡奄奄一息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刚睡醒,哪有什么表情·”师南没敢说瞅见他实在败心情··其实也没过几天,但感觉有很久没见过络腮胡了。
络腮胡这次没有受伤,但肉眼可见的虚弱,他沉默一会儿,道:“这批刺杀的兄弟全军覆没了·”·“......”师南也默了一下,反应过来汗毛炸起,连退几步:“那你是个什么东西”·鬼魂点卯·这么坚强的么·络腮胡哽了一下,差点吐他一脸血,咆哮道:“老子这回养伤没去”·师南:“......哦哦,抱歉。”
“果然贵势力除了大哥,其他人都不堪一击·”还熟稔地拍了个马屁··络腮胡越发心梗,他没了倾诉的意图,只交代道:“江- yin -王那头的搜查更严了,你无事别出门。”
走之前,络腮胡无意瞥见没关紧的房门,床榻上露出的一段精瘦的小麦色胳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络腮胡:“......”·络腮胡拍了拍师南的肩,欲言又止道:“是我多虑了,看来你乐在其中,不需要出门。”
师南:“”你在说什么·“虽然我实在理解不了.......”络腮胡钦佩道:“但感觉还挺够劲儿,注意身体。”
说完络腮胡翻墙跑了,留下师南一头雾水··恰好这时屋内传来动静,师南看了眼络腮胡离去的方向,进了房间··还是兄弟要紧··络腮胡动作熟练的翻出了墙,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四处打量一番,像是普通不起眼的小百姓,混入人流中离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拨人摸了上去··还有一拨人看了几眼,面无表情守在原地··作者有话要说:络腮胡:注意身体··师南:我挺养生的,谢谢关心。
————·单机罗罗:评论会有小红包哦~·?(? ???ω??? ?)?· · ·第14章 风起云涌·络腮胡本名叫王大壮,杀手代号王一··王大壮的祖祖辈辈都是农民,除了他,他以前是个混混。
他没读过什么书,但长了副好体格,沉不下心做农活,便进了郁京,当了北区的街头混混,给权贵人家干些- yin -私小事,赚了不少银钱··替好色的纨绔子弟骚扰良家妇女,替财大气粗的赌场上门讨债,替跋扈的有钱人家欺压平民。
他从不觉得哪里不对,直到有一天,他乡下的妻女被人抓了起来··那人面白无须,问他:“你替我做一件事,不但保你妻女无忧,还送你一场大富贵·”·王大壮没有选择,只能应下。
后来他应上面的安排,去逼迫一个叫庄河的毒师,参与对江- yin -王的刺杀··起初他不大看得上眼这个毒师,除了安排任务之外,不多说一句话·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话渐渐多了,他发现这个人还挺顺眼的。
死亡率极高的刺杀,不知踪影的妻女,还有看不见未来的压力,让王大壮不受控制的,隔几天都得上门找庄河聊上几句··这天,他得知他没有参与的这波刺杀,全员死亡,心里压抑的很,便又找上了庄河。
看着庄河殷切的拍马屁,和那上勾略显嘲讽的笑眼,不知为何,王大壮出来时压力缓解不少,这也让他莫名升起了胆气··暗室内,王大壮深吸一口气,提出要求:“能不能让我见见我的妻女”·他的面前坐了个长着鹰钩鼻的男子,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听命。
男子冷笑一声,手上的杯子朝王大壮脸上掷去:“废物,事情未成,还敢提要求你让我怎么同义父交代”·王大壮躲闪不及,脸上划出一道血口,不甘心道,“大人,我只是想......”·话音未落,暗室的大门突然被大力破开,齐刷刷涌进了一大波轻甲临身的侍卫,一句话也不说,径直朝室内的人杀了过去,看样子是不打算留活口。
两方人刀光剑影战成了一团,鹰钩鼻功夫不弱,起身拔出长剑,他目光落在侍卫刀柄上的黑脸印记,想到刚进来的王大壮,怒道:“王一,你竟敢吃里扒外,当江- yin -王的走狗,好,好的很”·王大壮被这意外变故惊住,“不是我。”
见形势几乎成一边倒的局势,江- yin -王所属不知为何,没有太过对他下杀手,在旁的人眼里,几乎奠定了他叛徒的身份··想到记忆里软萌可爱的女儿,和淳朴贤惠的妻子,王大壮持刀的手哆嗦了一下,头也不回,脱离战局独自逃走了。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刚好看见奋力抵抗的鹰钩鼻男子,被捅成了刺猬··男子噗地一声,嘴角呕出一股黑血,随即倒退几步,坐回了椅子上,颤巍巍支起头颅,大喝:“江- yin -王......逆贼当死”·说罢头颅无力搭下,声息全无。
