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雪 by 楚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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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雪 by 楚萌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文案:·萧雪禅是正道第一人,一把快雪剑败遍天下剑者无敌手,所到之处,众人无不瞻仰他的绝世剑法以及――惊世美貌··应无真是魔道第一人,一把天河刀杀人无数,罪孽深重,所到之处,众人闻风丧胆,赫赫凶名可止小儿夜啼。
这两个人,注定是万众瞩目的宿敌··直到某一天,萧雪禅被人知道生过一个孩子··应无真:我的种·· ·残酷冷血魔头攻X高岭之花剑修受,非传统意义生子。
一句话简介:他和死对头生了个孩子·· ·内容标签: 强强 生子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搜索关键字:主角:萧雪禅,应无真 ┃ 配角:平安,纪雅正 ┃ 其它:· · ·第1章 ·一名青年男子,带着一名少年,在雪地里行走。
天上飘着雪,然而一片雪花都无法沾到两人身上··这二人都做道士打扮,青年头戴道冠,少年头戴道巾,衣着俱是白袍镶黑边,还披着鸟翼般的月衣,脚穿十方鞋,背上负剑。
青年手中,还拿着一个青玉柄的拂尘··他们走起路来,看似不紧不慢,然而眨眼间,就走出去了老远··有那凡夫俗子见了二人,还以为见到了神仙,纳头便拜。
少年问:“师父,我们要到哪里去啊”·他的声音在风雪中,也十分清晰··青年答:“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做岁寒山·”·少年又问:“岁寒山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
青年微微一笑,说:“岁寒山,是你师伯隐居的地方·”·少年睁大了眼睛,“我还有个师伯吗怎么从来没有听师父你提起过。”
青年露出回忆的神色,说:“他好静,不喜人打扰,所以我才不向人提起他·”·“原来是这样·”少年若有所思道··两人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处山下。
这座山高耸入云,覆满冰雪,想必就是青年口中的“岁寒山”·山口有一处透明的屏障,若是普通人肯定看不出,但落在修真者眼中,就是主人设下的禁制。
青年看着山顶,扬声道:“师兄,你师弟沈星文来看你了”·若是有修真者在此,听到“沈星文”三个字,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沈星文,是太清观的观主··当今修真界,以三大门派为尊,分别是春秋书院、般若寺、太清观,代表儒、释、道,呈三足鼎立之势·这三个门派历史最为悠久,底蕴最为深厚,弟子也最为出色。
很少有人知道,太清观观主沈星文,有一个师兄··“进来吧·”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似远似近,似高似低··话音刚落,山口的屏障就消失了。
两人向前走去,沿着山路上山··山路之旁,有许多树,多是松树,上覆冰雪·还有一条小溪,水面之上,漂浮着冰凌·时有仙鹤来去,发出长鸣。
少年看着山上的景色,说:“原来师伯住在这样的地方啊·”·沈星文叹了口气,说:“他就喜欢这样的地方,连太清观都不愿回去,嫌太清观人太多,太过吵闹。”
“师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少年眨了眨眼睛··走了一会,二人行至山顶··山顶之上,只有一座亭子,一间茅屋·茅屋旁边,有一颗巨树,不生一片叶子,树干上系着细长的红绸,在风雪中飘动。
在亭子的前面,是一处断崖·断崖之上,坐着一个人·他头发极黑,皮肤极白,整个人好似用冰雪雕成·他的腿上横置着一把剑,他一边擦剑,一边朗吟道:·“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涧滨。
啾啾常有鸟,寂寂更无人··淅淅风吹面,纷纷雪积身··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修真之人,通常容貌不俗,但是少年在修真界见过无数美人,竟是没一个比得上面前人的。
沈星文见过自己的师兄萧雪禅无数次,还是会为他的容貌所惊艳·他愣了一下,说:“许久不见,师兄风采依旧·”·少年恭敬地说:“太虚观弟子卫鸿飞,拜见师伯。”
萧雪禅睁开了眼睛,看向卫鸿飞··少年看到萧雪禅的眼睛,心中又是一震·那双眼睛也极黑,却也极亮·他见过漫天星河,都不如这双眼眸。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寂寂无名,又为何会远离尘世,幽居在这深山之中呢·萧雪禅启唇道:“你,不错·”·他只看一眼,就知道卫鸿飞资质非凡,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卫鸿飞有剑骨,与他一样是用剑·他向来惜才,于是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扔给了卫鸿飞··卫鸿飞接住那样东西,发现是一柄小剑,剑身上刻着“飞云”二字。
这柄小剑只有巴掌大,看上去如同玩具一般,但只要输入真气,就会变大··他身为太虚观弟子,眼界颇高,一看就知道这柄剑不是凡品·如此贵重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于是看向了沈星文。
沈星文微笑道:“这柄剑,是你师伯当初拜入太虚观时,观主——也就是我与你师伯的师父所赐·如今给了你,也是缘分·既然是你师伯给你的见面礼,你就收着吧。”
“多谢师伯·”卫鸿飞对着萧雪禅鞠了一躬··这柄剑不仅珍贵,还有着特殊的意义·他得了这么一柄好剑,心中对萧雪禅又是敬慕又是感激。
萧雪禅看向沈星文,“说吧,什么事”·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弟,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想起自己的来意,沈星文肃容道:“正魔大战在即,我希望你助正道一臂之力。”
“好·”萧雪禅未经思考,就答应了下来··除魔卫道,正是我辈应为··沈星文先是一喜,随即又露出了愁容,“若不是没办法,我也不会打扰你的清修。
除你之外,我不知道谁是‘血河魔尊’应无真的对手·”·魔界之中,有三位魔尊,其中以“血河魔尊”应无真修为最高·修真界中,几乎无人可与之匹敌。
萧雪禅与应无真交过几次手,未分胜负·两人都心知,彼此是对方的大敌··萧雪禅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剑,剑身清亮,如一泓秋水。
他说:“我的快雪剑,许久没有饮血了·”·饮血,是剑的宿命··沈星文问:“你是随我回太清观,还是到时候再见”·萧雪禅淡淡道:“我不习惯人多的地方。”
沈星文虽然被萧雪禅冷淡以对,也不觉得自己受了慢待,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兄是天- xing -如此,“那么七日之后,我们不归谷见吧·”·萧雪禅听到“不归谷”这个地名,眉头微微一皱。
沈星文察觉萧雪禅的表情变化,问:“不归谷这个地方怎么了”·萧雪禅抚摸了一下快雪剑,“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详·”·沈星文意味深长地说:“不归谷,不归谷,不知谁才是谷中的不归人呢。”
……·沈星文和卫鸿飞走后,岁寒山又恢复了平静··萧雪禅本以为自己能得一日的清净,没想到没过多久,岁寒山上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人未至,酒香先到··萧雪禅一闻到这酒香,就知道来的人是谁··“好友,我又来打扰了·”许恺行拎着一坛酒,走到了萧雪禅的面前。
他身材高大,眉目俊美,虽然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却也没有折损他的容貌··萧雪禅冷淡地说:“既然知道是打扰,你又为何要来”·许恺行笑道:“我不来,好友一人岂不寂寞。”
“我不觉得寂寞·”萧雪禅垂下眼眸··许恺行坐了下来,与萧雪禅面对面·他看着那张足以倾倒众生的面容,可拥有这样容貌的人,却独居于深山之中,无人欣赏。
但是有的时候,他又庆幸萧雪禅淡漠离群的- xing -子,让这个人只被自己看到·他说:“你这个地方,只有你一个人,还冷飕飕的,哪里不寂寞·”·萧雪禅没有说话,继续擦剑。
许恺行拍开酒坛上的泥封,酒香四溢,“来来来,我得了这么一坛洞庭春色,马上就给你送过来了,我够朋友吧·”·他最喜欢的酒,就是洞庭春色·他每次带来的酒,都是这种酒。
因为他最喜欢的东西,就要与最好的朋友分享··萧雪禅接过酒坛,喝了一口··没有酒杯,两人就着酒坛,你一口我一口,将这一坛酒喝完了··萧雪禅喝了半坛酒,有些微醉,面上染上了薄红,好似擦了胭脂一样。
许恺行看着这样的萧雪禅,呆了呆··萧雪禅双目微闭,以手支颐·他本是极冷极淡,雪中白梅一般的人物,可此刻的他,像是能让人攀折在手的白海棠。
许恺行纵然心动,却也知道萧雪禅不是花,而是剑·若是以为萧雪禅能被攀折在手,就会被剑刃割伤··他想起一件事,问:“我来的时候,看到雪地上有足迹,莫非岁寒山除了我,还有另外的客人”·“是。”
萧雪禅点了下头··许恺行又问:“是什么人”·萧雪禅答:“是我的师弟沈星文和他的弟子·”·许恺行接着问道:“他们来此,所为何事”·“七日之后,不归谷,正魔大战。”
萧雪禅语气森冷,甚至有一丝杀意··许恺行想了想,说:“不如到时我与你同去,也为正道助力·”·“你是散修,未必要掺和正道之事。”
萧雪禅的心中,确实把许恺行当做朋友,否则他早就把许恺行赶出岁寒山了·他自己可以赴险,却不愿他的朋友,为了他冒险··许恺行胡扯道:“我虽是散修,却有心为正道之事出一份力。”
他是散修,行事亦正亦邪,心中并无正道·但他担心萧雪禅的安危,所以才提出要与萧雪禅同去不归谷·只是这份心思若是说出来,萧雪禅肯定是不愿他去的。
萧雪禅看了许恺行一眼,“你既有心,那就同去吧·”·“好,那七日之后,我还会再来·”许恺行说完,飘然而去··作者有话要说:·注:“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涧滨……”出自寒山《杳杳》。
 · ·第2章 ·转眼间,就到了七日之后··不归谷,不归谷,谷中多少不归人··不归谷是一条细长的峡谷,一边驻扎着正道众人,白旗如云;另一边驻扎着魔族大军,黑旗林立。
正道营地,一片愁云惨淡··虽然太清观的观主、般若寺的主持和春秋书院的山主,尽皆在此,但人人都知道血河魔尊应无真修为盖世·哪怕三人联手,也不一定是应无真的对手。
更何况魔族那边,除了应无真之外,还有“幽冥魔族”荆傲和“梦魇魔尊”斛律春——这三人,便是魔界三尊··沈星文扬声道:“诸位不必担忧,我请了一位外援,此人修为不下于应无真。”
众人听了,无不吃惊·究竟是谁,竟能与血河魔尊应无真匹敌·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此人是谁”谷明远问出了众人心中的问题。
他便是春秋书院的山主,是位看上去十分年轻的书生,气质出众,仪表不凡·他身穿一袭白色长衫,上面以墨写就草书——若你细观,便能看清这不是普通字迹,一笔一划都蕴含着剑意。
沈星文答:“此人便是我的师兄,‘流风回雪’萧雪禅·”·“流风回雪”萧雪禅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对于谷明远来说却不是。
萧雪禅少年时,曾以剑问天下,败遍天下剑者无敌手·那个时候,无人不知道“流风回雪”萧雪禅的名字·而那时还只是春秋书院一个普通弟子的谷明远,就见过萧雪禅舞剑的风姿。
不过萧雪禅后来幽居深山,远离人世,他的名字也就渐渐不为人知了··谷明远眼睛一亮,“竟然是他,若得此人相助,此战可有八成把握·”·众人虽不知萧雪禅是谁,但听沈星文和谷明远语气之中,都对此人寄予厚望,想必是一位隐世高手,心中振奋了些许。
然而过了几个时辰,已到了约定的时间,却不见萧雪禅的踪影··沈星文看着天日,深深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萧雪禅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迟迟未来,一定是路上出了意外。
虽然他知晓萧雪禅修为高深,心中还是生出了担忧··谷明远问:“沈观主,萧雪禅为何还没有来”·众人的心中,也怀着和谷明远一样的疑问。
只是碍于沈星文的身份,不敢问出口··沈星文强笑道:“许是路上耽搁了,再等等吧·”·“阿弥陀佛·”悟真念了一声佛号,“若是那位施主还不来,恐怕就来不及了。”
这位慈眉善目的僧人,就是般若寺的主持·若你只看他的外表,可能会以为他是个寻常老人,但只要看到他如电的双眸,就不会把他当做凡人··“咚——”·已经来不及了,代表正魔大战开始的钟声,已经敲响了。
……·萧雪禅与许恺行前往不归谷,行至半途,却见一人领着魔兵拦路··这人一身红衣,眉目冶艳,虽是男子,举手投足之间,却一股女气·他腰肢纤细,系着一根长鞭。
萧雪禅认识这个人,“斛律春,凭你也敢拦我”·眼前之人,正是魔界三尊之一的“梦魇魔尊”斛律春·然而,此人也是萧雪禅的手下败将。
斛律春愁眉苦脸道:“我也不想对上你,可惜我们三人抽签,我这个倒霉鬼,偏偏抽中了那根红签·”·他口中的“我们三人”就是魔界三尊,他们三人之中,虽然以应无真修为最高,然而谁也不服谁,不愿听对方的调遣。
“你对上我,就要有留下- xing -命的准备·”萧雪禅缓缓拔出了快雪剑··斛律春看着这把剑,就觉得心中发颤·他叹了口气,说:“无奈啊。”
说完,他解下腰上软鞭,向萧雪禅攻去··许恺行,则对上了一众魔兵··斛律春手中长鞭如毒蛇吐信,既狠辣- yin -毒,又变化多端··而萧雪禅的剑,像是亘古不化的雪山,任你如何变化,我自屹立千秋。
不过百招,斛律春就落了下风·但是他的身体好像没有骨头一般,总是能以匪夷所思的姿势,躲开萧雪禅的剑招·于是两人之间,难以分出胜负··萧雪禅虽然曾经胜过斛律春,但他知道这位梦魇魔尊,能于众魔之中脱颖而出,成为魔界三尊之一,实不是易与之辈。
他若是想打赢斛律春,恐怕需要几天几夜··想到此处,他明白了斛律春拦路的用意·虽然斛律春不是他的对手,但只要拖住他,不让他前往不归谷,那么局面将对正道大大不利。
他眉目一凛,手中剑越来越快··刚开始,斛律春还能勉强跟上,但过了一阵,饶是以斛律春的修为,都看不清萧雪禅的剑招了·不多时,他的衣衫就被划破,身上也添了几道伤痕。
他没想到,和他当初败给萧雪禅之时相比,萧雪禅的修为又更加精进了·这个家伙,简直不是人,而是怪物··若是再打下去,恐怕不妙··“不来了,不来了。”
斛律春远遁而去··萧雪禅没有追,还剑入鞘··另一边许恺行早解决了那些魔兵,他知道萧雪禅不喜人插手,于是只在一边看着萧雪禅和斛律春打斗。
他笑道:“许久不见你拔剑,你于剑道之上,又更进一步了·”·萧雪禅听了许恺行的话,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走·”·两人继续上路,向不归谷行去。
……·不归谷中,风吹沙石,大战一触即发··正道与魔族,在不归谷的中间相会了··正道这边,以悟真、沈星文和谷明远为首;魔族那边,则是以荆傲和应无真为首。
荆傲面容俊朗,皮肤黝黑,他衣服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胸膛来,腰间系着一把刀··应无真则是身穿黑袍,看不清眉目··谷明远扫视魔族,发现了问题,“不知梦尊何在”·荆傲笑了笑,说:“我们这边少了一个人,你们不该高兴吗”·“只怕是别有算计,不得不防。”
谷明远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修真者,就是喜欢说废话,要打便打,不打就认输·”荆傲拔出了刀,一时- yin -云避日,万鬼哭嚎··他这把刀,叫做百鬼刀,若是死在这把刀下,便不得入轮回,沦为刀中怨魂。
虽然名字叫做百鬼刀,但其实这把刀杀了不计其数的人··“要战便战·”沈星文拔剑在手,向应无真攻去···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谷明远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与沈星文一起对上应无真。
悟真则手中禅杖顿地,闪身出现在了荆傲面前·他这根禅杖通体金色,头部做树状,树叶精美,犹如宝树··荆傲啧了一声,“怎么又是你这个秃驴,真是晦气。”
