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狼人 by 客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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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狼人 by 客兮(5)
·妖妖回头看过去一眼,再扭过来时,瘸腿狼跳着到它面前,蹭着它道:“快回去吧·”·妖妖焦急地看着它:“你等我,我会有办法的,你等我·”·瘸腿狼点点头:“我很好,它们每天都给我们吃很多东西。”
是的,什么也不用做,每天都还有吃的··而且很多,很多··妖妖心下感觉很怪异,但它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急忙点点头,带着孩子离开了这里。
瘸腿狼望着它远去,慢慢退回位置··“它还惦着你,挺好的·”身旁一个老狼说道··瘸腿狼只是摇头··这里的气氛是很压抑的。
它清楚,妖妖不在这个群体,所以体会不到它们的处境,自然也理解不了会即将发生什么·但在这里的狼,早就已经明白注定的结局了··——进化狼是在养过冬的、活的储食。
即使在自己的狼群,这也是有可能发生的,所以对它们来说,在哪里是真的没有差别·倒是进化狼不信任它们,不会允许它们参战,同时在这段食物还算充沛的最后的季节,在尽量给它们养肉。
这种待遇,在普通狼群是体会不到的··两方狼存在思维差异,这是瘸腿狼它们这几天感受到的··它们很平静,因为对伤狼老狼来说,脱离狼群一定意味着死亡,而在狼群还有一线生机。
又或许,这个冬天不会那么难熬·同时也存在一种可能,它们不会全部被吃掉··只要活下来这个冬天,后面就会好过很多·融入一个狼群需要时间。
而瘸腿狼不打算把这些告知妖妖··它存在着一丝侥幸,觉得自己会熬过这个冬天··但它同时又很清楚,狼林里所有的狼都有这么一个心愿,这是它们过冬前普遍的侥幸心理。
 · ·第65章 圈养人类·唐乏初渐渐发现了自己在狼群中的不适感··他开始慢慢找不到生活的节奏了··做弓箭的事儿没着落,他研究了几次都告败,一时也提不起兴致来做了。
他没有在这么大的狼群里呆过·除了二球子、越山、妖妖等狼之外的其余狼,他是一概不认识的,这些狼似乎对他很是忌惮·虽然不知道它们是以怎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唐乏初从气压中能感受到些许味道来。
他来这儿就是为了莫咽的,交朋友是其次,甚至生活都是其次,而这几天莫咽总是不在,其余他熟悉的狼也见不着踪影·他终日面对成片成片陌生的狼,有种自己被圈养的错觉。
在丛林里生活是很糙的,虽然他本来就是个农村汉子,但这种日子过起来还是一万个不舒坦·果子和肉交替着吃,他的胃早就腻烦了·和莫咽乍见的欢喜,在这几日也被冲淡了。
要说后悔,肯定也没有这么严重··但就是……·闷,哪里都说不上来的那种闷··以前他养莫咽的时候,莫咽也是这种感觉吗周遭唯一真正信任和仰仗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还总是有自己的事情,不能常常陪着你,倒是你,因为这种局限- xing -,全世界都是他,只有他。
他不想对莫咽有所埋怨,因为莫咽过去从不曾因此怪过他·但他毕竟是人类不是动物,人类天生就要做主导者,他无法在这种环境下苟活·他渐渐发现,过去所有的欢喜都是因为久别重逢,而现在,这些冲动渐渐褪去,他想要的太多了……·或许他和莫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他实在是很不适应··唐乏初有次晌午在树下打了个盹儿,一张开眼一看,四周唰唰一片全是趴着的大野狼,他吓得一口气都没上来,直接给懵了·狼这种动物和狗到底是不一样,眼神并没有忠诚也没有善良,它们的脸偏细长,不会做表情,眼神显得尤其毒辣- yin -郁。
尽管知道它们不会伤害自己,唐乏初还是很惶恐···有一只狼是很引起他的注意的,那只狼好像总是在偷瞄他,且似乎目光不善·唐乏初对这种似有似无的恶意分外敏感,他其实早就留意到这只狼,不过另有原因——·这只狼的脸生得很狰狞。
自左额到右颚有一条长长的丑陋的疤,那条疤所在之处的毛都没有了,还残留些黑色的肉渣,大多狼的眼睛都是不同程度的黄,唯独它,是一双泛白的眼珠·这有点类似人类失明后病态的眼睛,当它一动不动盯着人的时候,唐乏初觉得毛骨悚然。
他在心里默默称呼这只狼为丑脸狼,后来观察久了,他还发现,这只狼的左右脸还不对称··“各有各的恐怖·”他跟二球子描述··二球子总是时不时打量他,仿佛没听见这句话。
唐乏初忍不住道:“别看了”·二球子心有余辜:“初哥,咱惹不起,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吧·”·“……”唐乏初摸了把自己余肿未消的脸。
“你还是去找奶奶涂点药吧·”·“我自己有药”唐乏初没好气道,“问你那个丑脸狼呢·”·二球子跳上台阶,道:“噢,它呀。
它的确……我们这儿的姑娘也不喜欢它,它现在还是个老光棍儿呢·它起初总是自诩自己是镇里来的进化狼,就自认高狼一等,现在不兴这种阔公子哥儿啦,我们狼姑娘更喜欢平近易狼的暖狼……”·“听奶奶说,以前争头狼的时候它和头儿打过一架,给输了。
不过它还是挺服气的,当时就夹着尾巴趴在地上,还舔头儿来着·”二球子跟他讲,“你放心,头儿这么喜欢你,这儿没谁敢动你的·”·唐乏初的注意力在前方:“就这儿啊”·老屋。
名副其实的老屋,破破烂烂的一个小木屋,屋顶还没有搭严实,露出两块朝天洞·二球子化作人,两三步跑进去把门打开了:“初哥儿啊,屋子确实不如你们人类的好,但是你往后面来。”
走马观花在里屋逛了一下,唐乏初又跟着二球子从后门出去了··居然还有个小院··“这……”唐乏初看着后院的菜,嗤笑出声,“搞什么,种地啊”·二球子惊奇道:“我还以为你会很兴奋呢,你不就是种地的吗”·“……”唐乏初一巴掌呼过去,“杀猪的看见猪会兴奋吗”·“也是。”
二球子摸摸脑袋,朴实道,“一般都是奶奶和几个狼姑娘在打理·她们有时候会过来聊聊天什么的·还有……”·唐乏初蹲下来,习惯- xing -去看菜的长势:“但你们不是吃不了这个吗”·今天他才知道,进化狼成长过后,肠胃会兽化,它们是真正的食肉动物。
“有小狼啊,”二球子顺畅道,“冬天了,能省一点吃的就省一点嘛·这不是妖姐生孩子了,所以才来拿点东西·”·“小狼也不能老吃这个吧,以前小咽小时候……”唐乏初一脸古怪地捏着菜叶子说,“你们这苗儿什么品种,我都没见过。
这都几月天了,势头也不对啊”·“噢,我给你科普一下哈·”二球子来了兴致,“这还得从……”·“说重点。”
唐乏初拍了下自己的耳朵,他觉得二球子很适合照顾小狼崽,天生就喜欢讲故事··“村里那帮搞科研的,之前失火了·”二球子长话短说,“有些药剂还是什么的就流失了,所以林子里的土壤好像就不对劲了,倒不是说有毒,就是种出来的东西有些脱离掌控,周期什么的也都变了。”
唐乏初脱口而出:“变异”·二球子理解无能:“啊”·唐乏初也没往下说,就是吊着眼睛愣神。
“如果你冬天来这儿,可以吃这些东西·”二球子心也大,想起什么就说什么,“所以其实你和我们没什么利益冲突,我觉得挺安全的·”·“……我看你们这几天吃的挺多的。”
“那是我们聚在一起了,捕猎成功率还高点·其实狼的捕猎胜率很低的,我们行动二十来次才有那么一次可能会有猎物·不过我们比你们抗饿,十天半个月不吃东西也没什么,我们都是一次- xing -吃下很多东西……”·这个角度看过去,唐乏初觉得二球子和李小妹看他的小眼神一样一样的。
他福至心灵,打算说亲:“诶,你处过对象吗”·二球子:“我我哪有这个能耐·”·唐乏初:“也别这么说……”·二球子:“我都没见过呢不过我以前梦到过,我猎了一整头,够吃上一个月的。”
唐乏初:“……我说的不是大象·”·二球子:“”·那天过后,唐乏初每天都跟着狼群赶路。
这帮狼每天都换个地方呆,集体出发时井然有序,一前一后紧挨着行动·二球子带着唐乏初在队伍中间,唐乏初有种牧狼的感觉··走的道儿倒还好,就是速度太快了,唐乏初跟着有些吃力。
“为什么老换地方啊”·科普小贴士二球子:“我们这儿打仗不像你们人类,还下战书,我们都不带说好的,地理位置很重要的·”·“而且我们本来就要巡视领地,因为现在情况特殊,界线被打乱了,所以才会出现有几天不挪窝的情况。
如果正常的话,我们一天能走一百多公里呢·”·唐乏初似懂非懂,但是他真的觉得累···他感觉他不是来见老相好的,因为老相好一天也见不着几次,最多晚上睡一睡,白天就没狼影儿了。
他算是明白了,这不是来恋爱的,他是特么军训来了··林子里的动物他基本上就见过进化狼,平时莫咽他们不在的时候,他也有自己的固定活动范围··有一天,极其偶然的,他看到了一只兔子。
妖妖的俩娃子在抓兔子··林子里的兔子不比村里喂的家兔,唐乏初记得那年过年,放了个鞭炮就吓死了一窝兔子,他心想着猎人拿枪进林子,还不是拿枪瞄准野兔,无需开枪对方就心肌梗塞死掉了。
但狼林的野兔生命力旺盛,胆子也大,都被俩狼崽子围着了,还在努力挣扎··狼是经常吃兔子的,它们不会总有运气猎到大型动物··两个小狼撅着屁股在那里挖了半天,突然就从洞里窜出来一只这么个玩意儿,把唐乏初吓了一跳。
由于对它们印象深刻,唐乏初称呼它们为“小左”和“小右”,他对于它们的主要印象就来自左右手抱着的时候··小左不仅语言能力爆表,捕猎能力也远在小右之上,却是作为弟弟。
它的狼兄弟有样学样,但是仍显笨拙·妖妖在不远处静静盯着它们,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左三跳两跑就逮住了兔子,狼的爆发力让唐乏初目眩眼晕,他就看见一个灰棕色的影子嗖嗖的,然后小狼崽就叼着半死不活的兔子走向了妖妖。
小右蹦蹦跳跳跟在后面·唐乏初“啧啧”几声,小右看了过来,唐乏初紧接着招招手,小家伙摇头摆尾地就走过来了··有股狗的劲儿··然而唐乏初刚要把小崽子抱过来,妖妖突然叫道:“过来”·小家伙立马掉头回去了。
唐乏初:……·怎么感觉她这几天好像有点不喜欢我啊·天气渐渐转冷,银杏叶落满大地·晚上唐乏初和莫咽躺在他带来的小帐篷里,拉链是没有拉上的,他就从里面往外面看风景。
太早了,也就七八点的样子,他还不想睡··莫咽圈着他睡,它是真的累,一躺下就着··唐乏初很郁闷,他憋了一天没找着谁说话,现在眼熟的一回来就趴着睡觉。
他戳莫咽:“你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莫咽:“嗯……呼……”·唐乏初:“……”·唐乏初:“你这几天都没变回人了,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人类的样子啊”·莫咽:“呼……”·唐乏初无奈地换了个话题:“我问你,狼会闹别扭吗”·“嗯”莫咽眯着眼睛,“嗯。”
唐乏初自觉无趣,就换了个话题:“你们忙什么呢每天密谋,到处踩点的·”·“……呼·”·唐乏初扯着它的毛:“每次一聊这个就睡”·莫咽吃痛,嗷嗷叫着要去咬他的手,最终只是含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有话好好说,别扯毛。”
唐乏初揪出它柔软的舌头,感叹:“你舌头真的好长哦·”·莫咽:“……”·唐乏初把舌头给它塞回去,说:“你跟我老实说,是不是要打架群架”·莫咽:“是。”
唐乏初:“会死狼的那种”·莫咽:“大概吧·”·唐乏初:“你是头狼,你用亲自上吗”·莫咽:“不用。”
唐乏初:“骗我你不举·”·莫咽:“……”·莫咽:“偶尔上一下下·”·唐乏初:“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
莫咽:“……能睡觉不”·唐乏初一个翻身,伸腿盖在莫咽狼肚子上:“不能说我帮不了忙是不是”·说着说着他自己蔫儿了,嘟嘟囔囔:“我帮不了忙你就不告诉我”·莫咽赶紧说:“我没嫌弃你。”
唐乏初怒瞪道:“你敢嫌弃我”·莫咽被他吼得浑身一阵,紧急忙慌化成人:“不是,不是,哎呀。”
“算了,我就是没用呗·”唐乏初泄了气,枕着手臂看天上的星星,也就星星还是熟悉的模样,这么想着,他内心有些寂寥,“我们人类欠你们太多了。”
“你怎么了”莫咽半躺下来,“想家了,没意思了”·唐乏初没意思道:“不是·”·“你在这儿,什么家不家的。”
月光洒在他寂静的脸上,他缓缓说道,“我知道我帮不了什么忙,你要不愿说就算了·你自己要小心·”·说着,他把视线投过去,小口呼吸着:“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是吧,小咽。”
莫咽呼吸一窒,趴到唐乏初身上拱了起来:“初儿……”·“诶,”唐乏初在他脑袋上呼啦着,“你个大狗·”·“我知道你闷坏了,这段时间情况特殊,你得听话。”
莫咽说着,把脸抬起来,亮亮地瞅着他,“明天我带你出去玩儿,怎么样”·“好啊·”·搞得跟小情侣幽会似的,唐乏初没有办法地笑。
他其实不在乎玩不玩的,但是莫咽陪着他,他就高兴·· · ·第66章 狼林强者··“阿初哥……”·“……”·“嗯……阿初哥。”
“滚”·唐乏初把脸甩开,推了莫咽一把··什么出来玩这混账玩意儿就是拿他来泄|欲的出来没多远就把人按在地上亲,唐乏初被他扒的乱七八糟,提起衣服就走,越想越窝火:大狼的嘴,骗人的鬼·莫咽显然还没尽兴,缠着又贴上来,唐乏初给了他一脚,暴躁道:“说了滚。”
莫咽不爽地追着他喊:“什么意思,不做了”·“不做了”唐乏初干脆道,嘴里嘟嘟囔囔,“做你大爷。”
莫咽憋了一身火:“怎么了你,刚刚还好好的·”·唐乏初扯了个理由:“你做就做,逼话一堆·”·莫咽上前蛮横地锁住他的手腕:“这不是情趣嘛,都这么多回了,你别娘们唧唧……”·唐乏初恼羞成怒,一拳砸过去:“再说你再说”·他觉得莫咽现在越来越不像个人了,嘴里的话是又荤又臭,这会儿他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了,莫咽还嬉皮笑脸的,就没当多大事儿似的把他往怀里搂。
这搂的架势真让唐乏初有种自己是“黄花大闺女”的感觉··“你现在怎么这么流氓”被亲了几口后,唐乏初不可置信道,“谁教你的我这么教过你”·莫咽搁他屁股那儿拧了一把,暧昧道:“好嘛,就亲个嘴,你怕什么。”
油腻·唐乏初给了他一巴掌:“你他妈昨天一脸纯情跟我说出去玩儿,就是带着我出来打野|炮”·被这么拒绝好几次,莫咽的脸也垮了:“都是公的,还用我说”·唐乏初发现莫咽总是有能耐让他瞬间爆炸。
其实他也不能怪莫咽,他隐约能感觉到莫咽的变化,他越来越像一只狼了·野兽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交|配,这是本能··唐乏初没辙,毕竟是自己看上的人。
“大白天的……”他拉住莫咽的手,闷闷地说,“先散散步吧,你就不能纯情点”·莫咽一脸燥气,粗暴地把唐乏初的手按裤兜里,微微驼着背朝前二不拉几地甩着膀子走:“你要把你男人憋出毛病来了”·唐乏初:“……你们发|情期没到吧”·“没,”莫咽看了他眼,凑过来在他脖颈间狠狠嗅着,“再过两个月……”·莫咽好像是和别的狼周期不太一样,说不定最近他……·但此时唐乏初被他嗅得毛骨悚然,汗淋淋道:“不是,那你作为头狼,到了那时候不得一堆母狼围着你”·莫咽盯着他,蓦然笑了:“是啊,怎么了”·唐乏初:“……我没吃醋。”
莫咽笑得更开心:“噢~”·算了,唐乏初默默无言,他开心就好··“我们不完全是狼,还是要恋爱自由的·”·“没有母狼喜欢你我看那个什么秋……”·莫咽又凝视着他乐起来:“嘿嘿嘿。”
