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雪 by 楚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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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雪 by 楚萌(4)
·萧雪禅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应无真的眼睛挖出来,只能任由他看着,全当这个人不存在··……·次日,正道准备攻打魔城··三教弟子齐聚魔城之前,都是满脸悲壮——这已经是正道能拿出的全部力量了,不成功,便成仁。
荆傲带着魔族士兵,守卫魔城·城墙上一片黑甲,犹如连绵黑云··正道人士将云梯架在墙上,然后爬上云梯·也有修为高的正道人士,直接飞上了城头,不过很快淹没在了魔族之中。
魔族士兵有的向下- she -箭,有的向下扔石头,有的向下投掷法术·随着他们的动作,不断有正道人士哀嚎死去··有正道人士爬上了城墙,砍死几个魔族,很快自己也死了。
荆傲负手而立,他看着眼前的惨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好似在欣赏风景··城墙之下,堆尸如山,血流成河··战争就是如此残酷的存在,人命比苇草还要微贱。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沈星文、悟真和谷明远站在营帐之中,凭借超凡的目力,将前方的战况看了个清楚·虽然忧心如焚,但他们还是不能出手,因为魔君或者魔界三尊都没有出手,他们必须保存精力,才能与对方阵营的强者对战。
悟真忧心忡忡道:“魔君与魔界三尊尚未出手,正道就已损失惨重了·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谷明远眉头紧锁,“只盼萧雪禅能够对付魔君了。”
突然,一名正道人士跑了过来,“报,魔君与血尊均不在魔城之中·”·沈星文奇道:“他们不在魔城之中,会在哪里呢”·……·斛律春在跑,他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他怕他停下来,就死了··他流了许多的汗,喘着粗气,肺部像是破损的风箱·他这一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一样狼狈··他打算一直逃到极北之地,或许就能逃过魔君的追杀。
他不知跑了多久,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拎着剑站在不远处,正是魔君平安·他知道他逃不过了,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平安看着斛律春,笑了,“你知道吗在魔城之中,我是故意放过你的,因为我想看经历过希望之后,绝望的表情。
你以为你能逃走,最终却发现逃不掉·”·“我愿意立下天道誓,从此效忠魔君,为您做牛做马,您留我一条- xing -命吧·”斛律春弯下腰,磕了个头。
可就在他的腰弯到最低处的时候,背上一点寒芒袭向平安··平安伸出手,简简单单就将这一点寒芒捏在了手中,原来是一根毒针,针尖上泛着幽蓝的光芒··斛律春知道求饶也无法让平安放过自己,所以才偷袭,可是偷袭也失败了,他彻底绝望了,“我是魔界三尊之一,你为了一个修真者,就要杀我,你枉为魔君”·平安拔出了魔初古剑,“在我眼里,你连一只臭虫都不如,可就是你这样的人,杀了我的师父。”
说完,他砍下了斛律春的右手··斛律春发出一声惨叫,断臂处血如泉涌··平安一脚踢翻了斛律春,然后将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我的师父,是这世间最好的人,别说是你,哪怕是整个魔族,都比不上他分毫。”
“你是个疯子”斛律春没想到平安连魔族都不在意··平安砍下了斛律春的左手,“可是我的师父已经死了,我一直想做个好人,但是上天总不给我这个机会。