他以前杀人的时候,遇上过悟真几次,有输有赢·而且,他十分讨厌和尚,见了光头就头疼··悟真叹息道:“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荆傲大笑道:“只有你们这些秃驴才想成佛,我活在世上,只求一个快活·”·悟真知道此人早已沉沦魔道,劝也无用·他念了一声佛号,挥舞禅杖,攻向荆傲。
荆傲也横刀以抗,手中百鬼刀飞出无数怨魂,向悟真袭去·这些怨魂死状各异,形容可怖·若换成是个胆子小的,估计光见了这些怨魂,就要被吓个半死。
悟真周身发出金光,怨魂尽皆消失··让悟真对荆傲,谷明远和沈星文对应无真,其实是有讲究的·荆傲修的是鬼道,而悟真的佛光,正好对其有克制··谷明远和沈星文虽然来自不同门派,配合却十分默契。
两人对上应无真,竟是在伯仲之间·这一点,他们也有些吃惊··应无真的修为,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两人信心大增,出手也更加利落··然而,悟真那边,却是出了意外。
荆傲的百鬼刀上,飞出一只女鬼··女鬼花容月貌,身姿婀娜,看着悟真的眼神含怨带怒··悟真一见这女鬼,心神一震·因为这女鬼不是旁人,正是他未出家时的妻子。
当初他抛妻弃子,遁入空门·虽然他心中对妻子并无情意,却终究是有负于她··这一眼,心魔丛生··荆傲趁悟真失神之际,百鬼刀就要吻上他的脖颈。
但是,天外飞来一柄剑,与百鬼刀相撞··荆傲感受到一股巨力,百鬼刀竟是脱手而出·他半跪在地,捂着自己右手的虎口,那里已经裂开,流出血来··只一招,高下立分。
那柄剑插在了地上,白色的剑穗在风中飘扬··下一刻,一个白衣人落在了剑上,身姿如鹤,孤高清逸··萧雪禅,来了·· · ·第3章 ·众人为萧雪禅风姿所震,竟是一时寂静。
萧雪禅那双清冷的双眸,看向了应无真·那一道漆黑的影子,映在他的眼眸中··良久,他才开口道:“你不是他·”·“没想到你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愧是‘回风流雪’萧雪禅。”
“应无真”摘下斗篷上的帽子,露出了真容·他的面容平平无奇,与众人认识的应无真毫无相似之处··“原来是你,江密,应无真呢”荆傲认得此人,这人是应无真的得力手下。
江密微微一笑,说:“尊上说,这些人还不值得他出手,不过尊上想要的对手,已经出现了·”·“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听到这声朗吟,众人看向了峡谷之上。
峡谷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黑衣人·他的背后,就是烈日·他的整个身影,融在太阳之中,犹如天神一般··黑衣人一跃而下,衣衫猎猎,好似雄鹰展翅。
他正好落在萧雪禅的面前,众人这才看清了他的容貌·他的容貌无疑是俊美的,然而邪气太盛,令人不敢直视·他眉心有一道竖长红痕,远远看去,如同生有三目。
他看着萧雪禅,念出了面前人的名字,“萧雪禅·”·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叫宿敌,反而像情人间的低语·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戏弄人的一种方式。
萧雪禅最是厌恶这种轻浮的态度,他冷哼一声,提剑就向应无真刺去··应无真一边闪躲,一边笑着说:“你我故人重逢,不叙旧一番,就动刀动剑,岂不是辜负了良辰美景。”
不归谷满地黄沙,枯草朽木,哪里来的良辰美景··萧雪禅眉头微皱,手中剑招愈发狠辣,招招夺命,式式催魂··应无真轻啧一声,出刀了··他这柄剑,名为天河刀,本是修真世家应家的传家之宝。
而应无真,也本是应家家主之子·然而有一天,应无真持天河刀屠杀应家上下,从此堕落为魔·天河刀,也由至清至正之刀,变成了一把魔刀··天河刀一出,顿时飞沙走石,黑云避日。
萧雪禅面色不变,手中快雪剑嗡嗡作响,要与天河刀一较高下··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在空中交汇··这一战,足足打了七天七夜··然而应萧二人,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他们身上都添了数道伤口,衣衫破碎,血洒黄沙··应无真身受重伤,却是不怒反笑,“痛快,痛快”·萧雪禅眉头深皱,他心知他和应无真再打下去,恐怕还是分不出胜负,只会是两败俱伤。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应无真是这世上他唯一的对手··忽然,一名魔族从后面偷袭萧雪禅··不等萧雪禅出手,应无真就一掌拍向了这名魔族··魔族受了应无真一掌,骨肉俱碎。
应无真沉下了脸,“不打了,扫兴·”·他杀了那名魔族,是因为哪怕他沉沦魔道,亦有自己的骄傲·他和萧雪禅的战斗,不需要其他人的插手。
而他后面的话,却是假的,他并不是被打扰了兴致,所以才不打了,而是因为魔族弱肉强食,若是他受了太重的伤,可能会沦为某个魔族的口中餐··魔族不仅残杀修真者,也会相互蚕食。
吃掉强大的所在,就能变得更强大··应无真对萧雪禅一笑,化作一道黑风离去··萧雪禅也没有追,而是离开了不归谷···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萧雪禅随便找了一处山洞,在洞口设下禁制。
设完禁制之后,他一口血吐在了地上··应无真,果然是个可怕的对手··萧雪禅盘膝而坐,开始疗伤··忽然,洞口处传来一声呼唤——“师伯”。
萧雪禅记得这个声音,是沈星文的弟子卫鸿飞·他心念一动,撤销了洞口的禁制··卫鸿飞走入了山洞之中,他先对萧雪禅行了个礼,才开口道:“师伯,师父命我给你送药。”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了一瓶药,递给了萧雪禅··萧雪禅打开药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药瓶之中,有一粒白色的药丸··卫鸿飞解释道:“这是我们太清观的灵药,太上灵丹,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功,享誉修真界,不知师伯可还记得”·“记得,我以前服过几次。”
萧雪禅拿出白色药丸服下,然而服下之后,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这不是太上灵丹··他变了脸色,一掌向卫鸿飞拍去··卫鸿飞受了萧雪禅一掌,竟是整个人塌了下去,变成了一张委地的人皮。
人皮之下,一道血影飞出了洞口··萧雪禅想要追,却牵动了身上伤势,只能作罢··他看着地上的人皮,长长一叹··少年英才,本该前途无量,却转眼之间,命丧黄泉,魂归地府。
修真之路,便是这般坎坷··杀死卫鸿飞之人,萧雪禅知道是谁··魔族之中,有一人外号“皮影师”,没人知道他的长相,因为他擅长剥皮,总是顶着他人的人皮,尤其喜好美人皮。
除了剥皮之外,他还擅长口技,能惟妙惟肖地模仿他人·有传言说,他在入魔之前,是梨园优伶··萧雪禅曾追杀此人,不过此人- yin -险狡诈,动辄换皮,故而并没有了结此人- xing -命,反而与此人结下了仇怨。
萧雪禅不知皮影师让自己服下了什么药,此时想吐也吐不出来了,不过他并没有感觉不适,倒是奇怪··他收起了地上的人皮,放在了一个木盒中,然后继续盘膝疗伤。
……·萧雪禅疗伤过后,去了太清观,此时已是三日后了··太清观建在悬崖绝壁之上,草木葳蕤,人迹罕至·日出东山,照在太清观金顶之上,更显庄严神圣。
萧雪禅驾驭飞剑,飞过群山,落在太清观广场中··他落地的身姿极为美妙,好似一只仙鹤落于湖面一般··萧雪禅虽然久未回太清观,但是那日不归谷,许多太清观弟子都对他印象深刻。
于是,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他不理众人,径自走入了太清宫中··沈星文听到萧雪禅来的消息,连忙迎了上来·他喜道:“没想到你竟然会来太清观,可是改主意了,要回太清观住下”·“我来,是送东西的。”
萧雪禅面色沉沉··“什么东西”沈星文看萧雪禅面色,心中不安·虽然在别人看来,萧雪禅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和往常一样。
但他和萧雪禅做了许久的师兄弟,学会了从萧雪禅面部细微的改变中,推知萧雪禅的心情··萧雪禅现在的心情,很不好··萧雪禅拿出木盒,递给了沈星文。
“这是什么”沈星文打开木盒,看到里面的人皮··萧雪禅低声道:“这是卫鸿飞·”·沈星文手一抖,几乎要拿不稳木盒。
他最看重的弟子,失踪了几日,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已经变成了一张人皮··良久,他才涩声道:“是谁杀了他”·“‘皮影师’温纶。”
萧雪禅说起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杀机··“温纶,温纶……”沈星文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恨不得食肉寝皮··“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偿命。”
萧雪禅背上快雪感应到他的情绪,自行出鞘··沈星文沉默了一会,说:“纵使你杀了他,我的徒弟也不能复生了·”·萧雪禅不语,纵使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可造成的伤口,永远不能抹平。
忽然,一人走入了太清观中·他面容清俊,气质温润,挺拔的身姿犹如玉树一般·虽然是个少年,一举一动却十分老成··沈星文强笑道:“雅正,你回来了,这是你的大师兄,你还记得吗”·萧雪禅看向那人,他记忆中的纪雅正,还是个孩童,如今的纪雅正,已经是个潇洒的少年了。
纪雅正也看向了萧雪禅,“大师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萧雪禅与他记忆中,倒是分毫不差,风姿依旧倾世··“小师弟·”萧雪禅对着纪雅正点了点头。
纪雅正是前太清观观主的关门弟子,也是萧雪禅和沈星文的师弟·他虽年纪小,但太清观中,人人都要叫他一声“师叔”··纪雅正的视线转向了沈星文手中的木盒,“这是什么,似乎是张人皮”·“这是……鸿飞的皮,他被‘皮影师’温纶杀了。”
沈星文想忍住心中悲痛,可还是红了眼眶··“什么”纪雅正没想到自己一回到太清观,就听闻到了这样的噩耗··卫鸿飞年纪还比他大几岁,前不久还一本正经地叫他小师叔,可卫鸿飞现在,变成了木盒之中,一张薄薄的人皮。
他转过身,就出了太清观··沈星文变了脸色,“坏了,他肯定是去找温纶了·他虽然修为不凡,但温纶生- xing -- yin -险,他说不定要吃亏·”·“我去追。”
萧雪禅也转过了身··沈星文连忙拉住萧雪禅,“你与应无真一战,受了重伤,现在应该好好养伤才是,我让三师妹去追他·”·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萧雪禅身上的伤,确实还没有痊愈。
他听了沈星文的话,略作犹豫,最终没有追出去··沈星文继续道:“你就在太清观养伤,你以前住的地方,我有让人时常打扫,你直接就能住进去·那地方清净远人,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萧雪禅思考片刻,答应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注:“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出自仇圣《男儿行》· · ·第4章 ·纪雅正想杀温纶,但是温纶狡诈多端,终令他无功而返。
也幸好有他三师姐令狐雨信相助,才叫他没在温纶那里吃了亏··萧雪禅再次听到温纶的名字,已经是一个月后了··温纶再次犯下血案,杀了一座青楼中所有的□□,并且剥下了她们的皮。
那座青楼的每一个地方,都被鲜血所染,仿佛人间地狱··萧雪禅此时伤势已经痊愈,沈星文没了阻拦的理由·于是,萧雪禅背着快雪剑,出了太清观··他去了那间青楼,想要找寻线索。
青楼中的尸体已经被运往了义庄,不过血迹还残留着·这里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到处装饰着彩绸与灯笼,可以猜出往昔是那么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可惜脂粉地变作修罗场。
青楼的中央,有一个舞台,铺着红色的地毯,绘着大朵的牡丹·而舞台之上,站着一个人·她的面容像花一样的美,舞裙像石榴一样的红,手持一把凤尾琵琶。
她一边起舞,一边唱道:·“今宵风月知谁共声咽琵琶槽上凤··人生无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萧雪禅看着这陌生的女子,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温纶,你竟然敢留下来”·女子嫣然一笑,说:“奴家是这青楼中的花魁,不知道温纶是谁。
我见公子年少英俊,心生倾慕,公子可愿与我春风一度”·萧雪禅冷声道:“杀人偿命,不必惺惺作态·”·温纶知道萧雪禅不是蠢人,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我敢出现在你面前,一定是有所倚仗,该担心的,不应该是你吗”·萧雪禅不屑地说:“世间所有的- yin -谋,在我的剑面前,都是无用的。”
他是萧雪禅,一剑破万法··“你不好奇,我骗你服下的是什么药吗”温纶轻轻拨了一下琵琶的弦··萧雪禅淡淡地问:“是什么药”·温纶眨了眨眼睛,他顶着这幅美人皮囊,做这个动作时眼波流转,媚态横生,“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有人要我让你服下,我就这么做了。”
萧雪禅见问不出什么,拔出了快雪剑,“那么你就受死吧·”·温纶幽幽地说:“你知道吗虽然你好几次差点杀了我,但我一点也不恨你。”
“如果是废话,就不必说了·”萧雪禅皱起了眉··“我想杀你,是因为我想要你的皮·这世间的美人,与你相比,不过是庸脂俗粉而已。”
温纶一边说,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脸··他的这副皮囊,是名动四方的花魁,不知多少人为博她一笑,一掷千金·可这绝美的花魁与萧雪禅相比,就像萤火之于日月一般。
·他想要变美,变得更美·而萧雪禅,就是他所追求的美的极致··萧雪禅冷哼一声,“做梦·”·说完,他就向温纶攻去。
突然,一名黑衣人出现,替温纶挡下了这一击·并且这名黑衣人出现的同时,四周涌现出许多魔兵··萧雪禅看向黑衣人,说:“为何藏头露尾”·面前之人,肯定是魔族,但他为什么不愿透露身份呢这里面,一定有- yin -谋。
不过,更令萧雪禅感到的疑惑的,是他刚才那一剑·长久以来,他的剑,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然而刚才那一剑,并不是他以往的水平··莫非,是因为温纶之前骗他服下的药·“你已是瓮中之鳖,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黑衣人故作嘶哑道··“还是那句话·”萧雪禅顿了顿,“做梦·”·他运起手中快雪剑,剑光亦如雪,往黑衣人身上飞去。
黑衣人与萧雪禅过了几招,心中暗暗吃惊·萧雪禅的身体状况,他十分清楚,然而这个状态下的萧雪禅,竟还能与他斗个旗鼓相当··这个人,果然是魔族的大敌。
萧雪禅越打,越觉得腹中绞痛·他只能咬着牙,勉力应战··黑衣人见萧雪禅面色苍白,汗如雨下,然而招式却丝毫不乱,不禁急了··他与萧雪禅在此对战,却迟迟未分胜负。
若是拖得久了,此事被其他魔族知道了,他这一番算计,说不定就要做了他人的嫁衣裳··萧雪禅的招式未乱,黑衣人的招式却是先乱了··萧雪禅见黑衣人露出破绽,连环三剑。
第一剑,他挑飞了黑衣人的兵刃··第二剑,他刺伤了黑衣人的右手··第三剑,他削掉了黑衣人的一缕头发——这一剑,本该砍下黑衣人的头,不过因为他身体的缘故,慢了些许。
黑衣人捂着自己受伤的手,心跳得有些快·他刚刚,和死亡擦肩而过··萧雪禅转过身,踩着魔兵们的头,逃出了青楼··萧雪禅走后,温纶对着黑衣人嘲笑道:“真是没用,这样也能让他逃了。”
黑衣人说:“反正我想要的不是萧雪禅,让他逃走也无妨·”·……·萧雪禅野地奔行,腹中却是越来越痛··他只好在一块巨石后面坐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这块巨石的旁边,刚好有一条小溪,流水潺潺,游鱼来去···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萧雪禅浑身的衣物都被冷汗所浸透,十分不适,于是他脱下衣物,想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在溪水之中,产下了一名男婴··他抱着这名男婴,不知所措··这名男婴较寻常婴儿要小上一些,哭声也细弱·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竟然萦绕着魔气,分明是一个魔婴。