唐乏初:“……”·换个话题,唐乏初问他:“老茶它们和你们区别很大吗要是它们死了狼,别的狼会难过吗”·“会,”莫咽意有所指,“我们狼感情很丰富的。”
“它们总共多少只狼啊”·“和咱们差不多,三十来头吧·”·唐乏初回味着说:“我记得阿爷跟我说,一般狼群就十几只狼,还有的地方就三四只狼,你们这也太多了吧。”
“地域差异嘛·”莫咽今天说的话总带有撒娇的意味,没说了几句,他又黏上来,这儿蹭蹭那儿摸摸的,“好初儿……”·唐乏初敷衍地亲了他一口,他今天就是没这方面的想法,所以还在牵扯着莫咽往别的方向思考:“你们上次不是抓了一些狼吗,你打算干嘛啊”·莫咽没回答,唐乏初有些好奇,就凑上去缠着莫咽亲了会儿,唇齿相缠,莫咽兴奋的狼耳朵都冒出来了,唐乏初就问:“想干嘛啊,问你呢”·“嗯……”莫咽的下巴搁在唐乏初肩膀上,他搂着唐乏初陶醉道,“当储备粮。”
唐乏初震撼道:“真的”·莫咽还在对他动手动脚,唐乏初风中凌乱:“普通狼也会这么干吗你们狼都生活的这么残酷”·“它们不会,我们会。”
莫咽说着,在他脖子上吮了一口,“冬天就要来了,我总要想想办法·”·“为什么它们不会”·“唔……狼肉酸涩,不好吃。”
“那你们这是将计就计啊”·“不全是,”莫咽吻在他的鼻尖上,顺着用鼻子蹭了蹭,“有个瘸腿狼我不打算碰的。”
“为什么……”唐乏初说完,抓住他的手,咬牙切齿道,“诶,你急什么……”·莫咽把他裤子往下拽,犬牙都冒出来了:“别害臊了,你不也好久没做,我还不能让你舒服了吗”·唐乏初咬了他一口:“你听听你说的话唐莫咽,我跟你说,唔……”·莫咽被他咬得更兴奋,在他脸上脖子上“哇哇”咬了好几口,唐乏初都急了:“- cao -,你他妈别犯浑啊”··……·唐乏初被他按着压在草丛里,觉得地上是又凉又硬:“你不早说,早说我拿上我那个垫子了”·莫咽无所谓道:“没事,都一样……”·“一样你妈”唐乏初怒道,衣服脱到臂弯了,露着大膀子对他吼,“每次都是我在下面,你他妈当然没事儿”·凉凉的风扫过来,他浑身就哆嗦:“你有毛我没毛,我冷死了”·说完他就把衣服重新穿好了,还把裤子提起来了一些:“就这样,就脱这么多,我要被冻死了”·莫咽:“……”·莫咽十分不满,孩子一般吼道:“可我要摸你胸我要摸……”·“摸你蛋蛋”唐乏初笃定地拒绝了,他把莫咽按地上,自己岔开腿坐上去,“你在下面,这地硬死了”·莫名可以解锁骑乘式的莫咽再度激动起来,他的狼耳朵颤颤悠悠,不知想到什么,他舔了下唇:“好,你来。”
唐乏初摸了他一把,面红耳赤道:“你,你怎么回事”·莫咽扯着他的手再度覆上去,他缠过来,呼吸炙热:“我想要你嘛。”
唐乏初觉得自己要了老命了:“不行,太大了,我吃不下去·”·他为难道:“我没带润滑……”·莫咽在他耳边喘着粗气,他居然说:“我给你舔。”
唐乏初脑袋炸了:“不行”·莫咽就低低地笑:“你要是害羞,我就变成狼给你舔·”·唐乏初屏着呼吸,拉着莫咽撸了两下:“要不,你先出来一次……”·然而莫咽就喜欢挑他不乐意的事情做,二话没说就变成了大狼,一只爪子按着他,摇头摆尾地就扑上来,唐乏初受到了惊吓,愣着没动作,莫咽已经把头凑到了他的股间——·“等等——”唐乏初慌里慌张地抓着它的狼脑袋,红着脸狼狈地骂,“不是、不行,你先等等,这样太诡异了,我不想这样……”·莫咽在他大腿根那儿舔了两口,兴致勃勃道:“没什么。”
“狼是食肉动物,最喜欢腥的东西·”·说罢,它在唐乏初愣神的当儿,把脑袋埋了下去··“唔……”·太羞耻了,太奇怪了。
唐乏初要命地咬住自己的手背,后仰着脖子不去看眼前的画面,他的双腿紧绷着岔开,另只手臂向后攀着大地·他颤抖地喘着气:“不是,这样太难为情了,我……”·狼舌头柔软而灵活,把他私密的地方弄得水光琳琳,即使和莫咽做了这么多次,在野外打炮还是让他羞耻难忍,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男人进进出出,光是想一想他就受不了了。
这边,莫咽突然在他屁股上咬了一口,恶狠狠道:“想什么呢”·唐乏初捂着脸难为情地说:“小咽,你什么时候能顺着我一次……”·与其说是害羞,倒不如说他觉得这样有些痛苦,他现在确实很少看见莫咽化作人形了,这让他心里时常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
莫咽舔上了他逐渐昂头的- xing -器,含糊道:“你想怎么做”·唐乏初“啊”了声,胡乱抓着身下的草,抽着气说:“你……你变成人,我不要这么做……”·莫咽不说话了,专心致志伺候着他,唐乏初揉着它头上的狼毛,胡乱发出意味不明的叫声,莫咽用狼爪子把他的手拍掉了:“叫啊,别挡着。”
唐乏初的意识都混沌了,每次莫咽化作狼与他欢爱都让他有种奇幻的感觉:“唔……不行,我好像……啊啊……”·莫咽最终是化作人进入他的身体的,他还记得约定,让唐乏初一点点坐着吞掉他的东西,唐乏初的后- xue -被他自己- she -出的液体润滑过,即使如此,他们从来没有用这个姿势做过,唐乏初疼得满头都是汗。
他面朝着莫咽,仰着通红的脸,搭着莫咽的肩屏着气往下坐:“嗯……呼……”·莫咽忍得很辛苦,他不断抚摸着唐乏初颤抖的背,另只手揉着唐乏初逐渐萎掉的前端,哑声问:“很疼”·“不……”唐乏初又开始抽气了,他用虚弱的鼻音艰难地吐息着,“嗯……还差一点……”·他往下看了眼,伸出艳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
这个动作让莫咽几乎把他的屁股掐出血来,莫咽突然往上顶了一下,唐乏初腰一软,惊呼着跌到地上,一坐到底:“啊——”·他软在莫咽怀里,攀着他小声啜泣着:“呜……”·莫咽上下揉搓着他,声音在发狠:“我想动,你让我动,初儿——”·唐乏初虚喘一声,突然紧紧夹了莫咽一下,死要面子活受罪地哼笑了声:“出息。”
他感觉到莫咽身子僵了一秒,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要完了··“不是,小咽……诶——”·莫咽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他比自己还要健壮。
当大腿被莫咽轻松抬起,唐乏初抵着莫咽硬硬的肌肉,出神地想着··他很快就被贯穿了,还没有完全容纳好对方的部位酸胀无比,伴随着疼痛的快感让他浑身战栗:“唔啊……”·每次做爱,他都会骂骂咧咧,这次他连骂都没力气骂了,全程都在随着莫咽的节奏走,莫咽就像一万年都没发过情的狼一样,逮住他就是一顿猛- cao -。
刚开始他们还是骑乘式,后来莫咽- cao -狠了什么都忘了,把他按在地上磨,唐乏初一开始说不脱衣服,后面也被莫咽连啃带咬的把衣服弄坏了,他的皮肤被石头磨红了,身上挂着破碎的衣服,两条腿大开着,屁股都被莫咽撞得发粉,后- xue -快要合不上了,每次都被莫咽挤出白沫来。
·“啊……不……嗯……”·唐乏初叫出破碎的、颤抖的声音,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媚,过去他不是这样的,即使被干到昏迷,他的- jiao -床声都是男人的味道,而现在,他不敢相信自己可以发出这种诡异的声音。
但莫咽还蛮喜欢的,他虽然化成了人,但做爱过程中更像一条大狗,把唐乏初亲的黏黏稠稠、乱七八糟的,一边亲一边咬,他还一边说各种荤话,简直不堪入耳,唐乏初想抬腿踹他,下半身却酸的毫无力气。
莫咽叼着他的耳朵,声音震得他耳膜轰轰作响:·“阿初哥,爽不爽”·“唔……爽……”唐乏初哆嗦着承认,说完他自己就要- she -了,莫咽却掐住了宣泄的地方,继续羞他,“骚货,为什么夹这么紧”·“因为……喜欢你……”·- xing -爱真是毒药。
唐乏初痴迷地想,他如醉如痴地发着浪叫,莫咽说什么他都一概承认,甚至还去讨好他:“最喜欢你,小咽,你给我……”·莫咽喘得越来越重,他上前咬住了唐乏初的喉结,重重顶了他数百次,最终把滚烫的- jing -液尽数灌到他的肚子里。
……·……·欢愉过后,唐乏初精神涣散地趴在狼背上打喷嚏··他摸着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心情糟透了··莫咽哼着小曲,载着他悠哉地漫步于丛林之中。
唐乏初:“……”·唐乏初:“去死·去吃屎·去怀孕·”·莫咽:“诶,孕还是你来怀的·”·唐乏初:“滚,你他妈赔老子衣服”·多么相似的台词和场景,唐乏初怒火冲冠。
莫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哈·”·唐乏初:“……”·他发现莫咽越来越会对付他了,不免气结:“你现在挺能啊”·莫咽闻言,猛地停住了,背部的狼毛竖立。
·唐乏初懵道:“不是,我也没说……”·莫咽猝然奔跑起来,唐乏初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不解道:“怎么了”·莫咽跑到了逆风处,低声对他说:“别出声。”
唐乏初识趣地闭上嘴,抓着狼毛不安地四处看着,最终,他的视野里进入了一只“老虎”··与其说那是老虎,不如说那是披着虎皮的另一种动物,唐乏初没见过真的老虎,只是觉得眼前的动物很像是老虎,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那只庞然大物身穿花衣,那花衣上不满黑黄色的条纹。
它脑袋又圆又大,却并没有憨傻的视觉观感,反倒显得健壮威武,这是典型的老虎特征··数米之外,只见那巨物大摇大摆地行走着,又长又厚的尾巴懒洋洋扫弄着,细细看去,唐乏初又觉得这动物很陌生,超出了他的认知领域。
这莫名的生物下颚有些尖长,且体型过于庞大,尖牙突出超过鼻翼,吊着的眼睛泛着白光,不像是猫科动物··他心下生疑,莫咽却不由得他细看,趴行着绕路离开,和那巨物背道而驰。
到了远处,唐乏初才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莫咽沉默着,唐乏初感觉到它剧烈的心跳,声音压低:“怎么了”·“斑爷虫。”
“不是老虎的一种”·“不是,不一样·”莫咽言简意赅,每次严肃时,它就会用这种语气和唐乏初说话,“遇到一只没吃饱的斑爷虫,基本就是死。
你嗅觉这么差,出来一定要按规矩来·”·“知道·”唐乏初应声道,他不大满意,“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训小孩儿一样训叨我”·“这是大事。”
“……算了,”唐乏初揪着莫咽头上的毛,“这个什么虫在你们狼林没有天敌吗”·“没有·”·“那要是和它碰上了呢”·“跑。”
“咱们三十多头狼干不过一条虫子”·“干不过·”·“……”·“就算干得过,损失太惨重。”
莫咽叹息道,“除非走投无路,这算是背水一战·”· · ·第67章 我们的结局·晚秋带着唐乏初朝丛林深处走去··因为听得梨花奶奶会做手工,唐乏初想去找她问问弓箭的事情。
他其实对老屋还有些好奇,但是最近他们已经离老屋越来越远了,唐乏初跟着一走就是一天,鞋子都快走破了··本来他想自己去找,但莫咽似乎下了死命令,如果他要离开狼群,必须由一个阿尔法狼——即狼群佼佼者,由它伴随着一起行动才可以。
这一路唐乏初就和晚秋彼此无言,这对跨种族的情敌对此达成了高度的一致,即:谁先说话谁是傻|逼··也算不上什么情敌,唐乏初打了个喷嚏,他拧着鼻头想,只是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其实从他角度看上去,晚秋是狼群里仅次于妖妖的漂亮母狼了,他作为人类的角度都觉得好看:狼毛蓬松,四肢修长,且充满了野- xing -味道··晚秋作为狼,执行分内工作是绝对严谨的,它倒没有唐乏初人的心思,此时它高昂着头,神情严肃地嗅着风向里的气味。
如果不出意外,两个狼群最近就会大战·这场战役非同小可,一旦输掉,很有可能会被驱逐狼林··所幸的是,它很快嗅到了梨花奶奶的味道——··以及,另一只狼。
唐乏初只见晚秋的毛都竖了起来,他不禁诧异地想:不是吧,能连着遇到两回啊·晚秋带着他趴在了地上,他小心地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两头狼背对着它们。
一头是梨花奶奶,还有一头狼,浑身雪白··这是它们狼群里的狼吗好像不是,明显更壮大,更年长,甚至过于年长……难道这是二球子提过的老狼王,那只白狼·他看了眼晚秋,好吧,从狼的神情里根本看不出对方在想什么,他只晓得它很紧张。
出乎意外的是,他可以听见梨花奶奶和老狼王的对话:·梨花奶奶的声音琐碎而温柔:“你好便好,我的挂念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老狼王细碎地回道:“我已经记下啦,嗨呀,我会早些回来的。”
唐乏初懵懵地倒过味儿来:这是……秀恩爱现场·梨花奶奶一口咬住了老狼王长长的嘴,狼亲密的方式让唐乏初觉得有些可怖。
老人家的爱情倒是不腻,梨花奶奶舔了舔老狼王的毛:“我不是寂寞,是看你苦·你知道,我们也算不上完全的狼,不必一生相随·”·“别说这些,我是早就做了打算啦,你也不要说丧气话。”
“这些东西很难搞吧,你是如何历练来的”梨花奶奶说完又后悔了,“算了,不说也罢,受了很多苦吧·”·“也不算那么苦,”老狼王在它脸上舔了几口,“只能说万物有所值,不过好就好在,来年回春,我便可以搞到那个东西。”
“安全吗”梨花奶奶很担忧··“不会百分百安全,但狼天生就是赌徒·”·丛林簌簌,双方陷入沉默。
唐乏初听得云里雾里,心中猜疑不断,紧接着,他听到梨花奶奶沧桑的声音:“我知道你是不想孩子们痛苦,但我想也不会所有进化狼都愿意变回普通狼·”·“这种变异对不同个体产生的效果不一样,你也知道,很多狼会突发身体不适。”
老狼王扬起头来,“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至于选择,是它们的·”·难道这是……·唐乏初听出了些眉目:老狼王或许搞到了可以让进化狼变回普通狼的药剂。
“有个好消息,”老狼王话锋一转,“有方猎人似乎打算收手,近几年进化狼的市场水涨船高,但风险越来越大,他们不想继续了·”·“听上去我们过冬的隐患似乎少一重,”梨花奶奶淡淡道,“冬天进林对人类来说也没那么容易,劣势的天气是公平的。”
“足够的利益驱动力呢”·“自己的命做成本这买卖不值当吧·”·“也有可能是仇恨,”老狼王指的是狼夹子,“你们坏他们的事情。”
·“我们总要有所反抗·”·“这倒没错,只是这么下去总会付诸情绪的,最后就收不住了·”·“利益我可以理解,为了仇恨倒是匪夷所思,损人不利己,没必要。”
唐乏初心乱如麻··事情一直都不会是如此简单,他果真是在麻痹自己·这已经不是他以后想怎么办,莫咽又打算如何怎么做的困局了,是他在选择- xing -规避这些,生存才是大自然的根本问题·晚秋见他忽然身体沉了沉,几乎瘫坐在地上,目光涣散,冷汗直流,心中生疑,忙叼着他衣服后领,拖着他小心翼翼去了灌木深处。
唐乏初中间动了几下,不想败露他们的存在,便任由着晚秋拖拽了··直到地方安全下来,他才起身,面色凝重:“你们什么时候打架”·晚秋见他没事,微微松口气。
唐乏初又问了一遍··“这几天吧·”晚秋心不在焉道,它还在想刚刚听到的内容··唐乏初猜得到它走神的原因,沉默片刻,问道:“你想变回狼吗”·“想,”晚秋脱口而出,“求之不得。”
“为什么”唐乏初不解道,“你有排异反应吗”·“没有·”·“……”·“……”·唐乏初讷讷道:“你现在也可以变成狼。”
“那不一样·”晚秋对他的说法感到愤怒,登时目露凶狠,“如果是你,在人的面前变成了狼,别人会怎么看你即使没有被人看见,你总归是不一样的,你心里又会作何感想”·“不是,”唐乏初沉默半晌道,“我觉得你们对种族有些偏执,不会所有的进化狼都这么想,总会有……”·“别的我不知道,”晚秋突然道,“但是头儿。”
