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狼人 by 客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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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狼人 by 客兮(2)
·刘之夏低着头,好久才沉沉的点了点头··唐乏初把绳子甩开,“你走吧·”·这时候,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唐乏初皱起眉毛,他对莫咽和刘之夏说:“你们先别出去。”
莫咽幽幽的望着他,没说话··唐乏初走到大院,喊道:“谁啊”·外面传来李小妹的声音:“阿初哥,是俺”·唐乏初松了口气,把门打开,李小妹连忙进来又把门关上,她气喘吁吁,一看就是跑了步:“刘之夏……刘之夏好像没回去。”
“嗯,在我家·”唐乏初往屋走,“进来吧·”·李小妹跟着往屋子里走,她进了屋首先惊讶的是:“莫咽哥你都长这样了”·莫咽的确已有了些青年的影子,他站起来,和唐乏初一般高,这实在是大大区别于李小妹前不久见到的少年模样。
他对外人始终有些冷淡,只是对李小妹颔首示意··李小妹看着垂头丧气的刘之夏,“你这是被人打了吗”·刘之夏支支吾吾,刘小妹也就隐约猜到了,她转过头看唐乏初,“阿初哥……”·“把人带走吧,我们也没怎么他。”
唐乏初拿了几个草药包丢给刘之夏,“回去涂涂,这个伤,你就跟家里人说……”·李小妹说:“就说和俺掏鸟蛋摔着了”·唐乏初点点头:“嗯,就这么说。”
刘之夏不说话,莫咽问他:“听见没”·刘之夏泄了气:“哦·”·李小妹拉着刘之夏走了··屋子里就剩下唐乏初和莫咽,唐乏初感觉浑身不自在,脸也烧得慌,他想到和莫咽做的事情就害臊,觉得老脸都丢尽了。
莫咽还在想事情,他开口说道:“你还是不该放他走·”·唐乏初抓了把头发:“走都走了,还说这个·”·莫咽不认可的摇着头:“我听你的是让着你,但不代表你就是对的。”
唐乏初炸毛了,毫不犹豫一巴掌甩过去:“什么叫‘让着我’看把你能的·”·莫咽捂着脸说:“我一直想问你,在你们人类那儿,扇巴掌是不是对一个人的侮辱”·唐乏初心想这小孩还挺精,但是嘴上还是说:“不是,这是表达对一个人的喜欢。”
莫咽问他:“那你喜欢刘之夏”·唐乏初再次炸毛:“滚他小毛孩儿我喜欢他”·莫咽又问他:“那你喜欢我”·唐乏初一愣,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暴怒地锤过去一拳,莫咽抓住了,眼睛锃亮地看着他:“是,还是不是”·唐乏初“嘶”了声,“你哪来那么大力气”·莫咽把手松开,“你打算一直不回答我的问题”·唐乏初沉默了会儿,垂下手说:“人类的感情比你想的要复杂,感情界限是很模糊的。”
莫咽指着他说:“我们狼的感情比你想的要简单,像我们刚刚那样,你是要给我下崽子的·”·唐乏初觉得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个小孩儿了,体型的长大居然还会带动着思想的成熟和流氓化,这让他震惊的不知说什么好。
他憋了半天,表情变化莫测道:“你刚刚……又没进来别想糊弄我,而且我是公的,你也是公的,还是跨物种,下个屁崽子·”··他气呼呼地坐下来,觉得莫咽在耍他。
莫咽始终在看着他,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感觉··他现在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他没有形容错,自己的确觉得做了那种事之后,唐乏初已经算是和他结伴的“母狼”了,他们应该始终相伴在一起,再一同孕育他们的崽子。
这种特殊的感情让莫咽有些对不过味儿来,同时,他大脑内的人类思想又在干涉着他的判断,似乎在提醒他,对唐乏初的感情没有那么的“肤浅”··莫咽不假思索道:“那就做全。”
唐乏初:“啊”·莫咽:“你没听他说吗发情期要持续一段时间,那我们就把剩下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唐乏初被他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去、去你妈的……滚·”·不论怎么说,莫咽叹了口气,他看着天花板上吱吱呀呀的旧风扇,摸着自己的胸口说:“在我这里,你已经不一样了。”
 · ·第21章 不狼不人·“所以·”·莫咽躺在炕上,盖着层薄薄的被子,他从月光里看向墙边背对他侧躺着的唐乏初:“你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远。”
唐乏初的声音闷闷的:“这几天早上醒来总是会被你压到,你知道成年狼有多沉吗,很难受·”·莫咽伸出手,看着指缝里的月色:“你放宽心,我感觉我好像可以控制自己了。”
唐乏初没说话,莫咽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之前有一个朋友,也是进化狼,他一岁多大,现在想想也许他那时候就和现在的我差不多大,他当时可以控制的很好,人狼这两种形态,他可以随意转换,我感觉我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
唐乏初有些困了,好半天才“哦”了一声··莫咽看向他,眼睛发着绿光:“你要对我的事情感点兴趣·”·唐乏初在黑夜里说:“没人比我对你的事情更感兴趣了,行了,睡吧。”
·莫咽却说:“我感受不到·”·“什么”·“我说,我感受不到你对我感兴趣·”·唐乏初翻了个身,他朝上躺着,叹了口气。
他说:“你突然长大,我有些受不了,总觉得你还是一个小狼·我这几天受到的冲击太多了,你得给我点时间缓和一下·”·莫咽觉得自己的胸口堵得慌,他在和唐乏初进行那样亲密的行为之后,实在是受不了唐乏初离他这么远,也受不了唐乏初这个冷淡的态度。
但他的人类思维又让他能理解唐乏初说的这种话··他很矛盾,卷着被子缩成一团,闷闷地说:“好吧,你随便·”·唐乏初沉默了大半会儿,又开始叹气。
唐乏初开口道:“你怎么还有脾气了,我又没说什么·”·莫咽闷声说:“我没脾气,对你能有什么脾气·”·唐乏初仔细想了想,的确觉得莫咽对他一直都没什么脾气。
这样一想,他又心软起来,“你过来些·”·莫咽团成一团滚了过去··唐乏初笑了声,摸索着去揉莫咽的脑袋··他这些天很喜欢摸莫咽的狼脑袋,去捏莫咽的耳朵,揉他的毛,现在变成人了,手感很不一样,但是又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唐乏初唤道:“小咽·”·莫咽:“嗯”·唐乏初说:“明天给你吃肉·”·莫咽:“你的肉吗”·唐乏初:“……不是。”
莫咽:“行吧·”·唐乏初:“你很失望吗”·莫咽:“也不算特别失望·”·莫咽正经道:“我总觉得这个还没过去,体内总像有团火在烧,我很难受。”
唐乏初在黑暗里老脸一红:“你他妈跟老子说这个干嘛”·莫咽:“没干嘛·”·唐乏初:“……睡吧。”
莫咽说:“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唐乏初:“讲什么故事·”·莫咽:“你们人类哄小孩子睡觉的那种故事·”·唐乏初说:“你知道,在人类故事里的狼都是坏角色。”
莫咽:“我知道,我今天在一个屋里翻到了狼外婆的故事书·”·唐乏初:“看了什么感觉”·莫咽:“没什么感觉,是我的话我就不会那么做,那只狼被你们臆想的太蠢了。
你们人类从小接受的教育真是粗鄙·”·唐乏初:“……你真是一头具有批判精神的狼·”·又过了会儿,唐乏初打了个哈欠:“睡吧,困了。”
莫咽伸出手:“把你的手给我·”·唐乏初莫名其妙把手伸过去,被莫咽拉住了:“怎么”·莫咽特别纯情地说:“拉着手睡。”
唐乏初:“……”·唐乏初:“傻狼,晚安·”·莫咽笑了一声,“嗯,晚安·”·第二天早上,唐乏初醒来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前几日的那种沉重感,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体,空荡荡的,没有一只死沉死沉的狼,这让他睁开了眼睛,朝旁边看去。
莫咽坐在床边,听到动静后扭头看向他,眼睛亮亮的:“怎么样”·是人形的莫咽,只不过……··唐乏初睁大了眼睛,指着他:“你……”·莫咽站起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眼底流露出得意来:“我说什么来着,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我是不是很棒”·唐乏初的手在哆嗦,他指着莫咽语无伦次:“你……我的天啊……你你你你……”·这时候院里面传出来胖大婶的叫声:“小唐你醒了么得”·莫咽朝外看去,“有人找你”·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在白天里以人的身份示人了,登时兴奋的在屋子里窜了起来:“我去看看”·他后面传来唐乏初暴怒的吼声:“唐莫咽”·莫咽记得自己还回头看了眼,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唐乏初反应要如此激烈,或许他是太高兴于自己的进步了然而他忘记了,野兽一向切忌兴奋大意,这会让它们丧失思考能力,当时的莫咽显然是太兴奋了,所以当他冲出屋子,看到胖大婶的时候,他依然没有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其实只要他稍微联想一下唐乏初的表情,他就应该注意到不对的地方。
然而他没有··他拉开门帘,对着胖大婶喊了声:“嘿”·他记得这个大婶,她曾经对自己表示过友好,说他长得好看·他现在脸上洋溢着笑意,急于去表现自己身为人的礼仪。
只是胖大婶盯着他,露出了和唐乏初一样惊恐的神情··但她显然更不惊吓,仅短短凝视了莫咽三秒后,眼睛一翻,就直愣愣倒了下去··莫咽彻底懵了,他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赶过来的唐乏初。
唐乏初边提裤子边拿手抽他:“你他妈滚回屋里去”·莫咽攥住他的手腕:“我怎么了”·唐乏初气笑了,伸手去揪他的尾巴。
尾巴·莫咽扭过头:“诶”·他扭着头转了一圈,抱着自己棕灰色的大尾巴一脸不知所措。
唐乏初面无表情地指着他的脑袋··莫咽伸手去摸,是毛茸茸的两只狼耳朵··莫咽朝一旁的玻璃照了过去,他发现自己有两颗极为尖锐的牙齿露了出来。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又发现自己的指甲又长又尖··莫咽的表情终于也一点点变得惊恐··他去看唐乏初,唐乏初正蹲在地上给胖大婶掐人中,边掐还边说:“你快点给我变回去,等会儿老子圆不回来了”·莫咽缓缓顺着墙瘫坐下来,他抓着自己的脸茫然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唐乏初急了,去踹他:“快点给老子变回狼啊听不听得懂等会儿人就醒了”·莫咽的两只大眼睛从指缝露出来,他问唐乏初:“我现在看上去很可怕吗”·唐乏初一愣,忽然觉得莫咽这样有些可怜,于是他别扭道:“嗯……也不是很可怕,就是有点奇怪,你知道吧,没有人会长出这种耳朵,也没有人屁股后面跟着个大尾巴……”·唐乏初试图安慰他:“不过你现在这样也挺可爱的,嗯,挺好看的,乖,宝贝儿,你先变回去吧,啊。”
莫咽摇摇头,呜咽着说:“我对自己丧失信心了,我感觉变不回去了……”·唐乏初耐心道:“没关系,你再试一次,一定没问题的。”
莫咽依然摇头:“不行,我不行的……”·唐乏初烦了,怒道:“他妈的,变”·瞬间,莫咽变成了一条大尾巴狼,耷拉着耳朵,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伏低身子一脸讨好地看着唐乏初。
 · ·第22章 狼与狗的界限·胖大婶坐在炕上喝了口茶,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她叹息道:“这人上了岁数啊,就容易犯糊涂,俺又胖,估计又上头了,真是给你看笑话了啊小唐。”
唐乏初忙说道:“哪里的话·”·胖大婶边说边有些膈应地看着一旁的大狼,干笑道:“小唐,你这又是新养的狼啊,这么大·”·唐乏初从桌上抓了把花生,边磕边无所谓道:“嗯,刚买的,以前养了只小的,难养活给死了。”
莫咽:“……”·莫咽仰起头在空气中嗅着,它总觉得空气中有一种熟悉而又亲密的味道··胖大婶拍着胸脯说:“俺现在真是见不得狼,就是你家狼哟看着还乖点,虽然长得嘛是凶了点,你看那边那谁家个小姑娘,才十几岁,养了条母狼,凶的哇,俺大老远见了都绕道走。”
“还有俺刚刚出现幻觉看到的那个,明明是个人脸,却长着狼耳朵哩还有那个尾巴,那个牙,哎哟”·莫咽听着胖大婶的话,眼睛眯了起来,唐乏初看见它这副模样,觉得这只狼莫名有些像犯二的哈士奇,连忙捂着嘴不让胖大婶看到自己憋不住的笑意。
他翘着腿呸呸呸掉花生壳,面不红心不跳道:“可不,我也就是家里缺条看门狗,这条狼又贱卖才买了下来,狼吃的比狗多啊,还净想着吃肉,我都养不活了我早就想好了,它要是再吃这么多,我就请你们吃狼肉。”
已经连续吃了三天馍馍的莫咽:“……”·莫咽听着胖大婶咯咯咯的笑声,浑身起满了狼皮疙瘩··他觉得人类交流有种说不出的虚情假意,此时的唐乏初和他平时见到的完全不一样,而且他不觉得唐乏初对这个胖大婶有什么感情,这个胖大婶句句说的话也仿佛挨不着唐乏初什么干系,可偏偏这两个人就能唠嗑唠一上午。
莫咽趴了下来,吐着舌头“哈哈”的喘着···人类真无趣,莫咽这样想,它有些困了··他们很八婆,从村西哪哪哪家的婚事聊到村东某某某家的丧事,红白事聊完了就聊收成和庄稼的长势,以及胖大婶的家长里短,莫咽最后彻底睡实了,把脑袋埋在股间做了个白日梦。
即使在睡觉,莫咽的耳朵和鼻子也没有闲着,它本来睡得有些沉,直到它明确的嗅到了那么一丝奇妙的味道··莫咽睁开眼,看着胖大婶从盖着的筐里拿出来了两瓶东西执意要塞给唐乏初,唐乏初满脸不可言喻的疯狂推脱:“不了不了不了,真的不了不了。”
人类真麻烦,每次塞东西都要上演这样的戏码,莫咽边打着哈欠边想,它再次仰起头去嗅空气里的味道,随后,他的耳朵竖了起来··嗯·莫咽站起来,眼睛锃亮地盯着胖大婶手里的两瓶香油。
胖大婶硬是把那两瓶香油塞到唐乏初的怀里:“你跟俺客气啥你又不是不知道,俺家不缺这个,这两瓶今天早上刚弄出来的最新鲜,你拿着吧,啊,小唐,俺走了。”
莫咽知道为什么一开始自己就对胖大婶的到来如此兴奋了,原来胖大婶家是卖香油的,她身上始终有那么一丢丢香油的味道··唐乏初的脸色很难看,他好像吃了口屎一样:“不是,我真不是和您客气,我现在,我……”·胖大婶“哎呀”一声,收回手就往外走:“俺走了,改日再来找你唠啊小唐。”
说完就晃晃悠悠走了··唐乏初和莫咽大眼瞪小眼··莫咽看着他怀里的香油,像狗一样开始摇尾巴··唐乏初被他这个动作给逗乐了,本来憋着张难看的脸,现在也忍不住笑开了:“噗……你是狗吗”·莫咽朝他走过去,摇头晃脑的去舔他的手。
唐乏初觉得它的舌头很柔软,就像一条小狗一样,他弯下腰,去呼啦莫咽身上蓬松的毛·莫咽变成狼的时候,身上总有一种动物特有的味道,算不上多好闻,但是唐乏初觉得自己还蛮喜欢闻的,就像他以前觉得莫咽的狼嘴很臭,现在却觉得这种臭不是很讨人厌一样。
他大概是从心底接受了这只狼的存在,莫咽对他来说,意味着新的家人··但他摸着摸着,莫咽就变成了人··莫咽的尾巴依然在摇,他抓着唐乏初的手亲了上去。
唐乏初吓了一跳,又觉得莫咽这模样显得很虔诚,忍俊不禁道:“怎么忽然就……”·莫咽扬起脑袋来:“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做”·唐乏初愣了下,“不是……”·“不是,”唐乏初把莫咽的手甩开,没好气道,“你就只想着这一件事吗”·莫咽把脑袋放在唐乏初的腿上,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不做的话老觉得很难受……”·他去摸唐乏初的手,强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这里,很难受,像是有东西在烧。”