男身产子,已是骇人听闻·道身诞魔,更是清誉无存··这事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萧雪禅实在没有面目见人了··他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自己服下温纶的药的缘故,顿时又气又怒,恨不得把温纶大卸八块。
不过,生也生了,这魔婴该如何处置呢·萧雪禅摸上了魔婴的脖子,指下皮肤细嫩,脖子纤细,只要稍稍用力,这条小生命就会消失于天地间,而谁也不知道他曾生过这么一个孩子。
魔婴似乎感受到了杀气,大声哭了起来··萧雪禅看着魔婴玉雪可爱的脸庞,心生不忍,将手放下了··罢了,终究是他的骨肉,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穿好衣服,又用一张布将魔婴裹了起来。
魔婴在萧雪禅怀中啼哭不休,然而却得不到萧雪禅的丝毫安慰·他哭久了,自己累了,也就不哭了··萧雪禅听着魔婴的哭声,始终神色淡淡··他自己是不可能抚养这个孩子的,一是因为他不懂如何抚育幼儿,二是因为这孩子到底是个魔族。
他想了想,决定将魔婴送给他人抚养·不过,这孩子满身魔气,是个麻烦··他于是封印了魔婴身上的魔气,让这个孩子哪怕在修真者眼中,也无寻常婴儿无异。
……·萧雪禅抱着魔婴,去了附近的村落··他拦住一位老人,问:“老人家,你们村里可有年轻夫妇没有孩子”·老人说:“王家夫妇没有孩子,那颗大槐树底下就是王家。”
萧雪禅说:“多谢·”·老人看向了萧雪禅怀中的魔婴,“道长可是要将这孩子送人抚养”·萧雪禅犹豫片刻,说:“是的,这孩子……没了父母。”
“真是苦命的孩子·”老人眼中浮现怜悯,“王家夫妇热情心善,一定会对这孩子好的·”·萧雪禅辞别了老人,走到了王家的门口。
已经到吃饭的时候,这一处槐树下的人家,升起了炊烟,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萧雪禅抬起手,敲了敲门··“谁啊”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打开了门。
萧雪禅说:“我听说你们没有孩子,想将这孩子送给你们·”·汉子看萧雪禅怀里的孩子生得标志,十分喜欢·他与妻子成亲几年,都没有孩子,如今竟是喜从天降。
他对着门内喊道:“婆娘,你快过来,有人要送儿子给咱们了”·一个布裙荆钗的妇人走到了汉子的身边,她一眼就看到了魔婴,激动地说:“你……真的要送给我们吗”·“是的。”
萧雪禅将魔婴递给了妇人··妇人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接过孩子·她几乎有点不敢抱这个孩子,因为她的手太粗糙了,而这个孩子的皮肤多娇嫩啊。
她看着孩子,眼睛眨也不眨,“真好,真可爱·”·萧雪禅拿出了一些金银,“这些金银也送给你们,希望你们……好好善待他·”·他看出这对夫妇确实如老人所说,是一对心善之人。
魔婴得此父母,想必能被好好对待··汉子推辞道:“我们得了这个孩子,已经是千恩万谢,怎么能收您的金银呢·”·“收下吧·”萧雪禅把金银塞到了汉子手中。
汉子和妇人都对萧雪禅连声道谢··萧雪禅转过身,想要离去··汉子挽留道:“恩人不进来喝口水再走吗”·“不用了。”
萧雪禅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一个平安符,放在了魔婴的襁褓之中··魔婴伸出手,将平安符抓在手里,还用小嘴咬了一下··萧雪禅低声道:“愿你这一生,平安喜乐。”
他最后看了这个孩子一眼,才走了··作者有话要说:·注:“今宵风月知谁共……”出自张先《木兰花·和孙公素别安陆》· · ·第5章 ·魔婴吃饱喝足,睡在了新买的摇篮中。
妇人坐在摇篮的旁边,正做着针线·她心中盘算,小孩子长得快,要多做几件衣服··汉子坐在屋子前面的台阶上,手里拿着几块木头·他打算做些木刀、木剑和木马等等,虽然现在孩子还用不上,但总能用得上的。
他想起一件事,扬声道:“婆娘,你把鸡蛋给张大娘送过去了吗”·他们隔壁的张大娘,刚好生了孩子不久·妇人没有奶水,于是把魔婴抱过去,让张大娘喂了孩子。
“送了送了·”妇人停下了手中针线,“不过,老是麻烦张大娘,也不是个事,张大娘自己也有孩子呢,你去市集上买头怀孕的母羊回来吧,这样宝宝就有羊奶喝了。”
两人琢磨了许久,也没想出个好名字,于是打算等村里的教书先生从县里回来了,由先生来起·这个孩子,就暂且叫做“宝宝”··汉子觉得妇人说得对,“我明天就去买。”
魔婴醒了,睁着一双水润如葡萄的眼睛,好奇地向四周打量··妇人拿起一个拨浪鼓,一边摇动一边说:“宝宝看这里·”·魔婴看着拨浪鼓,咯咯直笑。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汉子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站了起来,“我去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你别出去,好好照顾孩子·”·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妇人继续做着针线,忽然,针刺破了她的手指,流出一滴血来·她不知为何,自从汉子走后,就觉得心神不宁··她于是放下针线,开始打扫屋子··过了一会,汉子还是没有过来。
妇人听到了一声惨叫,变了脸色·她抱起魔婴,打开了家中米缸,把魔婴放了进去,“你在这里待一会,娘亲出去看看·”·接着,她盖上了米缸的盖子。
对于魔婴来说,世界由明亮变作了黑暗··妇人出了院子,看到了一幅地狱惨像··村子中,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尸体大睁着眼睛,无声地诉说着对死亡的怨恨与不甘。
每一张死去的面容,都是妇人熟悉的,甚至不久前还说过话·现在,他们都是死人了··一个红衣人,走在尸体间,拎着一把滴血的长剑··当妇人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个人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然后是轻轻一痛,她的生命就结束了。
明明有了孩子,明明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但是天不遂人愿··斛律春感觉到村里已经没了活人,把剑扔在了地上·他掏出一张白色的丝帕,细心地擦拭染血的双手。
他杀了这么多的人,但是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就像是踩死了一群蚂蚁一样··让温纶对萧雪禅下药,以及青楼中与萧雪禅打斗的人,都是他··而他的目的,就是魔婴。
这件事,还要从头说起··在魔族中,流传着一个预言,就是应无真的长子,将会是魔族的君王·而应无真因为这个预言,一直不近女色,这是由于他想自己一统魔界,而不是由他的儿子来完成。
斛律春知道的,比其他人要多,因为他可能是魔族中极少数,亲眼见过预言石碑的人··预言之中,应无真的长子,是由萧雪禅所生··所以,斛律春千方百计寻来能让人生子的月台果,又在不归谷一战中,偷来了应无真的血,制成了生子药,接着让温纶骗萧雪禅服下。
而萧雪禅,也如他希望的一样,诞下了魔婴··最后,就是他吞食魔婴,夺取魔婴的魔力和命格了··他,将成为那个一统魔界的人··“魔孽,受死”·一柄剑,向斛律春袭来。
斛律春挡住了这柄剑,他本以为自己能轻松挡下,但竟是连退三步·这让他吃了一惊,从哪里冒出来的高手··纪雅正对斛律春怒目而视,他本来已经回了太清宫,但仍心有不甘,瞒着众人出来,继续追杀温纶。
他尾随温纶来到这个村落,没想到竟是目睹了一桩人间惨案··斛律春与纪雅正过了几招,心中暗暗叫苦·他若是没受伤,倒是与这人在伯仲之间,可他在青楼之中,为萧雪禅所伤,现下竟不是这人对手了。
两人过了百余招,斛律春明显落于下风··斛律春心知再这么下去,自己定然要落败·若自己真败在了这个小子之手,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下一刻,他身化红雾,逃遁而去。
纪雅正想要追,却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他向着哭声传来的地方寻去,走入了一处槐树下的小院··他步入房中,看到了做了一半的针线·可惜这几件小衣服,永远也没人来完成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厨房,打开了米缸··米缸之中,躺着一个婴儿,正在嚎啕大哭·他一张小脸,因为哭泣而涨红··这婴儿,估计就是全村唯一的活口了。
纪雅正抱起婴儿,婴儿竟是立时不哭了··他看着婴儿,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你是命好,还是命不好·”·若是命好,怎么会父母双亡;若是命不好,又怎么会逃出生天。
纪雅正摸了摸婴儿的骨,发现婴儿资质不凡,竟是修真的好材料·于是,他打消了将婴儿送人的念头,打算将这婴儿带回太清观··如此资质,沦为凡人,岂不可惜。
……·纪雅正抱着婴儿,回了太清观··令狐雨信见到纪雅正,打趣道:“几日没见你,你怎么连孩子都生了·”·她身穿道袍,却掩不住身材窈窕。
她生得极美,更难得有一股飒爽之气,令人见之不忘··她与太清观观主沈星文同辈,是前太清观观主的三弟子,沈星文和萧雪禅的师妹,纪雅正的师姐··前太清观观主,一共收了五名弟子。
不过,排行第四的那位,早已经死了··修真之路,便是与天搏命··沈星文走了过来,也跟着揶揄道:“这孩子长得真好,母亲一定是个大美人,雅正有福了。”
纪雅正红了脸,“不是我的孩子·”·他想到村庄中发生的惨案,脸色又沉郁了下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令狐雨信察觉到纪雅正情绪不佳。
纪雅正低声道:“这孩子是我从附近的一个村庄中捡来的,那个村子全村都被魔族屠杀了·”·“什么”沈星文满脸震惊。
令狐雨信气极,柳眉倒竖,“太清观附近,怎容魔孽猖狂”·沈星文问道:“那魔族是何人”·纪雅正答:“是‘梦魇魔尊’斛律春。”
沈星文听到这个名字,十分意外,“斛律春为何要屠村,又为何是那个村子而且这个村子,在太清观的附近,他做出这样的事,等于是对太清观的挑衅。
正魔大战刚刚结束,双方正在修养,若是兵戈再起,他定讨不了好·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等不智之人·”·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魔族之恶,不用以常理推断,许是他一时意起也说不定。”
令狐雨信冷声道,心中恨不得把那斛律春剁成肉泥··纪雅正犹豫了一下,说:“我与斛律春交手之时,他出手迟滞,似乎身受重伤·”·沈星文思索片刻,说:“这世上能伤得了斛律春的人,没有几个。”
“我也觉得,这件事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其中一定有- yin -谋·”纪雅正沉声道··令狐雨信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懂一个道理,“若是狐狸,迟早会露出尾巴。”
沈星文叹息道:“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若是其他魔族犯下如此血案,还可以血债血偿·可这个人是斛律春,就没那么好办了··斛律春身为魔界三尊之人,哪怕身受重伤,也是个不可小觑之人。
“对了,这个孩子怎么办”令狐雨信看向纪雅正怀中婴儿,她见这孩子生得可爱,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脸颊·触手柔嫩无比,仿佛稍稍用力,皮肤就会破了一般。
纪雅正也看向了婴儿,婴儿与他对视·婴儿的眼睛里,满是天真与无邪··他说:“我看这孩子资质不错,不如就让他拜入太清观门下吧·”·沈星文伸出手,摸了摸婴儿的骨。
他的表情有些吃惊,“何止是不错,这样的资质,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令狐雨信好奇地问:“谁”·沈星文回答:“就是大师兄萧雪禅。”
“大师兄呢,怎么没看到他”纪雅正看了看四周··沈星文苦笑道:“他托仙鹤传书,说自己回岁寒山了·”·“我于剑道上有几个问题,还未向大师兄请教。”
纪雅正惘然若失··沈星文温声道:“这个孩子,既然是你捡回来的,就记在你的名下,算作你的弟子·”·“这孩子叫什么名字”令狐雨信问道。
纪雅正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他低下头,发现襁褓之中,似乎有一样东西·他将这个东西拿了出来,发现是一枚平安符。
人人求平安,几人得平安··纪雅正将平安符放回了原处,“这个孩子,就叫做平安吧·”· · ·第6章 ·萧雪禅回到岁寒山后,便不再出。
岁寒山上,除了偶尔到访的许恺行,就只有飞鸟来去了··如此过了数年,一直到沈星文传书告知萧雪禅自己即将突破,萧雪禅才出了岁寒山,前往太清观··太清观守门弟子见了萧雪禅,恭敬地说:“师叔祖。”
虽然萧雪禅于不归谷之战后,数年不出,但威名仍在修真界中流传·毕竟,他是整个修真界,唯一能与“血河魔尊”应无真战成平手之人··萧雪禅没有搭理,向后山走去。
按照沈星文的信中所写,他就在后山闭关··一路上,琪花瑶草,瑞兽灵泉,一派仙家气象·而来去的太清观弟子,也都是修为不俗,气度不凡·可见太清观作为道门代表,被列为三大门派之一,却有其道理。
萧雪禅来到后山之后,走到一处山洞之前·他扬声道:“我来了·”·话音刚落,洞口的禁制消失了··萧雪禅走入山洞,看到沈星文正坐在一张寒玉床上。
洞内无光,只有那张寒玉床发出光芒,照亮了沈星文的脸庞·他看着萧雪禅说:“你来了·”·萧雪禅见沈星文周身真气如满溢之水,正是即将突破的征兆,“我来为你护法。”
“师兄·”沈星文感动道··他与萧雪禅虽然聚少离多,萧雪禅又是个冷淡- xing -子,不过两人情谊,却依然深厚··他一有事,萧雪禅便不远千里,从岁寒山,来到了太清观。
与感动的沈星文相比,萧雪禅却显得冷漠许多·他说了一句“开始吧”,就走出了山洞··沈星文也跟在萧雪禅的身后,走出了山洞·他一出山洞,天上便雷云汇聚,大劫将至。
他席地而坐,神情泰然··有萧雪禅在此,他还怕什么呢··萧雪禅站在沈星文的身边,负手而立·他看着铅云低垂的天空,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仿佛什么都不看在眼里。
突然,一道儿臂粗的紫雷,伴随着轰隆之声,向着沈星文劈下·这一道惊世雷光,照亮了黯淡天空··惊雷落下的同时,萧雪禅出剑了·他的剑,快到极致,妙到巅峰。
快雪剑斩向紫雷,紫雷便消失无踪·这人人畏惧的雷劫,在快雪剑之下,竟是不堪一击··接着,又是几道紫雷劈下··萧雪禅如法炮制,将紫雷一一拦下。
他的身影,与这天威相比,何其渺小,但这赫赫天威,竟是无法撼动他分毫··这紫雷,足足劈了七七四十九道··最后一道紫雷,萧雪禅没有拦··沈星文受了最后一道紫雷,易筋洗髓,突破了境界。
他身上发出一道白光,直冲云霄,照亮天地··太清弟子见了这道白光,都知道观主成功突破了··对于修真者来说,突破一次境界,犹如度一次死关,败则身死道消,成则又得了数百年逍遥。
不知多少修真者,死在了破境的雷劫之下··而沈星文有萧雪禅护法,竟是安安稳稳度过了这一关··萧雪禅见事情已了,对沈星文说:“我走了。”
沈星文挽留道:“你远道而来,你我又许久未见,喝盏茶再走吧·”·萧雪禅犹豫了一下,说:“好·”·……·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沈星文带着萧雪禅,去了自己住的地方。
院中,一名男童正在练剑·他手持木剑,虽然年纪小,但是一招一式,已经隐隐有大家风范,能看得出是剑道上的可造之材··萧雪禅看了一眼男童,说:“不错。”
沈星文微笑道:“能得你一句‘不错’,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萧雪禅问:“他是你的弟子”·“不,他是雅正的徒弟,雅正下山除魔去了,所以我代为照顾。”
沈星文对着男童招了招手,“平安,来,见过你师伯·”·平安停下手中动作,走了过来·他对着萧雪禅鞠了个躬,“见过师伯·”·寻常孩子,在他这个年纪,正是爱笑爱闹的时候,可他一本正经,像个小大人似的。
萧雪禅对着平安点了点头,没有把这个孩子放在心上··沈星文和萧雪禅走入了房中,房中布置颇为雅致,不像修士所居,倒像文人雅士的房间··他们二人,便在茶几的两边椅子上坐下。