“头儿它更愿意做狼的·”·这句话就像是烙在唐乏初心里··他抬起头,看着天边滚滚的烟云,满天血色黄昏,烫得他眼睛疼··“基本上没几个野狼是自然死亡的。”
傍晚,梨花奶奶对唐乏初说,她化作人类,真真就像是个慈祥的老妇人,说话都是柔软的·彼时,她手里拿着一块硬木,正在眯着眼睛削着尖头··唐乏初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话里。
“狼啊,要么就饿死,要么就得了病死掉·”梨花奶奶平静地诉说着,“争夺头狼也会死一些狼,狼群里少不了冲突,很多狼会死在同类手下·”·“捕猎的时候,要是被它们的蹄子踹实喽,那也多半是活不下来了。”
“噢,还有你们人·”··唐乏初莫名羞愧,低下头不语··梨花奶奶笑了笑,满是褶子的手摸着他的头:“但是狼这个动物,神经质、敏感、攻击力强、不好圈养,被圈养的狼总是少了点什么,但活得久。
野狼自由,却很少有活过十岁的·各有利弊吧·”·唐乏初心惊胆战··梨花奶奶看着天色道:“已经很晚了,不如你去睡吧,听说你找了我小半天。
总是赶路,人很难吃得消,这个弓箭不难做,两天做出来给你·”·唐乏初连忙说道:“不用,您告诉我怎么做就好,我自己来做吧·”·梨花奶奶笑呵呵的:“跟我就不用客气了,总是做些针线活,我也想换个样式来做。”
他们推脱起来,到了最后,梨花奶奶烦了,她摆摆手:“行了行了,人类真是腻歪,明天你找我咱俩一起做吧”·唐乏初:“……行。”
这一天的内容真是不够唐乏初来消化的··他晚上对着莫咽问:“你打算一辈子都在野外吗”·莫咽这几日都心不在焉,即使他们只有晚上一丁点独处的时间,他也总是若有所思,浑不在状态,此时更像是答非所问:“我是狼。”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就是直击灵魂··唐乏初个大男人蹲在地上,牙都咬酸了才憋出来句笨拙的试探:“要是有个机会给你变成狼,你变不变啊”·莫咽莫名其妙:“我现在就能变成狼。”
“永远变成狼呢”·“……”莫咽瞥他眼,见他架势不对,微微思索,语气柔和道,“我已经是狼了。”
唐乏初把脸扭开了··气氛古怪··“不是,我一直有个疑问啊·”再度开口,唐乏初咽了口唾沫,心沉甸甸的,话说的干涩,“你们进化狼……寿命是像人,还是像狼啊”·“嗯”·他无所谓道:“不知道。”
唐乏初心慌,他苦闷地不依不饶:“梨花奶奶也不知道吗那田园呢那个白狼呢”·莫咽沉默了会儿,问他:“你想说什么”·“我想你跟我走。”
唐乏初脱口而出,语调酸涩,“不是回村子但也不是继续在这儿呆着,你跟我走,就我们两个——”·却又戛然而止。
莫咽无声地凝视着他,片刻后沉沉吐出口气,叹息道:“就我们俩,生存只会更困难·”·“那总有解决办法·”唐乏初泄了气,无望道,“总有办法吧不是这样,这样太危险了,有没有安全点的地方……”·还是来了。
莫咽早就料到这场对话不可避免··他们是再遇了,甚至冰释前嫌,重归于好,但他们的矛盾还是没有解决,过去是莫咽妥协,现在是唐乏初妥协,而大环境又是如此残酷,妥协从不意味着圆满,他们依然没有两全的路子可走。
他这边烦闷地思考着,唐乏初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我可以不在乎过程,也不要解决办法,但我要我们都活着的结局,咱俩得在一起,每天要看得见摸得着,要一辈子,知不知道。”
“嗯,”莫咽心不在焉应着,“知道·”·唐乏初:“……”·唐乏初给他一巴掌:“知道几把啥”·莫咽一懵,怒道:“别老打我,说过多少次了,尤其是旁边有别的狼的时候我是狼王是狼王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它逼身上来,扑到唐乏初身上,用爪子在他心口挠了两下:“听到没有”·这种张牙舞爪故作凶狠的威胁让唐乏初忍俊不禁,他只乐了干巴巴的一声,脸色又发苦了。
莫咽一愣,在他脸上胡乱舔了几口,坐到他身边慎重道:“我知道你一直担心什么,你放心,一般狼群打架最多就是受点伤,没有- xing -命之忧·别为了这个不高兴。”
唐乏初:“我知道,但我……”·“等这次过去了,”莫咽打断他,承诺道,“这次先过去,有了结果,我们再好好谈谈。
这几天我没法分心,你答应我·”·唐乏初不语··莫咽把头放在他膝盖上,对着他摇了摇尾巴··“初儿”·- cao -·唐乏初毫无办法:“知道了”·他的感觉是微妙的。
他置身于这场苦局里,却又能够脱身其中,以冷静到残忍的角度分辨自己的感情·每当莫咽化作狼的时候,他看向它的心情是柔软而平静的,不比对方人形带给他的欲|望和黏稠细腻的爱念,这种感觉往往是纯净柔和的,是骄傲又怜惜的快乐。
或许从那一刻他就是知道的··即使未来某一天,它或许会满身鲜血,眼神如刀,在唐乏初眸里,却也不过是初见的那只虎头虎脑的小狼崽罢了·· · ·第68章 地盘之战·唐乏初总是看见莫咽和另两只狼在一起。
一黑一白,俗称“黑白双煞”··他在高处看到它们狩猎,进化狼们盯着这群马鹿已经足足一周了,它们观察了许久才发起进攻,紧紧追着已定的目标——那是一只上了年纪的老马鹿,跑起路来气喘吁吁。
莫咽并没有行动,唐乏初的视野里看不见它·他拿着望远镜看着黑白双煞和二球子追那马鹿追了大半个草原,马鹿终于耐不住了,停在原地粗喘着扬蹄子··黑白双煞并非狼兄弟,去年它们才刚刚遇到彼此,但仅仅几个月,就得到了极高的锲合度,配合相当默契。
此时,它们一前一后扑上去,黑狼从后扑上去,它的咬合力惊人,一口若是咬实了,马鹿的脊椎就会碎裂,从而瘫痪,但马鹿躲开了,就当它为此分心时,白狼蓄势待发,它扑上去冒险咬马鹿的喉咙,想要对方窒息而亡,在马鹿回过神的当儿又迅速后退,避免马鹿强壮的角攻击到自己,马鹿被前后夹击,与它们苦苦僵持。
二球子发出威胁的嚎叫,瞄准马鹿垂落的肚皮···唐乏初离得远,他拿着梨花奶奶给做好的弓箭,竭力瞄准··- she -程太远了,这是徒劳··这几天他一直在磨炼自己的技术。
但可能是没有什么用了,近期地盘之战便会爆发··莫咽也要求过了,让他“乖乖”候在安全区域··“这是狼的事,跟你没关系·”·莫咽说这句话的时候,十足十的冷酷。
狼群之间会为了争夺领地而发生战争,过去进化狼和普通狼便有过类似的战役,双方的狼群数目相当,皆有三十多头狼,处于全盛时期··莫咽和老茶既迫切着打这一仗,为接下来的冬天做准备,又不希望打得太认真,它们心里都很清楚,这次冬天过后,狼群数量必定锐减,除去疾病的因素,饥饿是它们共同的敌人。
一个冬天下来,两方狼群加起来都未必有三十只··普通狼并不承认进化狼的存在,但对方如果足够强大,狼的本能便是向强者低头·老茶是不想输的,它们若是输了,因为之前和进化狼的种种矛盾,很有可能会被赶出狼林。
这个地方虽然毗邻人类的村庄,又有猎人在,但天气暖和的时候,并不愁伙食··彼此僵持了数日之后,在冬季即将到来的前一个月,两个狼群在草原发生了正面冲突,这场战役是公平的,狼最擅长利用地理优势发起进攻,然而彼此在一定程度上属于同类,思想是共通的,双方都在提防,并没有谁可以拥有绝对的优势。
历来狼群皆是在草原的地盘界限发生冲突,这不是头一遭·以往胜利者的共同特点便是数量优势,然而今年的情况,花落谁家还不一定·输者若是稍微落后还好说,若是大败,就会被驱逐狼林。
这半个月来,边界仿佛已经不存在了,之前两个狼群在相互试探,但并没有谁敢轻易越过界限,直到去年冬天,因为形势太过严峻,老茶迫不得已,带领着普通狼越界寻找食物。
起初,狼群们互相嚎叫,这是必要的僵持·由于狼没有表情,唐乏初甚至觉得它们很轻松,有的狼看上去很慵懒,坐在那里张着嘴喘气,偶尔仰起头嚎几嗓子,再继续面无表情地喘气。
然后,它们奔跑起来了·狼群们一齐奔跑时,唐乏初觉得狼的腿是真的长,数十条狼腿交错奔跑的样子是赏心悦目的,如果它们的目的并非暴力,那确实有观赏- xing -。
两个狼群散开朝对方发起进攻,唐乏初从高地势望去,若不是望远镜,他只觉得两方密密麻麻的小点在朝中间聚拢··地盘战争就此爆发,然而他无法判断这到底残不残酷。
唐乏初迅速锁定莫咽,对于狼群之战来说,杀死头狼并不意味着胜利,但绝对意味着强大的震慑力·莫咽告诉过他,这其实不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好的地域意味着生存难题,但为此直接付出- xing -命绝对吃亏。
唐乏初没有强制要求跟着去并非是信任莫咽,他只是清楚自己对莫咽而言会是累赘··他悲哀地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远远观望着它,懦弱地企盼着它万事周全。
老茶的岁数要在莫咽之上,它不比莫咽年轻力壮,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痕迹,不出意外,这会是它狼王生涯的最后一年··这场战争,莫咽是有把握的,进化狼作为新兴群体,有足足十四条身强力壮的大公狼和九条正值壮年的母狼,而老茶的狼群普遍年龄偏大,光是老狼、残狼以及弱狼就已经超过八条,论蛮力,它们有绝对优势。
老茶清楚此点,它打算靠声势智取··起初,它避开了直奔而来的莫咽,选择绕路与别的进化狼撕咬,而一只公狼则按照计划主动与莫咽相撞·双方狼来势汹汹,个个都斗志昂扬,就在莫咽和那只普通狼打架时——·妖妖眼尖,头一个看到了老茶忽然避开了面前进化狼的攻击,与另外两只大公狼朝着莫咽跑去,而莫咽此时背对着它在和一只棕黄公狼纠缠。
它短暂停留了两秒钟,眼神晦暗,甩开了头朝另一只普通狼扑去··在高处只留意莫咽的唐乏初不有控制地叫了出来,他知道莫咽听不见,但他还是忍不住叫道:“跑快跑- cao -——”·感受到后背风势的变化,莫咽后跳着扭过头,被一只公狼撞倒在地。
它知道情势不妙,在几只狼扑过来的瞬间翻转着从地上起来·唐乏初看见它和老茶正面碰撞在一起,高抬着前身在空中撕咬·电光火石间,老茶往后退了半步,红着眼与莫咽对视,它们对持着,再度高抬起身,莫咽伸出前爪死死抱住了它的头,狠狠一嘴咬到老茶的脸上,老茶嚎叫着挣脱开,就在这时,黑白双煞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战况逆转成相同实力的对峙。
唐乏初暗暗松了口气,只是心依然揪着,他身下的枯草被他全部扯碎了,毫无生气地摊倒一片··妖妖把一只普通狼扑到了地上,它的头颅压低着在不断扭动,被扑倒的棕狼前爪后爪上下蹬踹着对手,龇着牙去和妖妖互相咬合,它努力弓着背,最终如愿从地上站了起来,再度与妖妖撕咬起来。
妖妖突然得势,狠咬住它的侧颈肉,棕狼吃痛,怒嚎着高高跳起又落下,反复几次也甩不掉妖妖··二球子和方叔正在追赶三只无心恋战的普通狼,它们穿梭在混乱的狼群里,很快便消失踪迹。
唐乏初只觉得眼花缭乱,各种颜色的狼互相追逐,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当几只黑狼撞到一起,他只感觉它们融成了黑色的球在地上滚来滚去,随之又慢慢散开,再细看,几只狼脸上都挂了彩。
他找不到莫咽了,心里越发焦急·现在的情况貌似是进化狼占了上风,一切顺利到他很不可思议,甚至内心腾升起了侥幸感··但他无论如何做不到完全松懈,更多的是感到肃穆。
这种狼群之间的大型战役实在是太有视觉冲击力,即使这些狼的毛混乱不堪,沾着泥土与污血,唐乏初依然感到它们是如此的美丽和傲慢··情形却再度逆转了··几只普通狼将晚秋带领的几头进化母狼包围了起来,彼此正互相发出威胁的吼叫。
突然,一只母狼冲上前打破了阵营,随即各色狼纷纷找准目标,开始了新一轮的撕咬··但晚秋它们处于弱势···唐乏初看的不真切,只觉得它们浑不在状态,其中两只进化狼眼神凶狠,却毫无力气,仿佛只有一口气吊着似的,嘴角流出白沫。
难道又是——·唐乏初只道不好,眼见着那两只狼被扑倒了,它们挣扎着乱舞四肢,普通狼却不肯松口·晚秋有心帮它们,自己这边匆匆应对,一个折身跑绕到了这边的狼身后,原本和它纠缠的普通狼紧跟其后。
好就好在这一招让普通狼受了惊,那两只进化狼得以狼狈起身,再度调整状态··进化狼最大的变数便是自身的排异状况··唐乏初的眼珠转得飞快,很快他便锁定到了莫咽的位置。
莫咽这边情况还不错,没有受到这边的影响,它正在和老茶周旋·老茶显然不是它的对手,在数量相当的情况下,它没有丝毫优势··此时老茶主要是在躲避,它气喘吁吁,目光徒劳地发着狠,然而莫咽朝它扑来时,它却本能的开始后退,这是危险十足的信号。
狼王的退缩对狼群的士气冲击力极强,周遭的普通狼本就处于弱势,见此便开始有些魂不守舍·它们并不想如此就输了,眼睛一个个血红无比,意图在最后关头逆转形势,几头狼有意识聚集到一起,场面显得尤为悲壮。
唐乏初渐渐理解了狼群的阶级观念,在混乱的战斗中,他看见六娃他们这群低阶狼始终畏畏缩缩,在边缘活动着,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身上受的伤也少··唐乏初眼花缭乱,他只能分辨出来莫咽是安全的,它并没有死掉,并且它们要赢了,这个趋势显而易见。
他心跳如鼓,却觉得寂静··这个要求是不正常的,他爱莫咽,莫咽也爱他,而他对莫咽的要求是活着··看着老茶它们徒然退去,莫咽带领着进化狼们乘胜追击,那种决然骄傲的背影让唐乏初感觉到绝望,它好像从一开始就做了选择,比起唐乏初,它更爱自然,这最多会让唐乏初伤心,但不至于痛彻心扉。
心底如此空落落,是狼这种野兽带给他的肃穆感,这感觉从来不曾相融于爱情·· · ·第69章 回村决定·莫咽在地盘之战受了点小伤,所幸不严重。
地盘之战的胜利让它难得松懈了几天,它懒洋洋趴在唐乏初的身边,扬着下巴,好不舒畅··今年冬天来得格外迟,狼林一片血红,枫叶簌簌地落,秋风也温柔,从不打扰人的情意。
唐乏初把玩着弓箭,他现在一有空就会削木棍,莫咽开始还安静看着,后面便有些不耐烦:“你做这个干吗”·“关你屁事·”唐乏初同样回应的不客气。
莫咽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有些古怪,它把这归结于陪伴少了··于是它软声软气:“初儿的手真巧·”·唐乏初- yin -郁道:“恶心·”·“……”·像莫咽这样一呼百应的狼王,只要出现在狼群里,就有不少狼摇着尾巴过来争先恐后地舔它,它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算了,愿打愿挨··到了晚上,莫咽换了个法子,它万分傲娇地在山坡下命令道:“过来,看星星·”·唐乏初背对着它捯饬自己的弓箭。·莫咽:“……”·莫咽咬牙道:“不看星星过来也成。”
远处幽幽几双狼眼睛眨巴着,莫咽恼了:“唐乏初——”·“啪”一声,弓箭砸面前··唐乏初慢腾腾走过来,长腿一撒,坐到地上。
莫咽一见他来了,便嘻嘻笑着凑过来,如果唐乏初心里没有那么多事儿,他大概会被莫咽的反差萌所感动··但他忧心忡忡,故作冷漠是他维持男人的尊严··“现在打也打赢了,来跟我说说。”
莫咽动作一顿,头疼地想,真是一天都不得安宁··它很散漫:“说什么呀……”·唐乏初给了它一拳:“变成人,好好跟我说。”
莫咽龇牙咧嘴地变成了人,大小伙子很委屈蹲坐成狼的惯用姿势,俩健壮的胳膊拄着地,满脸不情不愿地嘟囔:“就不能可爱一点儿……”·“别在这儿给我逼逼叨。”
唐乏初坐成大爷样儿,从后面给了莫咽一脚,“快点说,磨磨唧唧腻腻歪歪磨磨蹭蹭·”·“……”·莫咽思来想去,想来思去,在寂静的狼林里分明看着满天的繁星,扫兴的是,情人虽在身旁,却没有欣赏的雅兴。