房顶,一片瓦悄无声息的盖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另一头,霍斯年体质在那里,仅仅一天便退了烧··他站在院墙一侧,从信鸽脚上取下纸条,展开,纸条上赫然写着:·络腮胡,刺杀,江- yin -王。
看完上面的内容,霍斯年瞳孔紧缩,眼里情绪翻涌··师南,与络腮胡是一起的·“小霍,你在那做什么”背后传来师南的声音。
师南仗着比霍斯年大,口口声声叫霍斯年小霍,还让霍斯年叫他老师,礼尚往来嘛··霍斯年不动声色地藏起手中纸条,转头举起手中无辜的信鸽,笑道:“阿南,我抓到一只鸽子,用来炖了给你补补身子。”
“这么厉害”师南惊喜极了,美滋滋道:“哈哈,今晚有大餐了·”·接过鸽子,师南瞅了眼鸽子腿上绑的小木筒,沉默了一下,装作没看见,掐着惨叫不已的鸽子,就去准备烧水了。
师南:进了我的院子,就是我的鸽··鸽子被无情的师南褪了毛,刮了内脏,正要下锅时,师南反应过来没有炖的配菜··他揣上银子往外走,准备去买点新鲜的菜,并让霍斯年在家等他。
所幸这院子就紧挨着菜市,多走几步就到了·从菜市往院子看去,能刚好看见背面,也就是络腮胡最爱翻墙的地方··郁京渐入冬季,师南搓了搓手,哈了口热气,随意在一处卖萝卜的摊子面前停下,问道:“大哥,这红萝卜怎么卖的”·摊主是个长得很凶的大汉,就是反应有点慢。
见客人上门,大汉好像一点也不高兴,僵硬了半天,迟疑道:“三......三十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师南倒吸一口冷气,“啥萝卜啊这么贵浇参汁的”·大汉吞了下口水,“我是说,三十文十斤。”
师南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比市价还便宜一半,但他过日子苦惯了,捡烂菜叶子吃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就顺嘴提溜了一句:“再少点成不”·其实心里也没抱多大希望。
没想到大汉愣了愣,“那,一文”·正要掏钱的师南:“”·师南是谁世间唯一的精怪,见多识广。
他默默的将手上的铜钱抖掉了一大半回去,给了钱,迫不及待抱着一摞萝卜跑了·见大汉毫不心疼的表情不似作伪,师南心里窃喜··师南:嘿嘿嘿嘿嘿。
然而师南逛了几圈菜市,出于好感,专挑那种长的不好惹的摊主后,发现像大汉一样,连菜价都不知晓的傻子未免也太多了··他面色不变,心里却像是吊了块秤砣一样,沉重万分。
——他们被人盯上了·抱着一摞菜的师南不急不慢进了院子,用脚勾上了门,下一刻师南脸色大变,将手上的萝卜白菜肉哗啦啦扔了一地,匆匆忙忙冲进了屋子,开始收拾原身保命的东西。
“怎么了”霍斯年问··“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来帮忙·”师南忙着收拾包裹,没空解释··霍斯年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上前帮忙。
要带走的东西不多,都是有用的,师南背着打包好的东西,坐在院子里,等夜间降临··然而几个时辰过去,没等到好的机会,反倒等来了失神落魄的络腮胡··师南和络腮胡一对上眼,两人同时脱口而出:·“我要搬走。”
“你要搬走·”·说罢,两人都看见了对方脸上凝重的神情··无数势力目光聚集的小院中,络腮胡怀疑此地不安全,快速的与师南统一了态度,打算等夜半三更之时,悄悄溜出去。
霍斯年因为中了毒,平日行动无碍,费力气的事完全干不了··在又一次不小心打破师南一个瓶罐后,霍斯年咬了咬唇,像是深感自己没用,道:“阿南,能不能......给我解药”·师南收捡东西的手骤然停住。
作者有话要说:霍斯年:解除我的药,还你一只小狼狗··师南:倒也不必,蟹蟹·· · ·第15章 要么江- yin -王死,要么你死·霍斯年像是没看到,低声道:“我不想当个没用的人,像上次溺水那样无力。
我不想拖阿南的后腿·”·师南听了有些尴尬,这一日两人亲亲密密宛如好兄弟,但架在两人中间的问题,其实一直存在,只是被他刻意忽视了而已··看着霍斯年信任温顺的眼神,师南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嗨呀,要做兄弟的也是你,不给解药的还是你··师南:我真是个渣猫··但他确实又考虑到,当下不比往常,但人心难测,原身对霍斯年的折磨不是说笑,他愿意帮一把柔弱的少年,却不愿意放出一只凶兽。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xing -··师南闷头想了一会儿,灵机一动,有了法子··他去包袱里翻找了半天,转身手上多了两个药丸··师南咳了几声,指着其中一颗:“这是毒药,是我以前静心配置的,十日一颗,如果断了一日,中毒的人必将七窍流血而死。”