沈星文为萧雪禅倒了一杯茶,“来,尝尝,这茶叶是别人送我的,据说一两可值千金,而且有价无市·”·白色的瓷杯之中,是淡绿色的茶水,茶香扑鼻而来,还未饮用,便知道是佳茗。
萧雪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以·”·他皮肤极白,端着茶杯的手,几乎与白瓷茶杯是同一个颜色··沈星文微笑道:“你若是喜欢,就带点茶叶回去吧。
烹茶煮雪,也是情趣·”·“不必了·”萧雪禅拒绝道··沈星文叹了口气,说:“旁人皆有所好,可师兄你什么都不喜欢·这样活着,有什么乐趣呢”·萧雪禅沉默片刻,说:“我的心中,唯有剑而已。”
沈星文也陷入了沉默,良久才道:“或许如师兄这般心无旁骛,才能问鼎剑道巅峰·而我俗务缠身,一辈子也达不到师兄的境界了·”·萧雪禅不语,垂下眼眸。
沈星文想起一件事,说:“对了,几年前,魔族屠杀了太清观附近的一个村落·那个村子,叫做槐树村·”·这一次,萧雪禅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他以为,那个婴儿,已经在屠杀中死去了··说不上伤心,也没有喜悦,不过心中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沈星文继续说道:“犯下如此血案之人,就是‘梦魇魔尊’斛律春。
不过雅正与其交手之后,发现他身受重伤·”·“是我做的·”萧雪禅冷冷地说··联系前因后果,他马上想明白了斛律春就是那幕后之人。
斛律春算计他在先,屠村在后,实在是罪该万死··沈星文听到萧雪禅的话,觉得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原来是你,不过天底下能伤得了斛律春的人,没有几个,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杀人偿命·”萧雪禅扔下这句话,就闪身离去··“等等·”沈星文站了起来,可眼前哪还有萧雪禅的身影··他心知萧雪禅这是去找斛律春去了,不过以萧雪禅的修为,在斛律春那里也吃不了亏,反而是斛律春,要担心自己的- xing -命了。
……·平安在院中练剑,心中默念太清剑诀··院中种了许多翠云草,微风吹过,青翠浮动··忽然,平安被一双手抱了起来·他心中先是一惊,继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笑脸。
纪雅正抱着平安,闻到了男孩身上淡淡的香气·平安早就断奶了,可他还是觉得平安身上有一股奶香味,十分好闻··“你,放我下来·”平安皱起了眉。
纪雅正笑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天天想着怎么玩,你怎么天天想着练剑呢·”·平安低声道:“我又不是你·”·纪雅正抱着平安,走入了房中,“师兄,我回来啦。”
“你回来啦,真是不巧,你大师兄刚走呢·”沈星文看向了对面的茶杯,茶杯中的茶水还是热的,可喝茶的人已经不见了··“竟然和大师兄错过了,太可惜了。
对了,平安见到大师兄了吗”纪雅正把平安放在榻上,自己在平安旁边坐下··平安坐着的时候,也是规规矩矩的,坐姿端庄,双手放在腿上,“见到了。”
“大师兄可是天下第一的剑客,一把快雪剑,另无数魔族胆寒·若是大师兄肯指点你几招,你受益无穷·”纪雅正语气中流露出向往之意。
“他,这么厉害吗”平安见到萧雪禅,也猜出了面前之人是个剑道高手,只是没想到竟是厉害到了天下无双的地步··沈星文想起萧雪禅之前剑斩紫雷的场景,说:“你师伯的剑法,确实举世无双。
三教之中,无人是他的对手·”·纪雅正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纸包,塞到了平安手里,“这是我从山下给你带的礼物·”·平安愣了一下,然后打开纸包。
纸包之中,是几块黄色的糕点,不仅带着奇怪的香气,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平安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纪雅正觉得这个样子的平安,终于有几分小孩子的样子了。
他摸了摸平安的头,“这是桂花糕,你没吃过吗”·这个孩子的头发并不软,有些扎手,就如同这个孩子的脾气一般··“没有。”
平安摇了摇头··太清观中,多是辟谷之人·对于尚未辟谷之人,虽然供应饭食,但说不上味美·至于糕点,更是绝对没有的·以至于平安从小到大,竟是从未吃过一块点心。
“那你尝尝看·”纪雅正心中怜悯,又摸了摸平安的头·他第一次做人师父,虽然尽力照顾,还是难免有疏漏的地方··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平安拿起桂花糕,尝了一口。
纪雅正问:“怎么样,好不好吃”·平安沉默了一会,说:“甜的·”·他长这么大,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糕点当然是甜的啦·”纪雅正失笑道·· · ·第7章 ·萧雪禅出了太清观,去了魔界·他单人只剑,杀入了魔界。
魔界与人间不同,没有白天,只有黑夜,也没有太阳,天上永远挂着一轮红月·土地贫瘠,甚少草木·哪怕你看到的植物,也要心存警惕,因为魔界的植物通常食人。
植物都如此凶悍,动物更是凶恶·而生活在其中的魔族,也都是悍勇之辈··不过,魔界之中,竟无人是萧雪禅一合之敌——若是荆傲或者应无真出手,倒是他的对手,但斛律春倒霉,这二人都乐见其成。
萧雪禅一路杀到了斛律春所居的云梦宫,“斛律春,出来受死”·他虽然杀了许多魔族,但身上仍干干净净,没有染上一丝血··在他心中,这世间魔族,无不该杀。
除恶,便是他的扬善之道·不过,若不是心存恶念,也不会堕落为魔··云梦宫中,无人应答··萧雪禅索- xing -直接进了云梦宫,见魔就杀··斛律春- xing -喜奢靡,于是这云梦宫,也是一派金碧辉煌,无物不精致,无处不豪奢。
然而这富贵地,今日变作了杀人场··萧雪禅将云梦宫搜了一遍,并没有看到斛律春的身影··他看见一名魔族躲在桌子底下,一脚就把桌子踢翻··那魔族没了躲避之所,只得面对这煞神,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萧雪禅问:“斛律春呢”·魔族说:“这……我也不知道尊主去了哪里·”·萧雪禅见问不出什么,一剑就割断了这名魔族的喉咙。
找不到斛律春,他只能就此离去··忽然,就在他路过一个水池的时候,他一剑向水中刺去··一人从水中逃了出来,“萧道君息怒·”·萧雪禅皱起了眉,此人并不是斛律春,而是斛律春的手下——卓奇水。
他对这人有几分印象,因为此人虽然修为不算高,但逃命的功夫可以说是一等一··他冷冷地问:“斛律春在哪里”·“萧道君,您对梦尊其人,应该也是有几分了解。
以梦尊的为人,怎会把藏身之处告知他人,等您来杀呢·”卓奇水讨好地一笑··“那就无需留你一命了·”萧雪禅剑出如电··“哎哟”卓奇水竭力闪躲,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剑,不过这一剑在腰上,并不致命。
下一刻,他变作一只老鼠,竟是钻到墙上的鼠洞里去了··萧雪禅对着鼠洞,看了良久··他平生杀过魔族无数,可如此无耻之人,还是第一次见·这下子,他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最终,萧雪禅冷哼一声,出了云梦宫·他虽杀了许多魔族,但罪魁未诛,还是觉得怒气未消··于是,他对着云梦宫劈出了一剑··这一剑,很缓慢。
如果你于剑道之上并不精深,你甚至会觉得这一剑平平无奇·当你步入了某个境界,你才能看出这一剑何等精妙··萧雪禅劈出这一剑后,离开了魔界··众人见萧雪禅离去,才敢从躲藏的地方现身。
忽然,他们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偌大的云梦宫竟是坍塌了··……·魔界,玄黄宫··玄黄宫以巨石砌成,从外表来看,朴实无华,其内部,除了一些雕饰之外,也没什么装饰——这不是一座与应无真身份相称的宫殿。
江密走入宫殿之中,看见了负手而立的应无真··应无真站在魔罗像前,直视着这尊塑像··在魔界中,除了应无真之外,无人敢这么做,因为魔罗是魔族信奉的神祇,他们相信,哪怕是魔罗的一尊塑像,其中也蕴含着神力。
而直视魔罗像,除了是对魔罗的不敬之外,还有可能因为冥冥中的力量陷入癫狂··江密的心中,对应无真又是害怕又是敬佩·他恭敬地说:“尊上·”·应无真转过身,看向了江密,“有什么事吗”·“萧雪禅来魔界了。”
江密低下了头,不敢看应无真··应无真淡淡地说:“这我已经知道了·”·“他在杀了许多魔族之后,又将云梦宫弄塌了·”江密顿了顿,“不过,梦尊并未出现。”
应无真听了,良久才开口道:“萧雪禅,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江密不知道应无真所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他永远也不想成为应无真口中“有意思的人”。
他将头埋得更低,“尊上,还有一件事·”·“什么事”应无真问··江密低声道:“海瑶姬请尊上一见。”
应无真挑了挑眉,“海瑶姬想要见我”·海瑶姬是这千万年来,唯一一条堕落为魔的鲛人·她堕魔之后,受到魔罗的偏爱,获得了预言之能,因此,她在魔族地位超然。
江密肃容道:“是,海瑶姬有预言之能,或许她是预见到了与尊上有关之事·”·应无真沉声道:“她曾经预言,我的长子,将会是一统魔界之人。”
江密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明白,这个预言,对于应无真来说,并不是一个喜讯··没有魔族不想一统魔界,在这一点上,应无真也不能免俗···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应无真的儿子,不仅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对手。
“她既然想见我,那就见一见吧·”应无真垂下眼眸,眼帘遮住目中寒光··……·应无真带着江密,去了海瑶姬所在的星海镜宫。
星海镜宫美轮美奂,饰以珍珠、珊瑚和贝壳等等,若不是在魔界,或许会有人以为自己见到了海底龙宫··应无真与江密来到这所宫殿前面,被一个魔女拦住了··魔女说:“海瑶姬有命,只能应尊主一人入内,余者不得进入。”
应无真看了江密一眼,说:“那你就留在这里吧·”·他走入星海镜宫,犹如走入了星河之中··星海镜宫的穹顶,便是满天星河,而且宫殿之中,有无数面镜子,又点着无数支蜡烛,星光与烛光汇聚成光海,耀人眼目。
·宫殿的中央,是一个水池,池水呈深蓝色··应无真走到了水池旁边,“海瑶姬,我来了·”·一名鲛人,从水底游了上来·她有着凡人无法达到的,超越世俗的美貌,不过你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不会觉得惊艳,而是会觉得恐怖。
“你来了,应无真·”海瑶姬的声音也极美,哪怕是说话的时候,也如同唱歌一般··在她还没有堕魔之前,她生活在海里,时常对着来往的船只歌唱。
有无数的人类,受到她声音的诱惑,淹死在了海中··应无真问:“你叫我来,想告诉我什么”·海瑶姬幽幽地说:“应无真,你的孩子已经出生了。”
应无真听了,心中一惊·他左思右想,不知自己是何时中了算计,“他在哪里”·他并没同魔女欢好,或许是有人偷走了他的血,以秘法诞下他的子嗣。
若让他知道了,是哪个魔女做下此事,他一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告诉你,他已经几岁了·”海瑶姬用黑色的鱼尾拍打了一下水面。
应无真沉下了脸,“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若只是一个魔婴,还好处理·若让这个孩子长大,那么很可能会成为他的威胁·魔族之中,可没有什么父子之情。
父食子,子弑父,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魔界发生··海瑶姬意味深长地说:“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应无真嗤笑道:“我若是信命,就不会堕魔了。”
“应无真,你很强,可是你再强,你也不过是命运的棋子·”海瑶姬抚摸了一下自己柔顺的长发,她的头发飘在水面上,犹如海藻一般··应无真问道:“你信命吗”·海瑶姬不知道应无真为何有此问,回答道:“我当然是相信的。”
应无真微微一笑,“那你说说看,你会活多久”·海瑶姬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察觉到了应无真身上的杀意·如果她说出了自己能活多久,应无真就会马上杀了她,这样应无真就能以此反驳命运之说。
她下意识往水里沉了沉,“你杀了我,不怕魔罗降怒吗”·应无真笑出声来,“不怕,我不怕魔罗·”·“你……你……”海瑶姬察觉到了,这个人不仅不怕魔罗,心中对魔罗也没有丝毫的敬意。
怎么会有魔族,根本不信魔罗·而魔罗,竟也对这个狂悖之徒,没有丝毫的惩罚··海瑶姬的心中,对于魔罗的信仰,第一次生出了动摇··应无真觉得兴味索然,“海瑶姬,不过如此。”
海瑶姬纵然有预言之能,也不过是命运的囚徒··应无真转过身,离开了星海镜宫·· · ·第8章 ·萧雪禅仍在岁寒山隐居,不知岁月。
而应无真则派人寻找自己的孩子,不过并没有找到·找一个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相貌的孩子,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至于平安,则在这些年里,从稚嫩的孩童,成长为了翩翩的少年。
他长得既不像萧雪禅,也不像应无真,虽然容貌俊美,气质却不引人注目,像是一块沉默的黑色的石头··萧雪禅再次见到平安,是在太清观后山的树林之中··他路过树林之时,听到了喧哗之声,便走过去一看。
一个黑衣少年,被十几个太清观弟子围着·领头之人,并未穿太清观弟子服,而是一身锦衣,气质矜傲··锦衣少年说:“平安,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蜚英社”·蜚英社,是这锦衣少年在太清观中成立的一个社团,招揽了许多太清弟子。
他们在太清观中,横行霸道·不过,许多人也不是怕了他们,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萧雪禅听到锦衣少年唤黑衣少年叫做平安,才知道他是平安,纪雅正的徒弟。
多年未见,平安的相貌已经大变了,也无怪他认不出来··平安不假思索地说:“不要·”·“我让你加入蜚英社,是看得起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锦衣少年面现怒气,“你知道我是谁吗”·平安冷漠地说:“不知道·”·锦衣少年怒气更甚,他不觉得平安说的是实话,觉得这是平安对他的挑衅,“我是宁家家主之子,宁英华。”
宁家是修真界中赫赫有名的世家,底蕴深厚,人才辈出·哪怕是太清观主,见了宁家家主,也要礼敬三分··平安想了想,说:“没听说过。”
他这话是真的,他从小长在太清观,从未下过山,他的师父纪雅正也很少对他说修真界的事··“你”宁英华更觉得平安是戏弄于他,气得跳脚。
平安与宁英华说了一会话,有些不耐烦了,“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如果不是宁英华约他在树林见面,现在应该是他练剑的时间了。
这宁英华把他叫来,也没什么正经事,平白耽误了他练剑··“你这没爹没娘的小杂种,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来,给我上”宁英华挥了挥手。
十几名太清观弟子,一齐向平安攻去·他们之所以一起出手,是因为知道平安是个厉害人物··平安听到宁英华骂人,眉头一皱·但是,那句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宁英华说得也没错,他就是无父无母。
他与父母没有相处过一天,也没有感情·对于他来说,父母就是两个陌生人而已··面对十几名太清弟子,他的剑没有出鞘,仅以剑鞘对敌··几年前,他不过刚刚学剑,就已有大家风范。
几年后,他的剑招更是登堂入室··就连萧雪禅见了这少年出剑,都不禁心中叫了一声好··百招过后,这十几名太清观弟子就躺了一地,哎哟叫唤··宁英华看着平安,大睁着双目,嘴也微微张开,一副吃惊至极的样子。
他虽然知道平安很强,却没料到强到了这个地步,十几人联手都打不过一个平安·这平安,明明和他年纪差不多的样子,怎么剑法这么高超,莫非是在娘肚子里就在练剑。
平安缓缓向宁英华走去··“你……你要做什么,我可是宁家家主之子你要是动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宁英华连连后退。
平安英俊的容颜,看在他的眼中,简直比恶鬼还要可怖··两人一人进,一人退,一直到宁英华的背靠上了树干··平安用剑鞘,轻轻怕了几下宁英华的脸。