既然我的师父死了,那么让魔灭天下,人间为他陪葬又何妨·”·斛律春又是一声惨叫,他痛到想要在地上打滚,可他被平安的那只脚牢牢按住了··平安砍下了斛律春的右脚,“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前世做了很多坏事,所以今生要承受这么多痛苦。
如果不出生,会不会好一点,可是不出生,就遇不到我师父了·”·斛律春流了太多的血,连惨叫的声音都很微弱了··平安砍下了斛律春的左脚,“我师父死的时候,一定很痛。
这份痛楚,我要加倍奉还·”·斛律春的四肢都被平安砍断了,他现在是血糊糊的一根人棍··最后,平安一掌震碎了斛律春的天灵··草地上,只剩下一具没有四肢并且头颅碎裂的尸体。
平安自言自语道:“下一个就是你了,应无真·”· · ·第46章 ·平安杀了斛律春之后, 便打算回魔城·他路过一座城镇,忽然闻到了一股桂花香。
他心中一动,走入了城中··这座城中种了许多桂花树,正是桂花飘香的时节, 枝头开满了细碎的黄花, 散发着馥郁的香气··平安在城中缓缓走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一个人知道, 这个- yin -沉的青年,就是赫赫有名的魔君··这座城还没有受过魔族的侵袭,但是说不定以后的某一天, 魔族的军队就会进入这座城镇, 将一切化为焦土。
所有的欢声, 所有的笑语,都会被埋葬在土地之下··“桂花糕, 好吃的桂花糕——”一个老婆婆提着篮子, 正在沿街叫卖··平安听到“桂花糕”三个字,眉头聚拢又展开。
他在这位老婆婆面前停下了脚步, “来一份桂花糕·”·“好嘞·”老婆婆掀开篮子上的白布, 从篮子里拿出一包桂花糕,然后递给了平安。
平安从怀里拿出一块碎银, 递给了老婆婆,“不用找了·”·他拿着那一包桂花糕,继续向前走去·桂花糕还是热的,隔着纸包传来温度, 但是他的心却冰冷无比。
他一边走,一边打开了纸包·纸包之中,是几块黄色的桂花糕··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桂花糕·以前他还在太清观的时候,纪雅正下山回来,时常会为他带一份桂花糕。
那时的甜蜜,仿佛还残留在唇齿间··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然后他对着这块桂花糕发了一会呆··最后,他把这块桂花糕放回了纸包中,重新包好。
他自言自语道:“苦的·”·……·魔城··正道陷入了苦战之中,无数的人死去了,无数的人又冲上来··城墙下,变成了血与肉的地狱。
萧雪禅看不下去了,露出不忍之色,“我去吧·”·如果正道栋梁都死在了这一战,哪怕最后获得了胜利,又有什么意义呢·沈星文犹豫道:“可是……”·他想说不让萧雪禅出手,是为了让萧雪禅保存实力,对付魔君,可道理是一回事,情理又是另一回事了。
萧雪禅不等沈星文说完,已御剑飞了出去·他直接落在了魔城的城墙上,举剑一扫,四周魔族尽皆身死,无人是他一合之敌··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荆傲见到萧雪禅,笑了,“萧雪禅,你终于出手了。”
他拔出了百鬼刀,顿时- yin -云避日,百鬼哭嚎··众人畏惧这二人威势,竟是纷纷退开,在城墙上空出了一块地·地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昭示着不知有多少人命消失在了此处。
荆傲与萧雪禅两人同时动了,刀与剑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前者邪佞的眼眸,对上后者清冷的眼眸,仿佛有火花迸- she -··荆傲每挥出一刀, 然而没有一个鬼,可以靠近萧雪禅周身。
只要太过靠近,被剑风波及,这些厉鬼就会像阳光下的积雪一样消融··萧雪禅面对万千厉鬼,毫无惧色,手中剑招轻灵飘逸··荆傲越打越是心惊,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每进一步,都是困难重重,然而萧雪禅与他上次见到相比,竟是大有进益,不知是有何奇遇。
两人打着打着,荆傲就落了下风··荆傲知道若不使出杀手锏,恐怕就要败于萧雪禅之手了·他面容凝重,朗声道:“九幽为首,冥界为尊·百鬼千魂,听我号令。”
他话一出,那些恶鬼竟然融化为一体,化作了一只巨型鬼怪·这只鬼怪比城墙还要高,众人站在城墙之上,只能看见它的半身·它头上长角,浑身漆黑,两只眼睛红如灯笼。