“我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着,”莫咽眨着眼睛,晃了晃尾巴,“可你睡得很好,我忍住了,就因为那时候忍住了,所以就要一直忍下去吗”·唐乏初的手下是砰砰跳的心脏。
唐乏初觉得自己没脸看莫咽了,他伸出另只手捂住了眼睛,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没说让你一直忍,你别这样看着我,你先起来·”·莫咽在他的腿上蹭下巴:“那你是什么意思嘛。”
唐乏初把脸偏过去:“你先起来……嗨呀,你别贴着我,别看我”·莫咽继续蹭啊蹭:“那你是答应我了”·唐乏初被他哈出的气弄得心里痒痒,他从指缝看了眼莫咽,心一横:“知道了,答应你。”
莫咽笑了一声,唐乏初神奇的发现自己居然觉得他的声音还蛮好听的··莫咽凑过来,唐乏初惊了一下,把眼捂严实了,然后感觉到莫咽在自己的手指上舔了一下。
-----------------·当天下午,唐乏初心血来潮去东屋里翻童话书··他想找找自己小时候那本《狼外婆》去哪里了,说来也奇怪,他都不知道莫咽是从哪里翻到这本书的。
看来是他去做农活的时候,莫咽自己倒腾出来的··他现在觉得莫咽一点也不像狼,而像是一条狗··这让他有些担忧起来,郑阿哥也跟他提过,毛毛越来越像狗的这件事,他想来想去,又觉得这是他们身为和狼最亲密的人的看法,由于关系近,动物应该都会对朝夕相处的人要亲近些,在这点上,或许狼狗是不分家的。
他故事书是没找着,倒是找到了父亲留下来的东西,是个印章,他往手上一扣,出现了“唐建国”三个红色的方块字··他发了会儿呆,有阵凉风从门缝扫进来,于是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夏天好像快要过去了。
这时候院里面传来李小妹的声音:“阿初哥”·“诶”唐乏初应了声,站起来,“来了——”·他走到院里,看见李小妹背着个筐在门口:“俺和阿爷去赶集咧,你要带些什么吗”·“这么晚还去,”唐乏初看了眼狼形的莫咽,不知道在吃什么,似乎嚼的津津有味,“帮我捎两斤猪肉回来吧。”
“好咧”李小妹爽快的答应着,正要走人,她爷爷从后头走过来,瞪着俩小眼睛指着莫咽,气得直发抖··“好啊,还说没吃俺枇杷”·李大爷随时备着个小笤帚,上来就要揍狼,莫咽扭过头来,- yin -森森瞪着李大爷,前爪刨了两下地,李大爷吓得一哆嗦,决定柿子还是挑软的捏,转身去打唐乏初。
唐乏初下意识躲开了,李大爷就追着他一顿乱打:“还说没吃俺枇杷没吃俺枇杷”··唐乏初被打懵了,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看着莫咽在院里吃完枇杷后狂打喷嚏,哭笑不得道:“那是……”·还没说完,又被李大爷抡过来:“撒谎精臭小子”·唐乏初边躲边怒道:“又不是老子吃的你打它去啊再说你有种别让枇杷掉我们院里头啊死老头,你讲不讲理”·李小妹急的直跳:“爷爷,爷爷你别打了呀”·莫咽在一旁盯着李大爷,突地从旁边窜了过来,唐乏初瞧它那架势是要扑倒李大爷,急忙大喝道:“莫咽”·莫咽在空中调了个方向,仅仅咬了下李大爷的裤腿,李大爷猛地一停,差点没站稳,被李小妹扶住了。
唐乏初看着有些愣··他听到李大爷气急败坏的跺着脚骂道:“村里就不该养狼这种狼迟早要祸害人的杀掉都该杀掉”·李小妹边劝他边往外走。
唐乏初依然在看莫咽,他看着莫咽由攻击状态慢慢回归平静,它朝自己看来,懒懒地伸了个腰,耳朵也跟着耷拉下来,像一条温顺的大狗·· · ·第23章 村子的态度·莫咽这段日子喜欢攀墙走壁。
他白天进化成人的形态并不完整,这让他比普通人更多了些敏捷- xing -,而农村的土房子高度相当,一个挨着一个,他正好在上面,下面的人看不见他,而他也可以出来透透气。
因为唐乏初要出门做农活,莫咽在家里闷,而唐乏初对于它只提出了一个要求:除了不偷老李家的枇杷吃,别的怎样都可以·于是莫咽就开始在各家屋檐上溜达··这只狼这些天见了不少家长里短。
卖香油的大婶和她老公关系不好,每天白天都在吵架,他们家的胖头儿子就坐在一旁玩泥巴;村东头的老太太总在摆摊卖东西,但她卖的东西质量都很差,她自己都嫌弃用;几家的姑娘长大了,要说亲了,几家最近在收庄稼,莫咽都摸的一清二楚,除此之外,他还交了几个狼朋友。
郑阿哥家的毛毛每次看见他都会眼前一亮,在下面深情款款的望着他··毛毛说:“你就是俺男神·”·莫咽问:“什么叫男神”·毛毛说:“类似狼群里的头狼,人类都叫男神。”
毛毛问他:“为什么你说话和这里的人不一样”·莫咽说:“我家说话比较讲究·”·他跟唐乏初学的,说话总有种镇里面的风格,不是很乡村化。
毛毛问他:“‘讲究’是什么意思”·莫咽说:“就是吃肉要煮熟了吃·”·除了互相科普知识盲区,有的时候两只狼还会聊些别的。
毛毛托莫咽给她的小姐妹茉莉带个话:“就说俺家主人明天去找他们玩,让它准备一下·”·莫咽不明白茉莉有什么可准备的,但他还是答应了毛毛··茉莉是一个十六岁小姑娘养的小母狼,今年刚刚一岁大,比较特别的是,它的毛是白色的,所以它特别漂亮。
莫咽到了茉莉的家,看见茉莉在院子里趴着··为了方便,莫咽化成了狼形,行动更加自如·茉莉嗅到它的味道,抬头看它:“嗨,小帅哥·”·莫咽说:“毛毛明天来找你玩,它让你做好准备。”
“切,”茉莉很不屑地甩了甩头,“让我猜猜,你今天这么晚才来看我,是不是都在它那儿呆着了·”·莫咽歪了下脑袋:“它离我家近。”
茉莉在院子里转悠着,走起路来尤其婀娜多姿:“宝贝儿,我要是你,就会先去找漂亮的小母狼,你觉得呢”·莫咽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脑子中浮现出唐乏初的身影。
漂亮的小母狼··它打了个喷嚏,甩了甩头,“总之,话我带到了·”·茉莉“哼”了声,盯着莫咽的身影鄙夷道:“这只小臭狼不是不举吧”·它正在闷闷不乐着,它的小主人阿丽从屋子里出来,阿丽开心地叫着它:“茉莉,快过来”·茉莉立马朝阿丽跑去,兴奋的抬起前身拥抱她。
阿丽抱着它说:“明天俺就得去上学了,真舍不得你……”·莫咽其实还没走,它在上面盯着他们,看着他们依依不舍的拥抱,歪着它的狼脑袋若有所思。
它觉得它和唐乏初之间少了些什么··它正打算走,忽然有人敲门,它站得高看得远,瞧见两个啤酒肚的男人站在门口,一个年轻些的人拿着个本子跟在后头·阿丽“啊呀”了声,就开始叫:“阿娘村长和村书记来啦”·“诶——”·里面传来一声招呼,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来啦。”
门口的村长和村书记双双进了屋,茉莉压低了身体,一动不动地盯着来的两个人,目露凶光··阿丽跑过去拍它:“没事的”·村长年纪要大些,走上前问:“你们这个狼……多大了”·中年妇女表情一变,笑着说:“哎呀,小孩子家家养着玩儿的,没多大点儿事情嘛。”
村书记扶了扶眼镜:“村长就问你这个狼多大了·”·阿丽抬起头说得响亮:“俺家茉莉一岁啦”·小年轻就在后面记:“茉莉,一岁。”
村长接着说:“是母狼啊,养了多久了,从哪弄来的·”·中年妇女一直在赔笑:“从狼贩子那儿买的,就买来玩玩的,你看,这要是不行,我们就给送回去……”··阿丽喊道:“不行俺不会把茉莉送走的”·中年妇女喝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阿娘”阿丽抱着茉莉就叫,“你答应俺的,你答应俺的”·莫咽觉得阿丽的嗓子太尖,这让它听得很难受,每次听见都要打一个颤,它往后退了退,绕开走掉了。
村里的人在挨家挨户查狼,照这个速度看,等会就到他们家了,它还是回去的好··只是现在这个日头,总觉得唐乏初还没有做完农活回来··这时候,有家六岁的小女孩正跟她娘说话:“阿娘,俺要花花。”
妇女抱着她问:“什么花花”·小女孩说:“就是院子里……开着的……大花花·”·小女孩说着说着,瞪大了眼睛看向院子。
妇女问她:“怎么了”·小女孩惊诧道:“刚刚有只狼把俺的大花花叼走了”·妇女笑起来,转身抱着小女孩去和屋里的丈夫说话:“你听到她刚刚说啥子哟,她说有狼把院里开的花叼走了,哈哈哈……”·此时叼着花的莫咽正在屋檐上慢悠悠地走。
莫咽到了家,从屋檐上跳下来,同时听到唐乏初在屋子里叫它:“莫咽”·莫咽对着天空“嗷呜”了一嗓,花就掉了··它重新去叼起来,屋里面却飞出了只拖鞋,不偏不倚正砸到它脑袋上。
莫咽吃痛,抬起头看着唐乏初··唐乏初没什么好脸色:“几天不管你就上房揭瓦了啊,今天要不是我早回来我都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净在外面儿瞎浪”·莫咽叼着花开不了口,摇着尾巴往唐乏初身前凑。
唐乏初拿着墩布棍子狐疑地盯着它··莫咽的尾巴摇啊摇··唐乏初脸色更臭了:“你个公狼还每天臭打扮,天天出去沾花惹草呢是吧,看把你能的”·他抡过去一棍子,莫咽跳开了。
猪圈里的猪吓了一跳,“哼哧哼哧”地退后了些··村长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唐乏初拿着根棍子追着个叼着花的狼满院打,他愣了会儿,问村书记:“这灭狼行动这么快就开始了”·村书记敲了敲大门,咳嗽了两声。
唐乏初刹了个车,眯着眼睛往门口瞧··几秒后,他笑逐颜开,丢下手里的墩布棍子,两手一合:“哦呀,村长和书记来啦·”·村长、村书记:“……”·村长指着叼着花的莫咽问:“这是你家养的狼不是个小狼吗”·唐乏初走上前来,随意踹了脚莫咽,笑着说:“那小狼前几日被我炖了吃了,这狼是新买的。”
村书记瞪大眼睛说:“你炖了吃了”·唐乏初上下搓手:“是呀,狼肉美白养颜,延年益寿的呀·”·村长不可置信道:“这大狼成年了吧,你新买的”·唐乏初点点头:“对呀,成年狼肉还多一些。”
莫咽:“……”·村书记“哼”了声,指着唐乏初就说:“你别在这儿跟我贫,老实点,这狼叫什么名字”·唐乏初立马不笑了,站的镚儿直,一脸严肃道:“叫臭臭。”
村长疑惑道:“俺听别人说你们这家狼叫‘莫咽’的呀·”·唐乏初“哦”了声,“莫咽是我一个远方亲戚,我不太喜欢他,有的时候就叫这只畜生叫莫咽嘛。”
小年轻在后面记着:“臭臭……”·村书记又问:“你这狼多大了,两岁得有了吧·”·唐乏初说:“差不多了。”
村书记怎么瞧他怎么不信,严肃道:“你这要说实话,要是说假话,是要被抓起来的”·唐乏初“哎呦”道:“这我哪敢啊,我说的句句属实,书记您瞧瞧这家里就我自个儿,我要是被抓起来这农地就没人做活儿了,我敢不说实话嘛我。”
村书记还是不信,但也只能问他:“你这狼,从哪买的”·“之前那个小狼是从狼贩子那儿买的·”·“哪个狼贩子”·“赶集遇到的,挺瘦小一男的,叫官贤实。”
·“官贤实”·“对·”·“不是六胖子”·“那当然不是,他家狼那么贵,我哪儿买得起啊。”
“那这只狼呢”·“我前些天去山上弄草药的时候捡的,当时它受伤了,这不我就捡回来了嘛·”·“……你这话很难让人信服啊。”
村长这时候发话了:“村里头最近有规定,你也是知道的·”·唐乏初忙说:“知道知道,一切服从上头安排·”·村书记沉吟着,居然夸了一句:“别的不说,你这狼看的还挺老实。”
唐乏初扭头看了眼莫咽,上去又是一脚:“它可不老实嘛,天天挨揍,我这就怕它伤人,现在整的它很怕人呢,哈哈哈·”·莫咽配合的耷拉下脑袋,露出惶恐的小眼神来。
村长村书记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走了··唐乏初把人送到门口,热情地喊道:“有空再来啊——”··然后,他把门关上··唐乏初转过身脸色就变了,黑着张臭脸说:“这俩老不死的,成天就他妈甩脸色给人看,这种人也能当上领导,真是日了狼了。”
莫咽:“……”·“还他妈灭狼行动,灭你大爷”唐乏初骂骂咧咧的开始踱步,“一群臭瘪三,有点风吹草动就开始搞杀戮有空管狼没空管人,这村里制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看看隔壁村儿,人家……”·莫咽叼着花,去蹭唐乏初的手。
唐乏初下意识伸出手,莫咽把花放在他的手心里,唐乏初握住了··莫咽在他身上蹭着,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说:“送你的,高兴吗”· · ·第24章 别扭的黄昏·唐乏初长这么大还是头次收到花,所以他下意识笑了一下。
转眼一想,他个大老爷们收个什么花他拿着那朵沾着口水的大花,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的,心情很是复杂,一整天都没从这种莫名的情绪里走出来。
最近的莫咽尤其黏人··唐乏初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算坏事,这么多年他独处惯了,一方面是习惯一个人了,另一方面,也不是没想过要人来陪··他自己- xing -取向是个问题,在这种观念落后的村子里,本想着就这样自己到老,现在多了个莫咽,他也不是没有产生过新的想法。
莫咽坐在他怀里翻着《狼外婆》··这本故事书已经相当旧了,莫咽边看边问他:“你家里没有别的书了吗”·唐乏初摸着莫咽的狼耳朵,心不在焉道:“嗯,我小时候不怎么喜欢看故事书。”
唐乏初摸完耳朵,又去揪狼尾巴··他揪着两嘬毛,坏笑着问:“疼不疼”·莫咽说:“你别弄了,我都快被你弄硬了。”
唐乏初面无表情的放开他的尾巴:“……”·莫咽翻了几遍,嫌没意思,他又伸手在旁边翻腾,翻出来一个印章:“这是什么”·唐乏初看了眼:“我阿爹的印章。”
莫咽嗅了嗅,拿过唐乏初的手盖了上去··唐乏初:“……别闹·”·莫咽看着“唐建国”三个字,问:“你爹你娘呢”·唐乏初说:“他们都死了。”
莫咽的耳朵动了动,唐乏初以为他会问下去,但是莫咽没有,他比唐乏初瘦,虽然个头相当,但是坐在唐乏初怀里依然像个少年人·他捣鼓了会儿印章,嘀嘀咕咕说:“你为什么说话的感觉和别人不一样”·唐乏初笑了声:“我阿爹是镇里的,原先到村子里搞科研,遇到我娘才在这儿落了脚。”
“科研”·“嗯,就是研究庄稼的·”唐乏初说道,“他工作的关系,基本上就待在这儿·和我娘成亲后就没回过镇里。
因为从小他就教我普通话,所以我现在更习惯说普通话·”·狼的概念对于亲属似乎就能延展到父母这儿,于是莫咽也就没再问下去,搞得唐乏初心里想好回答的话也没处放了,算了,他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个,就是……·唐乏初摸了摸莫咽的小辫子,说:“我的衣服你穿着还是大吧,明天赶集去给你添身衣服,等会过来量一下。”
他们离开东屋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一想到天又快黑了,唐乏初的脸就开始烧··这两天莫咽没完没了,每天晚上一准发情,比闹钟还守时·他这两天简直是连哄带骗的给人撸出来,而没有进行其他进一步的动作。
他现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天就脑子一热答应这只狼了,这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推啊,不行不行,被一个从小带大的狼压在身下这种事想都不愿想,虽然已经来过一次……来过一次也是没实质- xing -进展的啊喂那换个想法,他压狼就行了吗也不行,总感觉自己在欺负狼,下不去手啊,对方明明比自己小,还小那么多莫咽现在一岁都还不到吧谁会对婴儿产生想法呢不,这还是个巨婴……·唐乏初很纠结,他拿着软尺对莫咽招招手。
莫咽到他跟前,他心烦着,说话也没什么好气儿:“挺胸抬头·”·莫咽站直了,他又皱起眉:“把衣服撩起来……”·……·撩起来·莫咽正要撩衣服,唐乏初又按住他的手狂躁道:“算了就这样吧”·他拿着软尺一动不动看着莫咽,脑袋飞速运转着:要量胸围还得把手抬起来,他还得伸手过去,这不就成……量胸围尚且如此,臀围什么的还量不量了·量个屁他气急败坏的把软尺甩一边:“赶集买衣服哪那么多事儿,谁知道三围尺寸,我看着差不多给你买一件得了。”
莫咽盯着他,老老实实:“哦·”·说完,他还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这件还能穿·”·这个大马褂是唐乏初好久之前的旧衣服了,莫咽穿实在是大了点,但唐乏初活的糙,一直没怎么给自己添过衣服,能找出来符合莫咽身段且可以凑活穿的衣服已经是不容易了。
·然而现在听到莫咽这么说,唐乏初又有些心疼,就像是家长给不了孩子最好的东西的那种心疼·甚至这些天来,唐乏初还产生了让莫咽入学的想法。