虽然剑在鞘中,但宁英华还是肝胆俱裂,因为他感受到了平安身上的杀气·他觉得这个人,是真的想要杀自己··平安转过身,走了··他不怕麻烦,但他怕给纪雅正惹麻烦。
宁英华的背脊在树干上一滑,跌坐在地上·他惊魂未定,拍了几下胸口··萧雪禅见平安离去,自己也走了·他从头至尾都没有插手,因为他觉得这是小孩子的事情,当然由孩子自己来解决。
……·萧雪禅走入后山山洞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虽然在沈星文的传书中,知道他受了伤,却没料到他伤得这么重··“师兄……”沈星文坐在寒玉床上,声音虚弱。
这寒玉床,是一件至宝·人坐于其上,不仅可以增进修为,还可以修复伤势·所以,代代太清观主,都会在此闭关··萧雪禅厉声道:“是谁伤的你”·沈星文低声道:“是应无真。”
萧雪禅一字一顿道:“应、无、真·”·沈星文继续说道:“这几年来,屡屡有魔界生物逃到人间,造成惨案·我思忖,应是两界之门不稳的缘故,便前往调查魔界之门,没想到竟遇到了应无真,被他打成了重伤。”
“我必为你报此仇·”萧雪禅冷声道··沈星文知道劝不得萧雪禅,只能叹气道:“师兄若是对上应无真,务必小心·血尊除了修为高深之外,还十分- yin -险狡诈。”
萧雪禅坐上寒玉床,为沈星文输送真气··沈星文得了萧雪禅的真气,顿时觉得好多了··萧雪禅打通了沈星文淤堵的经脉之后,收回了掌··沈星文感激道:“多谢师兄。”
萧雪禅淡淡道:“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沈星文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口道:“师兄,你可听过那个预言”·“什么预言”萧雪禅问。
沈星文沉声道:“魔君降世,魔界门开·”·萧雪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你的意思是……”·“我怀疑魔界之门不稳,正是印证这个预言。
魔君,即将降世了·若是魔君降世,魔界大门开启,那么天下就要大乱了·”沈星文面露忧色··萧雪禅心中也生出担忧来,“我会前往魔界之门调查。”
“好,师兄一定要小心谨慎,切勿中了魔族的圈套·”沈星文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兄修为盖世,但还是会担心他,因为这人世间,还有种种- yin -谋诡计,令人防不胜防。
萧雪禅听了沈星文的话,想到自己之前中计产子,眼角一跳·他咳嗽一声,说:“对了,我之前在树林之中,见到了平安被十几名太清弟子围攻,领头之人,名唤宁英华。”
沈星文苦笑道:“这宁英华,乃是宁家家主托付于我,拜在太清观门下·虽然他……但我实在不好驳了宁家家主的面子·”·“可纵容此人,会败坏了太清观的风气。”
萧雪禅微微皱眉··“他刚刚拜入太清观不久,还没有改掉从宁家带来的习惯·儒门有一句话,叫做‘有教无类’·纵然是生有旁枝的小树,加以修剪,未必不能长成良材。”
沈星文温和地说··萧雪禅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理·”·……·平安在后山练了会剑,然后回到了自己和纪雅正居住的小院。
这院子的中央,原本种的是别的树,可纪雅正有一天突发奇想,把树砍了,种了一棵桂树·小院的名字,也改成了“折桂院”··如今,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
纪雅正躺在桂花树下的躺椅上,手中握着一卷书·他见平安来了,放下了手中书,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碟子,“我给你带了礼物·”·碟子之中,是几块桂花糕。
纪雅正自从那次给平安带了桂花糕之后,每次下山,都会给平安带点东西,有时是吃的,有时是玩的·可他带了许多次后,发现平安还是最喜欢桂花糕···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平安搬了张椅子过来,放在了纪雅正的旁边,然后坐下。
纪雅正看向了平安手中剑,“又练剑去了小平安真是刻苦,说不定过几年,连我都要打不过小平安了·”·平安沉默了一会,说:“不要叫我小平安,我不小了。”
纪雅正笑着说:“你哪里不小,你还是个孩子呢·”·平安不喜欢纪雅正把他当做孩子,可两人看着年纪相差不大,实际纪雅正比他大上几百岁。
而这几百年的光- yin -,都是他没有参与的··纪雅正见平安不说话了,知道这孩子生着闷气·他伸出手,捏了捏平安的脸,“怎么,生气了当孩子有什么不好,我想当小孩子,还回不去呢。”
“不要捏我的脸·”平安嘴上这么说,却并没有将纪雅正的手拂开··纪雅正注意到平安的衣袖上,有被剑刃割破的痕迹·他拉住了平安的袖子,“你的袖子怎么了,你是不是同人打架了”·平安想否认,但是又无法在纪雅正面前说谎。
他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才道:“是·”·“赢了还是输了”纪雅正问道··“赢了·”平安答。
“赢了就好·”纪雅正没有深究··小孩子嘛,打架是常有的事·他还是孩童时,是这太清观中的孩子王,打得不知多少人哭爹喊娘··“困了,我睡一会。”
纪雅正把书盖在脸上··平安拿起碟子中的桂花糕,默默吃着·等他把桂花糕吃完,纪雅正也睡得熟了··他看向纪雅正,有桂花从树上落下,落在纪雅正的衣服上。
他伸出手,为纪雅正拂去了身上的落花·· · ·第9章 ·萧雪禅出了太清观,前往魔界之门··他来到魔界之门时,一头魔犬正从魔界之门中逃了出来。
这头魔犬体型硕大,足足有一人高,生有双头·它大张着血盆巨口,滴下的口水落在植物上,植物便枯萎而死··萧雪禅冷哼一声,手起剑落,魔犬的一个头颅就被砍了下来。
魔犬发出一声惨叫,知道自己不是面前之人的对手,夹着尾巴就想逃走··萧雪禅眉头微蹙,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魔犬面前·这一次,他把魔犬的另一个头也砍了下来。
魔犬双头俱失,这才倒地身亡·也是它倒霉,本来在魔界称王称霸,谁料一出魔界,就遇上了萧雪禅这个煞星··萧雪禅看向了魔界之门,在凡人眼中,那里什么也没有,但在修真者的眼里,那里有一扇门若隐若现。
魔界之门只有石制的门框,上面雕着异兽·门中是一片沉沉的黑色,没有一丝光线·若是修为低者,光是注视着这扇门,魂魄都会被这扇门吸去··萧雪禅感受到四周魔气,估计是从魔界之门中泄露,这意味着魔界之门确实不稳。
他想到此处,深深地皱起了眉··魔界与人界不通,只有极少数修为高超的魔族,才能由魔界来到人界·哪怕是这一部分魔族,对上正道,就已经能让正道元气大伤。
若预言是真,“魔君降世,魔界门开”,到时候魔族大军倾巢而出,天下生灵涂炭,这该如何是好·若想阻止这一切,就必须要找到预言中的“魔君”,杀死此人。
不过,魔君到底是何人呢·萧雪禅对魔界的情况,略知一二·魔界三尊互不服气,魔族群龙无首已久,无人有君临魔界的能为··就在萧雪禅沉思的时候,一个黑衣人从魔界之门出来了。
“应无真”随着一声怒喝,萧雪禅一剑向应无真刺去··应无真也没想到,自己一出门,就遇到了萧雪禅·他闪过这一剑,佯作叹息道:“多年未见,雪禅你的脾气还是这般暴躁。
你应该学学我,多言多笑,平和待人才是·”·若是有魔族知道有人说应无真“平和待人”,估计要笑掉了大牙·不过,当他们知道这四个字是应无真说的,他们就不敢笑了。
“若是你落在我手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了你的舌头·”萧雪禅手中剑招愈发狠辣··应无真左躲右闪,“真是心狠手辣,你这般作为,哪里还像正道人士。”
若应无真说自己“平和待人”是世间第一的笑话,那么应无真说别人“心狠手辣”,就是世间第二的笑话··萧雪禅被气笑了,极招出手。
剑气卷起地上土木,向应无真袭去··应无真虽然竭力躲闪,脸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看着手指上的一点血迹,然后将血迹舔掉了。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萧雪禅,仿佛舔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萧雪禅身体的某个部位··萧雪禅面色更冷,“应无真·”·应无真柔声道:“我既唤你雪禅,你也可以唤我无真。
你我相识多年,何必如此生分·”·他这话说得,好像他与萧雪禅有多么亲密一般·然而他们并不是相识多年的友人,只是相杀多年的敌人··“我是该叫你应无真,还是该叫你应颐真呢”萧雪禅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他面对着应无真含着毒液的口舌,并不是没有还嘴之力。
听到那个久未被人提起的名字,应无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应颐真,是一个死去的人·”·萧雪禅喝道:“应颐真,你堕入魔道,杀人无数,其罪当诛”·应无真身影连闪几下,拉开了和萧雪禅的距离,“若不是今天另有要事,我一定多陪你一会。
今日分别,又不知何日再相见了·”·萧雪禅知道哪怕自己追上去,也难以胜过应无真,便没有追··随着几声长笑,应无真的身影远去了··……·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应无真来到了一个村落,他在村中走着,步伐不紧不慢。
在平时,村中应该已经升起了炊烟,但是现在,村子里的人已经都死了·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应无真要找一个村子里的人··有个魔女带着一个孩子,在此隐居。
而那个孩子,与应无真的容貌有几分相似之处··应无真走到了一间茅屋的前面,走了进去·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床上一个病死的魔女·或许她曾经很美,但当她被疾病折磨而死之后,她的容貌就可以说得上可怖了。
江密拉着一个魔族少年,走到了应无真的面前,“尊上,这就是我们找到的人·”·应无真看向魔族少年,这个少年的容貌确实与他有些相似·他微微蹲下身子,与这个魔族少年平视,“你好。”
魔族少年眨了眨眼睛,“你……是谁”·应无真微笑道:“或许你没有听过我的名字,我是‘血河魔尊’应无真,是你的父亲。”
“你……是我的父亲吗”魔族少年的神色有了几分激动··“是的,我不知道有人给我生了个孩子,致使我们骨肉分离了这么多年。”
应无真声音沉痛··魔族少年低声道:“原来并不是你抛弃了我们·”·应无真温声道:“我怎么会抛弃你呢,你可是这世上我唯一的孩子。
现在我找到你了,我会好好疼爱你,弥补我这么多年不在你身边·”·“父亲”魔族少年扑入了应无真的怀中··应无真抱住了魔族少年,随即听到咔嚓一声,他怀中的魔族少年颈骨被折断了。
他松开手,魔族少年的尸体掉在了地上,“哎呀,失手了·”·江密眼观鼻,口观心·无论是应无真在他面前上演父子情深的戏码,还是应无真把魔族少年杀了,他的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
应无真看着魔族少年的尸体,面色沉沉,“不是他·”·他杀了魔子,夺取了魔子的命格,应该会有所感应,而他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属下失职。”
江密半跪在地··“不怪你,我也知道,要找一个什么特征都不知道的孩子,是很难办到的事情·”应无真在这茅屋中的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
江密低头道:“属下会继续寻找·”·“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应无真顿了顿,“不如把魔界之中,在这个年龄的魔族都杀了如何”·“这……”江密语塞。
·应无真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江密简直要流下汗来,应无真刚才的语气,可一点都不像开玩笑··“我日后要一统魔界,魔界之人都是我的臣民,我怎会做出屠杀民众这等血腥之事呢。”
应无真以手托腮,“我亲爱的孩子,你到底在哪里呢”·……·萧雪禅离开魔界之门,回到了岁寒山··岁寒山上,来了两位客人,一位是萧雪禅的好友许恺行,另一位是个盲眼的僧人。
许恺行介绍道:“这位是般若寺的空慧大师,有‘佛目’之称,传说他左眼可观过去,右眼可见未来·”·空慧手持一钵,钵中有两条金鱼。
他对着萧雪禅行了一礼,说:“萧施主好,久违了·”·“我与大师不曾见过,何来久违之说·”萧雪禅露出疑惑的神情··空慧微微一笑,“许是前世相见,也说不定。”
萧雪禅看向了许恺行,“你为何会将空慧大师带上山来”·“我与空慧大师,一见如故·他只看了我一眼,便能说出好几件我过去之事。
所以我将他带上岁寒山,想让他也看看你·”许恺行解释道··萧雪禅淡淡地说:“过去之事,已成过去,有什么好说的·”·空慧问道:“萧施主可想知道自己的未来”·“未来之事,虚无缥缈,我亦不想知道。”
萧雪禅依旧是那副冷淡神情··许恺行笑嘻嘻地说:“让空慧大师看一看,又不会少块肉·”·空慧又问:“萧施主想知道什么”·许恺行见萧雪禅没有开口,说:“他不说,那我替他说,你看看他的姻缘吧。”
空慧用无神的眼睛看向了萧雪禅的方向,说:“与萧施主结缘之人,身份对立,所以你们虽然相恋,却未必能相守,另外你们两人育有一子,此子十分不凡。”
“你看错了吧·”许恺行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萧雪禅也沉下了脸,“胡言乱语·”·他没想到这个空慧,竟然真的一眼就看出了他育有一子之事。
空慧双掌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从不打诳语·”·“滚,岁寒山不欢迎你·”萧雪禅的声音冷若寒冰··空慧也不生气,飘然而去。
许恺行强笑道:“那和尚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说不定并不是佛目空慧,只是顶着空慧大师的名头招摇撞骗之人·”·“我今日心情不好,你也走吧。”
萧雪禅下了逐客令··“既然你心情不好,那我改日再来吧·”许恺行沮丧地走了··岁寒山上,又只剩下了萧雪禅一人··他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开始写信。
他把自己在魔界之门附近经历之事,都写在了信中,然后将信系在了白鹤的腿上··白鹤振振翅膀,向着太清观飞去·· · ·第10章 ·白驹过隙,兔走乌飞。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距离萧雪禅溪中产子,已过了十八年··十八岁的平安,已经长得比他师父还要高了,他的轮廓也愈发深刻,像是能工巧匠制成的雕塑。
他在后山练剑的时候,宁英华也在一边练剑··宁英华练上一会,就往平安那里看··自从他围殴平安不成,反被平安吓破了胆之后,他竟是- xing -情大变,每日刻苦练剑,还认了平安做老大,成天跟在平安后面。
平安并没有收这个小弟,对宁英华说了好几次“别跟着我”,但一点用都没有,只能由宁英华去了··练完剑之后,宁英华问:“平安,你参加门派大比吗”·平安淡淡地说:“不参加。”
宁英华又问:“你真的不参加吗你要是参加门派大比,第一名肯定是你的,那多风光啊,我也与有荣焉·”·平安不语,脚步不停。
宁英华连忙跟在平安后头,“听说这次门派大比,萧雪禅萧师叔祖会来,若是在比试之中,得了他的青眼,蒙他指点几招,岂不是受益无穷·”·平安还是没有说话,不过有些意动。
宁英华继续说道:“而且这次门派大比第一名,奖品据说是萧雪禅少年时的佩剑,名为‘飞云剑’·”·“哪里报名”平安问。
他在纪雅正的口中,听过萧雪禅的许多事迹,对于这位师伯十分仰慕·他希望自己能像萧雪禅一样,成为天下无敌的剑客,除魔卫道··“我带你去。”
宁英华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平安的前面,给他领路··……·宁英华带着平安,去了正殿的广场··一张桌子前面,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都是来报名门派大比的人。
若是能在这次门派大比中取得不错的名次,扬名立万还在其次,主要是能获得不菲的奖品,对于修炼十分有益,所以几乎大半个门派都来报名了··宁英华看着那一条长队,就觉得头疼。
他想要插队,却被平安拉住了··平安冷冷地说:“排队·”·宁英华嘴里嘟嘟囔囔,和平安排在了队伍的末尾··过了许久,才排到了他们。