下一刻,它仰天长啸,一拳向萧雪禅锤去··萧雪禅灵巧地闪过这一击,直接跳上了鬼怪的手臂··鬼怪用另一只手想要捉住萧雪禅,可还是被他躲过了··萧雪禅顺着鬼怪的手臂,跑到了鬼怪的肩膀。
鬼怪大叫几声,口中喷出黑雾来·黑雾所到之处,惨叫之声四起,无论是魔族还是正道,都尸骨无存··荆傲听到鬼叫的时候,就有了预料,远远躲开了。
哪怕是他,也不想碰到这黑雾··萧雪禅眉头微皱,剑风扫荡之处,黑雾一清,然而下一刻,黑雾又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他面容一肃,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身上光华大放。
光华所照到之处,黑雾消弭无踪··鬼怪碰到萧雪禅身上白光,发出一声惨叫··萧雪禅趁此机会,一剑削下了鬼怪的头颅··鬼怪受了致命一击,身体消散。
而一直黑沉沉的天空,部分乌云竟然散去,露出一线光芒来,并且这束光芒刚好照在了萧雪禅的身上··黑色的天,黑色的地,黑色的城,唯有站在城墙上的人,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他站在光中,浑身也好像发着光··众人心想:若有一人能拯救这黑暗尘世,那一定是此人了··荆傲见势不妙,打算逃跑,然而没走出多远,一柄剑就插在了他的面前。
剑柄上,一条白色的剑穗飘扬··而萧雪禅,就出现在了荆傲的身后·他冷然道:“往哪里走·”·荆傲心道:难道今日,他就要命丧当场·忽然,一片雪花落在了他的鼻尖。
他伸出手,看见有雪花落在掌中·说是雪,其实似雪却不冷,呈灰色,又有点像烧完冥纸后的灰烬··晦暗的天空更加昏暗了,天上飘起了灰色的雪花,若有似无的魔唱响起。
修为浅的,听到这魔唱声,便觉得头痛欲裂··一个人,徐徐降临在了魔城之前·不世威仪,众魔拜服··众人叫出了这个人的名字,“魔君平安”·萧雪禅不管荆傲了,转过身看向平安,神色警惕。
这个人,才是正道最大的敌人··“谁敢与我一战·”平安扫视众人,眼含轻蔑··谷明远走上前,拔出了剑,“就先由我来会一会你。”
这是三大掌门说好了的,先由谷明远试探平安的深浅,再由萧雪禅出手,更有把握·而萧雪禅就趁着谷明远和平安交手之时,观察平安的武功路数··“你,不配。”
平安看也不看谷明远,身上气劲一震,谷明远就倒飞了出去··魔君的能为,居然如此恐怖·身为三大掌门的谷明远,居然在他手下走不了一招··萧雪禅手一伸,快雪剑就飞到了他的手中,然后他和他的剑一起飞到了平安的面前。
他一落地,衣衫翻飞,犹如白鹤收翅,“我来了·”·“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平安看着萧雪禅,眼神复杂··萧雪禅是正道第一人,而他是魔君,他们两人,终有一战。
这是从他出生起,就注定了的宿命·而命运,终于对着它的棋子,露出了狞笑··“这一刻,我也等了很久·”萧雪禅淡淡地说··平安冷冷地说:“出招吧。”
萧雪禅出了剑,他一抬手,就是雷霆万钧般的一击··平安握着魔初古剑,拦下了这一击·他沉声道:“你很强,但这还远远不够·”·萧雪禅看着平安的眼睛,这个少年曾经有一双极为清澈的眼睛,但这双眼睛已经染上了血色。
他轻声道:“我对你,很失望·”·“你有资格说失望吗”平安嗤笑道··从他一出生,就抛弃了他的人·从未给过他一丝亲情、一丝温暖的人。
他曾经憧憬过,后来又破碎的人··萧雪禅垂下眼眸,“或许这就是魔吧·”·平安被萧雪禅的这句话惹怒了,他大声道:“是我想做魔吗,有谁给我过选择吗”·他一边说,一边向萧雪禅劈出了几剑。
萧雪禅虽然抵挡住了这几剑,但虎口迸裂,流出血来·哪怕是现在的他,也还不是魔君的对手吗·“最后一招·”平安手中的魔初古剑,魔焰涨到足有十丈高。
他向萧雪禅,挥出了这一剑··萧雪禅运起全身功力,手中快雪剑白光盛放,然而还是无法抵抗这一剑·他半跪在了地上,口中吐红··平安将魔初古剑架在了萧雪禅的脖颈上,久久未动。
他眼神不定,似乎是在挣扎··要杀了萧雪禅吗,还是不呢·萧雪禅冷声道:“要杀便杀·”·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平安收起了魔初古剑,他俯视着萧雪禅,“这一次,我就放过你,就当还了你的生身之恩。