不然这孩子以后干什么呢·愁啊,唐乏初拍大腿,而且这孩子现在不狼不人的也难处理··我也养不了他一辈子啊,唐乏初莫名母爱慈怀··莫咽不知道唐乏初的这些想法,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杯水,咳嗽了两声,似乎是喉咙发干的征兆。
·唐乏初就怕他来这出,胆战心惊地问:“怎么,又难受啊·”·莫咽摸了摸嗓子,倒是没有前两天那么急躁,反而很镇定地说:“嗯,一点点。”
唐乏初老脸一红,也咳嗽了声,四下看了看,探究道:“咱们,先吃饭”·莫咽盯着他,好久才回:“嗯·”·唐乏初一溜烟跑去做饭了。
他边添柴火边犯犯愁,觉得今晚似乎糊弄不过去了··他端着一锅粥出来的时候,发现狼形的莫咽在屋檐上眺望着远方,夕阳下,它显得竟然有些孤独··唐乏初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不大不小的共鸣,但也仅限于一瞬间而已,下一秒他就开骂:“别他妈把老子的瓦坐塌了,你以为你多沉呢,滚下来”·于是莫咽麻溜的跳了下来,化成了人形。
唐乏初问他看见什么了··莫咽说:“好多炊烟·”·唐乏初还乐呵了一下:“懂的词儿还不少·”·两个人在炕上搬了个小圆桌开始吃饭。
这个饭吃的有些尬,莫咽始终没说话,唐乏初吃两口就偷看他一眼,很不踏实··怎么搞的还跟欠了他似的·唐乏初气闷,“哇哇”扒了几口饭,放下筷子说:“饱了。”
莫咽点了点头,继续慢悠悠喝着粥,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有些气定神游·唐乏初瞧着他夹菜的动作都觉得对方有些优雅了··越是这样,唐乏初越觉得有些不安。
他咳嗽一声,索- xing -问道:“今天晚上……嗯”·莫咽居然还给他装傻:“什么·”·唐乏初有些气急败坏道:“要不要啊,那个啊,问你呢。”
莫咽“哦”了声,低着头说:“你不愿意的话就不弄·”·唐乏初瞅着他还给委屈上了,一时有些语塞,别别扭扭道:“我没说不愿意,而且……不是先不做到最后吗。”
莫咽低眉顺眼道:“行,怎么样都行·”·唐乏初心里那点挥之不去的愧疚感简直开始膨胀起来,他抓了抓头发,烦躁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现在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
莫咽轻轻点了点头:“嗯,反正你就是嫌弃我呗·”·唐乏初愣了:“我没有·”·唐乏初皱起眉毛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莫咽不吭声,默默夹菜,也不吃,就愣夹菜。
唐乏初烦了:“不想吃了是吧,行了,别吃了·”·他站起来把桌子上的饭收走,回来的时候看见莫咽已经把桌子叠好放在一旁了··莫咽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唐乏初视死如归地朝莫咽走过去,心里觉得今天晚上自己大概要交待在这儿了·· · ·第25章 大狼难惹·唐乏初被莫咽舔的燥热难耐,他推了莫咽一下,没推开,他又推了第二下。
然而莫咽依然压在他身上,浅浅舔着他的锁骨··直到他推了第三下,莫咽才抬起头,闷闷不乐地坐在他肚子上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唐乏初还没见过这么委屈的莫咽,他憋红了脸解释:“我没说不愿意,我就是……”·于是莫咽又一次压住了他,只不过这次是用咬的,直接咬在他的脖子上。
唐乏初被莫咽的狼耳朵蹭来蹭去,有些痒,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莫咽的牙齿是尖的,但他咬的很轻,唐乏初觉得这意外很色情··莫咽并不清楚人类的前戏是如何完成的,他做的事情,全都出自于人形的本能——去舔,去亲这个人,这都是他的本能,仿佛冥冥之中有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这样做一般。
他控制不住自己··而且,他察觉得出来,唐乏初似乎在后悔··且不说唐乏初的脸红成了什么模样,就连他的身体都在跟着发抖,每当莫咽有进一步动作时,唐乏初都会给出很明显的反应,这种反应又僵又耻,透露着这个人的不情不愿。
莫咽不着急,他在等··等唐乏初受不了的那一刻··唐乏初抱着莫咽的脑袋,觉得自己身体烫的厉害,他尴尬至极的骂骂咧咧:“你能不能别他妈老跟个狗一样舔我……”·意外的是,莫咽这次不再软绵绵的做出委屈的神情来,相反,他低着头抬起眼睛盯着唐乏初,这目光竟然- yin -森森的,看的唐乏初一愣。
莫咽一面看着他,一面缓缓低下头,在唐乏初胸前的小粒上一舔··唐乏初“啊”了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莫咽,你……”·“唐乏初,”莫咽提了他的腰一下,这还是莫咽头一次称呼唐乏初的名字,他- yin -着张脸,声音冰冷,“今天晚上,你别想再糊弄我。”
糊弄·唐乏初反应过来,暴躁的伸脚就要去踹他:“- cao -,你全他妈是装的啊——”·莫咽敏捷的握住了唐乏初的脚腕,伸出手把唐乏初两只手压在他脑袋的上方,力气大的惊人。
莫咽忽然笑了一声,唐乏初的背脊都开始发凉了··“是你答应的我,我已经够客气了·”·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字一字都咬牙切齿,带足了说不出来的狠劲,莫咽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根尼龙绳,快速就给唐乏初两只手绑在一起了。
唐乏初几乎要被他气死,边挣扎边骂:“你他妈疯了吧你”·“唐莫咽”唐乏初又去踹他,“你这些天都是装的”··“说到装,我不如直接告诉你,”莫咽也不躲了,唐乏初踹到了莫咽硬硬的腹肌上,莫咽把他的脚抬起来,又压过来,低低地说,“我的发情期第一天就过去了,还真是稀奇啊”·唐乏初呆了三秒。
第一天就过去了·那这两天自己白给他撸了两次还满心愧疚·唐乏初这一愣的功夫,莫咽就给他绑实在了,甚至还边笑边拍了拍他的脸蛋:“你乖乖躺着吧啊,爷来疼你。”
说完,莫咽就开始扒唐乏初的裤子··唐乏初都记不得自己骂了些什么了,他边骂边去躲,还要腾出脚来踹莫咽,莫咽最后抱着他的两条大腿和他在床上来回滚,俗话说得好,神仙难日打滚的逼,莫咽后来反而不和他折腾了,随便唐乏初怎么滚,莫咽就抱着他平静的随着他来,过了一会儿,唐乏初就滚累了,气喘吁吁盯着莫咽。
莫咽卡着这个时候去亲他,被唐乏初躲开了,莫咽于是在他的脸上舔了一口··莫咽的嗓子是哑的,他在唐乏初耳边说:“你真的不乐意”·唐乏初发现莫咽大概是摸透自己了,那就是吃软。
莫咽如愿的把唐乏初的裤子和内裤扒下来,伸出手就去揉他的屁股··唐乏初喘了口粗气,现在天气已经冷了些,他下面光着凉飕飕的,这让他更加羞耻起来,忍不住哼哼了两声表示抗议,而莫咽仿佛完全听不懂般,把他的腿分开,就这么直愣愣盯着看。
唐乏初羞都羞死了,就没见过这么傻逼的狼,于是抬脚开始扑腾,莫咽这次又开口了,他本来就沙哑的声音更是哑的不成样子:“别动”·说完他就把唐乏初翻了个个儿,唐乏初边喘着气边去看自己被绑住的手:“你他妈先给我解开啊”·莫咽从他身后缠上来,叼着他的脖子说:“不解。”
唐乏初拿他没办法,泄气般耷拉下脑袋:“你一定要这个姿势做”·“我喜欢这个姿势·”莫咽说着,离开他了些,唐乏初听见闷闷的一声,他扭过头看见莫咽把香油瓶盖咬开,然后就往自己屁股上浇。
唐乏初气炸了:“你他娘啥时候拿的”·莫咽揉着他油乎乎的屁股,唐乏初觉得自己就跟个面团一样,他腻歪地骂道:“真他妈恶心,老子现在一闻这个味儿就想吐”·莫咽在他后颈处嗅着,压着声音说:“我觉得还不错。”
唐乏初撅着油腻腻的屁股,恶心到爆:“我他妈,我他妈再也不吃香油了,我呸”·他话刚说完,后面就被莫咽给堵上了,一根手指进去,唐乏初有种说不出的便秘感。
莫咽进进出出,还问他:“感觉怎么样”·感觉怎么样··感觉就好像在拉一条怎么也拉不完的屎··唐乏初也不想破坏意境,于是他憋着不说话,莫咽很快就伸进去了三根手指,混着香油味在他体内摸来摸去,“你怎么不说话”·唐乏初累了,他趴下来,撅着屁股生无可恋地说:“你直接进来算了。”
“你以为我不想”莫咽咬牙切齿地说,在唐乏初的背上咬了一口,“等着”·莫咽想让唐乏初更舒服些,他之前从未听过有两只公狼会搞在一起,所以对于这种违背自然原理的事情他不是没有过疑惑,只是这段时间见了太多家长里短,他渐渐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就这样坚信着或许莫须有的东西,又缠着唐乏初抠抠挖挖了好一阵。
直到他摸到一个突起,顺着压了压··唐乏初的腰忽然发了酸,他身子一颤,两只手交握成拳,嘴里传来低低的一声叫··莫咽隔着裤子撞了一下唐乏初的屁股,吹了声口哨。
唐乏初把脸埋得更深,他暗叫不好,后来莫咽就跟发了疯一样一直捣鼓那一点,把他搞得气喘吁吁,嘴里传出破碎的骂声:“你他娘……啊……你别……唐莫咽”·莫咽来回揉捻按压了好几次,把唐乏初搞得都快- she -了才停下来,他抽出手指,恶劣的伸到唐乏初眼前让他看。
唐乏初吃瘪,不说话··莫咽搂着他的腰,不急不慢的解裤子:“我还是挺有能耐的,对吧”·唐乏初感受到莫咽贴着他的硬东西,咬着牙说:“你要进就快点进——”·莫咽还真听话,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就挺了进去。
痛,是真的痛,这么大的东西跟手指是不能比的·那里本就不是接受情事的地方,唐乏初咬紧牙,一声都没发出来·莫咽其实早就等不及了,他的喘气声越来越粗,动作也变得粗暴起来,但是此时还是有耐心的退了几次,再慢慢进入。
莫咽最终全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长长舒出一口气··唐乏初觉得未来几天如厕将是个大问题,他又红着脸骂出几句脏话,扭了下头催促道:“你还动不动了”·莫咽没说动,也没说不动,他贴过来紧紧搂着唐乏初,一只手将唐乏初的脸暴力的掰了过来,唐乏初正要骂,莫咽就吻了上来,含住了唐乏初的嘴唇。
与此同时,他开始小幅度的- chou -插起来··唐乏初破碎的叫声从嘴里漏出来,他被莫咽吻的晕头转向,事实上,莫咽的吻技很原始,很粗暴,他感觉莫咽在吃自己的舌头和嘴巴,这让他产生了很重的窒息感,但不得不说,这种原始的毫无掺杂的吻很合男人的胃口,唐乏初甚至有些享受,尽管屁股还是疼的,又痛又涨,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了,以至于最后发出的呜咽声类似于求饶,莫咽这才缓缓松开了他。
这就是初吻··唐乏初闭上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气··莫咽搂着他的腰开始快速- cao -他,唐乏初听见他们连接的地方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这让他刚刚被亲没的羞耻心又提了上来,他一面低声骂一面发出含糊不清的哭音。
·哭音·唐乏初用脸蹭了下肩膀,发现上面- shi -淋淋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可能是生理- xing -的泪水,因为莫咽一直在碾压刚刚那个突起的位置,这让唐乏初的腹部一阵一阵泛起酸意,他觉得自己似乎快要去了,但他发不太出来声音,最终迷迷糊糊哀叫着- she -了出来。
莫咽在他- she -的时候突然提速,这让唐乏初有些受不了,他低声喘着叫道:“小咽……”·这两个字他含含糊糊的,咬的极为不清楚,莫咽还没听过他如此软声软气的叫过自己。
莫咽含住他的耳朵,用力挺胯··唐乏初的屁股开始抽搐,他听见莫咽低低喘了两声,在他耳边说:“真紧·”·他又产生那种晕头转向的感觉了,一瞬间,天旋地转,原来是莫咽把他正过了身体来。
莫咽拥抱着他,一点点- she -在他体内··他感受到莫咽伸出手给他擦着眼泪,莫咽深深看着他,叫他:“初儿·”·莫咽贴着他,再次吻上去。
唐乏初抬起腿夹紧了他,闭着眼睛和他接吻,体内突然窜进来的热流顺着尾椎一路延伸到大脑,他头次觉得,被拥有也是一种快乐··“初儿,”莫咽还在叫他,一遍又一遍,“初儿,初儿……”·唐乏初慢慢回过神来,又羞又气,在他身上推了两下:“你他妈- she -完没有,快点拔出来。”
他觉得很不舒服,莫咽的- xing -器似乎涨得很大,而且持续在- she -- jing -,这让他很难受,但莫咽一脸古怪地盯着他,说道:“我拔不出来·”·说完,他还试图后退了些,但是丝毫不起作用。
唐乏初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狼交配后有一种状态叫做“锁结”,在五到三十分钟甚至两个小时内,公狼和母狼都无法分开,甚至是屁股对屁股的那种交配方式。
唐乏初觉得自己快崩溃了,虽然现在莫咽并没有和他到屁股对屁股的那种尴尬状态,但要他这样和莫咽连着一动不动几分钟甚至两个小时·他还是死了算了· · ·第26章 狼的规矩·唐乏初觉得莫咽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不对,是变了个狼一样··首先是眼神很微妙,而且他总是看自己,有的时候都能把唐乏初盯得心里发毛,他不止一次问莫咽:“你老看我做什么”·莫咽总是说没什么,然后继续看他,唐乏初觉得自己都能被他盯出朵花来。
其次就是,莫咽变得更黏他了,与其说是黏人……简直黏过头了好吗唐乏初就跟多了个跟屁虫一样,之前的莫咽经常该干嘛干嘛,或者自娱自乐,很少这么黏他,现在他在家的时候老围着他转不说,要出去做农活的时候还死赖着要一起去。
拜托了你个长着尾巴的人我也带不出去啊变成大狼那更可怕谁他娘敢带着你四处招摇·就是唐乏初往茅房走,莫咽都一脚跟着来。
唐乏初觉得这死狼别是傻了吧,他古怪地看着莫咽说:“老子去拉屎你跟什么吃屎吗”·莫咽靠在茅房前的小树上,甚至还微笑了一下:“我等你。”
那姿势,莫名娇俏··对,说到笑——·莫咽最近老是盯着他傻笑··而且唐乏初意外的发现,自己这个粗壮大汉似乎在莫咽的眼里变得“可爱”起来。
唐乏初吃饭,莫咽托着腮在旁边笑;唐乏初洗衣服,莫咽靠在墙上抱着胸看着他笑;唐乏初洗澡,莫咽——·“滚你他妈给老子滚”·唐乏初面红耳赤地在门口轰人,边踹边暴怒地吼莫咽。
莫咽抵着他的身体,身体斜过来堪堪前进,他喊道:“我又不做什么”·唐乏初死命推他:“有没有点私人空间了老子要洗澡你进来算什么”·莫咽抵着他的胳膊往前扒地:“那我也一起洗嘛”·“别擅自做决定啊大傻狼”唐乏初对着他的狼耳朵吼,惹得莫咽的耳朵一颤一颤,“滚你他妈黏了老子一天了恶心不恶心,快给老子滚”·“做都做了,洗——”·唐乏初一拳抡过去,“啪”地把门关上。
他觉得这狼是治不了了没得救了杀了得了阉了算了·他气鼓鼓地踱步,仓促洗了个澡随便擦了擦就出来了,看见莫咽就在不远处蹲着,院子里黑咕隆咚的,显得那儿蹲着的人有些小小的落寞。
唐乏初又有些心软了,他别别扭扭走过去,恶声恶气道:“杵这儿干嘛”·莫咽抬起头看他,叫他:“初儿·”·每次他这么叫,唐乏初都会觉得格外羞耻,这次尤甚,大概只要对方一这么叫,唐乏初就会克制不住的想起来各种没皮没脸的场景。
唐乏初话都说不利索了:“干、干嘛”·莫咽就保持着这个仰起头的姿势,说:“你真好看·”·唐乏初僵住了,头发上还在滴答水珠,啪嗒啪嗒掉到了地上。
莫咽站起来,把唐乏初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拿了过来,给他擦着头发,擦着擦着又凑过去,捧着唐乏初的脸去亲他··啵唧··唐乏初快羞炸了,他愣愣地看着莫咽,脑袋轰轰作响。
何止是莫咽,他也跟变了个人一样··他简直不像他自己了··他们在院里亲来亲去,又转到了屋里抱来抱去,到最后变成炕上滚来滚去,一切顺理成章,自然的好像本该如此。
结束后,唐乏初又陷入了生无可恋的情绪里无法自拔··他任由莫咽搂着他不撒手,在初秋的夜晚里一遍又一遍的埋在他脖颈处嗅来嗅去···唐乏初很累,他推了莫咽一下,抱怨道:“我讨厌锁结。”
莫咽抵着他的额头:“嗯,我知道·”·唐乏初被他热热的吐息再次整的面颊通红:“你知道可我看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啊”·莫咽在他的鼻尖上小口地咬,他说:“和你有关的事,我都喜欢。”