平安在名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就算是报了名··宁英华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不图名次,就想出个风头··两人报完名之后,没走出几步,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一人吊儿郎当地走到了平安面前,“平安,你也来报名啊·”·平安依旧神色淡淡,仿佛没听到一般··那人又看向了宁英华,“哟,你也在,平安的跟屁虫。”
宁英华看着这人,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人是他的死对头,丁翰漠,修真世家丁家家主之子·虽然他们两家颇有交情,他们二人却十分不对付··他讥讽道:“我奉平安为老大,是因为我服他,总没有你被平安打得满地找牙来得丢脸。”
“你”丁翰漠听宁英华提到自己的糗事,气得七窍生烟··他本没有将平安放在眼中,但自从宁英华认了平安做老大之后,他就时常为难平安,不过平安剑法卓绝,他一次也没有从平安手中讨到好。
·平安抬眼,看了丁翰漠一眼,“让让,你挡路了·”·“这次门派大比,我也会参加,我一定会打败你的·”丁翰漠用下巴对着平安,十分高傲。
宁英华嗤笑道:“就你你还是盖上被子做梦比较快·”·丁翰漠听了宁英华的话,竟然没有生气,“你就等着瞧吧·”·说完,他就带着他那一帮人走了。
等丁翰漠走后,宁英华的神色才流露出些许不安,“你说,他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不会是有所倚仗吧你虽然修为高,但是英雄也怕冷箭啊·”·平安没有说话,向前走去。
宁英华跟着平安走到了折桂院门口,才离去了··……·过了几天,就是门派大比的日子··太清观正殿的广场上,布置好了擂台··宁英华和平安站在擂台的旁边,身边满是人,摩肩接踵。
平安不喜拥挤的环境,皱起了眉··第一场比试开始了,两名太清弟子上了擂台··平安看了一会,就不感兴趣地低下了头·在他看来,这两名太清弟子的招式中都满是破绽,若换成是他,不用几招,就能将人打下擂台来。
宁英华倒是兴致盎然,嘴里咋咋呼呼·若是他这个样子被他的那些下人看见了,会发现大少爷现在的样子,和他以前看斗鸡并没有分别··几百招后,台上的两人分出了胜负。
又有两人走上了擂台,开始比试··不知过了多久,宁英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一个提气,就跃上了擂台··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平安,居然抬起了头。
他眼神深幽,看着台上的两人··宁英华的对面,是名长相中等的太清弟子·他先行了个剑礼,然后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宁英华用拇指擦了一下鼻子,说:“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宁英华是也。”
互通姓名之后,两人就打了起来··宁英华其实资质不错,只是以前太过惫懒·这几年,他狠下了一番工夫,现在使起太清剑法来,居然也像模像样了。
不过,那名太清弟子也不是弱手··两人打了个有来有回,好不热闹··千招过后,太清弟子落了下风·不过,不是他技不如人,而是他财力不如人。
修真,讲究“法财侣地”,其中的“财”,便是钱财之意·一个修真者要用的兵刃、法器、灵石和草药等等,这些都是要用钱财来买的··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而宁英华身为宁家家主之子,从不用为钱财发愁。
他身上的每一样东西,无不是最好的··终于,太清弟子手中的剑被宁英华挑飞了·他沮丧地说:“是我输了·”·宁英华得意洋洋,“知道小爷我的厉害了吧。”
太清弟子下了擂台,捡起了自己的剑··宁英华也跳下了擂台,走到了平安的身边,“老大老大,你看到我激战的英姿了吗”·“不错。”
平安轻声道··宁英华习惯了平安的冷漠,乍然得了平安的回应,下意识竟是抬头看了一下天·他嘀咕道:“今天的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台上又比试了几场,终于叫到了平安的名字。
平安轻轻一跃,上了擂台·他的对面,竟是一名女弟子·而且他看那女弟子的容貌,有几分眼熟·能让他留下印象之人,必定是剑法不俗之辈··这名女弟子,名为巫小霜,是令狐雨信的徒弟,也是夺冠的热门,可惜她早早遇上了平安。
她与平安二人,必要有一人止步于此了··平安拔出了剑,“请赐教·”·“我期盼与你一战,已经很久了·”巫小霜也拔剑在手。
下一刻,两道身影在擂台上交汇,兵刃相击之声不举于耳··宁英华看着这一场景,眼睛眨也不眨,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若说巫小霜的剑如流水,那么平安的剑就是风,捉摸不定。
同样的剑法,经由不同的人使出,竟能展现出不同的风格··巫小霜心中暗惊,虽然早知道平安是个强手,却也没想到他强悍至此··平安的心中,也高看了巫小霜几分。
待一套太清剑法使完,平安眼眸一凝·在了解他的人眼中,这代表着他要认真了··巫小霜的剑,很快,可是平安的剑比她更快··两人擦肩而过,巫小霜的一缕头发落在了地上。
巫小霜知道,如果他们二人是敌人,那么刚才一剑,就能削下她的头颅·她颓然道:“我败了,我不如你·”·“承让了·”平安语气淡然,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宁英华大喊道:“老大威武”·他这一声大吼,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平安下了擂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心头一热,走到了那人身旁,“师父,你怎么来了”·“今天是我的好徒儿第一场的比试,我怎能不来·”纪雅正微笑道。
平安看向了纪雅正的手,那一双手,洁白如玉·他想要握一握这双手,又不敢这么做··“你刚才的比试,我从头看到了尾·哪怕是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远不如你。”
纪雅正顿了顿,“就是不知道小霜输给你,会不会背后哭鼻子·”·巫小霜的师父是令狐雨信,而令狐雨信是他的师姐,他当然是认识巫小霜的。
巫小霜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还被他抱过呢··平安不语,低下了头··纪雅正察觉到了平安的情绪,“怎么了,你赢了比试,怎么还不高兴·”·“没什么。”
平安的心思,却是无法同纪雅正说的·他的师父,为什么不能是他一个人的师父··那双清澈的眼睛,会看向别人;那张绯红的嘴唇,会向别人吐露温柔的话语;那颗胸腔中跳动的火热的心,也会关心与爱护别人。
纪雅正温声道:“你若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师父说,别闷在心里·”·平安低声道:“我们回去吧·”·“好·”纪雅正点了点头。
两人肩并着肩,向折桂院走去·· · ·第11章 ·平安虽然报名了门派大比,但是每日的功课还是没有懈怠·俗话说“三天不练手生,三天不唱口生”,剑道也是同理。
他能在同龄人中剑法第一,靠的不仅仅是天赋而已·因为他不仅有天赋,还比旁人更要努力·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人··一日,平安在后山练剑。
宁英华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大声道:“平安,大事不好了”·平安皱眉道:“怎么了”·宁英华喘了几口气,才说:“我听说丁翰漠打赢了好几场比试,本来我还不信,今天过去一看,他手里拿着一把古怪的剑,别人在那把剑下都走不过几招。”
“倚仗兵刃之利,终究是末流·”平安不以为然··宁英华看平安这个样子,急了,“可是,他那把剑真的很厉害”·平安淡淡地说:“你觉得我会输给他吗”·“当然……不会。”
宁英华顿了顿,“你可是我老大啊,他丁翰漠算是个什么东西”·“那不就得了·”平安继续练剑··宁英华想了想,觉得自己被平安绕进去了。
他拉住了平安的衣袖,“不行,你得和我去看看·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就听我一句吧·”·“今日他的比试,应该已经结束了。”
平安拂开宁英华的手··宁英华一时情急,竟是把这件事给忘了,“那你明天一定要跟我去·”·平安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宁英华就会一直烦着自己。
他无奈道:“好吧·”·宁英华这才露出了笑容,“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呸,我才不是太监呢”·……·第二天,平安和宁英华去了太清宫正殿广场。
两人看了几场比试,才等到了丁翰漠上台··丁翰漠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剑,看上去平平无奇,而且奇怪的是,这把剑上缠着锁链··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平安看到那把黑剑的时候,感觉心神一震。
他觉得冥冥之中,自己似乎与那黑剑有着某种联系·他转过头,向宁英华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剑吗”·“不知道,我从没听说过这样一把剑。
我还向人打听过了,别人也都不知道·”宁英华摇了摇头··擂台之上,丁翰漠已经开始与对手过招了··平安心中怪异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他觉得并不是丁翰漠在使用黑剑,而是黑剑在控制着丁翰漠··与丁翰漠对战的那名太清弟子,以前不是没有和丁翰漠交过手·但是,他面前的丁翰漠,似乎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这丁翰漠,何时练就了如此高超的剑法·丁翰漠握着黑剑,感觉热血沸腾·只要他有这把剑,谁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百招,太清弟子就被一剑扫中,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宁英华在平安的耳边说:“丁翰漠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对手,每一个都身受重伤,纵然刀剑无眼,我还是觉得里面有古怪·”·“你的感觉,是对的。”
平安轻声道··说完,他大踏步向丁翰漠走去··“等等我·”宁英华连忙跟在平安身后··丁翰漠一下擂台,就看见了平安和宁英华。
他一挑眉,说:“怕了吗”·“怕你你把剑放下,小爷我教你做人·”宁英华横眉怒目··丁翰漠咧嘴一笑,说:“这世上并没有完全公平的决斗,比方你出生在宁家,就胜过很多人了。
别人和你比试,难道还要让你重新投胎一回”·“你”宁英华怒极,眼看就要出手··平安走到了宁英华和丁翰漠之间,对丁翰漠说:“你这把剑,叫什么名字”·“你不用知道这把剑的名字,你只要知道,这是一把将要打败你的剑,就可以了。”
丁翰漠挥舞了一下手中黑剑··“好大的口气·”宁英华撇了撇嘴,语气不屑··“我的口气大不大,很快你就知道了·”丁翰漠说完就走了。
平安的眼睛,一直看着那把剑,直到那把剑消失在他视线中··“你今天见了那把剑,有没有打败他的把握”宁英华问道··平安答:“没有。”
“什么这可如何是好·”宁英华听到这个意外的回答,急得转圈·平安是他的老大,若是平安输给了丁翰漠,岂不是把他的脸放在地上踩。
平安疑惑地说:“这样不是更好吗”·宁英华看向了平安,他在平安的眼眸中,看到了火·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眸,此刻竟好像有烈焰在燃烧。
虽然他和平安已经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但他还是不了解平安··这是遇到对手的眼神··……·平安一路过关斩将,杀到了门派大比的决赛。
而他决赛的对手,就是丁翰漠··丁翰漠能杀入决赛,是一件令很多人感到意外的事·对于他手中的那柄剑,众人有着诸多的猜测,不过,没一人能说得出这柄剑的来历。
太清观正殿的擂台前面,多搭了一个高台·高台上,坐着太清观主沈星文与太清观的几位长老··今天广场上的人,比平时还要多·一眼看去,人头攒攒,十分热闹。
忽然,一个白衣人御剑而来,身姿清丽,俊逸不凡··众人惊呼道:“萧雪禅来了”·萧雪禅来了,他真的来了··他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落在了高台之上,沈星文的身边。
沈星文微笑道:“师兄,你来了·”·一名太清弟子搬了张椅子,放在了沈星文的旁边··萧雪禅对着沈星文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丁翰漠飞上了擂台,心情紧张又兴奋·若是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打败了平安,该是何等风光的一件事·他丁翰漠的名字,说不定就要天下皆知了·而时常骂他不争气的父亲,一定会以他为傲。
平安一步步,缓缓走上了擂台··平安与丁翰漠相对而立,不说修为,两人光是容貌就是天壤之别··丁翰漠的黑剑,没有剑鞘,只重重缠着一条灰色的长布,布上还带着血迹。
他解开了灰布,露出了其中的剑·这把剑并不锋利,难以想象居然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平安拔出了自己的剑,他的剑是纪雅正送给他的,虽说不上是神兵利器,但也是一把好剑。
他平时对这把剑,也十分爱惜··丁翰漠动了,他一剑向平安劈去,剑刃破空之声响起··萧雪禅见丁翰漠出手,眉头一皱·他是剑法大家,如何看不出丁翰漠的剑法稀松平常,而丁翰漠的一举一动,都是被手中的剑所控制。
·这把剑,绝不是正道之剑··平安的剑,与丁翰漠的剑相击·他觉得一阵巨力传来,虎口顿时一痛·但他咬着牙,硬撑了下来··两人招来式往,过了几百招。
丁翰漠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在他的黑剑之下走几百招的人,不过,最后赢的人,一定是他··突然,平安手中的剑突然断了·他头一偏,断了的剑刃还是划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
坐在高台上的纪雅正见此情景,一下子站了起来··沈星文低声道:“比试还未结束,坐下·”·纪雅正虽然心中担忧,但还是不得不重新坐下。
平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他继续握着断剑,与丁翰漠过招·他的虎口裂开了,流出血来,但他好像没有痛觉一般··滴滴鲜血,落在擂台之上··丁翰漠明明占着上风,但他看着这个样子的平安,心中竟有些害怕,“你认输吧。”
“我不认输·”平安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想要力量,更多的力量··他才不甘心,输在这种人的手上。
这个人,根本不是剑客,只是剑的奴隶··丁翰漠感觉自己手中的黑剑在震动,他几乎要握不住这把剑了··平安扔下手中断剑,竟是将黑剑夺了过来·当他握住这把剑之后,剑上的锁链寸寸碎裂,而原本黯淡的剑身,浮现异彩。
下一刻,他用这把剑刺穿了丁翰漠的胸膛··他拔出黑剑,丁翰漠的血溅了他一身··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黑云避日,魔气冲天··平安拿着黑剑,犹如魔神再世。
他身上长久以来的封印,被他自己打破了··“魔孽受死”随着一声怒喝,萧雪禅一剑向平安刺去·他向来嫉恶如仇,哪容得魔族在太清观猖狂。
平安躲过了这一剑,不过这一剑割断了他脖子上的红绳,让原本由红绳系着的一样东西掉了出来··萧雪禅看向了那样东西,那是一个平安符·他抬起头,看向了平安,“你是……我的……我的……”· · ·第12章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意外惊呆了。
三大门派之一的太清观,竟然有弟子是魔族,而且这名魔族还在门派大比之上,行凶杀人··纪雅正更是难以置信,他抚养了十八年的徒弟,居然是魔族·他怔怔地看着平安,心中百味杂陈。
修真者,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可这人是平安啊……·宁英华站在人群之中,也呆住了·他崇拜的老大,是个魔族··平安趁着萧雪禅愣神的时候,向远处逃去。