下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下一次,胜负未知·”萧雪禅神情倔强··平安大笑,“我等着·”·说完,他飞回了魔城之中。
萧雪禅本来苦苦支撑,见平安离去之后,心中一松,晕倒在地·· · ·第47章 ·萧雪禅醒来之时, 发现了一件怪事,那就是他侧躺在一张床上,前面有一个人,后面还有一个人, 这两个人都紧紧抱着他。
而他前面那个人, 分明是优钵罗··他眼角一跳,挣脱了这两个人的怀抱, 下了床··优钵罗也下了床,站在一个离萧雪禅不近不远的地方·他看着萧雪禅,心中百感交集, 神色却是淡淡。
应无真躺在床上, 用手托着头, 笑意盈盈,“你醒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萧雪禅皱着眉问··“因为你身受重伤, 我又不会医术, 只能将你送到青莲山来了。”
应无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萧雪禅眉头皱得更深,“你在做事之前, 难道不应该征求一下当事人的同意吗”·应无真笑道:“我问过你了, 你没有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萧雪禅一时无语, 跟应无真讲道理,简直是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一件事·他转过身,就想离去··优钵罗这时动了,拦住了萧雪禅, “你的伤还没有好,不可离开。
等你伤好之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萧雪禅冷冷地说:“我要养伤,哪里不行,为何要待在这里”·优钵罗沉默片刻,说:“因为你受了伤,这样的你不待在我身边,我无法放心。”
如果是一个完好无损的萧雪禅,天下少有人是他的敌手;但一个受伤的萧雪禅,可能会被很多人盯上··萧雪禅沉默了一会,说:“你以为说这样的话,我就会心软吗”·“我知道,萧雪禅不是一个会因为别人的话语而心软的人。
我不是在用感情胁迫你,而是在恳求你·”优钵罗顿了顿,“我求求你,留下来吧·”·萧雪禅愣了一瞬间,说:“这样说话,不像你。”
“是你,让我变得不像自己·”优钵罗眼眸深沉,“所以你,愿意留下来吗”·萧雪禅犹豫片刻,说:“在我伤好之后,我就会离开。”
反正留在此处,也不会对他有害··应无真开口道:“你们二位在打情骂俏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优钵罗挑了挑眉,“这房间里明明只有两个人,哪来的第三个人。”
“也是·”应无真大笑··“我出去煎药·”说完,优钵罗走了出去··留在室内的,只剩应无真和萧雪禅二人,一人站,一人卧。
有一种古怪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应无真意味深长道:“你待优钵罗,果然别样的不同·”·“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萧雪禅神色清冷,依旧如岁寒山上不化的积雪一般,仿佛什么也无法融化他,打动他。
“你我是多年的宿敌,这世间应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应无真坐了起来,直视萧雪禅,目光灼灼··萧雪禅偏过了头,避开应无真的目光,“过于自信,可能就是你失败的第一步。
应无真,你最好记住·”·应无真问:“萧雪禅,你想过以后吗”·萧雪禅反问道:“什么以后”·“你就打算待在岁寒山那个冷冷清清的地方,孤独终老吗”应无真继续问道。
“岁寒山没什么不好·”萧雪禅淡淡地说··应无真佯作抱怨道:“在我看来,你那个鸟不拉屎的岁寒山,哪里都不好·”·萧雪禅微微蹙眉,“你既嫌弃岁寒山,那么你就一辈子都不要踏足岁寒山。
我的岁寒山,也不欢迎你这个客人·”·“这天下之大,我应无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应无真邪气一笑,面容俊美得妖异··“如果你只是想说废话,那么萧雪禅不奉陪了。”
萧雪禅眸色一冷,走到了门边··应无真深深地看着萧雪禅,眼中难得有几分真情,“萧雪禅,你有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萧雪禅脚步一顿,心中又是吃惊,又是窘迫。