唐乏初涨红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莫咽就开始亲他·他们在炕上又滚了起来··令唐乏初想捂脸的是,莫咽每次都会贴着他的耳朵说:“你给我下个狼崽吧。”
唐乏初断断续续的哼出来:“下不出来·”·莫咽则叼着他的耳朵,笃定地说:“下的出来·”·唐乏初又气又羞,腾出手去打他,莫咽任由他打,搂着他问:“下还是不下”·唐乏初不说话,莫咽就没完没了,反反复复问他:“下不下”·唐乏初受不了了,破罐子破摔:“下下一窝烦死你,行了吧”·莫咽贴着他的耳朵,低低地笑。
唐乏初不知道莫咽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但他居然也控制不了自己因为这些荒唐的话而升起莫名的感觉··到了最后往往唐乏初累的连哼哼的劲儿都没有了,莫咽还要抱着他睡。
·唐乏初嫌腻歪,没什么力气的推着他说:“起开点·”·莫咽把手松开些:“勒到你了吗”·唐乏初鄙夷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力气挺大的啊”·莫咽知道他在想什么,静静地说:“没有你大。”
唐乏初好像听出了言外之意,笑了声说:“没有我大”·莫咽没听懂一样,他的手往下划,在唐乏初的腹部上揉来揉去··唐乏初僵硬了,他没好气地问:“什么意思啊”·莫咽把手挪开了:“初儿。”
唐乏初觉得自己都快免疫了:“干嘛”·莫咽去摸他的手,摸实了,攥到了手里:“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唐乏初浑身酸痛酸痛的,手挣了下:“什么怎么想”·莫咽从后面环住他:“我问你怎么想我”·唐乏初一愣,含糊道:“就那么想呗……”·莫咽顿了顿,抬起头来垂着眸看着唐乏初:“你当不当我是你的伴侣,你的丈夫”·唐乏初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说,一时有些傻,过了半晌又烧起脸来,掀起手就要抡过去,莫咽抓住了,放在嘴边吻了下。
莫咽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他一字一句道:“我们什么都做过了,我这么认为又有什么错”·他见唐乏初仍然躲着他,便把他翻过来,微微皱着眉:“你们人类怎么就这么麻烦”·唐乏初抿着嘴把脸别到一边,脸红的不像话。
莫咽撑着手就这么盯着他,盯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去亲他,他含着唐乏初有些颤抖的嘴唇,浅浅的吸吮着,又在唐乏初闭上眼睛的时候徒然放开他··唐乏初猛地睁开眼睛,莫咽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
“我要你给我个交代,”莫咽这么说,“你知道我要听什么·”·唐乏初炸了:“你怎么没完没了了”·莫咽问他:“我怎么没完没了我怎么想的我早就告诉你了,你为什么不能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唐乏初怒道:“我们人和你们狼不一样这种东西哪有天天挂嘴边说的,含蓄懂不懂,明不明……”·莫咽压到唐乏初身上,攥着他的手腕说:“不明白”·他在这方面显得尤其的固执:“我就要你亲口说给我,告诉我”·不得不说,这样的莫咽是让人心痒的,唐乏初看着莫咽,缓缓吞咽了口唾沫。
他平静下来:“我是挺喜欢你的·”·“从第一眼见到你变成人的样子,我就对你有感觉·”唐乏初抿了下唇,干涩地说,“我承认,我……”·唐乏初觉得自己在说这种特别不好意思的话时莫咽就直愣愣看着显得很不礼貌,他忍不住骂道:“你他娘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你这让人怎么说啊”·莫咽问:“怎么不能说了”·唐乏初:“你能不能稍微揣测一下人的心理我们人类表白的时候不兴这种方式的。”
唐乏初自暴自弃道:“妈的不说了,反正你知道我要说什么·”·莫咽把唐乏初的腿抱起来环在自己腰上,唐乏初叫了一声,羞愤道:“他妈的,说好不做了的”·“你把话说完,”莫咽把他的腿又抬高了些,眼神有些狠戾,“我要听,说”·唐乏初觉得自己快死了,他和莫咽僵持了好一会儿,泄气了:“我都说了喜欢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就只是喜欢而已吗”莫咽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的眼神太过直白,说的话也仿佛完全不过脑子一般,“和我做的时候你难得不舒服吗”·“这两个有什么关系吗”唐乏初恨不得打死这只大蠢狼,“你能不能不这么肤浅肉体和情感是要分开的你懂不懂”·“你把它们分开了”莫咽眉毛一皱,压低身子压迫着唐乏初,“和我做了那种事之后,你还打算找别人吗你们人类的规矩是这样的”·唐乏初头疼得很:“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因为和你做才喜欢你的,就是不做我也喜欢你,这两个没有必然的关系,虽然……”··虽然做了之后更喜欢吧。
唐乏初憋了半天死活是说不出来这话,他看着莫咽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些,细看甚至还有点温柔,于是他嘟囔起来:“变脸变得还挺快·”·莫咽甩了下头,伸手摸了摸唐乏初的脸。
有些烫,他探下身子去嗅唐乏初的脖子,他似乎总是埋头在唐乏初身上嗅来嗅去,唐乏初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否和动物的习- xing -有关,然后莫咽贴着他的脖子说:“你要熟悉我的气味,要对我忠诚。”
莫咽说话总是前言不搭后语的,唐乏初又想追问这二者的联系,然而他说不出话了,莫咽堵住了他的嘴唇··缠绵了会儿,莫咽放开了他,手指摩挲着他的眼角,沙哑地说:·“既然你选择了我,就要一直跟着我,我们是不能分开的,这就是我们狼的规矩。”
 · ·第27章 很好的日子·“俺都不知道你家这狼吃什么长的·”·“跟你说了换了一只养了·”·“胡说八道吧,看这毛,这脑袋,这眼神儿,糊弄谁呢”·“爱信不信。”
“不是,就你之前说那事儿吧,俺考虑了一下……”·“没门儿·”·“啧你说你咋又变卦了呢”·郑阿哥瞅了眼缠着莫咽的毛毛,贴近唐乏初说:“你看看他俩,多配呀。”
唐乏初也看过去一眼··毛毛似乎比之前胖了些,也好看了些,它在莫咽周围转悠着,不时哼哼两声,去嗅去舔莫咽,尾巴微微摇着··莫咽蹲坐在那儿毫无反应,一双狼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唐乏初。
唐乏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吃味,他没好气儿道:“之前找你你不是不答应么·”·郑阿哥一手撑着桌子,凑过去笑着说:“这不是之前觉得你家狼太小了么。”
·唐乏初嗤之以鼻,什么太小,根本就是见风使舵··一般情况下,公狼并不会和母狼发生冲突,此时院子里就有三只狼,一公两母,茉莉也在莫咽一旁呆着,不时嗅一嗅莫咽身上的味道。
茉莉家的小主人阿丽去上学了,她生怕母亲在她不在的时候把茉莉怎么样,于是就把茉莉托给了郑阿哥暂时照看··“你这是见风使舵吧,”唐乏初眯着眼说,“现在发现抢手了晚了”·“别这么说嘛,”郑阿哥笑了声,“你家狼好,俺早晓得,就是那会儿你一口一个交配,谁听着乐意,俺可是把毛毛当亲闺女养呢。
再说啦,它那会儿不是还小吗”·“而且你家这狼现在成年了吧,”郑阿哥说道,“这狼的发情期你打算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它拿老子处理的·唐乏初没好气儿道:“管好你家狼就行。”
“不是,”郑阿哥依然喋喋不休,“你不打算要个小狼崽”·“不打算,一只就能吃的不行·”·“这叫什么话”郑阿哥哈哈大笑,他半趴在桌子上抬眼看唐乏初,“你想啊,能下一窝狼呢,最起码四五只,到时候毛毛生了俺送你几只”·“去去去,”唐乏初撇着嘴,听到下狼崽他就脸皮发热,“最近村子里查狼查这么凶,你还给我生狼,刚下下来就得被他们搞死。”
“诶你别说,这个还真不用担心·”郑阿哥坐直了些,“你瞧前几天他们挨家挨户查,也就是给个下马威,他们不敢做实的·村儿里养狼的多了去了,众口难调,俺们人多力量大啊。
再说了,离狼林那么近,这养狼是老祖宗起就开始的,都算传统了,他还能给一窝端了”·“他们忍这个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一直没搞出什么大动静,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们最好低调点。”
唐乏初说道,“尤其几个大户,太高调了,前段时间搞了个什么狼的比赛,就在街头,也不怕伤了人·”·“那是他们自己作,和俺们没关系。”
“咱们也算养狼的啊,一个作能作死一群人·”·“你说的不是没道理,但是吧,这个俺也控制不了·”郑阿哥微微皱眉,他找出烟来点上火,“俺想着是呢,他们也得得到点教训,这个就是村子里的制衡了,这不村书记和村长今儿就去他们家了吗,但是他们也没找咱们呀,说明还是拎得清。”
唐乏初鄙夷道:“你这种侥幸心理迟早害死你·”·“唉,不说这些了,上次开完那个会大家这不是处的挺好的嘛,他们也就走访走访了解情况,没什么后续。”
“那是在想怎么才能将损失减到最小好吧,前两天我听说六胖子关了两天门,据说是被叫去问话了·”·“他那是赚的黑心钱,一只狼卖那么多,早该被抓。”
“我真是没法和你交流·”唐乏初站起来,招呼了莫咽一声,给它套上链子,莫咽很不习惯这种链子,但出门在外,唐乏初还是给它套上了··“再来玩啊。”
郑阿哥懒洋洋地抽着烟说··来个屁··唐乏初闷想着,他始终觉得心口有东西压着,让他不畅快·郑阿哥是养狼人的折- she -,村子的走访似乎没让他们起到警觉,反倒一个个更松懈了,这使得唐乏初不解的同时又怒其不争,思来想去,却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法子来拨开眼前的这些乌云。
到了家里,唐乏初给莫咽解开链子,莫咽跟在他身后进了屋··莫咽化成人形——他这段时间进步了不少,进化成人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尾巴,牙齿也没有那么锐利了,似乎再过段时间,他就可以进化成完美的人形。
·莫咽问他:“不高兴”·唐乏初“嗯”了一声,倒了杯水··莫咽沉默了会儿,问他:“吃醋了”·唐乏初有些噎,他骂了句:“吃你大爷,滚。”
莫咽似乎被说的有些不高兴了,眉毛都皱起来:“你不吃醋”·唐乏初没别的毛病,就是死要面子,嘴贼硬··他说:“我吃什么劳什子醋。”
莫咽不解地问他:“不是都说好了吗为什么你现在又是这个态度·”·见唐乏初不说话,莫咽有些着急,他又去问:“我和她们下崽子你也不介意”·唐乏初烦了,摆摆手:“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去看莫咽,莫咽满脸冷漠,一声不吭··他又觉得别扭,小声嘟囔:“有一点点还不行吗”·莫咽脸色有所缓和,他又问:“你还有别的烦心事”·唐乏初想了想,问莫咽:“你有想过回去吗”·莫咽问:“回狼林”·唐乏初点点头:“就是你原来来的地方。”
他“啧”了一声:“我一直没问你,你是怎么被狼贩子抓住的”·莫咽说:“我不记得了·”·唐乏初疑惑道:“不记得了这么大的事儿呢。”
“我怀疑他们给我用了什么东西,”莫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儿有的时候会很痛,而且我经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听他这么说,唐乏初心口有些涩涩的疼。
“什么样子的梦”·“没有逻辑,醒来就忘,估计不是什么好的回忆·”·“那你不记得了也好·”唐乏初叹了口气,“被人捉住不是什么好事儿,不过六胖子跟我提过,说你之前就自己一个,还那么小的时候就脱离了狼群。”
“嗯·”莫咽反应平平··“你就不想追究吗”唐乏初忍不住问··“以前想过,”莫咽在阳光下显得很温柔,“也想过要跑,不过现在都不想了。”
唐乏初喉咙有些干,他傻傻地看着莫咽问道:“为什么”·“你说呢”莫咽反问他,又笑了一下,“要走也可以,你要和我一起。”
·“和你一起什么,去狼林吗”唐乏初嗤笑道,“我们怎么活你这种被人喂大的狼怎么自己找吃的”·“瞧不起我”莫咽忽然攥住了他的手,“一开始可能确实会吃力,但只要你跟着我,这些迟早都不会是问题。”
唐乏初被他看得脸又开始发热,他干巴巴说道:“你、你哪来的自信”·“我不会让你饿着的·”莫咽在他的手背上亲了口,“只要你相信我,跟着我,我们会过得很好的。”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唐乏初把手抽了回来,抓了抓头发,咳嗽了两声,“我们现在就很好·”· · ·第28章 突然的香气·唐乏初上次揍了六胖子一顿,这次还想再去揍一顿。
他想问问六胖子给自己家莫咽打了什么东西,才会让莫咽觉得脑袋疼,而且经常做梦,这么看来莫咽其实已经不舒服很长一段时间了,只是现在才提而已·每每想到这点,唐乏初就觉得很是心疼。
可六胖子已经好几天没开门了,他在的地方是村子和镇的交界处,离村子远,唐乏初一般只有赶集的时候才会顺着去看看,不太可能经常去跑·这几天他闲着的时候去了几趟,结果都没有开门。
唐乏初怀疑他关门大吉了··没办法,唐乏初只好去邱爷爷那儿拿点草药··邱爷爷以前是村里的大夫,后来搬到了偏远些的地方住着,离农地近,平时村里还是会有人来找他抓药。
唐乏初一般做活儿的时候会去给他打声招呼,有时中午回不去了,就在邱爷爷那儿蹭个饭··邱爷爷谈起莫咽来:“你上次带的那只狼呢”·“啊在家呢。”
唐乏初想了想,说出了实情,“这药就是它要用,我怀疑之前那狼贩子给它打了什么药,它经常头痛,还睡不着·”·“你怎么知道它头痛哟。”
邱爷爷笑呵呵道··“呃……猜的呗·”唐乏初挠挠头··邱爷爷拿药的手一顿,“你说它被打了药”·“嗯,我猜的。”
唐乏初干巴巴地说,“我去找狼贩子,结果没开门,最近村子里关于养狼的问题意见大,不知道是不是受这个影响·”·邱爷爷笑了笑,说道:“人和狼本来都是调节自然的生物,应该做到和平共处的。”
唐乏初在老人家面前总有种天生的怯场和矜持,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得说:“是·”·“你那只狼没什么事儿,过段时间就能好·”邱爷爷把草药包好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谁生下来都是要受些苦的,你也不用太心疼。”
“好·”唐乏初顿了顿,叹口气,“毕竟是自己养大的,怎么都有些……心疼·”·邱爷爷慢悠悠坐下来,问他:“你那只狼现在多大了”·“就……那么大呗,”唐乏初有些心虚,他含糊道,“我养得好,挺肥的。”
邱爷爷呵呵呵地笑着,“那就好,好好养着,狼都有感恩的心,它会念着你的好的·”··“那倒是·”唐乏初想起来一桩事,“我记得村子里谁说的,以前您也养过一只狼”·“是养过,”邱爷爷摩挲着自己的膝盖,“前些年死掉了,我把它埋在了山上,就在前不远的地方。”
“噢……那之后,您就搬了出来”·“嗯,和它做个伴儿·”·唐乏初沉默了会儿,突然想到进化狼的寿命问题,这么一想他突然就有些担心起来……能进化成人的话,是不是可以拥有人的寿命·邱爷爷瞧着他突然面露疑色,好似猜到他想什么一样:“生死有命,这种事情是人类太介怀了,放得下才能把握现在。”
唐乏初点点头,拿好草药,站起来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了·”·“慢着,”邱爷爷突然叫住了他,颤悠悠走向一旁的柜子里,掏出了个东西给他,“送你个东西吧。”
唐乏初接过来一看,是粗布包着的白毛,他问:“这是……”·“这是我之前养的那只狼的毛,它叫阿凉,”邱爷爷笑着说,“我一直拿它当附身符,想了想,还是送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这是您很重要的东西,我……”·“我说拿着你就拿着,”邱爷爷再次坐了下来,“阿凉会在天上护着我的,这我留着用处不大,你拿着,没爹没娘,总要有什么护着你才是。”