阻拦他的人,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沈星文见此情景,出手了··他的剑,名为星罗,剑上微光闪烁,好似繁星点点··他身为太清观观主,在修真界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但他对上平安,两人兵刃相击,竟是险些拿不出手中星罗剑··这魔族,竟有如此修为··平安面对沈星文,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从小在太清观长大,以为自己能成为萧雪禅那样的剑客,除魔卫道,匡扶正义,可他竟然自己就是魔……·命运,为何要与他开这样的玩笑·沈星文厉声道:“平安,你犯下杀人重罪,还不束手就擒”·平安看了一眼丁翰漠的尸体,他知道那人是丁家家主之子,他若是束手就擒,恐怕就要为丁翰漠偿命了。
他不想死,他还没活够··他低声道:“观主,得罪了·”·他手中黑剑升起一丈高的魔焰,魔焰化为龙形,向沈星文袭去··沈星文见过这种魔焰,知道这魔焰要是沾了人,连骨头都能瞬间烧得焦脆。
他只得向后退去,躲过魔焰··与此同时,平安身影化为一道黑光,逃得远远的了··刚才沈星文与平安打斗的时候,纪雅正一直握着剑·他不知道自己该帮谁,一边是他敬爱的师兄,另一边是他疼爱的弟子。
哪边受伤,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此刻,他见平安逃走了,松了口气··他走到沈星文身边,“师兄可有受伤”·“没有。”
沈星文摇了摇头··纪雅正沉默了一会,说:“平安是我带回太清观的,这是我的过错·”·沈星文叹了口气,说:“不是你的错,你带回他之时,他还是个婴儿,谁能料到有今日呢。”
萧雪禅虽然站得比较远,还是将这句话听了个清楚·他心神剧震,面上却不露声色··他走了过来,对纪雅正说:“平安,他是你带回太清观的”·纪雅正低头道:“是。”
沈星文看了看四周,许多人都看向了他们·他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吧·”·……·三人去了沈星文的书房,各自坐下。
萧雪禅看向纪雅正,“你将平安带回太清观的经过,说给我听·”·纪雅正苦笑一下,说:“当初温纶杀了卫鸿飞,我追杀温纶无果,但我还是气不过,偷偷出了太清观,继续追踪温纶。
我跟踪温纶来到一处村落,发现梦尊斛律春大开杀戒,于是我与斛律春交手,他不敌败走·我正欲追,听到了一阵哭声,就发现了……还是婴儿的平安。
他是全村唯一的活口,我察觉他资质不凡,不忍美玉蒙尘,就将他带回了太清观,收为了弟子·”·“原来如此·”萧雪禅神色淡淡··他以为那个孩子早就死在了屠杀之中,没想到竟是被纪雅正带入太清观。
而他与那个孩子,竟还有重逢之日··那日婴儿在他怀中,不过是小小的一团,转眼间,已是高大的少年了··沈星文叹息道:“当初将他收入太清观,是经过我的首肯的,也是我不察。”
“我以为他就是村中人的孩子,没想到竟然是魔族·”纪雅正顿了顿,“这样就说得清了,为什么斛律春会屠杀那个村庄·魔族会吞噬同类,以增长修为,斛律春大概是想将魔婴吃了,没想到被我打岔。”
“他若是没有犯下杀孽,还可以仅仅将他囚禁·但他杀了丁翰漠,此事就不能善了了·”沈星文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纪雅正··纪雅正沉默片刻,说:“但凭观主处置。”
沈星文肃容道:“那么就对平安发出追缉令,生死不论·”·纪雅正听到“生死不论”这四个字,心中一痛,但他没有说什么·他已经犯了错,不能再错上加错了。
萧雪禅也没有说什么,垂下了眼眸··沈星文想起一件事,说:“对了,那柄黑剑,十分古怪·”·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萧雪禅沉声道:“那柄剑,应该就是魔族代代相传的魔剑,魔初古剑。”
“魔初古剑,为何会出现在丁翰漠的手中·”沈星文皱眉道··“此事十分辛秘,我也是偶然之间得知·四大世家,曾经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他从魔族手中,夺来了魔初古剑,不过他也被魔气所染,英年早逝。
而这把魔初古剑,则被封印,由四大世家轮流保管·”萧雪禅娓娓道来··“这丁翰漠,莫非是从家里把魔初古剑给偷了出来”纪雅正知道,丁家家主断然是不可能把魔初古剑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孩子的。
沈星文斥道:“真是糊涂·”·“丁翰漠到底是死在了太清观中,丁家那边,还需要有个交代·”纪雅正愁眉不展··沈星文思索片刻,说:“就将此次门派大比第一名的奖品——飞云剑,和丁翰漠的尸体一起送回丁家吧。”
萧雪禅轻声道:“就如此吧·”·……·平安逃出了太清观,却不知向何方去··天地虽大,哪里有他的容身之处·他只能随便挑了个方向,向前行去。
一路上,他遭到了许多修真者的追杀··这些修真者,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若是杀了,他就成了真正的魔;若是不杀,这些人又如跗骨之蛆一般跟着他。
最后,他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把他们的腿打断,这样就没办法跟着他了··但是,想要杀他的修真者,太多太多了··前不久,他还是受人敬仰的后起之秀;现如今,他成了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一日,一群黑衣人出现在平安的面前··这些黑衣人都是魔族,而且每一个人的实力,都不可小觑·这些人聚集在一起,足足可以覆灭一个普通的门派了。
平安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下一刻,令他吃惊的场景出现了,这些魔族竟然都跪了下来··“参见魔君。”
平安愣住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你们在说什么”·实力最强的魔族说:“我们是天魔一族,魔族中的一个分支,历来就是魔君的亲军。
而我是天魔族的族长,丰泽·听到您现世的消息,我们马上就赶过来了·”·“你们说……我是魔君”平安没想到自己不仅是魔族,还是魔族之君。
这个玩笑,可开得太大了··丰泽说:“是的,您就是作为魔君而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平安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震·原来他一出生,命运就已注定,那么又为什么要他入太清观,成为纪雅正的弟子呢·他心中虽然信了丰泽的话,口中却冷冷地说:“我不是什么魔君,你们找错人了,你们走吧。”
丰泽微微一笑,说:“你是魔君,除了魔界,你无处可去;除了成魔,你别无选择·”·平安面色更冷,绕过这些人走了··丰泽带着天魔族,默默跟在平安的身后。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群修真者,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不等平安出手,天魔族就对上了这群修真者··没过多久,修真者们就都倒在了地上··丰泽握着刀,眼看就要砍下一名修真者的头颅。
“住手”平安喊道··丰泽拿着刀,轻轻割了一下修真者的脖子,流出血来,“若你是魔君,我当然要听你的命令;若你不是魔君,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修真者十分恐惧,浑身颤抖··平安的视线,扫过一个个修真者的面容·只要他一个答案,就能决定这些人的生死··他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我命令你,放了他们。”
丰泽长笑一声,命人将这些修真者放走了··这些人被放走之后,魔君出世的消息,想必很快就会传遍修真界,不过这也是丰泽想要看到的,这样平安就更没了退路。
丰泽低下了头,恭敬地说:“君上既为魔族之君,是否应该回到魔界,让魔族瞻仰您的威仪·”·“好吧·”平安反正无处可去,回到魔界,还能逃避修真者的追杀。
丰泽带着平安和天魔族人,从魔界之门回到了魔界··平安还是第一次来到魔界,眼前的一切,都与人界迥异··丰泽指着一个远处的宫殿说:“那就是您的王宫,魔天宫。”
平安顺着丰泽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座雄伟瑰丽的建筑映入他的眼帘··丰泽看着平安失神的样子,笑了,“我们走吧·”·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向魔天宫行去。
路上,见到他们的魔族,无不纳头便拜··平安走入魔天宫,他看见一条红色地毯,延伸到了一处王座·王座是由无数种不知道什么种族的骨骼,融合在一起。
地毯的两边,是两排柱子,柱子上雕刻着许多面容可怖的鬼怪··平安感觉自己似乎是受到了某种蛊惑,他一步步,向着王座走去··天魔族看着平安,眼中有种莫名的狂热。
平安在王座上坐了下来,用手撑着头··天魔族跪了下来,口中颂道:“六梵天主,魔罗化身,逐佛乱道,极恶无上·”·平安坐在冰冷的王座上,心想,不知师父现在在做什么· · ·第13章 ·纪雅正在杀魔兽,他趴在魔兽身上,把剑插进了魔兽的脖子,血溅了他满头满脸。
魔兽受了如此重伤,还狂奔了一会,想要把身上的人甩下去,但它没有做到,反而倒在了地上··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纪雅正从魔兽身上离开,他此刻狼狈不堪,哪还有之前的仙资清逸。
自从魔君出世之后,魔界之门大开,从魔界闯入人间的魔兽,比之前多了十倍·三教弟子,几乎是倾巢而出,剿灭魔兽··而纪雅正,就是其中的一员。
这些日子,他不知亲眼看到多少地方,被魔兽变作焦土·每每思及,心痛如绞··然而更令他痛心的是,有消息说,平安就是那个魔君··他抚养了十八年的弟子,不仅是魔族,还是魔族之君。
他日相见,该如何面对呢·突然,一群魔族围住了纪雅正·领头之人,正是应无真的手下,江密··江密问:“你就是纪雅正”·“是。”
纪雅正警惕地看着这群魔族··江密微笑道:“我家主人想请你到魔界做客·”·纪雅正冷冷地说:“我不去·”·“这可由不得你。”
江密挥了挥手··魔族们持着五花八门的兵器,向纪雅正攻去··这群之中,除了江密以外,其他人,纪雅正都不放在眼中·可他对上这群魔族,竟是真气不继,被人擒下。
江密走到了纪雅正的面前,“你是不是很疑惑,你为什么提不起真气·”·纪雅正厉声道:“你们用了什么- yin -谋诡计”·“刚才你杀的那只魔兽,被我喂了毒。
这种毒,对于魔兽无用,但是对于修士来说,一点也沾不得·你身上溅了魔兽的血,所以中了毒·”江密指了指魔兽的尸体··纪雅正质问道:“你在魔族也算个人物,为何不敢与我堂堂正正打一架”·“我既然是魔族,自然- yin -险,怎么会与你堂堂正正比试呢。”
江密又挥了挥手,“带回魔界·”·……·魔界,玄黄宫··江密将五花大绑的纪雅正,带到了应无真的面前,“尊上,人已带到。”
应无真带着古怪的笑意,绕着纪雅正走了一圈··纪雅正冷声道:“应无真,你想做什么”·应无真捏住纪雅正的下巴,看了一会,“长得不错。”
“应无真,你说什么胡说”纪雅正感觉自己被应无真碰过的地方,好像被蛇爬过一样恶心··应无真问:“你知道,我命人把你绑来,是为什么吗”·“我怎么会知道。”
纪雅正皱眉道··“纪雅正,太清观长老,萧雪禅的师弟,最重要的是……你是魔君的师父·”应无真的眼中闪过厉芒··纪雅正面无表情地说:“他已不是太清观弟子,也不是我的徒弟了。”
应无真微微一笑,说:“你有没有把他当做徒弟,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他有没有把你当做师父·”·纪雅正心中一紧,“你想利用我,对他做什么”·“我并没有想对他做什么,我只是想送他一份礼物。”
应无真顿了顿,“毕竟我们父子多年未见,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不疼爱一下我的孩子呢·”·纪雅正吃惊道:“你……是平安的父亲”·他虽然知道平安是魔君,父亲可能是一位大魔,因为魔族的力量一般是由血脉来传承,父亲越强大,儿子也会越强大,但他没想到,平安的父亲就是应无真。
“是啊,多谢你十八年来对平安的照顾·我这个做父亲的,缺失了这么多年,心里实在是愧疚·”应无真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一点愧疚的样子。
“平安的母亲是谁,你们又为何要抛弃他”纪雅正问··应无真佯作叹息道:“平安的母亲,我也不知道是谁·不是我抛弃了他,估计是他那狠心的母亲把他抛弃了。”
纪雅正诧异道:“你连平安的母亲都不知道是谁,那么平安是怎么出生的”·“我不知道啊·”应无真用一种无辜的口吻说。
纪雅正觉得应无真是在戏弄自己,闭上嘴不说话了··江密提醒道:“尊上,时辰到了·”·应无真笑了一下,说:“我们去见一见,那位魔族之君吧。”
……·魔天宫前,三位魔尊都到了·虽然他们心中对于这位年轻的魔君,未必有多服气,但面子还是要做的··丰泽从魔天宫中走了出去,“魔君请三位魔尊入内一见。”
荆傲率先走了进去,应无真紧随其后,最后是斛律春··平安坐在王座上,冷漠地看着三人··三人齐声道:“参见魔君·”·平安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心里,都不服我。”
斛律春笑如春风,“怎么会,魔君应运而生,身具无上魔力,我心中对魔君心悦诚服·”·“我就是不服你,如何,你要杀了我吗”荆傲挑眉道。
应无真没有说话,看着平安·他心道,这孩子怎么长得和我一点都不像,难道是像他母亲——可长成这个样子的女人,他并没有印象··平安继续道:“不过没关系,你们可以试试,你们打不打得过我。”
“好大口气……不过,我喜欢·”荆傲兴味盎然地说··斛律春低头道:“我既奉您为君主,怎么会向您出手呢·”·荆傲嗤笑道:“惺惺作态。”
“你才是对魔君不敬·”斛律春看了荆傲一眼,又看向了平安,“魔君一定要严惩此人,若是魔族之中,人人都效仿于他,魔君威严何在。”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平安没有理斛律春,对应无真说:“你为什么不说话”·应无真笑道:“魔君想要我说什么”·“说你想说的。”
平安淡淡道··“我确实有一些话想对魔君说,只是不方便在别人面前说·”应无真看了看斛律春和荆傲··平安问:“为什么不方便”·应无真轻声道:“家常闲话,当然只能当着家人的面说。”
虽然应无真声音很轻,但斛律春和荆傲都听了个清楚·斛律春早就知道平安是应无真的儿子,但荆傲知道应无真以捉弄他人为乐,将信将疑··“你们下去吧,应无真留下。”
平安挥了一下手··“是,魔君·”荆傲和斛律春都出去了··大殿之内,只剩下了平安和应无真二人··平安站了起来,走到应无真的面前,“现在,可以说了吧。”
应无真张开双手,想要抱住平安,却被平安躲开··平安皱起了眉,“你想要做什么”·“我们父子二人,多年未见,如今重逢,不应该来一个感人的拥抱吗”应无真露出笑容。
平安听了应无真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你是我父亲”·“是啊·”应无真点了点头··如果应无真见到的是刚来魔界的平安,平安可能还会相信,但他这些日子,对于魔族有了一些了解,“魔族之中,并无父子亲情,你不用如此作态。
还是说,你想通过我父亲这个身份,得到什么呢”·“我以为你在人间那么多年,会沾染人族的习气·你如此冷酷无情,我就放心了。”
若不是在平安面前,应无真简直想要狂笑出声··他这个儿子,太有意思了··平安冷淡地说:“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我还准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想要送给你。”
应无真想要把手放在平安的肩膀上,又被躲开了··“我不用·”平安拒绝道··“这份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应无真走后,平安回了房。
他面对魔界三尊,虽然看似淡漠,其实精神高度集中·与三人说了一会话,他就觉得累了··他掀开被子,打算睡一觉,却触到一片柔滑的肌肤··他以为是谁送来的魔女,正打算叫人赶出去,然而当他看清床上之人的面容,着实吃了一惊。
纪雅正未着片缕,满面羞红·他看着平安,简直恨不得有个地缝能够钻进去··平安结结巴巴地说:“师……师父……”·眼前的一切,简直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你还不快点给我解开·”纪雅正低声道··平安连忙输入真气,解开了纪雅正身上的禁制··纪雅正用被子裹住身体,问:“有衣服吗”·平安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递给了纪雅正。