“你……这么久不回去,”他扭过头,看着唐乏初,“地里庄稼怎么整”·唐乏初笑了两声,在莫咽疑惑的目光里静止着。
然后他爆炸了,他扑上来,把莫咽按在地上一顿乱揍··“这他妈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不想看见我了是吧,让我哪儿来的滚哪儿去是吧”他情绪激动,口不择言,“然后跟我约一天再见,又玩儿失踪,这次是不是有经验了,我来找你也找不到了是吧”·莫咽也没想着躲,他抓住唐乏初的手腕,舍不得用劲,就随着他一起乱晃。
他的五官都有些狰狞了:“不是你别自己瞎想行不行”·唐乏初觉得他已经被圈养出毛病了··这是个思想误区,他太被动了,好像莫咽才是能决定一切的主宰者。
异常愤怒的情况下,他倒是渐渐冷静了下来,反复呼吸着坐到了一旁,神情木讷地看着莫咽··莫咽愣愣地从月光下打量着他,他撑着手坐起来:“不是,你是不是闷出毛病了”·照理说他和狼群每日游荡在外,饱受大自然的洗礼,是新鲜到不得了的,只是在莫咽的理解里,和不相熟的群体长期生存就是会闷坏的。
它过去在村子里便是这种感觉···唐乏初答非所问:“冬天快到了·”·莫咽许是在安慰他,尽管在冬天这个词面前狼们总是如临大敌,但他此刻却满不在乎:“到就到呗。”
唐乏初没有告诉莫咽,他有了新的主意··他只是对此表现出了难得顺从,在日益寒冷的空气里,吐着白雾缓缓道来:“我回去也不是不行·”·莫咽还没来得及对这突如其来的示弱产生反应,唐乏初就已经牵引着他避开了这个深思的机会:“你为什么想让我回去”·“啊,也不是想让你回去。”
远处树木摇晃出破碎的月光,他们在树林的剪影里听着彼此说话伴随着的呜咽声·血腥的枫叶们早已沉睡,万兽浸泡在温柔的夜晚里,超脱了白昼··“最近的食物已经锐减了,我们其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莫咽的声音在夜里显得落寞··“你是人类,抛开感情,客观去说,你真的不适合在这里·”莫咽去拉唐乏初的手,回眸温柔地看着他说,“初儿,你不用跟我证明什么的。”
“你不要生气,我好好跟你说,我也想了很久,我……”·“我可以回去·”·唐乏初突然打断他,“但是我有条件,冬天还没到,我回去缓两天,然后你来接我,陪我玩几天再送我回去。”
他面色如常,莫咽对他没有防备,愣了两秒,点头应了:“行……”·“行”他黏腻地贴过来,“你想通了你什么时候想通的”·唐乏初心跳停了一拍。
他觉得莫咽的笑很刺眼,晃得他眼睛疼,这疼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莫咽··他一向自认是个粗线条的男人,从不知道感情可以让人如此细腻··但他看着莫咽这样信任他,又觉得隐隐心酸。
他知道莫咽作为狼王有自己的顾虑和骄傲,却仍愿在他面前柔软而赤诚,于是他的话温和又沙哑:“没什么想不想通的说法,本来在一起时间就少,老吵架怪没劲的·”·莫咽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唐乏初紧锁的眉头,他蹲到唐乏初跟前,用力呼吸着,再慢慢吐出来,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疼,只是道:“别总是多想,一回春我就去找你,我……”·“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和我回村子了”·带着莫名的希翼,唐乏初没经过脑子就这么问了句。
他的眼睛在夜晚里亮堂得仿佛萤火虫··莫咽沉默··唐乏初挠了下头:“当我没说·”·话茬一开,便怎么也收不住了,他心里难受,话也苦涩,拳头砸在自己腿上:“我知道你更喜欢狼的状态,你就是个狼没关系,你喜欢就可以,你想怎么样都行,我就是……”·“我害怕。”
他抹着脸,咬牙说道,“我怕,我感觉有的时候你很陌生,你好像根本不把生死当回事,死亡在你眼里会是一种荣耀吗但我不行,小咽,我们人类眼里生死是大事,你要是死了,我没法接受。”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要往下掉,于是他仰起头来,哽咽道:“就是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了,那也没关系,你对我意味着不仅仅是这些,但我需要你活着,你的存在对我很重要,我……”·莫咽总是对他的悲伤感到手足无措,他紧张地把他紧紧搂住,慌乱地说:“我不会轻生,我很愿意活着,初儿,我怎么会不想活着呢”·为了增强可信度,他捧起唐乏初的脸,毫无章法地吻着他说:“我曾经好几次都差点死去,每当那时候我就想起来以前和你在村子里的日子,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排斥那里,那永远是我度过最快乐的时光,那条腿伤得太值了,这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伤疤,它让我遇见了你。”
唐乏初闭着眼睛,泪水糊了一脸,他狼狈地笑骂:“神经病·”·莫咽啄了下他苦涩的唇,呼吸炙热:·“所以别难过,为了你我也会一直活着,我保证,初儿,我保证。”
 · ·第70章 狼林尊卑·“这个玩意儿不是失败品吗”·狗乐进了屋,对着蹲在那里捣鼓东西的独眼说道··今天日头很毒,狗乐甚至就穿了个单薄的毛衣,他抹了把头上的汗,扒拉着领口,端着狗盆去切肉。
闷热的屋内有股子肉腥味··独眼自得妙处:“他们也够义气,不枉费送他们了条阿豪·”·狗乐动作一顿,眼神晦暗··“这你就不懂了,狼是会自我牺牲的动物,普通的狼夹子最多套着个没用的狼腿。”
说着,独眼把手里的夹子甩到地上,发出顶棱光当的声音,“这个就不一样了,除非以命换命,不然腿断了也跑不掉·”·狗乐剁了条猪腿,扫了眼过去。
这个陷阱是他们对家搞出来的,一旦陷进去,会被夹得很死,一次至少夹住动物的两个腿,这已经不是咬断腿能跑掉的事情了·只是这个玩意有个缺陷——·狗乐拿了块骨头丢去,只听“咔嚓”一声,夹子便崩开了。
“这多余的口要是没卡住,不用人家狼以命换命,一个石头就能救命·”·独眼倒也无所谓,耸肩道:“所以我还在研究·”·“研究这个干嘛,”狗乐继续剁肉。
“有的狼就是难抓,但它们的伴侣兴许会弱些·”·“你觉得强者会有属意的弱者”·“那人类的配偶也未必对等呢,男女力量悬殊是自然属- xing -,逆转不了的。”
“有的狼群狼王的地位还比不上狼后呢·”··独眼笑声暧昧:“那是别的狼群,咱们进化狼群就不一定了·”·狗乐不喜欢他的含糊其辞,语气生硬:“别说的你好像多了解头狼一样,我们也就远远看见过,神龙见首不见尾。”
“那是你,”独眼拿着螺丝贴近眼睛丈量着,声音傲慢,“我和它可是老朋友了·”·“强者犯得着自己以身作险”·“尽人事,听天命。
干咱们这行,不就是拼运气么,天时地利人和,到时候都齐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这场对话让狗乐不舒服,他潦草地收拾了残局,端着狗盘子出去了··一条狼栓在后院,天空如此辽阔,它望着面前不息的田野,背影是萧瑟的。
狗乐眉眼放松,轻声唤道:“田园·”·田园没有回头,它的毛发蓬乱,眼神颓然又寂静··狗乐把盘子放在它面前,蹲下来呼啦着它的毛··田园没反应,狗乐明白,狼都是自由的产物,它显然是闷坏了。
狗乐朝屋里看去,隐隐看见独眼晃动的身影··他问:“你干什么去”·老搭档没有听见似的,径自推开门,吱吱呀呀的··狗乐又大声喊了遍,然后叹着气。
这是田园低下头嗅了嗅食物,神情厌倦··狗乐语气柔软:“你吃呀,吃一点·”·“我并没有胃口·”·田园很久未开过口,带着古怪的口音。
狗乐摸着田园身上的伤疤,那些地方不会再生长出毛发··他说:“我愿意做一切能让你感到快乐的事情·”·田园眯着眼睛,远处红火的树林在它眼中有不可言说的静谧。
“你上次说放我走,是不是真的”·田园的提问没有感情··“是·”狗乐垂下眼睛,“但过冬困难,我想……”·“我最近就要走,”田园不假思索地打断他,“即使不回狼群,我也不能再这么窝着。”
“时间我定,”它这样说着,好似信任他,又好似根本不信任他,“我会给你五分钟准备时间·”·狗乐伤感地笑:“好,没问题。”
他慢慢坐了下来,陪田园吹着冷风·田园扫了他两眼,神情黯然:“你还是不准备跟我走”·狗乐的声音沉甸甸的:“我跟你走的话,你没法回狼群吧。”
“我不一定要回狼群·”田园说的犹豫,它并没有十足的信心带狗乐在森林里流浪··狗乐误解了它的意思,一时无声··田园在树影婆娑里懊恼地自责着,最终却也只是说道:“这是你的自由。”
远处你碰我撞的叶子在风中飘落,田园嗅了嗅盘里大块的肉,嘟囔道:“以你我的能力,过冬不成问题·”·狗乐在它背后眼睛一亮,灵魂有些许的撼动。
“我再想想吧·”他垂下眼睛,低沉着说,“你先走·”·田园没再说什么,它感觉到狗乐一直在背后看着它,或许是不舍,或许是内心在挣扎,他始终无言,像天空沸腾却安静的云。
今年冬天是真的迟了··只是兆头是好的,进化狼群得到了狼林的全部地盘,它们这几日积极积攒食物,对未来的日子难得的感到乐观··唐乏初还有两天就要回村了。
有几只终日夹着尾巴,伏低身体的狼很吸引唐乏初的注意··他们是狼群最末等级的狼,是低阶狼·这些狼并不全是老狼弱狼和病狼,还有一些天- xing -就比较胆小,- xing -格孤僻的狼。
它们的身心压力都非常大,有的狼甚至因为过度惧怕其他狼而没有发|情期··这些狼平日里见了唐乏初也是绕道走,所以唐乏初和它们没什么交流,充其量只是好奇罢了。
因为莫咽的缘故,他接触的也都是狼群里地位高的狼··直到今日,狼群在分食一只母鹿··莫咽是第一个动嘴的,和往常一样,它毫不客气地吃掉了母鹿的内脏,又啃了几口最嫩的肉,随后,黑白双煞、越山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舔着莫咽的毛,还和它碰了碰鼻子。
莫咽轻哼一声,默许了它们吃东西的行为,它们这才开始放心进食·唐乏初始终在旁边看着,跟周遭的狼一样,大气不敢喘··高阶狼陆陆续续吃完了,在外层小心嗅着空气的几只低阶狼还在观望。
唐乏初看得出来有些低阶狼很瘦,骨头都一根根的·在狼群中处于普通地位的狼们这时才开始吃东西·莫咽走到他身边想叼他,每次吃完东西它都一身血腥味,唐乏初没心思和它玩,躲了几次,莫咽也不懊恼,甩甩尾巴,自己懒洋洋离开了。
唐乏初继续观察,此时母鹿只剩下残骸··几个狼在舔骨头上的血,还有狼在啃骨头·一只低阶狼看上去实在是太饿了,唐乏初观察到它一直在舔嘴,不时发出虚弱的喘息声,它的名字叫六娃,只见它伏低身体,尾巴完完全全夹在股间,低声下气走过去,小心翼翼舔了舔最外面的骨头,那上面还留着一点点零星的肉渣。
画面还算和谐——·两秒··两秒后,几乎一瞬间,正在嚼骨头的一只公狼突然龇牙凶了六娃一声,对方吓得立马倒在地上,“呜呜”叫着。
在不远处的几只低阶狼皆开始发抖,瑟缩着往后退了几步··唐乏初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不太舒服··他回去鼓捣他的包袱,莫咽在他身边绕来绕去,饶有兴致地拿狼爪挠挠他的背,踩踩他的屁|股。
唐乏初言简意赅:“滚·”·莫咽也不生气,凑过去舔他的脸,满下巴鹿血:“干嘛呢”·唐乏初翻了半天也没翻着,一屁股坐下来,郁闷道:“不是,你们这狼我看也吃饱了,干嘛不给别的狼一口。”
·莫咽脑子一转就知道他说什么,哼哼着趴到他腿上蹭来蹭去,不说话··唐乏初没心情给它呼啦毛,膝盖动了动:“你倒是吃饱了·”·刚吃完东西的狼王很傲气:“是啊,怎么。”
唐乏初叹了口气:“算了,我去睡觉了·”·莫咽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唐乏初说:“你离我远点,我今天要自己睡·”·莫咽也是硬气:“一起睡。”
唐乏初张口就来:“滚,每天腻腻歪歪,一身狼骚味,恶心·”·莫咽:“……”·莫咽抬起爪子给他小腿挠了一口:“嫌弃我”·它以为他因为刚刚那事儿不痛快,就很不以为然道:“这鹿又不是它们抓的,全程就跟傻子一样在边上看着,心情好给两口,心情不好就让它们滚,有错吗”·“没错,”唐乏初答得也痛快,他进了帐篷,“没毛病。”
莫咽挤了进去,舒舒服服趴下来,枕着他说:“乖,睡觉·”·唐乏初把它推开了,皱眉道:“你把血舔干净了,每天又骚又腥的·”·莫咽不,它觉得这是种荣耀。
唐乏初把它抱起来就往外摔,莫咽炸毛了,嗷嗷叫着压倒他,气急败坏道:“我真是把你给惯坏了”·唐乏初倒不是不接受丛林法则,他晓得狼群有尊卑,他作为人类虽然觉得不忍,但在人类社会也是有这样的规定的,只不过在动物身上体现得尤为残忍——毕竟和生死有关。
他需要点时间消化,所以这时候有些别扭··但他觉得挺没劲的,就把莫咽推到一旁,闷声说:“行了,睡觉·”·莫咽见他不闹了,就化成人去搂他。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莫咽嘟囔着说:“我以前也经历过·”·唐乏初的一点睡意都被他这句磨灭了,他问:“嗯”·莫咽刚进狼林那会儿,算是外来者,它尚未发育完全,在狼群中是瘦小的。
那时候进化狼群的老大是田园,莫咽回忆起田园,本来平淡叙述的口气突然变了,颇有些冬日夏云的意思·那种傲慢不屑的小心思其实很难察觉,但唐乏初实在太过于了解它,一听就有了眉目。
在它的描述里,田园彼时虽然强大,但两个人之前有过过节,似乎处的不是很来,主要是不见首尾的老狼王白狼疏通了关系,不知怎么的,对方似乎慧眼识珠,偏偏要给莫咽留个位置。
进化狼群的老狼王是个特殊的存在,它是狼群的总照应,是发起者,虽然目前不在权位上,但大家都敬它··有了归属的狼群只是生存的第一步··它有意要锻炼自己,但是长期被人类圈养,它的眼界被限制住了。
直到那时它才发现自己和野生狼的区别有多大,它甚至对它们的嘲讽和不屑感同身受·所幸的是,它尚且有斗志,次次跟随那些高等狼共同捕猎·它有天资,狩猎有自己的办法,狼群的高手狩猎,它回回都是要看着的。
这些描述莫咽说的轻巧,唐乏初却是难过的··他眼里的画面便是那个小狼,他的小狼,瘦的皮包骨头,身上到处都是伤疤,脸上也脏兮兮的,没有狼搭理它,它还要被狼群消遣欺负,夜里瑟瑟躲在角落里舔着身上的血口子。
莫咽对自己受过的苦轻描淡写,唐乏初却无法做到置之不理·莫咽说冬天的风像是健壮凶狠的狼张开血盘大口,撕咬着它的身体·它有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在寒夜里被狼群分尸。
它的地位一直不高,即使它后来主动出击,捕猎成功,狼群也从未对它的努力和牺牲给予理睬·梨花奶奶是唯一对它和蔼可亲的老狼,它安慰它,这是大家对低阶狼的惯- xing -思维,但不会永远都这样。
莫咽意识到自己需要突破,需要有一次大的进展·它不是没有过愤怒,当它辛辛苦苦猎到一头鹿,看着田园一口叼走内脏,高阶狼一个个扑上去时,它饿得两眼昏花,牙齿都在打颤。
它试图绕着路从侧面凑去,却被两个高阶狼扑倒凶了一脸唾沫··学会情绪管理,尤其是在濒临极限的时候,这实在太重要了··情况有所逆转,是在冬季。
那时候狼群已经走投无路了,莫咽和晚秋合力猎捕了一头迷失鹿群的小鹿··知道这次,狼群才对莫咽刮目相看,田园吞下内脏后,无言地看着莫咽·莫咽昂首挺胸走过来,撕咬了一大块鹿肉,在狼群饥冻交切的注视下,又饮了一口新鲜热乎的鹿血。
自此,它才慢慢进阶,最终在田园失踪后登上了卧牛石,打赢了所有挑战者··说到这里,唐乏初终于忍不住问:“你这么讨厌那个田园吗”·莫咽愣了一秒,反问他:“你不讨厌他吗”·唐乏初后知后觉,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噢……这个啊,我已经忘了。”