唐乏初还欲说什么,邱爷爷却开始轰人··于是唐乏初只好收下了,他心中泛起涟漪般的感动,在黄昏下回了家··莫咽在屋前的台阶坐着,他托着腮看猪。
听到唐乏初回来的动静,莫咽把头扭过来了,一脸闷闷不乐:“你做什么不带我去”·“等你能完全变成人了再说吧·”唐乏初把东西放下,莫咽凑过来嗅着他。
莫咽问:“你又去找那个老头儿了”·“没礼貌叫阿爷,”唐乏初点了他鼻子一下,“狗鼻子还挺灵。”
唐乏初去厨屋翻小炉子:“给你熬点药,老实喝了,别嫌苦·”·“给我抓的药”莫咽有些困惑··唐乏初哼哼道:“不是说头疼多梦吗。”
莫咽站了半晌,过去抱着唐乏初蹭来蹭去,抬起脸说:“你放在心上了·”·唐乏初想说你这不是废话吗,但他盯着莫咽,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吧唧了一口。
莫咽按着他的脑袋和他深吻,两个人纠纠缠缠半天,最后唐乏初才去熬药··他拿着个大扇子坐在炉子旁边,莫咽搬着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和他说话··莫咽岔开两条腿,抬着头问他:“会很苦吗”·“哼哼,苦着呢,”唐乏初乐了,装模作样跟莫咽严肃着脸说,“以前没给你吃过苦的东西吧,这个可是很苦的,你再小点儿都能哭出来。”
莫咽当真了,问他:“那怎么办”·唐乏初逗他:“你可以就着甜的东西吃一下,喝一口药吃点甜的,兴许就没那么苦了。”
莫咽说:“甜的”·唐乏初点点头··莫咽问他:“你知道这世界上最甜的东西是什么吗”·唐乏初想说是桃子,但他开不了口。
莫咽贴过来舔着他绷紧的嘴唇··莫咽说;“是你·”·唐乏初想说最甜的不是我,是你这张狼嘴··妈的,这死狼这么会撩··唐乏初擦了擦嘴,面红耳赤地别过脸:“无聊吧你。”
等到药熬出来的时候,莫咽居然还真的喝口药就去缠着唐乏初要亲亲,这下唐乏初也蹭了不少药汁,他整个脸都皱巴了,太苦了··莫咽大概是被药苦的,打了个喷嚏,然后问他:“总觉得你身上还有别的味道,一股狼味儿。”
“噢,这个·”唐乏初把粗布拿出来,“邱爷爷给我的护身符·”·莫咽把粗布打开,盯着狼毛发愣:“这是……”·“狼毛,没见过啊,你不也有。”
“他给你这个做什么他养狼了”·“以前养的,后来死了嘛·”唐乏初坐下来,想到进化狼的寿命问题,心里又不舒服起来。
莫咽狐疑道:“头次你带我去找他的时候,我就觉得那屋子里一股狼味儿·”·唐乏初说:“是么,没听你提过·”·“那时候还没这么在意你,”莫咽嗅着那几撮白毛,“我总觉得这个味道有些古怪,但说不出是哪里古怪。”
唐乏初还沉浸在他的前半句里无法自拔,他含糊地答应了两声··他清了清嗓子:“阿爷不会害我,收着吧·”·傍晚,唐乏初在厨屋里烧柴火熬粥,莫咽在一旁炒了个小菜。
唐乏初觉得莫咽真是个牛逼的狼,做出来的饭比人做的都好吃,他感叹道:“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开个小饭馆赚钱养我·”·莫咽又打了个喷嚏,背对着他说:“你如果想,我现在就可以养你。”
唐乏初说:“做了农民,一辈子都不想离开地的·”·莫咽的声音有些低:“是么我是觉得你始终一个人,是自强惯了才这么想。”
唐乏初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有些愣··莫咽现在好像越来越通人- xing -了,有时候说的话怪让人心暖的··唐乏初走出屋来,抬头看着夜色。
·莫咽接二连三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对气味尤其敏感,哪怕是夜晚变成完全状态的人形,嗅觉也远在人类之上·之前隔了好几屋有户人家在炒臭豆腐,莫咽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反正唐乏初是连个渣都没闻到。
唐乏初见他这样,次次都笑得开心:“你又闻到什么了”·“没什么,就觉得挺香的·”莫咽打了个哈欠,他懒洋洋靠在墙上,似乎有些困倦。
唐乏初好奇道:“谁家炖了肉吗”·“不是,不像是肉味,也不像是花香,味道很奇特……”莫咽这样说着,突然顿住了。
他问唐乏初:“你还记得刘之夏之前说过的话吗”·唐乏初反应了会儿:“刘之夏你是说……”·他的表情终于也凝重起来:“你是说他说过的那种香味儿……”·莫咽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猜测,这个味道确实像他形容的那样,只是能闻到是香气,但是形容不出来是哪种香气。”
唐乏初站直了些,他眉毛锁起来,背脊发凉··莫咽耷拉着眼睛安慰他:“没事,我的嗅觉远在你之上,就连刘之夏都能闻到这个味道,说明是等香味传播了很久以后才出了事……”·说完,他又打了个哈欠。
唐乏初着急道:“可他也没说是什么时候闻到的啊先不说这个,你怎么回事这才几点钟你就困成这个样子”·“我不知道……”莫咽的额头上滴下来冷汗,他缓缓顺着墙滑落了下来,“总觉得浑身没力气。”
唐乏初把他接住了,蹲在他旁边,这次是真急了:“小咽你有要晕的感觉吗除了没力气,你还感觉怎么样”·莫咽缓缓吐出几口气,他突然抬起胳膊用力咬了下去,很快就见了血,唐乏初把他拨开了,怒道:“别用这种方式”·莫咽喘着气,抓着他的手说:“我现在可以肯定了,是有人要害他们这个香气是对着我来的,就是要我丧失力气,听我说,初儿,你快跑,我……”·“别他妈废话”唐乏初粗暴的打断他,抬起他的胳膊要把他撑起来,“我怎么可能丢下你……”·“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莫咽软绵绵的倒在他怀里,他挣扎着说道,“他们既然对我用这招,就说明不会怎么我,进化狼的用途这么多,我怎么都能留条命,但是你不一样,你……”·莫咽突然不说话了。
院里猪圈里的猪焦躁地哼哧起来··唐乏初慢慢放下他,狐疑地朝后看去——·这一看不得了,他们的身后居然不知何时多了三条大狼,在黑暗里用发着绿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 ·第29章 狼的救赎·唐乏初倒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三只狼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很明显,这不是家养的狼,因为就连他都可以嗅到空气中狼身上的血腥味儿·而且这三只狼个头都很大,唐乏初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狼,就连莫咽的狼形状态都比不上它们,而莫咽已经是唐乏初所知村里最大的公狼了……·他的牙齿忍不住开始打颤,大脑里飞速闪过了几个糟糕透了的预想,他潜意识里把莫咽护在身后,然而他的胳膊却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这让他保护的姿势少了那么些说服力。
这时候莫咽突然把头贴了过来,他在唐乏初耳边用虚弱却坚定的声音说道:“初儿,别怕·”·唐乏初想说他不怕,但他发不出声音来··狼的压迫力实在是太大了这三只狼的眼神幽幽的,盯得唐乏初腿都开始发软。
完全不同于家养的狼,它们是真正的“野兽”·在这种野兽面前,唐乏初突然意识到他是真的敌不过它们,任何把握都不叫把握,离开了工具的人根本不是这些狼的对手。
如果事先有准备……该死他怎么就把刘之夏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前几天他还责备郑阿哥,现在才发现就连他自己也有这种侥幸心理·这时候,莫咽的手覆了上来,他握过来的力量很弱,声音却安定了下来:“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唐乏初用力握住他的手,沉沉地说:“是我不会让你有事·”·他盯着这些狼的眼睛开始发涩了,浑身僵硬的状态慢慢有所好转,长时间的对持让他突然升起了一股勇气。
他不能让莫咽有事,他不可能让这些狼伤害他的莫咽·如果这里将要发生一场战斗,那么这会是他战斗的信仰··这时候,其中一只狼慢慢走向了他们··它修长的四条腿缓慢走动着,顷刻间,在烟雾缭绕的过渡里变成了一个男人。
这也是一只进化狼·唐乏初看着他逼近,把莫咽往后抵了抵,他强迫自己开口问道:“你想做什么·”·男人站住了,即使柔和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都没能为他添加一丝温柔,他的脸上自右上有一条丑陋而又狰狞的伤疤,像是把他的脸劈开一样划到了左下处,并沿着脖子一直蔓延到锁骨的位置,这个男人只穿了一条树叶藤条绑成的短裤,他的身体上是数不清的疤痕,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看得唐乏初心里犯怵。
男人盯着莫咽,似乎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毛,他的声音十分喑哑:“小四,我们又见面了·”·唐乏初一惊,他们认识·莫咽也似乎认出来了这个老朋友,他沉沉地回道:“田园,是你。”
唐乏初不知道莫咽之前居然有个名字叫小四,也许它在那窝狼崽里排行老四才故而得名,这么说,眼前这个看上去明显大莫咽不少的狼,很有可能是曾经照看过莫咽的“狼保姆”。
·田园的身后走来了一男一女,女人名叫妖妖,她走路的姿势十分妖娆,并且透着一股子胜券在握的傲慢劲儿,几步后,她走到田园身边问:“你认识”·田园答:“曾经和我在一个狼群里,那次之后,我以为它死了。”
另一位叫越山的男人走得慢些,他始终没有发话,只是俯视着唐乏初和莫咽·相比较另外两只进化狼,他人形的外貌只能称得上是平平··唐乏初觉得今天真是开了眼了,居然同时遇到了三只进化狼·莫咽回握了下唐乏初的手,他感觉到唐乏初的手心全是冷汗,两个人的手间有了滑腻的感觉,他明白唐乏初在怕什么,就连他,现在遇到了老熟人——却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田园变了太多了,这短短一段时间,他身上就多了这么多莫咽从未见过的伤疤,这足以说明了田园此次是来者不善,莫咽的心里其实也没什么把握,但他还是对唐乏初说道:“初儿,不用害怕。”
莫咽强忍着身体的无力感,镇定地开口问道:“镇里的刘家老大,是你们杀的吧”·妖妖生的冷艳,话却说得软绵绵,她是这几个进化狼里声音最好听的:“我们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知道珍惜,死有余辜。”
说完,她似乎有些厌倦,甩了甩头,“每次都得解释这么一堆废话,真是麻烦·”·田园看了她一眼:“我来说吧·”·“小四,我们既然相识一场,话我会说得明白些,你可以问任何问题。”
田园不紧不慢地说着,“我们来了,要的就是个了断·要么,你把这个人类杀了,要么,你们就一起被我杀掉·二选一,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唐乏初觉得要问的太多了,他真的不晓得这是哪来了只这么能自作主张的狼。
他还没开口,就听见莫咽说:“那只狼选择了被你们杀掉”·“不,”田园没什么感情地陈述道,“她选择了最蠢的一条路——和那个人类一起活下来,所以她走得很痛苦。”
莫咽沉默了会儿,又问道:“除了她之外,别的狼是怎么选择的”·“只有两个狼选择了杀死人类,你也看到了,就是妖妖和越山。”
田园平平淡淡地说道,“其余的,都和人类一起死去了·”·唐乏初禁不住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妖妖突然冷笑起来,她快步走到唐乏初面前,掐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挑起来,就这样冰冷冷凝视着他说,“如果我把你从人类变成一只狼,让你每天每夜受尽狼的侮辱,为了被- cao -而屈辱地活着,每天蹂躏你、侮辱你、践踏你,把你- cao -的床都下不了,哪儿也去不了,就把你关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让你变成一个只会吃喝拉撒和挨- cao -的废物,你会怎么做”·这个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唐乏初被她掐的呼吸都困难起来,他听见莫咽喘着粗气说道:“你别碰他”·妖妖冷冷一瞥,不屑地松开了手,嫌恶地在墙上蹭了蹭:“人类真恶心。”
莫咽焦急地看了眼唐乏初,好在唐乏初只是咳嗽了几声,沙哑地跟他说:“我没事·”·莫咽看向无动于衷的田园,咬牙问道:“你不觉得你这个‘政策’很不合理吗不同的进化狼遇到的人不同,受到的待遇也完全不一样,所以他们的选择也会不一样,你全部不分情况一概按照你的选项去处理,这根本就不合理”·妖妖发出一声冷傲的哼声,似乎不再愿意解释,她撇了撇头,看向田园。
田园盯着莫咽,依旧是无动于衷的样子:“你和人类在一起久了,思维就会变得软弱·人用了不合理的方式打破了狼的形态,那么狼同样不必用合理的方式与他们打交道。
自然界不是你来讲道理的地方,如果用道理可以制衡的话,生命的存在就是个笑话·”·“那你有没有想过,”唐乏初突然开了口,“你这种用意十分明显的选项,人是无论如何都活不下来的,但除了这两只狼以外,还是有狼选择后者,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这么跟你说吧,愚蠢的人类。”
妖妖绕了一圈,又走到唐乏初面前,莫咽猛地将唐乏初抱在怀里,死死盯着她,她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上次那只母狼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但是她可没有和你一样幸运,还有田园那么大的面子可以卖。
她当时正处于发情期,再加上受香味的干扰,身体已经是十分虚弱了,就是那样也要跟我们拼命,然而当她和我们对打的时候,那个人类却从背后给了她一刀,好像是把瑞士军刀,那母狼的脖子都被割断了。”
·唐乏初呆住了··妖妖一脸嫌恶道:“然后他跪在地上求我们,说他是一时鬼迷心窍,还求我们放过他,说他是被那只母狼迷惑了才会如此。
他企图杀死那只母狼来表明自己的立场,他说他会听我们的话,任何话·你瞧瞧,田园还能在一切开始前给两个选项,要是我,根本就不有这种慈悲——”·“如果他没有这种慈悲,”莫咽接过她的话,冷冷说道,“那么你现在早就死掉了,根本不该站在这里。”
妖妖一愣,表情瞬间变得- yin -狠起来,她烦躁地转过身,对着田园说道:“你还犹豫什么这只狼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应该动手了”·田园很有耐心,他看上去不急不躁,却显得比一直沉默的越山还要骇人,他就这样定定站着,对莫咽说道:“小四,你该做出选择了。”
 · ·第30章 人狼之战·莫咽用右手臂把唐乏初抱得更紧了些··他在地上摸了一块尖锐些的石头,那是唐乏初平时用来割柴火的石头,从刚刚开始,他就用左手拿着那快石头割自己蜷着的腿,锐利的痛楚让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醒,他不敢割出血来,怕味道惹得他们起疑,同时也不想把自己割伤,因为等会儿或许会有一场恶战。
于是他有技巧的在肉最多的地方磨着边缘去顶自己的肉,慢慢的,他可喜的发现自己的力气在缓慢的恢复···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他毫不畏惧地凝视着田园:“你们用的是什么香气为什么要用对我起作用的东西你应该不认为我可以打得过你们三个吧。”
“是从镇里搞来的一种香粉,香味很淡,起效慢,对进化狼如同迷汗药·”·“那为什么你们三个没事”·妖妖哼了声:“当然是提前吃解药啊,笨——蛋。”
田园的目光落在莫咽的左臂上,他说道:“别说是三个,就是我一个,你都对付不来·用这种东西是为你好,不让你白费力气·不然我还懂得下手的分寸,但如果妖妖是你的对手,你大概会很惨。”
莫咽觉得他这话说的有戏,因为他们的言辞里透着很重的轻敌概念·而莫咽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弱,即便他是“家养狼”,但他从未对自己松懈过。