“霍斯年,我在做的事情很关键,现在还不能放了你·如果想要恢复气力,就只有吃掉这个·”·霍斯年丝毫不觉得意外,毫不犹豫拿起来吃了,继续盯着师南手中的另一颗。
师南见霍斯年如此果断,不由得愧疚于自己的防备··他放下心里负担,给霍斯年喂下另一颗真正的解药:“吃了这个,你就能恢复力气·”·霍斯年停顿片刻,喉结滚动,咽下。
约莫半个时辰后,在师南和络腮胡的围观下,盘腿而坐的霍斯年睁开了眼··他缓缓捏紧了拳,感受贯彻全身失去已久的力量,用一种奇怪的,又充满攻击- xing -的眼神,扫了师南的面容一眼。
然后,他敛下眸子,站起来负手而立,温顺道:“阿南,好了·”·好像刚才的一瞥,只是师南的错觉··“时候差不多了,准备拿上吃饭的家伙离开。”
络腮胡手持长刀,催促二人··师南按捺下心里的不安,背上包袱,来到墙角··先是络腮胡探出个头,确定安全后,将底下爬不上来的师南拽了上去,霍斯年则长腿一蹬,轻巧攀上,像头迅猛的猎豹。
三人落地,鬼鬼祟祟的贴墙而行··拐过最近的墙角时,师南耳尖一动,与霍斯年猛地回头,看见身后不远处,轻飘飘落下一排带刀侍卫··黑衣红纹·刀柄刻着江- yin -王专属的标记。
为首的侍卫神情冷肃:“庄河”·语气笃定··不等心念急转的师南应付,侍卫拔出长刀,月辉映衬下,冷光湛湛,刀尖划过地面,加速朝三人挥了过来。
霍斯年指头动了动,隐晦地看了眼某处的人影,缓缓摇头··络腮胡顶在最前面,架住来自森森的一道刀芒,大吼:“快用毒”·师南眼中只有飞舞的刀光,鼻尖渗出了冷汗,被络腮胡一吼,顿时清醒。
他手忙脚乱从包袱里掏出瓶瓶罐罐,没怎么细看,红的白的,天女散花似的瞎挥了一通粉末··硬生生的逼退了一圈侍卫··江- yin -王所属的人停滞了一下,下一刻,众人撕下衣摆,蒙在脸上以及其余裸露的部分,再次像无情的傀儡似的,提着刀,朝几人冲了过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看着这副即将杀戮的场景,作为被屠戮的师南心里战战,他还从没有......这么逼近死亡··他擅长躲避危险,贪生怕死,讨好无数厉害的人物,再加上运气一向不错,大部分的历练都顺风顺水。
却在今夜托江- yin -王的福,第一次认识到,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最坚实的壁垒··眼看着有侍卫突破络腮胡,径直朝师南杀来··近了,又近了......·师南瞳孔缩成了针尖——·他从未如此迫切的希望自己变得强大。
·有长刀凭空掷出,抵挡住了对方的袭杀··师南死里逃生,拉着不见惊慌的霍斯年倒退几步,大喘着气靠在墙壁上,看着半路加入的一伙人与江- yin -王的手下混战。
霍斯年先是看了眼师南死死攥住他的手,心里异样,再将视线放在搏斗的人群中,眉宇紧蹙,提醒师南:“帮我们的,也是江- yin -王的人·”·师南这才注意到,新来的一伙虽着平民服饰,但细看,手持的长刀与江- yin -王的手下一模一样·更稀奇的是,师南发现其中好些熟悉的面孔,有白天卖他萝卜的,还有几乎白送给他猪肉的,还有那个表情不耐,巴不得赶他走的卖南瓜的......·师南:“......”什么情况·师南一头雾水,反倒是身旁的霍斯年若有所思,他想起之前游船那次的异样,以及江- yin -王手下对师南的保护,他心里升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如果他是他,那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师南虽然一脸茫然,但不妨碍机灵的他,和擅长逃生的络腮胡,趁乱离开现场··三人专走不起眼的小路,约莫半个时辰,来到络腮胡临时的一个住所。
这处住所在北区的商业地段,租金高昂,条件远超出庄河租的地方,也因此,这个大院是由多户人家租住的,多是在此处做生意的小商户··络腮胡深谙灯下黑的道理,轻手轻脚推开房门,“人越多,其实越安全。”
师南和霍斯年紧随其后,反手关上门··旁边传来小儿哭啼的声音,还有男人不耐的呵斥,和女人哄小儿唱的曲子·仿佛一瞬间从肃杀的战场,回到细碎的柴米油盐生活。
师南惊魂未定,精疲力尽地坐下,问络腮胡:“你怎么知道我那里不安全了”·络腮胡想起鹰钩鼻死去的惨状,恨恨道:“今日我从你那里出来,去据点会头,被人摸了上来连根拔除。”
也就是说络腮胡的直属势力受到重创·师南大喜,因为搞不清楚络腮胡的立场,委婉追问:“那刺杀江- yin -王一事该如何继续呢”·络腮胡看了霍斯年一眼。