纪雅正在被子里,把衣服穿好了·他穿好之后,才下了床··平安的衣服,对于他来说,略大了一些,于是他卷了卷袖子··这一对久别的师徒,在桌边坐下。
平安倒了一杯茶,放在纪雅正面前,“师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简直难以启齿·纪雅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是应无真把我送过来的。”
平安沉默了一会,说:“师父,对不起·”·纪雅正问道:“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平安涩声道。
“你我既是师徒,一体同心,便没有连累之说·”纪雅正握住了平安放在桌子上的手··平安看向了自己被握住的手,“师父……还愿意认我吗”·纪雅正其实想过很多种他和平安再见的场景,其实也不是没想过与平安恩断义绝。
可当他真的再见到平安,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平安瘦了··这样的平安,他又怎么忍心苛责·· · ·第14章 ·忽然,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响起丰泽的声音,“君上,等会可要人送水过来沐浴”·平安看了纪雅正一眼,说:“不用了·”·纪雅正知道丰泽是什么意思,虽然面上表情未变,耳朵却有点红。
平安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觉得他的师父真是可爱·他想要亲亲那一片耳朵,但是纪雅正肯定是不愿让他亲的··丰泽说:“那我就退下,不打扰君上了。”
平安听到丰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知道他已经走了··纪雅正犹豫了一下,问:“你在魔界……过得还好吗”·“我是魔族之君,在魔界怎么可能过得不好呢”平安笑了一下,只是他的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
他虽有魔君之名,但是魔界中许多人都不服他·这段时间,他遭到了许多次刺杀,不过这些事,又何必说给纪雅正听,让纪雅正徒增烦恼呢··纪雅正低声道:“那就好。”
“今日……明日我派人送师父回人界吧,魔界不是久留之地·”平安本想今天就将纪雅正送回去,但他又想要和纪雅正多待一会。
魔界之中,有许多的魔族,与他是同类,但他却觉得自己是孤零零一个人·如今见了纪雅正,他才觉得自己荒凉的内心之中,生出一点温热来··纪雅正咬了一下嘴唇,说:“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我如何还能回去吗”平安低下了头。
两人都不说话,只有风吹动烛火··他们如今,一人是正,一人是邪·折桂院中的无忧时光,再也回不去了··平安开口道:“师父陪我睡一会吧。”
“好·”纪雅正答应了··两人躺在了床上,盖上了被子·他们在折桂院的时候,有时也会同塌而眠··纪雅正觉得眼皮渐沉,进入了梦乡。
平安却是没有睡,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纪雅正··等纪雅正睡熟了,他凑过去,做了他之前就想做的的事,亲了亲纪雅正的耳朵··……·人界,岁寒山。
岁寒山仍旧是冰天雪地,一片银白··萧雪禅也依旧坐在雪峰之上,缓缓擦着剑··“好友,我又来打扰了·”许恺行拎着洞庭春色,在萧雪禅对面坐下。
萧雪禅放下了手中白布,看了许恺行一眼··许恺行的鼻子动了动,说:“好友的身上,有一股血腥味·”·萧雪禅淡淡地说:“下山杀了几头魔兽。”
许恺行摇了摇头,说:“好友这般脱俗之人,又何必掺和红尘之事呢·”·魔兽之祸,他也有所耳闻·不过,他向来独善其身,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一日不成仙,一日就在这人间·人间事,又怎能逃得开·”萧雪禅垂下眼眸··“便是魔洗天下,以好友你的修为,也能受得住岁寒山的清净。”
许恺行顿了顿,“更何况,还有我呢·”·萧雪禅挥手道:“你我道不同,不必劝了·”·“算了,喝酒喝酒·”许恺行拍开了酒坛的泥封。
忽然,一只白鹤飞来,落在两人面前··萧雪禅解下了白鹤腿上的书信,展开一看··许恺行问:“信上写的是什么”·萧雪禅没有隐瞒,说:“星文请我去太清观,有事相商。”
“你这个师弟啊,他一定又有事要麻烦你了·”许恺行喝了一口酒··萧雪禅拿过许恺行手中酒坛,喝了一口,“他是我的师弟,而且他找我,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事,不是太清观的事,就是正道之事。”
许恺行沉默了一会,说:“有时候,我都有些嫉妒你这位师弟·”·萧雪禅微微皱眉,“胡言乱语·”·许恺行笑嘻嘻地说:“可能我真的醉了。”
萧雪禅知道许恺行酒量很好,哪怕把这一坛酒喝下去,都不会醉·不过,他并没有细想许恺行的话中之意··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在风雪中饮酒··一坛酒喝完之后,萧雪禅站了起来,“我走了。”
“早去早回·”许恺行挥了挥手··萧雪禅走后,岁寒山更加寂静了··许恺行对着空了的酒坛,叹了口气··……·第二天,纪雅正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睁着眼看着他的平安。
他微笑道:“你醒得这么早”·平安其实是没睡,但“嗯”了一声··纪雅正下了床,整理了一下衣物··平安见纪雅正下了床,自己也下了床。
他站在纪雅正的身后,呼吸就喷吐在纪雅正的脖子上,“师父今天就要走了,下次相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修真无岁月,只要活着,总会再相见的。”
纪雅正觉得脖子有些痒,摸了一下脖子··“可我却想与师父日日相见,年年相伴·”平安声音低沉··纪雅正转过身,看着平安,“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平安笑了一下,没有反驳··这时,有人敲了敲门··平安说:“进来·”·几名魔族鱼贯而入,将早膳摆了满桌,然后下去了。
平安拉着纪雅正的手,在桌边坐下,“师父吃了再走·”·桌上摆着各种点心,琳琅满目,两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纪雅正注意到桌上有一碟桂花糕,眼神柔和,“你还是喜欢桂花糕吗”·“我喜欢什么东西,就会喜欢一辈子。”
平安认真地说··两人吃完饭后,平安让丰泽把纪雅正送回了人界··他没有送纪雅正,一是因为他是魔君,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若是让别人知道他重视纪雅正,反而会给纪雅正带来灾祸;二是因为他怕他会舍不得让纪雅正走,但是让纪雅正留在魔界,纪雅正一定会不快乐。
不快乐的人,有他一个,就够了··……·纪雅正与平安分别之后,回了太清观··沈星文见到纪雅正,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有人看到你被魔族绑走了,我还担心你出事了。”
纪雅正沉默片刻,说:“我是被应无真派人绑走,然后他将我送给了平安,平安再派人将我送回了人界·”·沈星文想了一会,还是想不明白应无真的用意,“应无真为何要这样做”·“谁知道呢。”
纪雅正轻声道··“你见到魔君了”沈星文问··“是的·”纪雅正的脑海中闪过了他在床上见到平安的场景,心中尴尬。
沈星文若有所思道:“他既然将你放走,便是心中还对你有师徒之情·”·“这……”纪雅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沈星文看到纪雅正脸上的表情,问:“雅正,我在你心中是个怎么样的人”·纪雅正想到这么多年来,自己和沈星文之间的种种,“师兄是个……很好的人。”
沈星文又问:“那么你在心中,我是会利用你,去对付魔君的人吗”·“我……”纪雅正想要否认,可刚才有一瞬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沈星文顿了顿,“可是我不会这么做,我不会拿你的- xing -命去冒险,否则我和魔类有什么分别呢·”·纪雅正感动道:“师兄……”·忽然,门被敲响了。
沈星文扬声道:“进来吧·”·一名太清弟子走了进来,“观主,萧师叔祖来了·”·“快请他进来·”沈星文神色一喜。
过了一会,这名太清弟子领着萧雪禅进了房间·他将萧雪禅带到之后,就退了出去··萧雪禅对着沈星文点了点头,然后在椅子上坐下··“师兄,你来了。”
沈星文看着萧雪禅说··萧雪禅沉声道:“人间已成炼狱,我虽是避世之人,却不是冷血之辈,怎能袖手旁观·”·沈星文笑了笑,说:“师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师兄。”
“如今魔界门开,魔兽霍乱人间,要怎么办,才能解决这场灾祸呢”纪雅正皱眉道··沈星文思索片刻,说:“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
纪雅正连忙问:“什么办法”·“入魔界,杀魔君·”沈星文温雅的眼眸之中,也闪过了杀意··纪雅正听了沈星文的话,浑身一震。
沈星文解释道:“魔界之门,是因为魔君降世而开·只要魔君一死,魔界之门就会关闭·”·“师兄是怎么知道的”纪雅正问。
“我与般若寺的空慧大师,有书信来往,这些都是空慧大师在信中告诉我的·”沈星文指了指架子上的一叠书信··纪雅正强笑道:“原来是空慧大师。”
·佛目空慧,有预言之能·既然是空慧所说,那么多半是真的··只有平安死,才能解决这场灾祸吗·“好,我去。”
萧雪禅拍了一下膝盖··沈星文想了想,说:“你虽然修为高深,但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要安排几人与你同去·”·“我也去”纪雅正高声道。
沈星文看了纪雅正一眼,“你想去就去吧·”·以他的才智以及对纪雅正的了解,如何看不上纪雅正对平安心软,可他相信纪雅正,不会在这样的大事上犯错。
“多谢师兄·”纪雅正感激地说··“除了你们二人之外,我还会向般若寺和春秋书院写信,请他们派高手前来相助,毕竟魔兽之灾,是天下事,而不是一门一派之事。”
沈星文说完,就开始写信·· · ·第15章 ·般若寺来的是佛目空慧,和一名年轻的僧人··沈星文听到空慧来了,吃了一惊,连忙出门相迎。
他见到空慧,问:“空慧大师怎来了”·佛目空慧,德高望重,佛法深厚,还有预言之能·正道之中,人人敬他三分·他以佛法降魔之时,沈星文还没有出生。
虽然沈星文知道般若寺会派高手前来,却没料到来的人会是佛目空慧··“是缘让我来此·”空慧微笑道··沈星文看向了那名年轻的僧人,僧人面如莲花,身穿僧伽梨,庄严持重。
此人年纪不大,修为却十分高深,英华内敛··他问:“这位是……”·空慧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徒弟,悟明·”·他是空字辈,是如今般若寺中辈分最高——便连般若寺的主持,都是他的后辈。
而他的下一辈,就是悟字辈·他一个盲人,却给徒弟取名为“明”,不知是何用意··悟明对着沈星文行礼道:“见过沈观主·”·“悟明师父好。”
沈星文客气地说··悟明微微一笑,说:“沈观主叫我一声悟明即可·”·沈星文点了点头,“那我就叫你悟明了·”·空慧问:“萧雪禅萧施主是否在此”·“师兄就在太清观中,不过空慧大师为何会问起我师兄”沈星文并没有听过萧雪禅与空慧有交情。
空慧意味深长地说:“萧施主与我有缘·”·沈星文诧异地问:“这有缘,是如何个有缘法”·空慧没有回答沈星文的问题,“请沈观主带我与萧施主一见。”
空慧提出的要求,沈星文不好拒绝,只得带着空慧去见了萧雪禅··萧雪禅见到空慧,皱起了眉,“怎么是你·”·他在岁寒山上见到此人,就十分不喜,既是因为他的- yin -私被此人道破,还因为他觉得此人故弄玄虚,没想到他与这人还有再见之日。
若不是居心叵测,那就是命运弄人··“萧施主,又见面了·”空慧行礼道··沈星文对萧雪禅说:“空慧大师提出,想要与你见一面,所以我把他带来了。”
“你为什么想见我”萧雪禅冷淡地问··空慧答:“我想请萧施主到般若寺做客·”·萧雪禅断然拒绝,“我不去。”
空慧听了萧雪禅的话,淡淡一笑说:“那就等萧施主想去的时候再去,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一定会答应的·”·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据说你有预言之能”萧雪禅将空慧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十分不客气。
空慧点头道:“是·”·萧雪禅问:“那你说,我们魔界之行,是成是败”·空慧没想到萧雪禅会问这个问题,“我并不是事事都能预见,只是偶尔之间,能窥见命运的踪迹罢了。”
“你既然可以预言未来,那么你将未来告知他人,他改变了自己的未来,那么你说的未来就是假的,这岂不是一个悖论·”萧雪禅挑了挑眉··“我遇到过很多的人,他们想改变自己的未来,有的成功了,有的没有。”
空慧顿了顿·“或许我们生活的世界,只是无数个世界中的一个,在某个世界,就存在着我预言的未来·当一个人尝试改变未来的时候,我们所在的世界,就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萧雪禅若有所思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一直没说话的悟明这时开口道:“我看萧施主,有佛- xing -·”·萧雪禅看了悟明一眼,说:“我是个道士,哪里来的佛- xing -。”
“众生皆有佛- xing -,佛- xing -就存在于人的心中·”悟明双手合十在胸前,面容慈悲··空慧遗憾地说:“可惜萧施主已入道门,若是入佛门,说不定可以成佛。”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是你拘泥了·”萧雪禅淡淡道··空慧听了,心中羞愧,“是我拘泥了。”
萧雪禅与空慧说了一会话,心中十分不耐,“已是我练剑的时间了,告辞·”·说完,他就走了··沈星文打圆场道:“我这个师兄,随- xing -惯了,望空慧大师海涵。”
“萧施主随- xing -自在,倒有几分道家真谛·”空慧没有将萧雪禅的失礼放在心上,笑了一下··……·过了一日,春秋书院的高手也来了。
春秋书院来的是一对双生兄弟,哥哥叫苏琼楼,弟弟叫苏玉宇,都是春秋书院的山长谷明远的弟子··沈星文与他们的师父谷明远是同辈,便是他们二人来拜见沈星文。
两人向沈星文行礼,齐声道:“参见沈观主·”·他们站在一起,长相都十分俊美,犹如一对双壁一般,单看就已够美,放在一起更是交相辉映··沈星文见二人资质不凡,修为不俗,十分喜欢,“你们二人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修为,真是后生可畏啊。”
“多谢沈观主夸奖·”苏琼楼顿了顿,“除魔,正是我辈分内之事·如今魔界门开,天下大乱,师父也常常忧心此事·他得了沈观主的书信,就马上派我们二人前来了。”
·沈星文知道魔界之行,很可能有去无回·谷明远派自己的得意弟子前来,确实是对此事十分重视··他对一旁道童说:“拿两瓶太上灵丹来。”
道童拿来两瓶太上灵丹,分别递给了苏琼楼和苏玉宇··苏琼楼和苏玉宇听过太上灵丹的名头,这药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功,得了这么一瓶灵药,等于多了一条- xing -命,于是两人齐声向沈星文道谢。
沈星文看着二人,目光柔和,“你们此去魔界,还有般若寺的空慧大师和他的徒弟悟明,太清观的萧雪禅和纪雅正同行·”·这几人的名字,都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均是正道之中一等一的人物。
苏玉宇喜道:“有这几位前辈,此行一定功成·”·沈星文对于此事,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淡笑道:“但愿如此吧·”·……·魔界,魔天宫。
平安正在书房之中,手捧着一本魔界典籍·他不像历代几位魔君,历来魔君都生在魔界,而他在太清观度过了十八年,对魔界所知十分有限·幸好这魔天宫的书房中有许多的书籍,其中记载着魔界种种,供他观看。
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平安扬声道:“进来·”·丰泽走了进来,低着头说:“君上,血尊派人送来一件礼物·”·他刚刚见到平安的时候,心中不是没有轻视。
可这段日子,平安威仪日盛,越来越像个魔君了··“怎么又是礼物”平安抬起头,看向丰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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