“我忘不掉·”·天为幕,地为席,莫咽卧在天地间,- yin -郁如晦暗的河··它没法忘掉,那远远不止是噩梦那么简单··就是现在,它都忘不了,田园的手紧紧扼在唐乏初脖子上,唐乏初大张着嘴,目光涣散,身体开始一抖一抖的,双臂僵硬地垂落,机械地晃动着。
“我永远也忘不了,你不懂那种害怕·”·唐乏初默默无言,他向来不喜欢别人说绝对的话,只是这次他没有反驳的欲望··是啊,真希望我永远都不会懂。
 · ·第71章 村里村外(1)·要过冬了,李小妹早早穿上了棉袄,她窝在自家门院前坐着摘菜··隔壁大婶答应帮她看地,同时不忘数落她的好邻居阿初哥:“唐乏初也是个心大的哩把家里地给你个女娃娃看着,你还要照顾你爷爷,都是什么事儿啊”·李小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对事物的懵懂程度已经日益稀薄,偶尔镇里的小少爷会来看她,但是他们之间总像是有了隔阂,最近已经完全不联系了。
·阿初哥走时嘱咐她的那句话更像是说闹的,他好像浑然不在意自己的地会怎么样,李小妹有道理相信,即使她完全照看不好那块地,甚至庄稼全烂在地里,唐乏初也不会说什么。
这些让她有些恐慌,唐乏初似乎对村里的存在依赖- xing -越来越弱了··他好像不再眷恋这里··他还会回来吗他去哪里了呢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村长和书记来看过她爷爷,这之后,村长拉着她语重心长道:“风栓儿啊,你爷爷的事儿大家都会多帮忙的,你个女娃娃,自己哪里应付的来。”
“没事,俺还有俺哥·”·“你哥·”村长挑挑眉毛,继续道,“哦,你哥走亲戚去了”·李小妹转着眼珠,她不擅长撒谎,以前撒谎成功都是因为旁边有她可以依赖的人,而此时四下只有村长,她只能怯怯地把眼睛垂下来:“嗯。”
她哪里应付得来老女干巨猾的村长··村长笑呵呵的,还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你哥啦”·李小妹下意识噘着嘴:“嗯,想。”
村长和她唠了很多唐乏初的事儿,从他小时候说到他长大,又聊李小妹和唐乏初的缘分,李小妹一开始还有所防备,后面越听越难过,几乎要垂下泪来··她以为对方真心诚意,却不知这是一只有耐心的狼。
村长叹息着跟她说:“你们并非亲生兄妹,却有这样的手足情,真是让人感动·”·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只可惜了,他现在流离在外,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总是走的匆匆忙忙,我们和他也不是亲近的,他又当自己是男子汉,不肯轻易跟别人倾诉烦恼,也就和你说个体己话,我们是什么忙也帮不上呀……”·直到走前,村长都摇晃着脑袋不停感叹:“真是难为他一个小伙子,我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唉”·李小妹陷入回忆,目光飘忽,模模糊糊中似乎看到了唐乏初的身影。
她眨眨眼睛,木讷地揉着眉目:“俺也真是,随了阿爷老眼昏花吗”·然而那人向她大步走来,喊着:“阿妹阿妹”·李小妹浑身一震,迟疑道:“阿初哥……”·唐乏初大笑着把她抱起来,就颠了颠儿:“这多久没见你就沉啦女孩子可不兴长太壮。”
李小妹“啊”“啊”叫着往下跳,不可思议地跺着脚:“阿初哥阿初哥你回来啦”·唐乏初一口气没上来,捏着嗓子风尘仆仆道:“里屋走,里屋走,喝口水。”
他们推开门,唐乏初以为会迎面扑来尘土,却不料干净得很,甚至水壶里都有水,他晃了晃,惊诧道:“我走前没倒”·完了完了,他提着壶:“肯定臭了”·“阿初哥”李小妹甜甜笑着制止他,“这是俺今天晌午刚倒的,你喝呀”·“是吗”唐乏初眼睛一亮,摸了下她的头,“小丫头自己屋不呆来我屋干嘛臭德行”·见他找来碗盛水,李小妹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看着他:“俺每天都来呢这板凳都直接坐,俺经常给你擦呢,就想着你回来看见干净的,心里舒畅。”
“是吗……”唐乏初沉吟着笑道,他转过身去,不知想到什么,笑意漫漫淡去··李小妹浑然不知,兴奋地凝视着他问来问去:“阿初哥,你去哪里啦你这些天过得好吗开心吗你有没有想俺呀”·“有,当然有。”
唐乏初喝了碗水,畅快淋漓道,“天天想你,臭闺女·”·答非所问就是回答了,即使他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李小妹突然难过起来,她掩饰着自己的黯然,垂着眼睛继续笑道:“那……那你还走吗”·唐乏初顿了顿,问道:“你阿爷怎么样了”·“好着呢,最近天天嚷着要吃韭菜饼子。”
“你一个人看得过来”·“村里人都帮着呢,我可以·”·“噢,”唐乏初摸着下巴,“还有就是我那个地……”·李小妹抢着答:“你那个地俺给你弄得可好哩上学的时候俺就找人帮你看着,大家都帮俺呢你不信,你不信俺现在拉着你去看——”·说着,她就站起来,抱着唐乏初的胳膊往外跑。
唐乏初把她拉了回来:“不用,不用·”·他无法和李小妹纯真的眼神对视,只能说:“那个地,等收成了,你就找人帮忙卖一卖,以后有能力就自己种,没能力就把地卖了,钱你留着花……”·李小妹愣愣地盯着他,眼睛渐渐红了:“卖了怎么能卖了呢阿初哥,你跟俺说过,地就是农民的命,怎么能卖了呢……”·唐乏初也不敢看她,努力组织着语言:“嗯……就是,我可能不种地了,我打算干点别的。”
李小妹屏着呼吸,带着一点点期待道:“你要去赶集吗摆小摊”·“不是,”唐乏初没主意了,只好如实交代,“阿妹,我以后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了,可能不在村子里住了。”
他刚说完,李小妹的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了,跟碎玉珠子似的··唐乏初吓了一跳,这下是彻底明白莫咽手足无措是什么感觉了,他慌里慌张道:“你,你别哭呀,你阿初哥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总还是要回来看看你的呀”·李小妹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哭也哭不出新花样,就照最难受的哭法去哭,哭得肝肠寸断,要死要活,还学不会换气,最后抓着自己哭红的脖子死命咳嗽着。
·唐乏初给她拍背,给她顺气,给她喝水,好生哄了半天··李小妹来来回回就一句话:“阿初哥你也不要俺了·”·唐乏初想起来她去城镇里打工就再也不回来的爹娘,心里是真苦了:“好阿妹,我怎么舍得不要你,你就是我亲妹妹,我命都可以给你。”
可李小妹哭得这么伤心,唐乏初几乎就要反悔了,想抱着她说他不走了,就在村子里陪着她,莫咽的身影又在他脑海里盘旋,最后变成一个融化的背影,他的心就像撕裂了一样。
最后他狠了狠心,强制道:“阿妹,你是大姑娘了,如果你再小上五岁,我是绝不会就这么走的,但是你有照顾自己的能力,你甚至还可以照顾你阿爷,阿初哥就是长时间不在,你也会过得很好,我相信这点,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李小妹抽噎着:“不,阿初哥。”
她很崩溃:“你为什么要走呢村子不好吗你给俺个理由,你告诉俺·”·唐乏初不想说真话,就编理由:“我亲戚有困难,我要去帮他。”
“帮完就回来了呀”·“不是那种好帮忙的,得很久……哎呀,说了你也不懂的”·“刚刚还说俺是大姑娘,现在又拿俺当小孩子”·“你”唐乏初惊讶于李小妹的口才,他只觉得离开一阵,李小妹就学精了。
李小妹看着他,又难过起来,声音都哑了:“你就是走都要骗俺,你什么都不肯告诉俺”·她说着就站起来,闹脾气要往外走·这个孩子懂事,鲜少这么生气,唐乏初连忙拉住她,好声说道:“好阿妹,我告诉你,你过来,别哭了。”
听到这话,李小妹揉着眼睛回来了,抽泣着抬眼看唐乏初··这一眼让唐乏初彻底没辙了,他有所保留,但基本上诚实:“我要去狼群里,这里是留不得了。
阿妹,你阿初哥有一个很喜欢很爱的人,阿初哥离开他会死的·”·他没有章法,稀里糊涂说了一堆,最后真挚地握着李小妹的手说:·“所有全部,我都不要了,过去我因为犹豫失去过他一回,这次如果再失去,怕是就要- yin -阳两隔了,我怎么也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这次什么后路都不要了,不论生死,我必须陪着他·”· · ·第72章 村里村外(2)·“这是什么”·二球子匆匆赶来,扎进狼堆里。
莫咽正在低头嗅一具残骸,其它进化狼皆是一脸严肃,只有晚秋小声回答了它:“应该是个普通狼,中了埋伏了·”·“但是很奇怪,”妖妖接过话茬,它当了母亲后就多了些稳重,“这狼夹子和以前遇到的都不同,有明显疏漏,但好像是刻意为之的。”
狼夹子上的狼尸体已经腐烂,不知为何,猎人并没有收集它··“简直像是试验品,”越山突然开了口,它斟酌着用词,“我不信这是他们忘了收了,这不是战利品吗”·方叔也在,简短问道:“会不会是想要进化狼,不想却得来了普通狼。”
“有这个可能·”晚秋赞同··莫咽往后一跳:“退后·”·几只进化狼服从命令,莫咽咬了块石头丢过去,狼夹子没反应。
它又撕扯下来腐烂的狼腿,抛了过去··只听见响亮干脆的一声,紧接着,狼的尸体突然解放了,尸体下掩盖的另一个夹口炸开,紧紧咬住了莫咽抛掉的狼腿··“这……”二球子惊叹,“这是双重陷阱”·“是隐藏的,”越山瞳孔缩紧,“看来第一次被夹住的未必就是这只狼。”
“真狠毒——”晚秋呲牙,狠狠地说,“这是要以命换命”·“它们为什么不咬断腿……”一只母狼疑惑道。
“这下面有个细口,”方叔探头道,“它两只腿都被夹住了·”·二球子怔怔道:“这样有什么意义”·“对猎人来说是无差别的,”妖妖平静地说,“哪只狼都是狼。”
方叔退后半步:“这种新型陷阱就这么堂而皇之放在这里,更像是明摆着提醒我们它的用法,就好像鼓励我们赎身似的·”·“其实应该是这样的,”越山分析,“这种陷阱是针对两类狼的,一类是伴侣,一方会为了另一方换命,另一类是倒霉的同伴,可能只是想研究怎么帮助它,不曾想自己因此断命。”
它继续道:“即使前一只狼挣脱掉了,它也会受很重的伤·”·“猎人的目的是增伤”·“……”·寂静片刻后,方叔突然说道:“还有第三类狼。”
狼群中地位重要,需要得到救赎的狼··只是在场都是高阶进化狼,一时间,它们相对无言··莫咽静静盯着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出神地想··还好唐乏初走了。
它突然很后悔答应了唐乏初去接他,并且还再三保证这次一定会去,为此甚至赌上了它对他的爱·此刻它努力平稳着心境,不断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真是是最后一次。
再接他来过三天,说什么也得把他强制送回去·人狼殊途··“走·”·它简短地命令着,头也不回率先离去了··进化狼们并未迟疑,紧随着头狼前往幽暗的狼林深处。
夜深了,田园望着天空··它要是只鸟就好了···不,什么也比不上狼··它思绪飘空,听着屋内传来愈来愈重的吵声··冬日似乎提前赶到了,风力倒是不大,却刮得远方的树左摇右摆。
它眯着眼睛在风里遥望远方,听着屋内的争执声:·“妈的,它死了你还骗我,它早就死了”·“不过一条狗,你跟我吼什么”·“是狗吗你明明知道它对我意味着什么我告诉你,它在我心里比你都重要”·咚咚咚,似乎在抄家伙。
“你干什么,你还要打死我啊来啊开枪啊”·“你真以为我不敢”·“我说了吗这儿,来,往这儿打,一箭穿心,死得痛快”·“你为什么骗我”·“一条狗死了就死了,我犯得着花精力骗你根本就没人想提”·“当初送走它我就不同意你非要给瘸了条腿就扔林子里喂狼了”·“猎狗少条腿就是废物,多张嘴不要钱啊”·狗乐在里面撕心裂肺地喊:“你就是丧尽天良了说什么赚钱都他娘放屁,你就是想和狼斗,拉着我陪葬,都是为了你的胜负欲”·“那也比你强狗是什么,是畜生你还有感情了,十几年就翘辫子,你是不是每死一个就拿着枪对准人啊”·“它活了十几年吗它是不是死了,它是不是死了”·这次争吵是近几天里最为严重的一次。
田园估算着风的冷冽程度,如果再在外面关上几个礼拜,它可能会在这个通风口冻死··最后,它听到独眼甩门而出的声音:·“逼老子逼老子等你妈老子有天放火烧了这个狼林别以为我干不出来狗- ri -的”·他凶狠地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夜晚凌冽,时间拉得很长很长··天才蒙蒙亮,阿丽便悄默地起了床,拎着一桶猪粪,瑟缩着脖子,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滴溜溜地转·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挑个时间去搞点小动作,让人摸不住规律。
茉莉死后,她经常在村书记家门口的墙壁上涂抹粪便··大人们起初不以为意,后来都道书记家太臭了·村书记意识到是有人有意为之,就派人在门口看着。
小孩子有的是时间,阿丽知道规律,每每都避开·好在这件事充其量只是恶作剧,造不成实质- xing -影响,村书记后来就把人撤了,自认倒霉·于是他家婆娘经常骂骂咧咧挑着泥出来给糊上掩盖臭味。
今天似乎不同寻常,街道上依旧没有什么人,只是村书记家的灯是亮着的··阿丽狐疑地在门口往里面望,这会儿也就三点钟,就是村里最早的鸡都没有打鸣,她笃定村书记一家子都心怀鬼胎,想了想,把粪桶放在门口,四处看了看,贴着墙溜了进去。
她一脚踏进去就撞到一个人,对方“啊”就要叫出来,她踮起脚尖捂住了那张嘴,凶神恶煞道:“嘘——”·李小妹心跳如鼓,见是矮自己一头的小姑娘阿丽,连忙点点头。
两个女孩子退了出来,李小妹看到地上的粪桶,登时什么都明白了,惊讶道:“阿丽,原来——”·阿丽打断了她:“你去干什么”·她这话说的咬牙切齿,好像去村书记家的人都是谋财害命,通通不算做好人。
这个时辰的更可疑·“俺……”李小妹支支吾吾,阿丽的眼神太可怕,大对方几岁的她竟然有些畏惧,“俺求书记帮点忙,是私事。”
“他能帮你什么忙你要他帮你杀狼啊”阿丽仰起脖子,气宇轩昂··“不,不是,俺杀狼做什么。”
李小妹连忙否认,“俺,俺家里人有难,要他帮俺·”·“你阿爷”阿丽对她爷爷的事情有所耳闻,自家爹娘也去帮过忙。
“嗯,对……”·李小妹含糊过去,只是脸色煞白,好像做了亏心事,阿丽审判似的盯着她看,让她好不害怕··“阿丽,你,你别再做这种事了”李小妹转移话题,嘱咐她道,“这,影响不好被发现了,叫你爹娘很为难哩”·“你管不着”阿丽凶巴巴打断道,还扬起拳头,“你要是敢告诉别人,俺不会放过你的”·李小妹捏着衣服,满脸通红:“知道了,知道了,你,你快点回去吧。”
说完,她逃跑般的飞快走掉了,中间有几次好像要回头,又不敢回头,最后几步更是颠簸了,摇摇晃晃离开了阿丽的视线··里面传来不近不远的脚步声,阿丽暗骂一声,拿起粪桶直接泼在书记家大门口,脚下生了风似的,一溜烟儿地跑回家。
到了拐角处她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就看到村书记气急败坏的样子,难得露出了真心的笑意·· · ·第73章 村里村外(3)·“又是满身粪味儿。”
村长在昏暗的灯光下磕着花生米,眼睛眯眯着,语气有些懒散:“还没抓住人”·“没时间管那些了”村支书顾不得身上的味道,只是手忙脚乱地在屋子里慌张地踱步,他拍着手道:“你没听那女娃娃说的,我早就提醒你了,这唐乏初留不得”·“留不得,谁不知道他留不得。”