师南大咧咧道:“他中了我的毒,已是我的人了·”·这话里的歧义......·霍斯年神情古怪··络腮胡一想也是,两人都滚到一个床上去了,怕早就狼狈为女干。
络腮胡胡须动了动,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就听门外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三人互看一眼,面露警惕,络腮胡悄无声息地贴耳倾听一会儿,然后猛地拉开房门——外面空无一人。
“那是什么”师南指着地上的一团黑布裹成的东西··络腮胡迟疑片刻,飞快的拿回东西,将房门紧闭··三人围成一桌,络腮胡小心地将黑布揭开,随着络腮胡的动作,黑布里的东西渐渐露出了形状。
是一截......血淋淋的女人的断指·看样子刚砍下不久··师南被惊了一下,掩住口鼻,不适地拧了拧眉头··络腮胡看见断指的瞬间,却出人意料的颤抖了起来。
“春儿......”络腮胡脸色煞白,抖着粗糙的大手,想要触碰一下,又不敢··师南和霍斯年意识到,这是络腮胡认识的人·两人都没有说话。
络腮胡闭了闭眼,珍惜地将断指收了起来,从黑布里找到一张被血迹浸- shi -润的纸条,络腮胡一语不发看完,将纸条卷成一团,放在烛台上烧毁··火舌从纸条舔舐到了他的手指,络腮胡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他定定地看着师南:“你想活还是想死”·师南当然道:“想活·”·“因为据点被毁,上头已经对我们起了杀心,下了期限,若十日之内不能杀了江- yin -王,你,我,以及......我的妻女,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络腮胡哑声道:“五日后,江- yin -王会从固定的路线出城,参与皇家狩猎·”·“庄河,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要么江- yin -王死,要么我们死,拼死一搏,就在五日后。”
师南:“......”非死不可·作者有话要说:司景明:非要看我失望的眼神吗·————·嗯,走两章剧情,下章小景明就出现啦~· · ·第16章 再见司景明·络腮胡不愧是做惯刀尖舔血活计的,他清楚的知道,妻子被砍掉的小指,就是对他无意将江- yin -王手下引去据点的惩罚与警告。
只有背水一战,杀掉江- yin -王换取功劳··而师南确实怕死,但他更明白,前进一步还有生机,背后已是万丈深渊··见络腮胡如临大敌的模样,想通了的师南安慰他:“江- yin -王底下的人也不统一,今日救我们的也是江- yin -王的人,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呢。”
“确实说不通·”聊到这个,络腮胡十分疑惑··独自清醒的霍斯年看着商议刺杀计划的两人,心里生出了巨大的荒谬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谁能想到,权倾天下的江- yin -王,竟然对这么个胆小如鼠,时而乖戾时而天真的男人多有优待呢·更嘲讽的是,他竟然还是个刺客。
他看向师南伪装后难看的面容,想到在他最脆弱时,师南多次有意无意散发的善意,和那张带着纯真笑容,略显柔媚的脸··霍斯年看着他那润泽的琥珀色眸子,舌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目中杀意与痴意交杂。
或许,解了毒后,可以留他一命··师南背对着霍斯年的后颈,突然感到一丝寒意,他中断了与络腮胡的商议,抬起头来,看向窗外··景明......会找他吗·窗外渐渐稀稀落落下起了雨来,像是预兆着未来几日的不平静。
滴答——·滴答——·雨点顺着房檐流下,滴滴点点,落在地上,不一会儿汇集成了一滩··司景明一身黑衣,彻底融进了黑夜,他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投向面前跪下的两人,意兴阑珊道:“何事”·苍白的指节弯曲,手的主人饮下醇烈的美酒,动作优雅,仍有遗落的酒液,顺着紧闭的前襟流进深不见底的衣内。
曾管家面带不赞同,但这几日是王爷兄长的忌日,他叹了口气,继续给司景明斟酒··两人俱是司景明的手下,各负责一队人,此时形容狼狈··左侧的侍卫禀告道:“属下依照王爷吩咐,跟踪多次参与刺杀的王大壮,找到了毒师庄河,正欲击杀此二人,就被卫七拦下了。”
司景明漫不经心地看向卫七,抿了一口醉人的美酒··室内酒香四溢··被称作卫七的侍卫面无表情道:“属下受王爷所命,保护师南·”·司景明摩挲白玉杯的手一顿,“什么意思”·卫七丝毫看不懂骤变的气氛,干巴巴道:“师南与刺杀王爷的毒师庄河为同一人。”