他斥道:“你说的是什么胡话·”·应无真盘着腿,托腮笑道:“哪怕轮回转世,你与我还是相遇相知,我们两个难道不是天生一对·”·萧雪禅冷声道:“如果只是因为我是空华的转世,那么我拒绝。”
“你是空华的转世,这只是原因之一·如果空华的转世是个我看不上的人,那么我能杀空华第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应无真嘴角含笑,眼眸却冷若寒冰,“但是我发现,我能杀空华,却杀不了你萧雪禅。”
应无真对空华动了心,但是魔的心太冷了,哪怕动心,他还是在第七天杀了空华·可现在,他能对萧雪禅下杀手吗他问自己的心,他的心给他的答案是——不能。
“以你现在的修为,我取你- xing -命,才是易如反掌·”萧雪禅伸出手,挥了一下,然后握成拳状··应无真大笑几声,说:“是是是,萧道君神功盖世,剑法超凡,我等魔类,只能在萧道君剑下拜服。”
这时,优钵罗端着药走了进来··应无真的视线转向优钵罗,他笑意更深,眼眸却也更冷,“你来得真快·”·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优钵罗不理应无真,走到了萧雪禅的身边,将药碗递给了他。
“多谢·”萧雪禅将药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碗还给了优钵罗··优钵罗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递给了萧雪禅··“这是……”萧雪禅打开纸包,里面原来是蜜饯。
他拿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压下了嘴中苦味··优钵罗看着萧雪禅,萧雪禅也看着优钵罗·优钵罗的眼里是柔情,萧雪禅的眼神却显得有些复杂··这两人之间,似乎什么也插不进。
应无真看了一会,下了床,走到了萧雪禅的身边,吻住了他··萧雪禅猝不及防,被应无真吻住·他愣了一下,才推开应无真,“你”·应无真舔了舔嘴唇,邪气四溢,“很甜。”
“你做什么”萧雪禅语带薄怒··应无真微笑道:“我想尝尝蜜饯是什么味道·”·“我这里还有蜜饯,你为什么……”萧雪禅说不下去了。
“我就想尝尝你嘴里的蜜饯是什么味道·”应无真的这句话是对萧雪禅说的,但是他的眼睛却斜视着优钵罗,眼中有挑衅··萧雪禅冷着一张脸说:“你要是再戏弄我,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应无真笑嘻嘻地说:“怎样不客气你我之间,确实不需要讲客气·”·萧雪禅怒道:“应、无、真”·“我错了,萧道君大人有大量,别与我这等小人计较。”
应无真嘴里道歉,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萧雪禅快雪剑出鞘,在应无真的脸上割下了一道浅痕··应无真摸了一下脸,他看着手指上的血迹,居然还笑得出来,“你的剑法,果然是举世无双。”
·“好自为之·”萧雪禅还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优钵罗对应无真说:“你还是走吧,这里有我照顾他·你在这里,只会惹他生气。”
应无真看看优钵罗,又看看萧雪禅·他还是在笑,笑好像是面具覆在他脸上,“看来,我真不应当在这里·”·说完,他就走了··萧雪禅见应无真走了,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以应无真的- xing -格,应该反唇相讥才是·那道离去的黑色身影,竟显得有几分失落··应无真这样的人,也会失落吗·优钵罗捏住了萧雪禅的下巴,让萧雪禅的头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他先是看着萧雪禅的眼睛,接着是鼻子,再是嘴唇·眼前的人,没有一处不精致,没有一处不绝丽,是世间少有的美人··萧雪禅顿时将应无真抛诸脑后,心里眼里只有优钵罗了。
优钵罗用拇指擦了擦萧雪禅的嘴唇,他很用力,将萧雪禅的嘴唇弄得更加红了,娇艳如玫瑰·然后,他仿佛受了某种蛊惑,也吻上了萧雪禅的嘴唇··他不是第一次吻萧雪禅,可他的心仍然跳得很快,与第一次时没有分别。