村长嗤之以鼻,“那怎么着把人杀了”·说到这里,他叩了两下桌子:“我跟你说过什么没有,那大明星的钱还冻着呢,什么意思,还不算咱们的。
这个节骨眼你给我搞个人命出来”·见村书记只是呼呼喘气,村长又说道:“你就不觉得这女娃娃忒实诚,搞不准他们要反水”··“我看你是没胆子信了你看看她不安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个不会撒谎的主儿,说这些是昧着良心的,现在她家里就一把快病死的老骨头,小丫头能起什么乱子,咱们这么照顾她,她当然要忌惮我们,不能得罪我们。”
村书记坐立难安,嘴皮子飞快,“她这些话当然不能全信,看她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夸大事实,照她这个说法,唐乏初和狼心连心了”·“可以这么理解,”村长不置可否,倒了小半杯酒,“其实你也知道,不管她说什么,这人咱们都是要处理的。”
村书记脑子嗡嗡的,听都听不太进去对方在说什么,他这几年搞了太多狼的生意,谁能想到狼还能成精呢这下可好,这些账要是和他一一算起来,他怕是十条命也不够还·“对啊,大方向是没错的呀”村书记几步急急走来,几乎要贴到村长脸上了,“她那意思和咱们之前想的简直一模一样你看唐乏初总是来来去去,李凤栓说他每次都是去狼群,上次走了几天就回来了,没准是商量对策,我看他这次回来就是来观察情况,然后叫狼夜里入村搞咱们”·“诶诶诶,”村长喷着酒气打断他,“什么叫‘咱们’天地良心,我可没有得罪过他。”
村书记瞬间静默,浑浊的眼珠子盯着他来回看,随后他站直了,还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冷笑一声:“现在要分阵营了你当狼都是吃素的,谁掺和了多少,做了多少,心里明镜似的,它们可不是傻子再说了,你出面过多少回,还不——”·“我出面那还不都是为了你”村长喝道,“要不是你不中用,我还用给你擦屁股”·“行了”村长见村书记要吵起来,挥挥手,“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你说的话也不是全错,他的确有可能叫狼进村肆意报复,这几天叫人盯着他,一旦要出去就赶紧抓起来。”
村书记急促喘息着,眉心跳个不停:“就这么粗暴你敢保证他没有接头的狼”·“我瞧你是吓得失心疯了脑子呢进化狼不说了,有人的思维,就算是普通狼来接头也不用怕,它们不傻,你当它们全体出动就为了接个人撑死来三四只,这可是咱们的地盘儿,它们不敢贸然动手。”
村长挽了挽袖子,狠辣道,“就是它们以后准备进村动咱们,咱们手里也有人质·”·“我怎么瞅着是你失心疯了呢,这样不行,只要有机可乘,它们就不会死心,”村书记满头大汗,踱步道,“还是得杀了他你还指望把人关一辈子”·“等这阵风头过了就好,你慌什么。”
村长漫不经心地说,“前几天有猎人找过我,向我们借点物资,听他们那意思,这几天招募了不少临时工,好像要干场大的·我早就跟你说过,这狼林就不该有狼,你就安心等着吧,保不准没几天狼就被剿没了,咱们永无后患。
那时候钱都到账了·当然了,要是猎人们不中用,咱们再……”·他肥厚的嘴唇动了动,哼出很轻的笑··村书记有些瘆人,抹着冷汗虚弱道:“行,那先这么办吧……”·时日一转,就到了唐乏初和莫咽会面的前一天。
他这次收拾了个巨大无比的包袱,把想到可能要用的东西全部都装了起来,他甚至去了村里的木匠那里挑了把更精致的弓箭,还跟着木匠儿子学了学用法,也算是速成了。
他在自己屋里逛了逛,每个地方都仔仔细细看着··他发现了过去喂莫咽用的小碗,磕了一小块,破破旧旧··这些天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可能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这个决定有够自私,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跟莫咽提起过,因为他知道莫咽不会同意··一个人类又能给狼带来多大的价值,他也有想过··只是他实在是不能忍受,即使在莫咽身边的这段日子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但隐藏的风险是可想而知的,他没办法坐到在村子里等莫咽的消息,这个冬天会把他折磨疯的·大不了就是一死,如果真的是莫咽的累赘,死了就死了。
正这样决然的想着,门突然开了,李小妹走了进来··她关上门,放下手里端着的菜··唐乏初看向她,搓着手里的泥灰走过来:“有谁看见没”·“俺不知道,俺一直留意着,这街里小胡同忒多,藏了人俺也看不出来。”
李小妹沮丧地走过来坐下,“俺照你说的跟村长他们说了,俺也不知道他们信不信·”·“你就是个小娃娃,他们知道忽悠你容易,你现在去说一通,盯着我的人怕是不少。”
李小妹看着唐乏初慢悠悠的样子就着急:“现在你总得告诉俺你打算怎么办了吧阿初哥,你明天还走得了吗”·“走是肯定走不成了,一出门就得被抓。
我这几天去木匠那儿,一路上都感觉有人跟着我,要不是方向明显不对,肯定就被拿下了·”·“你,你为什么不让俺跟村长他们撒谎啊”·“不行,你不会撒谎,周围没有让你踏实的人你屁都说不出来,到时候只会坏事情。”
唐乏初蹲在地上抠土块,冬天果然到了,土地冷硬冷硬,根本抠不动··他想让李小妹说实话,最起码要表明立场·他走之后,李小妹的家确实需要大人打点,在这件事上她不能败好感。
“那怎么办,这可砸了·”李小妹很难受,“俺出来还撞上阿丽了,你可不知道……”·“阿丽”唐乏初抬起头,“之前养狼的女娃娃”·“对,就是她,书记墙上的粪都是她弄的,俺都看见了”·这么说,茉莉死了以后,她到现在还没有忘怀。
唐乏初摸着下巴,他在狼群呆久了,想事情多了些心眼··这事儿不能把莫咽牵扯进来,他不知道村里打算怎么处置他,但前提肯定是失去自由·这次他是相信莫咽会来接他的,所以他一旦没有如约而至,莫咽就会摸到村里来。
莫咽不会形影单只,但身边最多也就跟个二球子,或者越山·到时候他被抓了,这个村子这么小,谁看谁都是眼熟的,进化狼要是变成人类进来,那更是要被一窝端了。
狼对于人是没有什么好感的,莫咽又在村子里呆过,唐乏初怕他心急乱了智,就是完全理- xing -,那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要走其实也没那么难,他知道明天不好走,村长村书记这类人就是玩儿- yin -的,他们吃准了他走也是悄无声息的走,这也顺了他们的意。
但是声势一旦搞大,他们就要有所顾虑·现在村子里缺资金,好不容易有块肥肉掉下来,村长是最怕出事儿的人··但是——·他想要莫咽知道,村长和村书记想动他,并且动作还不小。
他要莫咽亲眼看到这些,看到村子里不欢迎他,甚至他要莫咽相信,他回村子就是死路一条·不,要更夸张,他想要莫咽深深的认为,唐乏初不能出现在人类社会,他只能跟着莫咽,不然就会有所不测。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他要怎么走,而是,他要在保证莫咽无恙的前提下,既能顺利和莫咽会面,又要让莫咽相信,村长和村书记绝不会放过他··这几点要单独做到哪点都不会让他如此头疼,但放在一起实在是太难了。
不行,得有所取舍,第一,是莫咽的安全,第二是他能顺利会面,第三才是让莫咽相信他必须得跟着狼群才能有所庇护··换言之,这是个可怕的立场,他要站在人类的对立面才能让莫咽相信自己。
要把阵势搞大,要让他们有所忌惮,最好,他还能受点伤……·唐乏初摊开手掌,手里的泥土稀松松落了下来··“阿妹,你等会儿去找阿丽,照我说的跟她说。”
他跟李小妹说完后,李小妹不安地扯着衣角:“阿初哥,这行得通吗”·唐乏初想了想,问她道:“我给你讲个故事,过去有个魔鬼,他的听力非常敏锐,但凡一点点声音,哪怕是尘土落在地上的声音都会放大无数倍并且被他的耳朵捕捉到。
但为了打败魔鬼,村民们就必须成功钻入他住的洞- xue -里,还得不被他发现,这时候要是你,你会怎么做”·李小妹犹豫着说:“俺,俺尽量轻一点”·唐乏初盯着她不说话。
李小妹忽然福至心灵:“啊,不对,阿初哥,应该敲锣打鼓,能把声音搞多大就搞多大——”·她恍然大悟:“俺懂了·”· · ·第74章 一出好戏(1)·清晨一大早,村书记就被门口的动静吵得心神不宁。
这几天他休息不好,隔一会儿就让盯梢的人给个回馈,说是唐乏初哪里都没去,这才安心一点··他婆娘咋咋呼呼从外面进来:“快出来快出来”·村书记二话没说,急匆匆就往外赶,果然,外面这热闹是冲着他来的。
这几日让他烦躁不堪的主人公竟然大摇大摆出现在他面前——唐乏初一手拧着一个小姑娘的耳朵,在他门口大喊大叫··嗓门是真亮啊,村书记一出来就对上了十几双看热闹的眼睛,全都是这大嗓门招呼来的。
“书记,您可是出来喽”·唐乏初见到他,竟然热情洋溢,提溜着那小姑娘一起往前走了几步,活像要和他来个热烈的拥抱似的,村书记连连退了几步,讪笑道:“哟,这不是小唐吗,好久没见着你了。”
“书记啊,等会儿我再跟您叙旧,今儿我是来给您送‘犯人’的·”·说着,唐乏初一甩手,把龇牙咧嘴的阿丽拎了起来,提溜到村书记面前。
“正好大伙儿都在,”唐乏初举起手来,后退了几步,“我前一阵串亲戚去了,回来才听说书记被人整蛊了——”·“真是让人气愤”他恨恨道,指着村书记,“咱们书记这些年做的事情大家伙都有眼瞧着,哪一件事,哪一句话不是为了咱们老百姓说的,年年庄稼收成,人家是什么,大学生,有知识的人,这还跟着咱们跑地里头,要说体恤民情,咱们书记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村书记被他夸的一阵懵,完全不懂唐乏初这个戴高帽子的举动意义何在,只得尴尬笑着。
唐乏初一顿天花乱坠的猛夸,最后道:“所以我一听说这事儿,就一晚上不睡觉在书记家门口盯着,虽然过程有点坎坷,好像被几个兄弟给误会了……”·说罢,唐乏初就指着几个人群里的男人。
村书记眼前一黑,那就是他派去盯梢的人·那几个男人中一个稍微利索点的赶忙出来打圆场,讪笑道:“嘿,俺这不是大晚上没看清,以为有谁要偷袭俺们书记,还就以为是那个涂粪的呢”·“嗨,就误会嘛大家都是为了书记好”唐乏初爽快笑着,竟然帮忙跟着含糊过去。
这大老虎般的笑让村书记魔怔了··“结果是好的,我总算抓住了这个小偷,哎,我一看,这不是个小娃娃嘛”这才轮到了阿丽的戏份,唐乏初装模作样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阿丽吧,阿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呀”·阿丽不比李小妹,- xing -格要泼辣些,撒谎演戏样样精通,此时就目光含泪,畏畏缩缩道:“俺……俺也是做错事了以前因为不听爹娘的话,养了只狼叫茉莉,书记好心来劝我,我也没有舍得给放回去,后来它伤了人,书记为了护人,就把它打死了——”·唐乏初登时厉声呵斥:“啊那你就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是不是”·“不是的”阿丽摇着头,啜泣道,“书记是为了俺好,俺心里知道,俺就是怕,怕……”·“这么多大人在,还能委屈了你不成,快说”·阿丽咬着牙,这才招道:“俺就是怕他因为这件事不喜欢俺了,觉得俺包庇狼,和狼勾搭……”·“胡说八道”·唐乏初这句话吼出来的时候,村书记才大彻大悟。
碰巧村长从人群后面挤进来,正好赶上唐乏初这一番精彩绝伦的发言···“书记能因为你养过狼就对你区别对待吗他能怎么着,派人跟踪你不让你出门了你小孩子家家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书记会是这样的人吗养狼就养狼,这和你的人品又有什么关系”·村长一脚差点没踩实,定神和唐乏初来了个对视。
唐乏初还对他灿烂一笑,微微鞠躬,继续他的表演:“我们书记对大家如何,咱村里哪个不晓得”·说罢,他就随机采访一位村民:“你说呢”·那村民在众目睽睽下,连连点头:“是,是,书记可为咱们想哩”·“那就对了——”唐乏初无缝接对答,好像在唱双簧,“都是明事理的人,还会因为你养过狼就怀疑你爹娘做了不好的勾当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就咱们这儿,有书记和村长在,不可能这样冤枉你”·阿丽的爹娘赶来的也是时候,从后面跌跌撞撞闯进来,一个个吓得失了脸色。
阿丽抱着村书记的腿,号眺大哭:“书记,俺错了,俺错了”·村书记还能说什么,脸抽搐着把她扶起来:“没事,没事……”·“那是咱书记大度”唐乏初这边却扮演了得理不饶人的角色,“这事儿就是书记原谅你,俺们也不能原谅你,你就为了莫须有的恐惧,给书记搞这么难看的恶作剧,谁能饶了你”·阿丽的爹恨恨地看着唐乏初,他们家也没招惹过这个糙汉子,怎么就这么不饶人呢·听了几耳朵就明白过来的村长赶忙走过来,要把持局面:“那什么,小唐啊……”·“村长您别说,”唐乏初连连挥手,“你们就是心肠太软,对这些人太实在,我啊,是看不过去了,今天当着大伙儿面,就快言快语一回。
你看她自己这么心虚,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和狼有勾结”·阿丽的娘坐在地上哭道:“俺们家阿丽这么小,能和狼有什么勾结都说狼变成人了,还能勾人魂吗平白无故冤枉俺们,还有没有天理了”·村民们窃窃私语,有人也跟着说道:“小唐,俺看你是有些得理不饶人哪。”
“我得理不饶人”唐乏初大笑两声,“你们谁能保证这小丫头怎么想的”·他掷地有声道:“要是她真的和变成人的狼勾搭,到时候把狼都引进来,咱们怎么办咱们大伙儿谁能受得了这个罪到时候咱们都被狼咬死了,这个村也不存在了”·阿丽的娘在尖叫:“胡说八道他疯了,你们听听,他疯了呀”·村书记脸都白了,差点一头栽过去。
村长咬牙切齿地盯着唐乏初,这小子·唐乏初还在快言快语:“咱们书记村长不计较这些,是他们怜悯,他们为人民服务,我就是个小民,说出真心话也没什么,你们仔细想想,要是她真的和狼勾结,咱们可就全死了”·阿丽的爹暴怒而起,冲上去就要打唐乏初。
村书记眼疾手快给拦住了,唐乏初偏偏添油加醋,高高喊着:“你打啊你打了你女儿也是卖村贼,和狼纠缠不清——”·几个小伙儿也上来拉人,有人喊:“阿初哥啊,你是疯了吗”·阿丽见他被人团团围住,想起昨天答应的事情,咬着牙一股脑往里面扎,唐乏初顺势抓住她的领口,装模作样给了她一拳。
她大叫着倒地,捂着脸哭嚎道:“他打俺,他打俺——”·不远处未受波及的村长全看在眼里了,他现在是真的搞不懂唐乏初在想什么,只知道一股闷气逗留在胸腔里,沉甸甸的,让他气短。
阿丽的爹狂怒道:“怎么就和狼勾搭了,怎么就要谋害俺们了俺看他是想被迫害想疯了,还打俺娃娃——”·被按在地上,拳头如雨水般降落下来时,唐乏初暗暗松了口气。
最后一条后路也被他亲手斩断了··唐莫咽,这次你非带我走不可· · ·第75章 一出好戏(2)·莫咽和黑白双煞在村外的小草原上静静等待。
来的路上,黑白双煞告诉了莫咽这几天发现的事情:如莫咽所料,狼林里出现了好几个“陷阱”,昭然摆在不少地方··莫咽心事重重,偏偏此时唐乏初久久不出现。
它并不认为唐乏初会迟到,他明明比谁都心急··什么事儿一旦扯上唐乏初,莫咽就冷静不下来,它满脑子晦暗的想法,饶是久在它身边的黑白双煞也因为它的躁动而不敢同它搭话。