话音落下,所有的一切,随着司景明的顿住,陷入死寂··半晌,令人牙酸的声音,一点点响起··宛如工艺品一般的手缓缓合拢,散开,细碎的灰烬洒落在纹路繁杂的衣摆上。
司景明抬起眼皮,眼下墨黑的眸子边缘沾染了一圈红,眼前似乎有人坚决的渐行渐远,耳边还有女子凄厉惨嚎的声音··“阿南......你也骗我......”司景明喃喃道。
曾管家见状,脸色大变,“王爷——”·司景明好看的唇形呢喃,反复重复,眼中红色不断扩大,就在他渐渐的双目逐渐赤红之时,曾管家深吸一口气,在他耳边道:“他没有骗你。”
司景明瞳孔微颤··曾管家继续道:“他虽然刺杀江- yin -王,但他认识的人是司景明·”·“世间不如意之事,往往都有苦衷,王爷何不听听他的立场,再下决断也不迟。”
绝望的死寂蔓延开··司景明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红色渐渐褪去··“我去找他·”司景明道··*·*·翌日,夜里的急雨已经停了。
隔壁赶早的商户人家,天还没亮,就吵吵闹闹的起来,盆碗不停作响,还有妇人叮嘱的温言细语··师南顶着好奇的小童眼光,在院子里打了套五禽戏,出了身薄汗,俊秀的脸蒙上一层丝绸似的水光。
昨夜师南与络腮胡互相交了底,“庄河”伪装的面貌已然不安全,他便恢复了本貌··霍斯年手里拿着干净的白帕子,见状眸光闪动,在师南收势时走了过来,主动替他擦了擦汗水。
蜜色的指尖好巧不巧,轻轻擦过那几乎白得发光的肌肤,师南皱了皱眉,不习惯地别过了头,“我自己来,你不要总觉得是我的仆人,不是说清楚了吗”·霍斯年坦然的收回手,“兄弟间的关心而已。”
师南也觉得他反应过度了,救场似的笑道:“可别,这是我未来媳妇的位置·”·霍斯年便也笑,“是吗·”目光从师南上扬的唇角划过。
络腮胡从屋里出来,看见两人在聊天,把师南单独叫了进去,留霍斯年一人在外边··进了屋子,师南问什么事··络腮胡罕见的犹豫了半天,最后别扭道:“庄河,几日后的刺杀,你我心知肚明,生死难测。”
事实上络腮胡还说的轻了,江- yin -王能从白骨累累的战场上活下来,树敌无数,岂是他蝼蚁般的二人能轻易杀掉的·两人早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师南没有否认。
络腮胡默然道:“你我虽然认识不久,但今日也算是生死相依,你有何愿望可以告诉我,若你发生不测,我侥幸活下来,必然会竭力为你完成心愿·”·师南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你呢”·络腮胡神色黯然,“我的妻女受控于人,若我不幸身死......请你务必帮忙照看她们母女......尽力即可,实在不行,我也不怪你。”
“说来说去,只怪我往些年做尽坏事,祸及家人·”·“这都是我的报应·”络腮胡怆然道··师南不曾有亲人,他也不理会这种情感,他继承了无数段别人的记忆,但都像是翻书一般,无法触动他。
此刻此景,他似乎感受到了一些··于是师南应下了··络腮胡松了口气,问他:“你的心愿是什么”·师南想了想,回道:“没有,我只想活下去。”
络腮胡沉默片刻,“抱歉,我能力不足·”·师南没心没肺地笑,“那换个吧,若是我出了意外,你替我收养那些没人养的乞儿吧·这些日子......”他想起了好几天没见到的司景明,有些感慨:“好像找到了一点你们人养崽儿的乐趣。”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络腮胡没注意他语中的毛病,郑重道:“好·”·两人对视一眼,从前的一切龃龉,尽皆消散··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门,霍斯年略显古怪的声音响起,“阿南,有人找。”
师南愣了愣,“谁”·门被从外推开,阳光晃动,仿佛来人披着光,踩着朝霞,一身浅色的衣衫,比来人更快的飘进了室内·银白色的靴子踏入,再往上是修长的腿,窄而有力的腰。
暗红色的绸带混在墨色的发里摇曳,司景明就这样抬起眼,泛红的眼角,无端的让师南看出丝委屈··他自光里向师南看来,“阿南,我找你好久·”·师南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景明,你怎么会,会找到这”·司景明眨了下眼,语破天惊道:“昨夜我的人看见你们被追杀了,阿南,你究竟在做什么”·“我......”师南没想到小少爷还有些眼目,也是,金钱能使鬼推磨,犹豫片刻,还是不愿骗他:“我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我必须要杀一个人。”