萧雪禅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优钵罗吻了许久,才与萧雪禅分开·他问:“讨厌吗”·萧雪禅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优钵罗微微一笑,但是他的笑容里有几分悲意,“如果……我是说如果,世间魔祸平息,我们一起退隐好吗”·萧雪禅沉默良久,说:“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你。”
他真的能放下一切,同优钵罗一起退隐吗而且他是道,优钵罗是魔,哪怕优钵罗并未做过恶事,但优钵罗还是个魔类·道魔不两立,他们的关系,若是被人知道了,必定要掀起风波。
“这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回答都行,我永远等你一个答案·”优钵罗将萧雪禅一缕碎发捋到耳后··他口中如此说,心中却知道,他未必有永远。
萧雪禅低声道:“你不要等我·”·优钵罗温声道:“我等你,是我心甘情愿·这世间除了你,没人可入我眼中·”·“为了一个萧雪禅,值得吗”萧雪禅问。
“萧雪禅天下无双,当然值得·”优钵罗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萧雪禅··萧雪禅垂眸道:“萧雪禅是一个好的剑客,却未必是一个好的情人。”
优钵罗拉起萧雪禅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说:“可是我已经把我的心给你了,我的心就这么一颗,给不了别人了·”·“你这些花言巧语,是从哪里学来吧。”
萧雪禅感受到优钵罗心脏的跳动,听着这个人的爱语,心中难得有些羞涩··“不是花言巧语,是我的肺腑之言·”优钵罗上前一步,将萧雪禅揽入怀中。
怀中人身体纤细,别有一股冷香··萧雪禅犹豫一下,没有将优钵罗推开··相拥的两人,有一股脉脉的温情在他们之间流淌·若是这一刻能永久,或许就是想要的永远。
 · ·第48章 ·萧雪禅在青莲山上待了几日, 日日与优钵罗相对·有时候,他会忘却凡尘之事,以为自己就是这山中隐士·可这样的无忧的时光总是很短暂,那些沉甸甸的东西, 又会重新压在他的心头。
天下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他又怎能苟安·他伤好之后,便想离开青莲山··优钵罗将萧雪禅送下了山, 一路上,他的脚步很慢,可脚步再慢, 这段路还是走完了。
他说:“自此一别, 不知何日再相见·”·萧雪禅淡淡一笑, “总会有再见之期·”·“我再送你一段路吧·”优钵罗声音轻柔,心中眼中都是不舍。
“好·”萧雪禅低声道··两人肩并肩, 又走了一段路·这二人容貌都十分出众, 走在一起,便如良金伴美玉一般··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此时正值秋季, 秋风萧瑟, 沿路枫红如火,落叶满地。
脚踩在落叶之上, 发出细微的声响·偶尔有动物穿梭在林间,倏忽不见··两人走到一处桥上,桥下是一条河·河水清澈,山的影子, 树的影子,还有人的影子,都映在河面上。
桥上人成双,桥下影成对··萧雪禅看了看眼前的景色,又看向优钵罗,轻声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优钵罗强笑道:“我再送送你吧。”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走到了一处茶棚··这茶棚以木头搭成,四面皆空,顶上是草编的棚顶·茶棚中茶香满溢,人声鼎沸,有许多贩夫走卒在此歇脚。
优钵罗提议道:“喝口茶再走吧·”·萧雪禅犹豫一下,答应了··两人走入茶棚,找了张桌子坐下·茶棚中俱是凡人,他们置身此处,犹如鹤立鸡群。
茶棚中人偷眼看这二人,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小二走了过来,紧张地搓了搓手,“二位客官要点什么小店只有些粗茶淡饭,望二位海涵。”