莫咽在这不算太漫长的等待里产生了很多极端的想法·它发现自己大概有个误区:村子会始终接纳唐乏初,那里永远会是避难所··它焦虑到无法蹲坐,在地上来回盘旋,幽幽盯着村子的方向,思虑着要不要闯进去。
好在此时,远远的跑来一个人影··莫咽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警觉的,与黑白双煞皆是一动不动,锁定那个人影··但它依稀看清楚了,甚至还记得,那是李小妹。
天知道跑向三头野狼需要多大的勇气,李小妹摇摇欲坠,苍白着小脸跑过来,她哆哆嗦嗦道:“莫……莫咽哥哥,快去救救阿初哥吧·”·她根本分不清眼前这三头狼哪只是莫咽,凭着对唐乏初的信任,目无焦点地说着话。
黑白双煞很惊悚,它们以为这女娃娃是怀着藏山不漏水的天大本事才有胆子冲过来,不曾想是自己人,顿时语塞··莫咽登时大步跨了过来,凶神恶煞道:“他在哪儿”·这和演练的场景完全不同,李小妹勉强看向莫咽,支支吾吾,努力回忆着台词:“他……他,俺们村里的人都说他和狼有勾搭,要杀了他,他现在快死了……”··这话黑白双煞听着都着急,它们纳闷了,这头儿也没问原因啊,你在这儿嘚啵嘚半天,这不是妨碍我们救人去吗·果然莫咽要急疯了,简直一秒都不能停留,暴躁地打断她:“他在哪儿你带我去啊”·李小妹也急,被大狼一凶,简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咬着嘴巴说:“就在村口……”·三条大狼撒腿就跑,一下子就没影了。
尤其是莫咽,李小妹觉得它就像闪电一样,眼睛一花就成小点了··但愿它永远这么在意你呀,阿初哥·李小妹攥着手指,带着矛盾的心情这样想道。
不知怎么的,女孩子的第一直觉告诉她,唐乏初执意跟莫咽去林子里就一定会遇到不好的事情··想到这里,她疯狂摇头,呸呸呸了半天··村里人真不至于把唐乏初就这么打死,从始至终都只是和阿丽家关系好的几个男人情绪高昂,其他人渐渐就退出来了。
村长不明白唐乏初到底想干啥,但知道不能遂他愿,就帮着忙拉人,打了没几分钟全扯开了··唐乏初站不起来,他蜷在地上··村书记一眼看过去吓了一跳,这鼻青脸肿的,还咳血泡泡。
他现在觉得唐乏初很可怕,很明显,唐乏初完全没保护自己,甚至护头的动作也没有··他挨打的目的何在呢·莫不成要带着一身伤去镇里告他们·两个管理阶层的人脑子里全是绕来绕去的东西,唐乏初这边勉强才坐起来,一张嘴,全是血,哇啦哇啦吐了起来。
阿丽的爹都慌神了,没想到他这么实在,指着他大叫:“你,你这娃娃,怎么不知道护着点自己呢”·唐乏初吐得昏天黑地,什么胆汁胃液全吐出来了,简直要死。
他晕头转向的想,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全身每一块不在叫嚣着疼痛··算算时间莫咽快要来了,加之刚刚在被打的时候他瞄了眼,李小妹在街角的身影一晃而过,人们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没人留意她跑去了哪里。
他推测莫咽一听消息就会赶过来··于是他抱着肚子,痛苦道:“不行了,不行了,快,快送我去……”·之前打点过的一个小贩子从后面过来,扶着他对村书记说:“书记啊,我送他去看看大夫吧”·村书记一眼看穿这是套路,无奈身在人前,只得应声道:“快去,快去。”
同时疯狂暗示盯梢的那几个人:跟着呀跟着·然后他义正言辞道:“小唐,我看你是心理有问题了,这样,你们几个帮帮忙……”·机灵的小贩子就等着他这句话,正要搭腔,村长却拉了村书记一把:“你这样搞太大阵仗,会吓着人家大夫,我看这小伙子没问题,让他去了就是。”
多年来的默契让村书记闭了嘴,连连摆手··问题是他还是想不透,唐乏初干嘛要逼别人揍自己·阿丽的娘抱着阿丽在哇哇哭,阿丽却没什么表情,正努力张望着唐乏初离开的背影。
昨天,李小妹跟她说:·“你就帮帮阿初哥吧,你都被俺发现了,被书记发现也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他们不照拂你爹娘,日子可会很难过呀而且你不是很喜欢狼吗他就是要去找他的狼呀……”·“俺有俺的条件。”
阿丽起初不买账,语气蛮横,“俺既然做了这事儿,就是自私的,俺不怕”·李小妹很无奈地问:“你的条件是什么”·“俺要那个坏蛋罪有应得”·“你要他死吗”·阿丽没说话,她捏着拳头坐在那里,咬着嘴唇开始跺脚。
她红着眼叫道:“俺不管俺就是要他罪有应得——”·“你是想他死吗”李小妹又问了一遍。
阿丽很痛苦,她抱着头尖叫··李小妹等她叫累了,叹着气道:“俺知道你还是不想他死的,你就是需要发泄·”·“阿初哥说了,这次你要是帮他,他如果来春还活着,就帮你教训教训书记。”
阿丽不信:“他打算怎么办他都要去狼林了,还回得来吗”·李小妹不乐意听这话:“回得来啊·”·她说:“你这么小,能做什么,俺阿初哥言出必行,反正给你几天时间你也就是涂粪,还不如帮帮俺阿初哥,兴许他真有好办法呢。”
阿丽不说话了,好半天才闷闷道:“你让俺想想·”·此时,小贩子跟唐乏初低语:“跟着呢·”·“没事,让他们跟。”
唐乏初在他背上说道,装着迷迷糊糊的样子,实则清醒的很,“你把我行李放哪了”·“就你说的地方·”·“嗯,漂亮,钱我给你塞口袋里。”
“得嘞·”·快到村口,看热闹的村民已经稀薄,小贩子逢人只说唐乏初伤得重,要去镇里看看医生,于是他就背着他走到了村口··跟着的几个小伙子终于抓住时机,赶忙要上来抓人。
天时地利人和样样都捞到的唐乏初,成功等来了三头大狼··莫咽看见他这遍体鳞伤的样子简直要炸了,差点上来把小贩子撕碎,唐乏初赶忙道:“他救我的,救我的。”
盯梢的人看见这大狼凶神恶煞的样子,也连连后退,只敢在远处看着··唐乏初迟钝的想,这哪是演戏啊,他是真的把后路给断了··莫咽的眼神越过他,- yin -森森盯着后面跟踪的人。
唐乏初顺势倒在它背上,虚弱地叫唤着··于是莫咽什么都顾不得了,慌里慌张地问:“初儿,你怎么样”··小贩子眨着眼,难以置信刚刚还恨不得吃了他的狼居然可以如此柔软。
唐乏初这边频频眨眼,疯狂示意小贩子接戏··小贩子后知后觉:“噢——那什么,俺们村刚刚暴乱了,说他和狼要端了村子,就要杀了他,俺和阿初哥有交情,好不容易才带着他跑出来。”
黑白双煞默默打量着干瘦如柴的小贩子,背唐乏初走这一段路还没顺过气儿来呢··小贩子赶忙转移话题:“看,后面那几个人还要抓他回去哩”·小白质疑道:“你救了他,你还怎么回去”·小贩子拍拍口袋:“不回去了,俺要带着钱去镇里娶媳妇”·说完,他小碎步往前跑:“那你们好好照顾俺阿初哥啊,俺可赶紧跑路了。”
黑白双煞:“……”·关心则乱,莫咽完全没空理会小贩子漏洞百出的表演,它要暴走了,唐乏初感觉它喉咙的震动,后颈的毛也高高炸起,他赶忙抱着莫咽的脖子,用虚弱的口气打着同情牌:“我回不去了,小咽。”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去镇里也一样,我……”·“知道了·”·莫咽没有回头,驮着他往外走,一步步走得很稳。
唐乏初愣愣的想,受伤的效果果然管用··他惦记着行李:“我行李在那个哪儿……”·然而莫咽没有回应,唐乏初问道:“喂,你听见我说话没”·后来,唐乏初回想起这次经历,的的确确感受到了后悔。
那时候时间仓促,他没有站在莫咽的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狼是惧怕人类的,但它们从来都不是懦弱的动物··他被人类排挤,因为和它有牵扯而受到了来自人类的伤害,这些对于莫咽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怎样的痛彻心扉和刻骨崩心,他当时通通没有算进计划里,只当自己是事件的核心人物,把莫咽一昧作为需要保护的对象,从来不曾想把莫咽拉进来,忽略了它的痛苦。
狼和人的关系本就薄弱,而这就是最初的始端,而这一切竟源于自己·每每想起这次莫咽的沉默,后来的唐乏初都是悔不当初·· · ·第76章 骤变(1)·月圆之夜,冬季悄然而至。
田园在这一夜重获自由,它自然知道这种特殊的日子狼群会在何处,恰巧独眼今夜不在,狗乐如它所愿放开了它,并且目送着它离去··走前,它还是问了狗乐:“你打算怎么办”·话一出口,就代表了信任。
狗乐默默注视着它,摇了摇头··他显得很哀伤··田园想了想,安抚他:“我们还会再见·”·狗乐依旧不说话,田园往前走了几步,姿势古怪。
它停下来,倒不是懊恼自己还要慢慢恢复体能,而是看向狗乐,目光深沉··它退了几步,折回来舔了舔狗乐的脸··这动作代表着亲昵,狗乐怔住了··田园甩甩尾巴,要走的时候,狗乐突然上前抱住了它,很久才撒手。
田园离去的时候,狗乐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长久的凝视··此时它穿梭在狼林里,渐渐熟悉了过去的奔跑状态,尽管要再花很多功夫才能恢复过去的能力,但它对此持乐观态度。
它现在满心都是它的狼群··它们想必是以为它已经死了,现在应该已经拥护了新的头狼,会是越山吗它想着想着,又有些焦急,如果是越山,回去后对方势必会把狼王的位置再度让给它。
如果是……·它被铁链子栓了这么久,不可能打得过莫咽··莫咽一向不喜欢它,它心里清楚··如果真的是莫咽,它能做的只有俯首称臣。
不知莫咽会不会念在旧日情分上,重新接纳它··这样想着,田园还是加快了脚步,在圆月下奔向心念已久的地方··这几天温度骤降,好在唐乏初的伤好得快差不多了,和他估量的一样,只是纯粹挨揍不会真的让他伤筋动骨一百天,缓几天也就好了。
唐乏初觉得进化狼们宛如嗑药的瘾君子,通通腻歪在精灵草这里·他在狼群里面随处一走,到处都是摇摇欲坠的狼,地上瘫了一片又一片,稍微不留脚就踩着一条狼尾巴。
对方也不恼,瞪大眼睛抬头看着你,精致凶猛的狼眼缓缓对峙成斗鸡眼,再呼噜噜倒下来,四脚朝天··这可以说是狼群最松懈的时候了,坐拥整个狼林,基本上没有天敌。
最近几天天气不好,似乎随时会下一场雪似的,这种时候猎人也不会贸然进山,可以说是难得的休假闲散时光··“你们每次都搞成这样”·“也不是。”
莫咽在醉生梦死的狼群面前显得格外冷漠,它一脸傲娇地把唐乏初抱在怀里,蔑视着狼群的狼狈样儿··唐乏初还在把玩弓箭,好笑地蹭着它的毛:“不嫌丢狼啊”·莫咽冷酷道:“谁还看得见我”·放眼望去,确实没几个狼眼睛里还有光。
唐乏初亲了一嘴毛,呸呸呸道:“真是堕落·”·“你怎么不跟着一起磕呀”唐乏初又打趣道··对上次磕草深感丢狼的莫咽:“哼”·现在没碰草的就几个进化狼。
注视着这边疯狂吃醋的晚秋姑娘,升级为狼妈妈要带娃的妖妖,始终守候在莫咽不远处的黑白双煞,以及上了年纪佛系养生的梨花奶奶——五头狼正好构成一道优美的放哨线,外加两只小奶狼做点缀。
说起梨花奶奶,唐乏初有个疑惑:“你上次跟我说完,我就观察了观察,她好像不是对低阶狼没有多照顾……”··“所以说我是宝珠蒙尘哪,没有眼力的还真看不出来。”
莫咽舒舒服服在唐乏初身上呼噜噜,嘴里发出气泡的声音··二球子东倒西歪,坠到地上,张大嘴咬着越山的狼嘴,两只狼抱头互咬,看的唐乏初乐个不停。
莫咽表面和他谈天说地,好不快活,实际内心冰冷冷··风是越刮越瘆人了,这种迟来的寒冬只会骤然降至,势必来势汹汹··今年冬天情形不会好到哪里去。
最糟糕的是,这次不能出差错··感受着唐乏初身上的温度,它的心越来越沉··它对唐乏初受伤这件事基本上是零容忍,除非是它自己干的,不然它简直要发疯这几天它成天寻思着怎么去村里给唐乏初报仇,梦里都是在血洗狼村。
它现在处于一个非常不好的阶段,准确来说它自己也有所感应,思想越来越兽化,与此同时,它很躁动,每次都要强压着体内沸腾的凶念··要想过冬,就要尽可能避开人类。
它身为头狼,不能因为私怨贸然与人类结仇,尤其是现在猎人还惦记着它们,要是猎人与村子联手剿狼,它们才是真完了··谁不知道现在是它们最脆弱的时期·忽然被莫咽死死攥住头上一撮毛的唐乏初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着莫咽咬牙切齿若有所思的样子,惶恐道:“你怎么了”·“我……”·莫咽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它突地跳到地上,聚精会神地朝某处看去··其余清醒的几头狼也纷纷默契地望去,妖妖反应最夸张,唐乏初觉得它的眼珠子都要瞪掉了··等到唐乏初的人类感官也察觉到的时候,丛林小路间慢慢走出来一只大狼。
嗯,有点印象·唐乏初发现自己对于“突然冒出只狼”这件事已经免疫了··定眼看清楚后唐乏初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忘,这不就是当时差点掐死他那只傻|逼狼吗·田园出现的不合时宜,黑白双煞、晚秋和莫咽是一条路子的,它们同时箭步上去,毛都炸了起来,狼脸好不狰狞。
梨花奶奶显得很安静,似乎在观察一切··而妖妖则是两眼泛光,活像看见孩子它爹··倒了一地的进化狼们有所感应,几个没磕太狠的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其余的有的抬头,有的彻底无法动弹。
失踪的头狼突然出现,精灵草位置偏僻,它是有意寻来,想要再度归属狼群··唐乏初不知道的是,它身上有人类的气息··而且,是猎人的味道··那是狗乐的味道,田园开门见山,三言两语说清楚前因后果:“放心,就我自己,我之前被猎人抓了,这才跑了出来。”
几只狼闻言皆是一愣,莫咽最先镇定下来,还在打量它··眼下这阵势,田园已经什么都明白了,它微微伏低身体,尾巴垂下来,试图靠近莫咽··莫咽忽然开口:“你怎么没受伤”·田园停住脚步。
是的,唐乏初都看得出来,这个狼看上去很健康,不像被虐待过的样子,而且,比起这些野狼,它似乎显得有些臃肿··被猎人抓走还养膘了·没等田园回它,莫咽就往后看了黑白双煞一眼。
两只狼立刻领悟了意思,只见它们果断后退,逮住一只进化狼便毫不留情张开嘴露出森白的利齿咬了下去,唐乏初只是看着都一哆嗦··伴随着嚎叫,几只进化狼在疼痛的作用下清醒过来。
晚秋迟疑的看着它们的- cao -作,想了想,还是站到了莫咽身边,与它并列面向田园·唐乏初瞅着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不舒坦,就站起来往这边走——·莫咽猝然一个冷眼扫过来,眼神决绝凶狠,好像猜到他什么意图,并在警告他不许过来。
唐乏初:“……”·田园往后退了几步,试图安抚它们:“我不会做什么,你们看,我……”·果然很棘手,如果头狼是越山还好说,现在看来,它赌错了。
妖妖头一个咬醒了越山,它心里很急,并不敢忤逆莫咽,但也看得出来局面不受控制,并且——·“你身上是什么”·田园被莫咽问的一愣,朝后嗅去,它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尾梢上有点荧光的粉状物。
田园没有来得及发声,莫咽一跃而起,和它正面撞上了··前胸相撞的瞬间,田园被迫应战,这段时间终日被圈在一处地方,他的体能远远不敌莫咽,嚎叫着倒在地上。
·然而莫咽并没有继续跟进,它浑身狼毛战栗,眼神- yin -狠:“跑”·唐乏初至今仍然不明白状况,他本能听从了莫咽的要求,拿上一兜子包袱,正要说什么,莫咽已经到了他跟前,他下意识骑到它身上——·不远处突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以不容刻缓的阵势声声紧逼。
苏醒的众狼如临大敌,这是猎犬的叫声·唐乏初耳朵轰隆隆在响,人类的视力尚且不能够给他太多的可见- xing -,于是在黑暗中听力得到了无限的放大,过去他很喜欢狗,爱屋及乌也喜爱狗的叫声,哪怕是村里某户人家不好惹的看门狗,叫声锐利不友好,他也是爱的。