更何况,天赋是最无解的东西··妖妖似乎对这边的事情不太感兴趣,她走到猪圈前,舔了舔嘴唇:“我好久没吃过家养猪了·”·三只猪惶恐地叫着,田园叫了声:“妖妖。”
“好啦,”妖妖不满地嘟囔着,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嘛·”·唐乏初面色发黑,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莫咽卡住了他的手臂。
唐乏初扭头去看莫咽,莫咽抬眼看着他,头压低,摇了摇··一直不说话的越山突然说了句:“上一个反抗的人类,我咬破了他的肚子,肠子流了一地·”·唐乏初闭了闭眼,他对莫咽说:“不是所有注定要输的战斗都是识趣的。”
莫咽伸出腿压在唐乏初身上,他以一种幼稚的姿态缠着他,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你可以求饶,也可以背叛我,但是你不能在我死之前受到一点点伤害,初儿,这样我比死还难受。”
唐乏初眼睛发涩,他抿着唇看着莫咽,千言万语都闷在心口··“啧,”妖妖转悠着发出不明的声音,“这算遇到的第二只公进化狼了吧,没想到居然能和人类产生感情。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田园依然是一脸漠然,他瞥了眼莫咽:“小四,我再最后问你一遍,如果你还是不回答,我就要动手了·”·莫咽没说话,他知道这是田园最后的耐心了,而他依然在心里衡量战略的可能- xing -。
越山忽然在这个时候看了眼田园,田园身子一顿,往后退了两步,示意他来··这也是越山头次看见和他一个- xing -别的进化狼,他说不上是因为什么心情,但他想由自己来了结这个生命。
唐乏初看到越山朝他们的方向走来,短短几秒,他的脑中闪过无数个想法,最后,他抹了把脸,用力把莫咽的腿掰开··越山并不打算化作狼形,尽管狼形下的他更有胜算。
他漠然地看着唐乏初站起来·而他很清楚,他的目标并不是唐乏初,而是莫咽,所以他只想快点解决掉这个人类··莫咽瞳孔紧缩,看着唐乏初朝越山奔去,两个人体型相当,而越山还要再壮实一些。
黑暗里,越山的视力和嗅觉是在唐乏初之上的,莫咽清楚得很,这根本不是公平的对战,好就好在越山并没有化作狼形,他对于人形的- cao -纵显得有些笨拙和生硬·当唐乏初往他身上撞去的时候,他下意识抬起双臂,张大嘴扑了过去,就个狼扑的动作对于人体来说攻击力是不足的——他险些被唐乏初撞倒在地。
但越山撑了下地站了起来,唐乏初的招式要显得野很多,这似乎和他小时候喜欢打架有关:不按常理出牌,套路野蛮而不讲理,唐乏初更多偏重于力量上的压制·他出拳快、乱、狠,越山显得有些不占好,他闷声挨了几拳,最后干脆现学现卖,学着唐乏初的样子挥舞拳头。
被唐乏初打到的嘴角开始冒血珠子后,越山的兽- xing -被激发了出来,他大吼着朝唐乏初佝偻着腰扑去,而唐乏初则压低了身体扫出了腿,越山一个不稳,险些摔倒,与此同时,唐乏初抱着他的头就往墙上去撞。
现场包括莫咽在内的进化狼都没有想到起初会是这个架势,越山的轻敌让他吃了大亏,撞墙过后,越山眼前有些发黑,他费力地挣脱掉唐乏初的束缚,喘着气退到一旁··然后,他化成了狼形。
当它一跃而起,嚎叫着扑向唐乏初的时候,莫咽扒着地冲了上去,在空中进化成完全的狼形与越山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两只狼的斗争通常是纠缠在一起的,它们嚎叫着彼此冲撞,互相张大嘴去咬对方的嘴、前胸、前腿,狼嘴下得又凶又狠,一旦咬住就死死缠着不放,莫咽前胸浅色的毛上很快沾染上了血。
它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或许是药力还未完全褪去,它在起初吃了不少的亏,但后来被伤痛所刺激,它变得更加清醒,头脑也清晰了不少,院内的空间有些狭小,这让它得以借助墙的力量扑得更凶。
越山显然是有些直线条的,它不知是被咬急了还是暂时的胜利让他有些洋洋得意,一时显得有些松懈起来··唐乏初在黑暗里看不太清这两只狼的招式,但他心很急,正准备去帮忙的时候,田园突然朝他走来。
他走的姿势越来越快,唐乏初看出了他的来意——下一秒,他飞快躲开了田园的攻击,这次的对手不同于上次,田园对于人形的- cao -控十分熟练,而且他似乎精通一些格斗术,上来就是一记鞭腿,唐乏初堪堪躲开,心中骇然不已:就刚刚的风向来看,田园这一腿的力度非同小可,若是真的结结实实脑袋被挨上了,只怕是脑浆都能被踢出来。
唐乏初转了一圈,田园飞快缠了上来,唐乏初继而躲开他的攻击,看准了空隙朝他的腹部挥起一拳,田园同样身体敏捷,他灵巧的躲开后身体倾斜着再次抬起腿——唐乏初知道他又要朝头部袭来,于是偏过头想要躲过,然而他预估错了,田园这一脚是冲着他的大腿来的,这一脚又狠又快,把唐乏初直接踹的跪倒在地,下一刻,田园就伸出手死死扣住了他的喉咙。
田园看向一旁压倒越山的莫咽,对着正要下嘴咬越山肚子的莫咽开口喊道:“喂”··莫咽的半边脸都有些花了,然而它还是占据了优势,如果它这一嘴下去,田园柔软的肚皮就会破开,它的大小肠子将会流出来。
莫咽这一眼看过来,眼睛都红了··它压着越山,低低地嚎叫··田园手下用力,唐乏初的额头青筋暴起,他眼睛控制不住地涌上泪水来,窒息感让他满脸通红,他克制着自己不发出求饶的声音,喉咙却咔哧咔哧地响。
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来死死扣着田园的手,然而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莫咽毫不犹豫地张嘴咬住了越山的喉咙,它的一双狼眼死死盯着田园的手,嘴里发出“呜呜”的威胁音。
然而田园只是与它冷漠的对视,手下的力度丝毫不减··始终在观战的妖妖甚至发出了两声愉悦的笑声,然而她并没有忘记越山是他们的同伴·同样的,她化成了母狼,扑向了莫咽。
莫咽腹背受敌,暂时松开了嘴,堪堪躲开母狼的攻击··田园这下彻底没了忌惮,他冷笑一声,准备拧断唐乏初的脖子··唐乏初意识朦胧之际,眼前是一片血色,与此同时,他听到了莫咽痛彻心扉的叫声:·“不要——”· · ·第31章 黏人的狼·唐乏初因为挣扎的动作太过激烈,胸口掉落出来一个包扎好的粗布。
粗布掉落在地散开了,露出来里面的白毛,在黑暗里发着白色的光··田园瞳孔一缩,松开了唐乏初··唐乏初倒在地上剧烈咳嗽着,他吐出来了一些浑浊的黄色液体,身体哆嗦地抽搐着,他听到田园低声问他:“这东西是从哪搞到的”·本来在莫咽背上的妖妖也跳了下来,好奇地去看地上的东西。
莫咽跑到了唐乏初的身边,挡在他前面,低着头去舔唐乏初的脸·唐乏初撑着地坐了起来,沙哑着嗓子回复田园:“我阿爷给我的·”·妖妖化成人形把越山扶了起来,皱眉问田园:“怎么”·田园的表情变化不明,他又看了几眼莫咽,突然说道:“我们走吧。”
妖妖愣了:“什么”·越山满脸血污,同样不解地抬着头··田园重复了一遍,心平气和:“我说,我们走了·”·妖妖咬着嘴唇,却没说什么,- yin -沉着脸拉着越山朝门口走。
田园是这个小团队的“头狼”,妖妖和越山只有服从命令·很快,他们就离开了农院··一切再度平静··莫咽化成了人形,狼少年的脸上全是血,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血糊得睁不开了,此时他焦急地将双手按在唐乏初的肩膀上,嘶哑地反复问他:“你怎么样你没事吗初儿,哪里痛”·“我没事。”
唐乏初的眼前有些模糊,好半天才恢复了视力,他的嘴里苦苦的,不知是胆汁还是胃液,当他看清莫咽的模样时,同样吓得不轻,“小咽你……”·莫咽缓缓松出一口气:“没事就好……”·他的眼前渐渐涣散,不出一会儿,就晕倒在了唐乏初怀里。
最后的记忆,是唐乏初一直在他耳边焦急地唤他··莫咽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滚烫无比··他应该是发烧了,还是高烧,浑身都软绵无力,这会儿已经是白天了,他盯着熟悉的天花板发了会子呆,张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脚步声很快就传来··唐乏初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的脖子上有一圈青紫的痕迹··唐乏初给他换了条毛巾,冰冰凉凉的,敷在他的额头上··他很少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这时候,却又真真是这样的温柔:“你醒了饿了吧。”
莫咽摇摇头,指着喉咙··唐乏初把他抱起来,搂着他喂他水··莫咽哼哼着喝了几口,呜咽着去抱唐乏初:“初儿·”·唐乏初揉着莫咽的脑袋,低声和他说:“你流了很多血,还好都是皮外伤,我简单给你上了些药,今天你要是烧还不退,明天我就带你去阿爷那儿看看。”
莫咽摇了摇头,抱着他,只是哑哑地叫,“初儿·”·唐乏初叹了口气:“你昨天真是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的那只眼睛瞎了,还好只是被血糊住了。
到了半夜你就开始发烧,四十度呢,刚刚量了下三十八度,降了些·”·他用土办法,给莫咽盖了好几层厚被子,想让他捂出汗来··莫咽仍然抱着他,滚烫的脸贴着唐乏初凉凉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去舔唐乏初脖子上的痕迹。
唐乏初被他舔得也开始发热,就推了几下,推还不敢硬推,只能软绵绵地推,莫咽顺着吻在唐乏初的嘴唇上,对他哑声说道:“我……不好·”·“不是你,是我拖累你。”
唐乏初揉着他的头发,“而且我们寡不敌众,这本来就是注定要输的,我们努力过了,大不了一起死,我不后悔·”·说完,他有些羞躁,咳嗽几声后僵硬地问莫咽:“你呢”·莫咽轻声笑了下,本就不好听的声音此时更加嘶哑:“我也不后悔。”
唐乏初和他没羞没臊地腻歪了会儿,他只能在被子里和莫咽贴着亲吻,不一会儿就全身大汗淋漓··“你阿爷是什么人”莫咽想起这出来,问他。
·唐乏初给他裹了一层又一层被子,在外面抱着这坨小莫咽,喘着说:“我也不知道,但他一直挺神的·小时候我一般不生病,要生就生大病,村里就他一个能治的,还一下就给我看好了。
我阿爹阿娘都很感激他,后来我们关系就越来越好了·”·“阿爷待我很好,只不过他老了以后总让我觉得陌生·”唐乏初把莫咽被汗水打- shi -的刘海撩起来,亲着他黏糊糊的额头。
·“陌生”·“就感觉变了个人似的,听村子里说他养狼,从山上救了一只白狼,后来那只白狼死了,他就把狼埋到山里,自己在山脚下盖了个小屋住着。”
唐乏初盯着莫咽的眉眼看,“可能是太伤心了,人都变样了·”·“阿爷不容易·”唐乏初叹口气··“所以这白毛是那只狼的吗”莫咽问。
“有可能,”唐乏初说,“我回头会去找阿爷问清楚的,我就说嘛,他不会害我·”·莫咽小声咳嗽着,他的声音始终闷闷的,唐乏初抱着他拍了拍:“现在你最要紧。”
莫咽对他虚弱地笑了一下:“在我这里,你什么时候都最要紧·”·唐乏初盯着他,鼻子突然开始冒酸,他想起昨天夜里的事情,只觉得好像做了场不切实际的梦一样。
仿佛想听情话一般,他禁不住问莫咽:“你为什么这么傻那时候,那时候……我们当中有一个能活下来就是胜利·”·“你死了,我要这胜利做什么。”
莫咽苍白着嘴唇说,“还是说,比起我活着,你更在乎胜利这个概念”·唐乏初摸着莫咽的脸,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来话··他凑上去,亲了口莫咽。
“是我不对,”他垂着眼睛,用一种低三下气的口吻说道,圈着莫咽的脖子蹭了蹭,笑出来暖和的气,“我更想要你·”·莫咽呼出一口气,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
唐乏初抱了莫咽一会儿,打算起来去做饭,要下炕的时候,原本快睡着的莫咽又迷迷糊糊叫他:“初儿·”·“诶,我去做饭·”唐乏初揉了揉莫咽热乎乎的脸。
莫咽不依他,又叫:“初儿·”·“就一会儿,一小会儿·”·“初儿——”·唐乏初捧着莫咽的脸凑上去亲,贴着他的额头哄:“你睡一下,我就来。”
莫咽哼哼着,声音软软蠕蠕:“初儿……”·唐乏初最终走掉的时候,愧疚感快爆炸了,他从门槛迈出去的时候,莫咽哼哼唧唧的声音变得弱起来。
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来了父亲··他见父亲的最后一面,就是他躺在床上发着烧,父亲站在他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跟他说:“小初睡一睡,爸爸就回来了。”
唐乏初几乎是猛地停住了步子,妈的,这饭谁爱做谁做··这样想着,他折了回去,莫咽半睁着眼睛看向门的方向,对着他笑了一下··唐乏初一下子就心软了,他忽然觉得这辈子都离不开莫咽了。
 · ·第32章 梦里现实·莫咽在唐乏初的怀里睡着了··被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它的四肢一点点瘫软到舒服,心脏却莫名地缩紧了起来··它又一次进入了梦境之中。
不同的是,相较于过去模糊的痛感,这一次的情景要清晰得多··母狼的怀里是温暖的,带着特有的- shi -气,她对莫咽说:“你要明白你有更大的目标·”·莫咽问她,“是什么”·一个词,“人类。”
下一秒,烟雾弥漫,天旋地转·莫咽的眼睛生疼,怎么使劲都睁不开,一张口,浓烟直往喉咙里灌,耳中是家人此起彼伏的呜咽·几只狼呛得眼泪鼻涕直流,都在剧烈地咳嗽着。
莫咽看见母亲在前面对着外面嚎叫着,洞外有人说话的声音,夹杂着得意的笑,像火,像风,高高低低往耳孔里钻·它听不清了,因为它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它朝着空气清醒的地方爬去,然而母亲不让,它同样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但它死死咬着莫咽不让它出去。
莫咽觉得自己要死在里面了,它听到外面的人声:“怎么还不出来”·“别急,”另一个人的嗓子很尖,“就快出来了。”
这是在梦里吗·为什么感觉这么真实·莫咽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流失,他瘫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鱼··有风来了,莫咽使劲喘过来一口气,在黑暗中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让他骇然:·母狼倒在地上,被人的腿死死踩着,不时呛出一口血沫,它的身体在痉挛,肚子上和前胸有三个血窟窿,正在往外冒着血。
黑土地上是大片大片的红,莫咽看着母狼身边蠕动的几个血红血红的小肉球,竟然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它怔怔地抬头去看,一个男人粗糙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那个男人抽着烟,手上抓了只挣扎不已的小狼,然后他朝着地上狠狠一摔——·小狼蠕动了几下,没死透,男人把狼又抓了起来,吞云吐雾地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他笑嘻嘻的,又将手扬高,再狠狠摔下。
男人身边的大狗“汪汪”叫着,低头去嗅地上躺着的小狼··莫咽浑身冰冷无比,求生的欲望让它惊恐地挣扎起来,然而踩在他身上的脚松开,一只人的大手把他拎了起来,两只红红的眼睛皱着眉看了几眼,突然笑逐颜开:“啊哟就是这只”·另一只大手接过莫咽,“我就说嘛,不枉此行啊——”·“这回是真值当了,这几张狼皮也比不上一只进化狼赚得多。”
“这次下手可比老六他们快,”男人摸了摸狗头,“还是阿豪的鼻子灵”·哗啦啦——·树叶婆娑,风割着莫咽的脸在往后刮。
莫咽喘的很厉害,它没日没夜地跑着,疯狂朝前方的未知冲去,脚在流血,指甲也裂了,但它依然无法停下·身后人的叫喊和狗的狂吠让它心惊胆战,头上不时飞过几只秃鹰,算到今天,它已经跑了两天两夜。
·会死在这里吗会被人抓住,然后剥皮吗·它的脑海里依然是母亲死去的样子,以及被剥了皮后的几只红色的小肉球……它甩了甩头,疯狂地跑着,只有跑下去,跑下去才有希望,才能活着。