霍斯年不忍直视··见小少爷眼神凝滞,师南不忍的别过头:“景明,不是所以事情都是干净的,你......走吧,就当我们不曾相识·”·霍斯年:“......”蠢货。
司景明沉默了很久,视线在师南漂亮的瞳孔停留,“我帮你·”·“我帮你杀人·”残酷又冷清的字眼从那张好看的嘴里吐出,师南震惊回头,看见司景明微微一笑:“阿南,你忘了,我很有钱的。”
霍斯年:“......”有病·作者有话要说:自己宰自己可还行·——————·作者罗:陷入无人评论的抑郁中(冷清)。
 · ·第17章 详密的刺杀计划·师南万万没想到,善良的小少爷,居然能面不改色说出这样的话来··“景明,你就不问问那人怎么得罪了我”他对司景明的印象开始有点幻灭。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帮你帮谁”司景明眉间有丝郁色,让人忍不住想将一切捧给他,也要抹平他的愁绪··师南听了,心里骤然升起了愧疚的情绪。
好好一个崽儿,就这样被他带偏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见狐朋狗友交不得......·司景明平静道:“我家产丰厚,在郁京有几十处铺子,赌场,当铺,青楼,处处都有我的眼目。”
“只要你需要我,我能做很多事·”·说这话的司景明十分平静,眼里却泛着一种令人怜惜的脆弱,好像在散发着,看看我吧,我想被需要,这样的信号。
师南心里蓦地一痛,这陌生的情绪让他感觉很奇怪·他似乎总能透过司景明的表象,看破他的内心··顺其自然的,师南挑起了笑眼,伸手道:“那就,麻烦景明了。”
双手交握··三人的刺杀江- yin -王团队,就这样新添一员大将··司景明加入之后,师南才知道,他来之前就没打算回去,一掷千金,将隔壁寸土寸金的院子买了下来,作为歇脚地。
吃过早饭,四人在屋子里商议最终决策,师南告诉司景明几日后,被刺杀的人将会行径城外一段路线··司景明问道:“现在可否告诉我,那人的身份”·师南郑重道:“江- yin -王。”
这三字一出,师南和络腮胡都紧紧盯住了司景明,担心他受到惊吓,只有霍斯年意味不明··却见司景明没有露出震惊的表情,而是平淡道:“原来是他,阿南可见过本人”·师南还挺意外他的镇定,回道:“没见过。”
络腮胡极其重视这生死一战,一直在默默观察司景明,见状满意极了,豪爽的举着熊爪子拍上了司景明的肩,赞道:“不错,有胆气”·司景明顿了一下,视线冰块似的看向络腮胡,一语不发。
络腮胡与他对视片刻,不知怎么的,感到遍体生寒,只觉得搭在肩上的那只手越发沉重,脸上笑容渐渐消失,最后浑身不自在的收回了手··师南没有发现异样,作为在场见识最广的猫,抛砖引玉道:“我觉得,在实力差距甚远的情况下,我们必须要做到出其不意,或许能打个措手不及。”
司景明深深地看着他··霍斯年:“......”措手不及可能不太行了··师南被司景明信任的眼神望着,受到激励,继续道:“城外通往皇家狩猎围场的路上,树林繁多,毒蛇虫类必然不少,我这里有吸引毒物的药,到时抹在江- yin -王的车轴上,嘿嘿嘿......”·司景明依然很平静,甚至提出了建议,“江- yin -王功夫深厚,区区毒物奈何不了他,不妥。”
确实理想化了些,络腮胡点头赞同··师南不太懂高手的世界,闻言钦佩地牵住司景明的手,“景明懂的真多·”·霍斯年:“......”·他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那软骨粉如何我会预测风向,到时候我们躲在风口处,将毒粉一散,功夫太高深的人吸入,也会立地化成一滩软肉,仍我们宰割·”一计不成,师南又生一计。
络腮胡双眼一亮,击掌:“好小子,懂的挺多啊·”·师南:“嘻嘻·”·司景明泼了他们一壶冷水,道:“不妥,江- yin -王处于车队中间,旁人稍有异动,他就知屏住呼吸。”
“......有道理·”师南思考起事情来,爪子就想乱动,无意识地揉捏司景明的手,一会儿捏捏指尖,一会儿按按带着茧子的手心··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司景明抿了抿唇,只觉得皮肤接触处,传来陌生的,细微的麻痒。
几乎能彻底消除他的怀疑··“除非能让江- yin -王吃下我的毒药,否则都有失手的风险·”师南十分苦恼,丝毫没察觉自己不老实的爪子,正在蹂.躏好兄弟。
络腮胡:“不急,我们再想想·”·师南受司景明最初那个眼神触动,油然而生出慈父心,势必要让崽儿认识到他的厉害,于是福至心灵道:“不如来个连环计如何”·司景明眉头一动,“嗯”·师南说干就干,食指沾了点茶水,就地在桌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图。