优钵罗看了萧雪禅一眼说:“一壶茶即可·”·小二应了声,没过多久就提着一壶茶过来了·他将茶放在桌子上,就继续去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优钵罗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萧雪禅倒了一杯茶··萧雪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也粗茶都算不上,是用茶叶梗子泡的,淡而无味,不过他并不在意。
他懂得欣赏好茶,但是也不介意喝劣茶··优钵罗也端起了茶杯,他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将茶杯放下··两人面对面,只喝茶,谁也不说话··萧雪禅将一杯茶喝完之后,说:“我要走了,你不必送了。”
“可是……”优钵罗不想萧雪禅走,可又说不出挽留的理由··“再送,你就要将我送回太清观了·”萧雪禅微微一笑。
优钵罗低下头,又抬起头·他看着萧雪禅,目光中有伤感,“被你看穿了,我就是舍不得你·”·萧雪禅劝道:“分别只是暂时的,总会再见,何必不舍。”
“是啊,总会再见·”优钵罗虽然在笑,却难掩怅然··萧雪禅站了起来,走了··优钵罗注视着萧雪禅的背影,一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萧雪禅驾驭飞剑,回到太清观··太清观与之前相比,寥落了许多·不少太清观弟子,死在了魔城一战中·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已经无力对抗魔族了。
若是哪日魔族到此,恐怕这千年道观,也要付之一炬··萧雪禅看着太清观中景象,不禁叹了口气·他拦住了一名太清观弟子,问:“观主在何处”·太清弟子说:“回禀师叔祖,观主在大殿之中。”
萧雪禅走入了大殿,果然看见了沈星文··沈星文身穿道袍,浑身上下一丝不苟·他面对着三清像,双手负在身后,心事重重,身影寥落··萧雪禅沉声道:“师弟。”
沈星文转过身,“师兄·”·萧雪禅沉默了一会,说:“与上次见面相比,你似乎清减了一些·”·“你晕倒之后,被一道黑影掠走。
我追之不及,十分担心·现在见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沈星文笑得有些勉强··他没问那道黑影是谁,也没问这段日子萧雪禅在哪里·他信任萧雪禅,萧雪禅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萧雪禅又是一阵沉默,问:“你是否在忧心魔君之事”·“是·”沈星文眉头紧锁,满面愁容,“连你也败于魔君之手,天下之大,还有谁是魔君的对手呢,难道人间真的要沦为魔土”·光想一想人间沦丧的景象,他就觉得愧对三清祖师。
他虽然诸般筹谋,还是无力改变现状·再高明的智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魔君,太强大了··“我输给他一次,未必会输给他第二次。”
萧雪禅语气淡淡,但他的眼睛很亮··沈星文问:“你的意思是”·萧雪禅掷地有声道:“我要约战魔君·”·沈星文听了,心中一惊,连忙劝道:“这……你不是魔君对手,约战魔君,岂不是枉送了- xing -命。
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没有时间了,正道等不起,天下人也等不起了·”萧雪禅叹息道··沈星文如何不知,自从魔君率大军来到人间,便有无数的村落和城镇被毁灭于魔族的铁蹄下,无数的人失去了- xing -命,可是,他也不愿意看到萧雪禅成为死去的人中的一人。
他继续劝道:“活着便有希望,若是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萧雪禅垂下眼眸,“我未必会死·”·沈星文问道:“你有几成把握”·萧雪禅答:“三成。”
沈星文又问:“只有三成把握,你就敢挑战魔君”·“为了天下人,我不得不为·”萧雪禅声音很轻,又很坚决。
沈星文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劝,萧雪禅都不会改变决定·他叹了口气,说:“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我说什么,你估计也不会听,我只希望你能活着回来·”·萧雪禅拍了拍沈星文的肩膀,承诺道:“我会活着回来的。”
沈星文将手覆在萧雪禅的手上,“你一定要活着回来·”·……·魔城··平安坐在宫殿的王座上,以手托腮,双目微闭。