虽然活着对它而言,对一只脱离了狼群的幼狼而言意味着更多可怕的事情,然而它依然选择去活着·狼的目标太纯粹了,求生欲几乎是它的本能·尽管它很怕,又怕又饿,它的喉咙太干了,甚至能清晰到感觉自己气管的存在。
它没日没夜地跑下去,透支的满嘴都是血腥味儿··最终它还是倒下了,在一棵树下,它嗅到了陌生的气息··是别的狼群,它踏入了另一个领地。
莫咽最终还是幸运的找到了水源,它贪婪舔着小河里不那么清冽的水,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尽管它已经筋疲力竭,但它的心脏依然在惶恐不安地跳动着··它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它从风向下游靠近,以大树为遮蔽,逐渐看清了不远处的场景:两只狼正在吃一只鹿·那只鹿还没有死,它的下半身却已经被吃没了,它呜咽着发出凄惨不已的哀叫,用前腿不断往前爬着,两只狼的嘴巴都是血红色的,它们狼吞虎咽着,其中一个抬起头,看向了莫咽的方向。
莫咽打了个寒颤,那一瞬间,它脑海中人的思想似乎被唤醒了,它居然觉得这十分残忍·是的,就是残忍·这种不了结猎物生命就直接进食的方式让它骇然不已,它甚至有些反胃,差点吐了出来。
同时,那只狼的目光令它害怕极了,它头也不回地哆哆嗦嗦跑远了,尽管它的肚子还在叫着··它这些日子啃过树皮,吃过虫子,运气好的时候还能逮住一只小野兔,其余时候都在没命地跑,它有预感,那些人类还在寻找它,追赶它……这是它头次见到真正的人类,它这才发现,面对人类它本能的产生一种惧意,而非想要挑战的那种胜负欲,母亲怎么会想让它去将人类当做目标呢·母亲……母亲已经不在了。
它跑着跑着,就停下来··昏天黑地··“瞧瞧我这好运气,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什么”·“一只进化狼”·……·是人类的声音,莫咽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它太累太累了,它觉得自己已经不行了,缩在角落里,它想发出威胁的叫声,但是张了张嘴,只有一声细不可闻的呜咽声·它被拎起来的时候,浑身酸痛无比,挥舞着小爪子要去抓人。
它这时才看清来的男人,居然是个独眼男,他其中一只眼睛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看着狰狞极了··男人笑了声:“这不是前段时间烟鬼说的小公狼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听说还挺能跑的·”独眼男嘟囔着,把莫咽随意丢到了地上,莫咽那时已经瘦的皮包骨头,跌落在地的时候,它浑身骨架子都火辣辣的痛,然而更痛的还在后面,独眼男笑吟吟地一脚踩到了莫咽的前腿上——·莫咽叫都叫不出来,它浑身一哆嗦,尖锐的痛楚顺着前腿冲到头皮,它战栗地张大嘴干呕着,缩着前腿发出“呜呜”的啜泣声。
“你别踩断了,不好卖·”另一个男人提醒了句··“没事儿,这不是怕它跑吗·”独眼男见怪不怪道,他又笑嘻嘻松开了腿,“好像应该踩后面那个啊”·声音。
人类的声音··……·……·“小咽”·“莫咽”·“唐莫咽”·唐乏初叫了好几遍,莫咽才缓缓睁开眼睛,他刚刚睡着睡着突然眉头紧锁,呼吸急促,不知是做了什么噩梦,唐乏初怕他不舒服,叫了好几遍,莫咽才醒过来。
莫咽古怪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坐起来,往后躲了躲··唐乏初先是一愣,随后不解道:“你怎么了”·莫咽的眼神防备又警觉,还带有那么一丝丝茫然和不确定。
唐乏初张开手臂朝他挪过去:“你梦到什么了小咽……”·莫咽的手臂突然抽搐了一下,他低下头去揉,恍惚道:“没什么,一个噩梦而已。”
“噩梦”唐乏初伸过手去,被莫咽躲开了··唐乏初不动了,他把手垂下来,直直盯着莫咽··莫咽别着脸,好半天才慢慢回一句:“……都是汗,你别碰了。”
 · ·第33章 一语成谶·唐乏初把莫咽这几天的奇怪看在眼里··莫咽的烧很快就退了,而且他白天变成人形的状态已经越来越完美了,时至今日,他的耳朵和指甲全部消失了,除了牙齿还有点尖锐——这完全可以说是小虎牙,人形的莫咽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正常人类了。
但他忽然有些反感,甚至是排斥和唐乏初的肢体接触··唐乏初喊他吃饭,“哦”来“哦”去,人就坐在炕边,唐乏初让他往这边来点,死活不来,以前晚上说什么都要抱着一起睡,现在倒好,都快滚下去了也不过来,唐乏初稍微过来一丢丢就跟贞洁妇女一样疯狂后退。
唐乏初是真忍不了了,他指着莫咽就骂:“你他娘一天到晚磨磨蹭蹭磨磨唧唧腻腻歪歪干的都是什么事儿这么不喜欢老子就别招我”·“滚吧,明天就滚,爱去哪儿滚哪儿”·说完,唐乏初就气呼呼卷着被子缩墙边去了。
好半天后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莫咽缠上来,抱着他说:“我错了·”·唐乏初踹他,莫咽由着他踹,唐乏初打他,莫咽也随他打,到后面唐乏初心软了,和莫咽亲来亲去的,腻歪了好一会儿,唐乏初才别别扭扭道:“你这些天怎么了啊,还是因为前两天那个梦你梦见什么东西”··“我……”莫咽顿了顿,吞吞吐吐道,“我梦见之前发生的事情。
小时候,有人来抓狼,往洞里放烟,特别呛,逼我们出去·我娘为了救我们,先出去叫人给打死了,我们也没能跑掉,两个人和一条大狗·那两个人看我是进化狼,就没有杀我,后来我找机会跑掉了。
在外面也没吃的,还很危险,就又被人逮住了,不是之前那两个,是个独眼男,他为了防止我逃跑,还把我腿给弄断了·”·唐乏初愣愣地听着:“是这样……”·“忽然想起来了,全都。”
莫咽断断续续说着,有些难过,“我对人类的那种害怕、排斥和恶心,全都涌上来了,所以看着你总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看唐乏初还在愣神,忍不住贴着唐乏初柔软的脸蹭着:“你生气了吗是我不好,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闷闷的,唐乏初说:“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但是人类也不全都是这样,你也接触过,比如我妹,她就对你挺好的,你……”唐乏初呼出口气,“算了,你不用勉强自己,不想接触就不接触。
反正……”·“反正我也会,嗯,对吧·”唐乏初点点头,仿佛自言自语··莫咽的眼睛很漂亮,即使发着骇人的绿光也是好看的。
每当他这样一动不动盯着唐乏初,嘴角微微泛起笑意的时候,唐乏初都会觉得莫名害羞··“嗯……”唐乏初蹭了蹭莫咽的鼻子,嘟嘟囔囔,“我陪着你不就行啦,真是。”
“对,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一直这样……”·“一直个鬼”·郑阿哥的声音从右耳呼啸过大脑,唐乏初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你想什么呢,俺这儿跟你说话呢·”郑阿哥拍了唐乏初一下,继续说道,“进化狼可不是什么好养的狼,俺劝你收收心思啊·”·“不是,我刚刚说什么了”唐乏初一脸茫然,回不过味儿来。
“你刚刚说要是养个进化狼就能一直养下去了·”郑阿哥摆摆手,“听哥一句劝,狼都有傲气,你看咱家养的狼其实都不算完全的狼了,战斗力和外面的根本不能比,而且活得憋屈。
就这样的狼,这都不好养,更别提进化狼了·”·唐乏初问他:“你活得这么通透你还养狼”·“那不是顶不住喜欢嘛”郑阿哥呸掉瓜子皮,继续说,“给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咱就不说进化狼了,就是普通狼,你要捉它都困难,死都不想死你手里,宁愿自杀。
啊,你还真别不愿信,俺那都是和狼贩子经常打交道,上次那只狼差一点就捉住了,到了悬崖边自己跳下去了……”·“而且进化狼那么贵你买得起吗也就镇里那种公子哥消费得起。”
郑阿哥伸着手指头给他算,“你这都得把娶老婆的钱都搭进去……”·唐乏初有些噎,他确实把娶老婆的钱都搭进去了··郑阿哥接着说:“进化狼确实好,好就好在长久年轻,皮囊又招看,但俺觉得这就是个反人类的物种,狼不狼人不人的,你说这叫啥拿他当人对待,又有狼的血液,是野兽啊,你能和他掏心掏肺吗那说是狼呢,它又有人的模样,你还能把它当畜生对待吗这都不能,而且人兽交配本来就违背天理,是要遭天谴的俺比你大,得说说你,你是不是想养个母进化狼做鬼也风流啊”·见唐乏初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郑阿哥还以为自己猜对了,立马严肃起来:“别瞎想了啊狼就应该和狼交配,留下后代,这是每个狼都应该进行的义务这些年都说人生育自由了,俺们和狼不一样,狼不留下后代那是要灭族的,现在狼林的狼越来越少了,都是进化狼闹的,血液污染懂不懂”·唐乏初哑口无言,支支吾吾道:“狼怎么不能喜欢人了进化狼也是有人形的。”
“进化狼说到底还是狼啊,你把他放在人的环境中生存难道他就是人了吗是被污染的狼好吧,本质还是狼·你自己都说了是‘人形’了,那也就是披着人皮的狼,本质上,他依然是狼,狼还是会喜欢自己的物种的,就算真留在你身边那也是一时想不明白,搞人兽是要遭天谴的呀,遭天谴的”·唐乏初被他说得心中升起一团火来,烧的他胸口痛。
郑阿哥看他脸色越来越差,又识趣起来,换了个话题说:“听说上面有个大明星要给村里捐钱,过一段时间就要过来走访,村里领导可重视了·”·“什么大明星”·“曲如屏知道不,以前那个电视剧里演乞丐的那个。”
“不知道,小时候你家里有电视”·“那倒没有……不过听说这个人是大明星,很有钱·”·“你刚刚说捐钱捐钱做什么。”
“要建学校吧,或者盖房子,钱是好东西啊,谁不要”·唐乏初提到村里领导的事情就头疼:“这对我们来说未必算得上是好事情,谁知道为了顺利得到这笔捐款,他们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这话怎么说”·“到时候人家来走访,肯定是要带着参观村子的,我们这些家里有狼的算什么第一怕出事万一给那大明星来上一口怎么办,第二影响不好,人家对我们的信任就没了,谁知道这些钱会不会用在狼上,大多数人对狼是有偏见的。”
“没这么复杂吧,俺们就是些小老百姓,能有多大影响要是真怕影响不好,把狼先藏起来不就行了·”·“你这招,不被发现还好说,要是发现了,这笔钱铁定是没了,谁会给隐藏实情的村子捐款太冒险,要我我就不敢这么做。”
·“照你这么说没法子喽”·“有,”唐乏初冷笑一声,“把这些狼杀了不就行了,人来之前清个场,到时候还是淳朴的村子。”
“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吧”郑阿哥心有余辜地说,“再说人家给咱捐钱,也是看中咱们这边特色吧,这儿特色不就是挨着狼林吗这叫什么,狼文化啊。”
“你这么想,村里领导未必就这么想·”·唐乏初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他心里很闷·明明感到风雨将至,但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他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来指责别人,因为就连他自己也在心里隐隐有些侥幸感,总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比如等一个巴掌来拍醒自己,等一件大事发生来让他不得不做出什么。
而在一切都还风平浪静的时候,他又只能像现在这样焦躁却又无动于衷··唐乏初烦透了,他想起来他娘说的话,人生在世就是一件又一件的事儿组成的,至于这次的这件事儿,他只希望不要收尾得太过惨烈才好。
可能是他太自私了,只要事情还有一丢丢的余地,他就想把他的莫咽好好藏起来,大不了让莫咽始终以人形示人,再扯个谎说养的狼早就放回狼林了,没有人能把他们两个大活人怎么样。
唐乏初觉得自己无比的自私,因为在这一刻,他并不想去管村里其他的狼了,他只要他的莫咽安全无恙,至于其余狼的生死,他想他可以做到完全的漠视·· · ·第34章 茉莉之死·这天莫咽的精神有点蔫儿。
唐乏初瞧它在家里呆了好久了,病好利索后就没出去过·于是这天他找郑阿哥的时候给莫咽捎上了,临出发前,这只大狼突然心血来潮,叫唐乏初坐在它背上··唐乏初一开始还不想,莫咽就催他,一脸神气,唐乏初不好扫了它的兴,也不明白它这是哪儿的男子气概给漏出来了,于是跨了条腿坐到了大狼的背上。
莫咽瞬间就瘫地上了,瞪大了两只狼眼,一脸不敢置信··唐乏初觉得自己也没怎么笑话他,就乐了那么一两分钟吧,可莫咽表现得尤其难过,好像丢了很大的面子。
此时此刻,它卧在地上,任由两只漂亮的母狼围着它转悠··郑阿哥问唐乏初:“你这狼生病了”·“嗯,前几天发烧了。”
唐乏初瞥过去一眼,他觉得莫咽这不是身体的不适,是心病··“还好没把俺闺女下嫁·”·“……你几个意思”·“怕你这狼有毛病。”
唐乏初憋得很,他想说我们家莫咽好着呢,不知道脑子里想到什么,又害臊起来·他咳嗽了两声,抓了把头发··毛毛舔着莫咽,用- shi -乎乎的鼻子拱了拱它:“你这是怎么了呀”·莫咽无精打采的动了动耳朵。
一旁的茉莉哼哼着围着莫咽转了一圈又一圈,也露出了点愁思:“我好久没见到我们家阿丽了·”·然后它又扬起脑袋来,“不过她今天就要回来了。”
毛毛说:“她今天放学回来吗”·“是啊,有小半个月了吧·”茉莉甩甩头,“快日落了,她就快要回来了。”
这话踩着点一样,茉莉耳朵极其灵敏,这时猛地竖了起来,等着等着,那边果然就传来一声:“茉莉——”·小姑娘阿丽蹦蹦跳跳进了门,大笑着跑过来:“茉莉”·茉莉蹿了过去,兴奋地扑到阿丽身上,疯狂舔着她的脸。
唐乏初瞧着,乐了出来:“这小胆子丫头挺大·”·郑阿哥:“……”·然而她们没高兴太久,另一个人也跟着进来了,干干瘦瘦的一个女人,是郑阿哥的邻居,她身后还跟着一堆人,骂骂咧咧的就走了进来。
郑阿哥眉毛一皱:“又来了·”·干瘦女人跛着脚踉踉跄跄走来,茉莉看到她,呲着牙就要扑过去,阿丽把它拦住了,问干瘦女人:“您找谁呀”·干瘦女人被茉莉吓得不轻,往后面的人身后一躲,唐乏初这才发现那个胖肚子的男人是村书记。
村书记后面还有几个壮小伙,每人拿着一根棍子,还有拿大叉子的,唐乏初和郑阿哥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一时都很复杂··村书记摆了摆手:“你说,没事儿。”
干瘦女人指着茉莉就喊:“它、它吃俺的鸡”·阿丽愣了一下,骂道:“你放屁”·村书记往前走了两步,“诶,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跟长辈说话呢”·阿丽蹲下来抱着喉咙“呜呜”的茉莉就叫:“俺家茉莉有吃的,怎么会吃你的鸡”·郑阿哥这时候站出来了,跟村书记好好说道:“书记,这段时间是俺养着茉莉,每天固定喂它吃的,并且门都是关好的,它不可能出去。
俺也跟唐大娘讲清楚了,她就是一口咬定茉莉吃了她的鸡,也没有提供证据,您瞅瞅,这”·“瞅瞅什么早就说了,狼不能养”村书记摸了摸眼镜,指着茉莉说道,“今日吃鸡明日咬人,谁能保证它将来不动人狼是野兽,注定驯化不了的,人是什么是它的猎物,是食物狼总是要吃人的。
我是村里的支书,要对全村人的生命和安全负责,这事儿我不能不管·”·“俺家茉莉不咬人”小姑娘抱着狼就喊,恶狠狠盯着干瘦女人,“它只咬恶人咬撒谎的人”·干瘦女人一只手放在胸口,另只手似乎没处搁了,她并不敢直视小姑娘的眼睛,目光躲躲闪闪,踉跄着又退两步,愣是挤出来两滴眼泪:“咋还欺负人呢”·唐乏初在一旁看得极其明白,他心一沉再沉,下意识看了眼莫咽,莫咽全神贯注盯着前方,毛毛瑟缩着躲在它身后。
几乎没再犹豫,唐乏初站了起来,拦了把正准备走过去的郑阿哥,对干瘦女人道:“你说你们家哪只鸡”··干瘦女人抹着眼泪说:“就俺们家下蛋那只老母鸡,听到有动静,俺就出来了,瞧见那只母狼叼着俺的鸡,一下子就窜出去了……”·“你是瞧花眼了吧。”
唐乏初说道,把两手举起来,笑嘻嘻的,“我看是你家鸡笼没关紧实,我前两天还来这儿找郑阿哥玩儿呢,走的时候看见一只鸡在路上,就顺走了,没想是你家的鸡,真是对不住呀,下了肚了”·干瘦女人愣住了,伸出手晃了晃,半天没说出话来。