如今传入耳里的犬吠却好像夺命刀一般,穷追不舍,伴随着风声呼啸而过,刺啦刺啦割着他脆弱的耳神经·莫咽从没有跑的这样快过,冬日的冷风好像化成了村里肉贩子的绞肉机,而他就在这里面被旋转宰割,尚且恢复的伤势禁不住这样的寒冷,他的牙齿在打颤,眼睛被风割出泪来,视线模糊,而最可怕的是,他依稀感觉那声音越来越近,后面实在是太嘈杂,有无数狼爪击打在地上的声音,犬吠声,还有……·马蹄声·唐乏初不确信自己是否听准了,于是他回了个头。
这一回头让他差点从莫咽背上栽下去···景色飞逝,黑色烟云滚滚袭来,黑漆一团中无数狼眼发着亮,在狼群的最后,他分明看见了几个人的影子,他们高居马上,马影边环绕着几只大狗。
这时,领头的人将一个黑色的长影举起来——·唐乏初根本没过脑子,猝然大喝道:“他们有枪”·他的声音没能盖过枪鸣,这一枪瞄准了狼群,只是狼也精,即使后面没长眼睛,在黑暗里队伍也不是那么规整,一是跑动的空间不宜太密,二是躲避这种暗枪。
猎人的目的也不是打准,这是浪费子弹的做法··他们只是在吓唬它们··所以这一枪落空了,不知坠在哪里,与地面碰撞出激烈的火花,炸出一抹短暂的亮光。
“低头伏低身体不许回头”·唐乏初的脸已经被冷风打僵了,反应却异常灵敏,他在莫咽急迫的声音里迅速伏低,脑子里好像有东西在炸裂。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进化狼可以进化成人类,而他在猎人眼里不会是单独的人类··猎人会把他当做狼,他根本没有解释的余地··也就是说,今晚他的确有可能丧命于同类的猎枪之下。
他贴着莫咽没有温度的狼躯,感受到莫咽在战栗··他看不见莫咽的脸,如果那时他看见了,就会发现莫咽的脸已经扭曲了,狼的眼角在抽搐,恐惧使它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奔跑速度。
而墨色的浓云下,前方却是一条什么也看不见的路·· · ·第77章 骤变(2)·这是进化狼群和猎人们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很显然,这次狼群吃了大亏,它们在最脆弱的时候遭受攻击,本身状态都很差,即使被同伴咬醒,身体也依旧软绵绵的,体力尚未恢复,便要在黑夜中长途跋涉。
夜晚对猎人们也不是有利的,他们是钻了空子,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视线受阻让他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这次独眼招募的猎人本是不情不愿的,而独眼却说,他之前解剖了一头进化狼的尸体,在胃里发现了些消化物,这个狼捕捉的十分容易,像是喝醉了一样,完全不躲枪子儿。
他还说,自己这里有一头“引路狼”··独眼在马背上兴奋地高呼:“哦呜——”·狗乐在他身侧的马身上魂不守舍,他眉头紧锁,说出的话也扫兴:“这么黑,根本打不中”·独眼笑嘻嘻回他:“是啊,要不然你怎么打田园那几枪全空了呢”·那是故意放的空枪,当着所有狼的面儿。
狗乐知道即使情况对田园不利,它大概率也不会皈依他们··“现在打算怎么办”狗乐不理会独眼的嘲讽,指着前方,“狼可要分叉了”·进化狼开始分头跑,由黑白双煞分别带领不同的队伍突然从中间劈开,狼群们临危不乱,突换方向,兵分两路逃跑,它们丝毫不打算和猎人们硬刚硬,这一战就是打赢了于它们也没有多大好处,况且眼下根本不可能会赢。
莫咽带着唐乏初随着黑狼的方向跑去,黑白双煞的方向感极好,它们知道哪里的路逼仄扭曲,哪里的树弯腰驼背生得低矮,不适合马过··双方的目的- xing -都是极强,猎人们也不想空手而归,天地交错,猎人在马背上高举枪支,前方狼的身影在黑洞洞的烟云里却显得清晰。
独眼和狗乐也由此分开,狗乐在狼群中寻找着田园的身影,独眼已经下了命令:“我去追头狼,你去追那队·”·狗乐来不及多问,独眼已经和几个猎人朝前骑马闯去,狗乐在心里暗暗惊道,这次实在是捡了大便宜,他刚刚没来得及细看,此时才发现进化狼群数目远超他想象,若不是实力大减,他们这九个猎人,二十多条猎犬,即便加上枪和充足的子弹,在黑夜里也未必是狼的对手。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人在冬日寒冽的风里是嗅不到的,而猎犬灵敏的鼻子足以闻到,地上已经顺延了一道血迹,应该是有的进化狼中了弹··独眼这队来势汹汹。
队伍末尾的几只低阶进化狼受了伤,忍着疼痛努力跟上队伍,而猎狗看准时机一扑而上,终于咬住了其中一只狼的尾巴··这便是导火线··瞬间,后面几只猎狗扑了上来,但它们并不恋战,补了几口把狼咬的半死便撒腿继续朝前追。
前面的狼并不曾因为同伴掉队而回头,它们要的是大概率——大概率存活率··这么边跑边打势必是不讨好的,独眼心贪,大喝几声,其他猎人也相应着喝道,猎狗们分分会了意,朝前猛冲。
它们要打乱进化狼的队形··如果队形打乱,绝大多数狼受到影响,那么它们就不得不应战·猎人也在赌,赌血对野兽的刺激,他们要激发它们的兽- xing -,甚至要让它们觉得自己有胜算。
猎人们对进化狼的心态是很矛盾的,他们要制服它们,却不想它们死·比起普通狼,它们的价值更高··唐乏初的喉结贴在莫咽冷硬的狼毛上··黑狼在队伍最前奔跑,唐乏初看着它模糊的背影,心惊胆战地想,他其实拖累了莫咽。
莫咽要带着他跑,承受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还要跑这么快,这实在是不小的负担··虽然这点早就料到,但他远比想象中要痛苦··莫咽此时的心境更复杂。
它在动摇··要保唐乏初的命其实反倒容易,它有很多法子自保和保他·只是它的身份是头狼,全体狼的生命都应该在它的保护范围之内··它过去从来都有这份担当,然而爱让它动摇。
它清楚猎人们的主意,这次它们顺风逃亡,后面的风向传递着血腥味,已经有狼受伤了,说不定有的狼已经倒下了·这种味道让进化狼们无一不感到悲壮,再这样下去,这一战势不可免。
还有最起码五分钟的路程才到前方小道,到了那里一切好说,因为最多只有猎狗能跟着它们一起钻过去,没有了猎人的照拂,数量相对少的猎犬反倒不足为惧,狼怕的是枪子儿。
·莫咽怕的更多,它知道一只狼是不能怕死的,这是大忌··它现在却怕极了,它不能死,死了唐乏初根本活不下去·唐乏初更是不能死,他如果死了,如果……·“砰——”·伴随着狼凄惨的嚎叫,莫咽清楚,自己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了。
进化狼群已经开始躁动,它们不屈而狂傲的血液不容许挥洒在毫无反击的亡命路上·起初没有选择四处分散而跑,要的就是群体的力量··只是猎人有枪,这边大概追来了三个猎人,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枪。
此时众狼的身体因为精灵草的作用尚未完全褪去,根本无法发挥全力去跑·独眼紧追不舍,狗叫声越来越近了,照这个趋势,很快就会追上来了··唐乏初伏在莫咽背上,感受到身下的莫咽速度在放缓,禁不住说道:“要不你把我先放下来,我这样拖着你不行。”
莫咽没有答话,猛然提高了一下速度,意有所指··边上的黑狼却已经按捺不住,眼神中透露着焦急,频繁看向莫咽··确实没时间了··莫咽回头扫了一眼,一个甩头把唐乏初扔下来,“二球”·二球子应了一声跑上前来。
“带他去湖边”·“不是要去小道吗”·“按我说的做·”·大战临头,二球子不再墨迹,扯着唐乏初就要走。
唐乏初从地上站起来,没有反抗,也没有答应,只是看着莫咽··莫咽却不再搭理他,头也不回的折后反身逆着狼群跑去,黑狼紧随其后仰头嚎叫··狼群的阵势变了,众狼掉头而跑。
“阿初哥,咱走吧·”二球子很急,拖拽着唐乏初的衣服··唐乏初咬了咬牙,他要它放他下来,不是让它丢下他自己去迎战·他在发抖,不是害怕自己,是怕莫咽出事。
他快要怕死了,一想到莫咽在往黑洞洞的枪口上撞,他就快要脱力了··莫咽决然的背影就好像卡在生死一线,他被拒之线外··“阿初哥,你别让我为难了”·二球子一跃而起,撞到他身上,它不得不使用暴力让唐乏初屈服。
唐乏初被它撞倒,在地上瞪着眼看它··他瞪了半晌,二球子也不示弱,一人一狼僵持着,唐乏初突然用力唾骂了几句,揪着地上的枯草,刹那间万念俱灰··“你要和我一起走吗,二球”·“你这么厉害,你不去吗”·二球子一愣,眼神闪烁,摇着头道:“不,我要执行任务,我……”·——“要是最后就咱俩活下来了呢”·唐乏初深深呼吸,缓缓问道。
结果··唐乏初趴在二球子背上,咬牙切齿:“你可以,泥古不化·”·二球子没作答,它心想,把你快点放过去我照样能回去帮忙··唐乏初捏着拳头,他过去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懦夫,甚至自诩铁骨铮铮好男儿,如今看来,他就是懦弱,是累赘,他帮不了莫咽一丁点忙,还要牵累它为他分心。
他不知道过去莫咽在村里是不是也是这般感受··这真不好受,真的不好受··莫咽赶到狼群后方的时候,跑的快的猎狗已经和落在后面的狼缠斗上了·本来已经放弃希望的狼顿时精神一震。
与狼群撕咬的猎狗见狼群换方向,纷纷放弃撕咬后退,等着猎人来撑腰·狼群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受伤的狼更是急不可耐,形势大转,追逐方向掉了过来··猎人很快就赶了上来,和莫咽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猛然停住,独眼望着有些泛白的天边,感觉视线开阔了不少,对面前齐刷刷的十几只狼也不感到惧怕,反倒大笑起来。
“有意思,还是进化狼有种啊·”·独眼后嘴上说着话,手上也没有停,端起了枪··猎人的目的是抓狼,他们要死狼不如去打普通狼,对于进化狼总是要手下留情,他们想要活物。
这对进化狼来说是有机可乘的,意味着不完全的公平··砰——·独眼开了一枪,这枪未中,但还是让几个狼顿了一下,有了猎人在后面压阵,猎狗也凶狠了许多,虽然数目不敌狼群,一时间却和狼群不分上下。
要在狼和狗之中精准打中狼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猎人们眯着眼睛:·砰——·砰——·“是枪声”·唐乏初喊了声,每一声枪响都牵动着他的心,就好像那些枪子儿无一例外全都打在了莫咽的身上,遐想令他痛不欲生,几乎要立刻掉头去找莫咽。
二球子的声音隐含着愤怒:“我知道”·它到底是年轻的狼,沉不住气··这种时候,他倒是冷静了下来,换了策略,催促二球子道:·“行了,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过去,你快点回去帮忙。”
二球子动作有些迟缓,嘴上还是不放心:“你行么,阿初哥”·“我他妈还不会走路吗我,你快点去”唐乏初说着,就侧身要下来,二球子连忙急刹车。
二球子在原地转了个圈,焦急看了他两眼,反复叮嘱:“你就在这儿躲起来,找个地方藏着,我马上就来找你·”·“知道了,快去”唐乏初在吼。
看着二球子远去,唐乏初深吸一口气,从包袱里拿出自己的弓箭,定眼向莫咽在的方向望去··等到唐乏初赶到附近时,天色渐明··他最怕大势已去,怕过去就是给狼群收尸,一路跌跌撞撞,跑的浑身酸软,也不知道如何撑着一口气摸索着赶到了附近。
··黄尘滚滚,枪火灼灼··唐乏初后背撞到一棵大树上,他平息着呼气,向外小心探头··他是聪明的,从后绕了过来,好在在狼群生活的经验给了他方向感,且正好在背风处,他看着背对着他的猎人和狗,心里感到了些希望。
唯一揪心的是,他不知道莫咽在哪里··他看到离他最近的一个猎人被两只狼缠住,马儿嘶鸣着,猎人边咒骂边拿起枪杆举向它们,一旁的独眼刚刚打中了一头狼,方要收尾。
再往前则是狗狼混战,让人看花了眼··莫咽莫咽……·唐乏初心急如焚,他看清楚了,这里面根本没有莫咽·难道它它已经,它死了吗·唐乏初冷静不下来了,他迫切要离得近些,看清楚,他得找到莫咽——·如果那时他不乱,不贸然出动,独眼根本不会留意它。
他是不知道的,莫咽此时在草丛中寻找机会,准备偷袭猎人·如同攻击狼群先灭头狼,这是一个道理·它需要猎人们乱了阵脚,这是必造的声势··独眼一向被称作后背有眼的猎人。
唐乏初一开始可以绕后实在是神明保佑,然而他大意了··独眼察觉到不对,回过头,正好和唐乏初撞上··其实只有一秒··唐乏初甚至没有感觉到慌张,潜意识里:他是一个人类,他在和同类对视。
会有人毫不犹豫拿枪去- she -杀一个陌生人吗·杀人犯法,他不认为自己会被杀掉,这很难做到真正转换思维,对于同类的盲目信任害惨了他,电光火石间,他根本不认为猎人会伤害自己。
倘若多一秒反应时间,或许就不会发生接下来这件事··而独眼是奇怪的,他把唐乏初当做了一头进化狼,他不懂这只进化狼为什么要以人的形态面对他··这个狼看上去很奇特,从后面突然冒出来,手上还拿着弓箭。
弓箭对枪·独眼觉得好有意思,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秒后,独眼就开枪了··直立动物要好瞄准的多,独眼没打算打死他,只是打在他的腿上,想让他失去行走能力。
唐乏初不知道中弹的感觉是这样的··在子弹穿过他大腿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感觉,那之后,还跑了几步··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裤子- shi -了,伸手摸去,在月光下他居然看清楚了,他就这样盯着血淋淋的大腿,猝然跪在地上。
独眼觉得好玩,在一片混乱中精准地瞄准他,又补了一枪··他很兴奋,他生来就适合当猎人,看着猎物倒地不起,他觉得满足,他甚至还想掏出烟点上一根··唐乏初好像被人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一口气还没顺上来就卡住了,掐着自己的脖子栽倒在地上,身体传来冰冷冷空荡荡的痛苦,他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完全动不了,就以狼狈凋零的姿势趴在地上··黑狼实在力不从心,它和猎犬撕咬中看到唐乏初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霎时间红了眼,爆发出一股力量压倒了猎犬。
独眼哼着小曲儿骑着马往前去,想去看看那个倒在地上的“进化狼”··然而··他突然背后一凉,下意识抓着枪转过身,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有狼扑上马来。
马儿惊慌失措,高举前蹄嘶鸣,他一下子没了重心,而攀上来的狼却是又狠又凶,登时跳到马背上扑倒在他后胸上·这独耳狼是头狼·独眼暗叫不好,狼是进展动物,而他作为人唯一的武器就是枪。
这一来实在是出其不意,他稳住心智,挣扎着拿枪杆往后重重砸去··莫咽躲开了,它好像疯了,这实在可怕,狼即使疯狂也不会失去理智,独眼背后传来剧痛,大叫着反应过来莫咽的牙齿刺入了他的骨骼。
一狼一人在马背上彻底失去平衡,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互相纠缠着跌落·一旁的猎人注意到情况要来帮忙,拿着枪却不知如何是好,稍有不慎,打中的就是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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