他指着其中一处,眼里- she -出智慧的光芒,说:“江- yin -王一众人从树林路过,这条小路十分狭窄,我们事先在两侧放火,浓烟呛人,江- yin -王作为王爷,必定会被第一个推出火场。”
师南指尖一路划到树林末端,“从着火点到小路出口,这段路程不短,我可以在地上撒满吸引毒物的粉末,江- yin -王呼吸不畅,又要从毒物中杀出来——”·最后停在终点,“等他身心疲惫地冲出来,闻见新鲜的空气,只会下意识大口呼吸,就这样中招......”·师南食指微曲,扣了扣桌面,神秘一笑:“吸入软骨粉,落在我们手上。”
所有人:“......”·师南等了半天,没等到想要的反应,“怎么不说话”·坐在他身侧的司景明,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手来,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阿南,你不去战场上,真是可惜了。”
络腮胡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猛拍大腿:“绝妙啊”·“嘿嘿,”师南笑眯了眼,尾巴直晃,“过奖,过奖·”·霍斯年已经在悲观的思考,这群蠢货全部死在心机深沉的江- yin -王手上后,他该找谁解毒去。
再好的计划也有漏洞,几人除了霍斯年心不在焉,其余人都配合师南,细细完善计划··投入心神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日就这样过去了··晚间,住在隔壁的租户陆陆续续回来了,几人被迫暂停了讨论。
“早点歇息吧,我也困了·”师南打了个哈欠,晶莹的小泪珠要落不落的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衬得巴掌大的小脸分外纯净··霍斯年无意间瞥见,好似中了蛊一般,目光死死锁在那滴水珠,舔了舔唇,下意识伸手钳住了师南的胳膊。
师南一愣,“怎么了”·霍斯年突然清醒了过来,他没有松手,而是道:“房内只有两张床,不能总让这位兄弟打坐,不如我与阿南睡一床。”
师南:咦·他不说师南还没想到,昨夜他与霍斯年一人一张床,络腮胡自诩是练武之人,打坐了一夜··师南想了想也有道理,就要点头。
“去我那里·”另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了师南的动作,司景明垂着眸子,隔着衣袖,状似无意的将手搭在霍斯年的手臂上,无法抵挡的暗劲勃发——·霍斯年整条手臂全麻了,不得不放开对师南的钳制,眼内暗潮汹涌。
江- yin -王名不虚传··师南就在这个时候,无知无觉道:“那怎么好意思·”·司景明骨节分明的手,像是掸灰一般,轻轻拍了拍霍斯年抓过的地方,然后顺着袖子往下,勾住师南微蜷的手指,“我那里有最软的床,最好的美食,最......”·话未说完,师南就暴露了他肤浅的真面目,拽着司景明就走,“走走走,睡的吃的什么的都不重要,主要是为了让大哥有地儿睡。”
一旁的络腮胡:“......”呵呵··师南已经拉着司景明到了门口,背后的霍斯年捂着隐隐作痛的手肘,幽幽道:“主人,若是半晚睡不着,随时呼唤我。”
师南心想你莫非还会催眠不成,头也不回的挥手,示意知道了··关门的前一刻,司景明微微侧眸,视线极冷,落在霍斯年身上,透出铁锈气息的杀戮意味。
霍斯年与他对视片刻,屈辱地垂下头,避开了他冷漠的视线,落在腿上的五指紧攥··手心被掐出了血痕··江- yin -王......·作者有话要说:打起来打起来·——————·本章又名:一只猫的蠢嗨之路。
作者表示师大人真的不蠢,就是因为某些暂不可说的原因,对司景明的滤镜有那么(比划)厚··真的(诚挚眼)··最后··呜呜呜呜呜你们太好了。
pia唧一口(- shi -哒哒)· · ·第18章 刺杀前(抓虫)·夜间,络腮胡趁着夜色外出打探消息··蛮奴悄无声息出现在黑暗的屋子里时,霍斯年正站在窗前,直直地看着隔壁的院落,碎发搭在额间,看不清什么表情。
“小主子,唤奴来有何吩咐”·霍斯年又站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过身,将额前挡住视线的落发拨开,露出充斥着杀意的墨色眸子。
他- yin -沉道:“过几日,你同我去杀个人·”·蛮奴愣了下,虽然心里不赞同,仍是提出:“此次来孔国,奴手下还有不少人手,不如......”·“不必,”回应他的,是霍斯年带着血腥气息的笑容,“我们如今的处境艰难,不宜横生枝节,此次我要杀的人,是江- yin -王。”