村书记眉毛一皱:“你别出来添乱前言不搭后语的·”·“我没添乱啊,这是实话嘛·多少钱,我再赔你一个,大不了,再去给你买一只母鸡嘛”·干瘦女人眼睛滴溜溜地转,飞快看了村书记一眼,笃定道:“你瞎说俺亲眼看见了,就是这只母狼叼了俺的鸡”·阿丽怒火中烧,猛地站了起来,推了干瘦女人一把:“你胡说八道”·唐乏初看得出村书记有动手的意思,忙把阿丽扒开,阿丽还在骂骂咧咧:“俺呸你个疯婆娘一句话就想定锤子你拿出证据啊,你拿出来啊”·村书记- yin -沉着脸说道:“不像话,小小年纪像个泼妇一样。
不晓得要‘舍小家顾大家’吗为了大伙儿的安全,你就得放下个人情感,牺牲一点儿个人利益,今- ri -你护着狼,明日狼咬了村里人,你担得起吗”·他们这儿吵吵闹闹,很快就吸引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这时候后面挤进来一个女人,是阿丽的娘,她着急忙慌走过来,把女儿抱在怀里:“哎呀,有你什么事儿啊”·“娘,他们瞎说”阿丽眼泪都出来了,红着眼睛喊道,“俺茉莉怎么会偷吃她的鸡它从来都不干这档子事儿”·妇女只是苦着脸看她,于是阿丽更急了,她跺着脚拉着阿娘的衣服就喊:“你怎么不信我呀他们都欺负茉莉,阿娘,你得向着我们呀它没有做,是真的没有做啊”·干瘦女人闭了下眼,心一狠,往呲着牙的茉莉那儿走了两步,茉莉瞅着机会毫不犹豫扑过去下了口,干瘦女人尖着嗓子鬼哭狼嚎:“狼咬人啦咬人了啊”·村书记立马喊道:“打打死它出什么事儿我负责”·后面的几个小伙子就等着这句话呢,纷纷拿着棍子往前冲,阿丽尖叫着被她娘死死拽开。
郑阿哥颤抖着声音对村书记说:“书记,不要这样啊——”·阿丽看着这么多人冲过来的架势,浑身一哆嗦,紧紧抓着村书记的手臂就喊:“叔叔,俺错了,俺错了,这鸡俺赔,赔还不行吗”·阿丽的娘生怕女儿遭殃,连忙过来把女儿抱走。
茉莉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么多人,它红着眼睛死死咬住干瘦女人的腿,任凭棍棒狠狠锤在它身上也死不松口,女人被它咬的两眼一翻,痛到倒地抽搐·几个成年男人围着茉莉狠厉地挥舞着棍棒,一个人用大叉子稳稳地叉了下去,尖锐的利器刺入了茉莉的脖子,茉莉吐出一口血沫,最终还是松开了口。
它浑身的白毛已经被血染红了,脖子被定牢在地上,导致它只能扑腾着腿挣扎,同时嘴里不断咳出血来··唐乏初被这波混乱波及,无意中挨了几棒子,他连忙后退,愣愣地看着前方,醒悟过来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他知道茉莉铁定是活不了了·这要是莫咽,这要是莫咽……·唐乏初心里登时乱得很,他只觉得,现在如果那儿站着的是莫咽,他绝对会疯掉·阿丽发出凄厉的怪叫,她“啊”“啊”地叫着,四肢病态地扭曲着。
她的娘流着眼泪死死抱着她不松手·郑阿哥已经看呆了,身体颤抖着一点点瘫坐在地··阿丽大叫着:“不要不要打它求求你们茉莉——”·她看着茉莉像一个软绵绵的装满水的袋子一样,被木棒敲打得左右晃动,眼睛瞬间就涌上来疯狂的泪水,她叫得格外凄厉:“不要打它不要打它很疼的,很疼的呀”·她挣脱了中年妇女的怀抱,正要往前冲撞,唐乏初将她抱死了,低声在她耳边吼:“没用了它已经死了”·村支书这时候大喊道:“行了,够了给小姑娘留个全尸”·阿丽不动了,呆滞地盯着前面,那几个小伙子慢慢散开了。
地上一只大叉子将血肉模糊的茉莉钉在地上,只有半边狼头还完整的保留着,另半边已经被踩出了脑浆,变成了一块血红色的烂肉,地上有类似肠子和肾脏的器官从狼肚子下漏出来胡乱地扭在一起,空气中是呛人的血腥味儿,除此之外,狼身保存的还算较为完整。
“嗨呀”村书记重重叹了口气··“行了,先快把人送去大夫那儿”村书记指着干瘦女人说道,皱了皱眉,女人的那条好腿已经烂了半条,人早就失去意识了。
几个小伙子听到了赶紧抬着女人匆匆离去··“怎么就打成这样了”村书记感叹道,“之前就跟你们说了的,差不多就行了。”
其中一个小伙子解释道:“不确定它是不是还活着,要是还有一口气在,绝对会伤人的·所以控制不太好这个力度·”·村书记看了眼木讷的阿丽,用脚把狼的肠子往肚子里塞了塞。
阿丽的娘把浑身瘫软的女儿抱在怀里,身体一阵一阵地抖·郑阿哥缓缓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的一言不发·唐乏初心里发寒,他朝莫咽看去,只见莫咽双眼血红,像是拼了命遏制自己才没有冲上来的样子,它身后的毛毛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村书记朝前看了眼,对阿丽说:“小姑娘啊,你现在还小,到时候就知道了,狼和狗不能比啊,狼都是恶的、贪的,这狼你留着以后要吃大亏的·不过你们既然相识一场,也算是有缘分,狼身就给你了,好好葬了它吧。”
见阿丽呆滞着一言不发,村书记叹了口气,摇摇头··村书记转了个身,对着郑阿哥和唐乏初说:“这两只狼是你们养的”··郑阿哥擦着冷汗,忙点头哈腰道:“是俺养的,就养来玩的,不好养,过两天俺就打算把它放生了。”
村书记盯着毛毛看:“看着是挺老实,不过狼嘛,到底还是狼·”·“对,这个俺也认同·”郑阿哥虚虚笑了一声,“俺这不就是想买来驯化的嘛,还真被书记给说对了,犯了大糊涂了。
这狼啊还是得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村书记眯着眼睛:“你把这狼放走了,它会不会顺着气味儿带狼群来村里啊”·“不会不会,这个书记可以放心。”
郑阿哥擦了擦额头,继续说,“这狼被俺养了这么久,它到野外,身上都是人的气息,狼群都是认味儿的,没那么快就能接纳它,它这出去了十有八九是要被孤立的,被孤立的狼自己生活,它跟了人这么久各方面能力都下降的,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就死外头了。”
村书记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几眼,又看向沉默不语的唐乏初:“那边那个壮实的狼,你家的啊”·“嗯·”唐乏初僵着身体回答。
“上次不是说要吃了吗还留着,等着过年吃顿好的”村书记嘲讽地说道··“不吃了·”唐乏初嘴巴有些干,“我也打算放回去。”
“你这狼看着壮实,放走了别惹出什么事儿吧”·“不会,”唐乏初吸了口气,“放之前我打断它一条腿·”·村书记抬起眼睛,“就是舍不得杀是吧”·唐乏初不说话了。
村书记环视一圈,“瞧瞧,都是有情有义的人,一个个对动物多好啊咱们是不是得给大家发个‘动物保护奖’啊”·院子里静悄悄。
村书记又每个人挨个看了看,最终叹口气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仁慈的你们买的这些狼,狼贩子都是怎么得到的,想不想知道也不想想,没有你们,狼贩子有生意可做吗人和狼本来就是两条路上的,你们非要打破大自然的这种平衡,还自以为是善人,那总得有人来当恶人这个角色是吧,行,为了大家伙儿的安全,我来当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了,再过三天,啊,就三天啊,这村儿里要是还有一只狼,我名字倒着写”·说完,他就招呼着剩下的小伙子走了。
唐乏初听着他这一番话,竟是无力反驳,只得静静看着他离去··这时候,莫咽忽地站了起来,唐乏初瞳孔一缩,冲上去想拦住它,莫咽却从他边上绕了过去,唐乏初心里着急,脑子里想到了什么,抬起腿,一屁股坐到了莫咽的背上。
莫咽冷不防被他这么一坐,登时瘫到了地上··缓缓地,它的鼻子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里流下一行泪来··唐乏初从没见过莫咽哭,他也不知道,原来狼是可以掉眼泪的。
 · ·第35章 自由与爱情·莫咽哭得太久,鼻子都哭红了··他坐在唐乏初的腿上,双手伸开紧紧抱着他,通红的一张脸埋在他怀里抽噎着·唐乏初抱着他晃悠着,像哄孩子一样温柔地拍着他起伏的背,嘴上安抚着:“哦哦哦,好了,好了,不哭了。”
莫咽揉着眼睛:“我没用,我太弱了·”·“即使你再强,那么多有工具的人,你也是打不过的·”唐乏初把莫咽的脸抬了起来,帮莫咽把鼻涕眼泪抹掉,“寡不敌众,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的呀。”
他觉得莫咽现在是人的感情占了上风,以前村里的老人就跟他说,狼只有在遭到重大损失才会选择复仇,一般它们都是惧怕人类的,很少因为感情干出得不偿失的事情来。
而莫咽现在似乎满脑子都是复仇,它虽然没说,但唐乏初感觉得出来··唐乏初揉着他的脑袋,却又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他·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撩开莫咽的衣服,莫咽哭得身上全都是汗,后背黏糊糊的。
“不哭了,行吗”唐乏初和他用商量的语气说话,蹭着他- shi -漉漉的脸,“你哭了好久,会累的·”·莫咽吸着鼻子,抬起头来看他,一双眼睛哭得血红:“初儿,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被打死的是你,我该怎么办。
我发现我没有办法,我只能看着你死,我没有办法,我没用……”·唐乏初听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他刚想要说什么,莫咽突然凑过来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咸咸的,是泪水的味道,莫咽贴着他说:“但我可以和你一起死,我希望到了地下,你不要怨我,我们死也是在一起的。”
唐乏初抿着唇点点头,将莫咽牢牢抱在怀里,他的眼神越发坚毅: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一定要保住莫咽·第二天,唐乏初决定按照计划行事。
他很痛苦地发现自己实在是太自私了,他离不开莫咽,想把他留在身边,他没有问过莫咽愿不愿意,也没有问过他怕不怕继续生活在这样的一个村子里·他几乎可以笃定,如果始终只能以人的形态生存,莫咽是不会快乐的。
但他还是想要留下来莫咽,因为他离不开他··他怀揣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对外宣称把狼送出去了·为了做足戏,他回去之后就要求莫咽变成狼形,他要带着他去草原。
莫咽的眼睛依然发着红,他在这个早上显得异常沉默,听到唐乏初的话也只是稍稍扭过头来,然后,他用毫无生气的声音问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唐乏初的心里有些虚,他看见莫咽这个样子,就产生很强的愧疚感和慌乱感,他摸了摸鼻子,努力做出正常的模样来,他想把话说清楚:“这样他们就会以为我把你放走了,没有人知道你是进化狼,所以你是安全的。”
莫咽沉默着,不说一句话··就在唐乏初等得没有把握了的时候,莫咽又缓缓站起来,变成了一只狼·它耷拉着头,看着百无聊赖,软踏踏地跟着唐乏初往外走。
唐乏初给它拴上链子,心里却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只觉得这链子同时铐在了他和莫咽的心上,他们彼此都没有感觉到轻松,因为只要稍稍挣扎,就会被勒到窒息···这出戏的目击者并不在少数,郑阿哥也看到了这一幕,只有他的眼神是理解的,宽容的,甚至还是怜悯的,但唐乏初并没有精力和他同病相怜了,他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或者说,他想要莫咽快乐,但是这份快乐他现在给不了了。
莫咽越大,要求的就越多,他现在想要的已经不单单是爱了,还有自由··到了草原,他瞅着四下无人,就呼唤莫咽化作人形,莫咽始终提不起劲,但它还是满足了唐乏初的要求,化成了人形。
他终于问了让唐乏初害怕的问题:“我要一辈子都这样吗”·唐乏初说:“在家里的时候,没有人看见,你还是可以……”·他不再说了,事实上,他希望莫咽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也不要化作狼形,只有这样才最保险,最安全。
但狼对自由的向往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想象,莫咽看着唐乏初沉默不语的样子,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甚至早就不满足于在狭小空间里的日子了,他想去更广阔的天地,有蓝天,有白云,有草原,有辽阔的土地——那才是他该去的地方而不是彻彻底底变成人类,臣服于权威,服从规矩,过着窝囊而又委屈的日子。
唐乏初对莫咽说:“我先回去,待会儿你等我走远了再绕路回来·”·他说完就闷头走了几步,却又折回来,不确定地望着莫咽:“你会回来的,对吧”·莫咽觉得这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谈判。
他笃定自己对唐乏初的执着要远胜于对方对于自己的执着,他悲哀地发现自己一直是在舍弃自由和唐乏初在一起的,对他而言,心里的那个天平始终倾斜到了唐乏初那里。
他点了点头,慢慢坐在草丛里,闭上了眼睛··一边是,远方的树林,触手可及的鸟语花香,树叶婆娑的声音,沙沙的风声,而另一边,是他爱的人··唐乏初一步三回头,他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这是一场分别,他好像总会和莫咽走上不同的道路。
而在这一天到来之前,他并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唐乏初回到了院落里,坐立难安·在那一刻,他忽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里,他既希望莫咽可以回来抱抱他,又期盼着莫咽永远不再回来,而是去到那个原本就属于他的天地里,将他的自私和丑陋一并带走,去拥抱决然的自由。
但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伟大,他在院子里踱步,今日的阳光格外温柔,他本可以得到和天气同等的快乐,但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想,如果刚刚那面是他和莫咽的最后一面,他为什么不抱抱他不,是不能抱的,他怕他要舍不得了,莫咽是他从小到大拥有的最好的,最快乐的事情,他又怎么能放他走呢·门口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扭过头,屏住呼吸等待着,直到莫咽踩入了他的眼眶,走入了他的心里。
是疼的,又是甜的·· · ·第36章 夜间突袭·这几天赶上农收,唐乏初三天两头往地里跑··失去了和同伴交流的机会,唐乏初也鲜少在家里呆着,莫咽显得格外寂寥,他说:“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只有你了。”
·唐乏初听了这话心里难受,他也不想看到一只大狼只能每天拘束在一小块天地里,就仿佛在坐牢一样·但他同样不想让莫咽离开这个院落,进化狼的事情总会有人知道,他只想踏踏实实过了这段时间,再做别的打算。
于是他抱了下莫咽,“就忍过这段时间,我天天陪你·”·莫咽知道他只是在哄自己,唐乏初要做的事情那么多,他要去地里做活儿,要处理他的人际关系,还有很多很多他闹不懂的事情缠着唐乏初,自己又算什么呢·是啊,自己算什么呢一个消遣,一个摆设,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莫咽克制不住自己这样想,他沉默着,最后点点头··被人类养的时间太久,导致莫咽对唐乏初产生了一种依赖,而他体内流淌的狼的血液又对这种依赖产生了排外反应,所以他时常陷入痛苦之中。
他不知道其他狼和它们的伴侣过得是怎样的日子,他常常想起来他的父母,他们始终在一起,直到父亲有一次外出再没回来·母亲是难过的,她说父亲大概是死了,不然他们不会分开。
狼对伴侣是忠诚的,只有死别,而无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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