霍斯年强忍怒意,与蛮奴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他的猜测··蛮奴瞬间领会到了霍斯年只带他去的意图,他们的人隐匿在孔国民间,藏好踪迹已是不容易,若是有大动作,极容易被人查到小主子敏感的身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不过......·“是江- yin -王啊......”蛮奴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热血沸腾起来,垂在身前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如果小主子能带江- yin -王的头颅回去,我们的大事必能一举成功。”
“这是小主子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霍斯年看着手心未愈合的伤口,想起白天司景明他的警告,和......被带走的师南,脸上冰冷的笑容更甚,“等他死了,就只有我和阿南两个人了。”
蛮奴突然感到了微妙的违和,小主子对那人的称呼似乎也太过亲昵了··他没忍住上前一步,提醒霍斯年:“小主子,为何对他这么另眼相待,他是你的仇人啊你不想杀了他吗”·霍斯年身躯一颤,像是受到了侮辱,猛然看向蛮奴,咬牙切齿道:“想,怎能不想,恨不得抽了他筋骨,扒了他的皮,将他日日夜夜锁在暗室里折磨,将我的痛苦折磨百倍奉还”·他一字一顿道:“此人我自有成算,你不可擅作主张。”
见霍斯年仇恨的表情不似作伪,蛮奴放下心,认罪称他逾越了··霍斯年透过小小的窗子,目光延向了看不见的深处,心里犹如蚂蚁蚀骨般的麻痒,他不懂这是什么,只知道他有强烈的,想要抹去江- yin -王的冲动。
他告诉自己,只有这样他才能接近师南,套出解药所在··仅此而已··“到时候把落日带来,我要亲自动手·”·“奴明白·”·......·另一边,师南高高兴兴牵着司景明去了隔壁的院落。
与络腮胡租住的单间不同,司景明买下了整个住所·院落相比隔壁大了许多,有个小小的花园,穿过花园就能看见房子··师南快步穿过园子,来到几间房前,急不可待地看向手中牵着的司景明,露出亲昵的笑容:“我睡哪间好”·自然无比的姿态,像极了这里的主人。
“都可以·”司景明眼里只有他,像是想看破什么东西··师南欢呼一声,选了间最喜爱的房间,松开司景明,不管不顾的,就往床榻上扑去。
“好软·”师南将脸埋进了毛绒绒的毯子里,幸福地眯了眯眼,抱怨道:“景明你不知道,络腮胡子那被子潮成块儿了,也不晒晒,睡了一晚我胳膊都疼。”
宽敞的床榻上,铺着千金难求的的柔软毛毯,垂下的纱幔被躺在里面的人粗暴的压在身下·搭在床边的腿晃了晃,那人从绒毛里探出半张脸来,看向默不作声的司景明,狡黠道:“怎么不说话”·明明是傲慢嘲讽的脸,偏生有那么双纯净至极的眸子,一颦一笑有种天真的魅力。
带着笑眼看来,好似枝头上的花苞,颤巍巍地滴下了露水··竟比雪白的毯子更亮眼··“阿南,你还未吃饭·”司景明收回目光,轻扣三下桌子,就有下人推开房门,一道道精致的菜被端上了桌子。
诱人的香气弥漫··勾得师南腹内馋虫躁动,困意一扫而光··师南用不太雅观的姿势爬了起来,坐在司景明的旁边,殷勤地端好小碗,眼巴巴看着下人来来去去,乖巧等开饭。
等下人全部退下,师南开动了··师南看了看压根没有动筷子欲望的司景明,率先给他夹了两筷子青菜,见他面色平静,师南试探着又添了块油而不腻的红烧肉,以为会看见挑食小少爷抗拒的模样——·哪知司景明像是察觉不到他的小动作,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心大似海的师南终于感到不对劲了··“景明,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他放下筷子,将椅子挪进了点,板正小少爷的肩,认真道:“难道几天不见,你我生分了”·也是这样近距离的看,他才发现司景明的脸色比初见还白。
不是健康的白皙,而是毫无血色的惨白··司景明以拳抵唇咳了两声,没有回答师南的问题,转而问他:“刺杀一事,阿南是被逼的”·“......是。”
师南心不在焉答道,心里惦着司景明的身体··若说之前交好司景明,是由于各种原因·那么如今火中送碳的司景明,对他而言,已是真正在意的人了。
“当真”司景明反复确认··“难道我在景明心里,是那种弑杀的人”师南故意道··司景明沉默了一下,拿起汤勺,给只顾着给他堆菜的师南,舀了小半碗鸡汤,“阿南不用担心,我会替你解决所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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