他维持这个动作很久了,一动不动,好像一尊塑像··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丰泽走了进来,脚步很轻·他诚惶诚恐道:“君上·”·平安睁开眼睛,目光如电,“何事”·丰泽低下了头,将手中书信高高举起,“启禀君上,飞鸽送来……萧雪禅的书信。”
平安拿过书信,信封上写着“魔君亲启”四个字·他将信拆开一看,只见信中写着一行字——“九月初九,与君约战不归谷,望勿失约。
萧雪禅字·”字迹潇洒,确实是萧雪禅的笔迹··他大笑,“萧雪禅啊萧雪禅,你好,你很好·”·他现在过得太乏味,太无趣了,而萧雪禅给了他惊喜。
萧雪禅在成为他的手下败将之后,居然还想要与他一战··丰泽问:“信中写了什么”·平安随手将信扔在地上,“萧雪禅要在不归谷与我决战。”
丰泽思索片刻,说:“我魔族有大军无数,而正道疲弱·萧雪禅要与君上决战,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正道已经无力抗衡魔族·若说天下是棋盘,那么正道已步入死局,只有萧雪禅胜过君上,才有一线生机。
但是,萧雪禅想要战,我魔族却未必要答应他·”·“我若不应战,别人岂不是以为我怕了萧雪禅·”平安冷冷地说··丰泽抬头看了一眼平安脸上表情,又低下了头,“萧雪禅上次败于君上之手,世人都知道他不是您的对手,何人敢轻视您。
您大可以拒绝此次约战,不必冒险·”·平安的手指敲了敲扶手,显出不耐来,“你也说了,萧雪禅不是我的对手,我为何要拒绝·若是萧雪禅死了,正道便连最后的筹码也失去了。
这天下,便是魔族的天下了·”·丰泽迟疑道:“可是……”·平安问:“可是什么”·“属下心中总有一股不安之意。”
丰泽将头埋得更低··他知道他的这个理由,说出来有点可笑,是无法说服平安的·可他胸膛里的那颗心,又在不安地跳动··平安嗤笑道:“杞人忧天。”
丰泽压下心中不安,笑道:“也是,君上修为盖世,萧雪禅不足为惧·我就在魔城之中,静待君上凯旋·”·平安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然后握成拳,“萧雪禅,你说这一次,我要不要杀了你呢”·他与萧雪禅之间的纠葛,或许是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就让他用萧雪禅的鲜血,宣告终结·· · ·第49章 ·青莲山··优钵罗正在整理草药,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他转过身,看到了应无真,“你来这里做什么”·应无真笑道:“这里是我建的,我想来就来。”
“别废话了, 说出的你来意吧·”优钵罗微微皱眉, 语气中有淡淡的不悦··“你可知道萧雪禅与魔君约战不归谷的消息”应无真问。
·优钵罗面容一肃,说:“我现在知道了·”·应无真敛去笑容, 他难得如此严肃,“魔君的能为,你也明了·萧雪禅此去, 十死无生。”
优钵罗的手, 在背后握成拳头, “萧雪禅的脾气,你我都清楚·他要与魔君一战, 谁也无法阻止他·”·“他们约战的时间, 是九月初九,也就是明天了。”
应无真垂眸道··优钵罗吃了一惊, “什么, 这么快”·应无真抬眸,看着优钵罗说:“现在去不归谷, 还来得及·”·“那我现在就去不归谷。”
优钵罗绕过应无真,就要出门··“去了,与萧雪禅做一对亡命鸳鸯吗”应无真伸出手,拦住了优钵罗··优钵罗眉头皱得更深, “你到底想怎样”·应无真伸出了一根手指,“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优钵罗问:“什么办法”·应无真将手负在身后,绕着优钵罗走了几步,“你是应无真的善体,我是应无真的恶体,你我都只有应无真鼎盛时期的八成功力,只有你我合为一人,才有与魔君抗衡的实力。”
优钵罗神色不定,他若是与恶体合为一人,那么他还存在吗,他还能见到萧雪禅吗想要救萧雪禅,就等于失去他自己以及萧雪禅··“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要是再犹豫,说不定等你赶到不归谷,见到的就是萧雪禅的尸体。”
应无真说到此处,自己也觉得心口有微微的疼痛·很细微,但又不可忽略··优钵罗冷冷地说:“用萧雪禅来威胁我,真是卑鄙·”·应无真笑了,“我应无真,向来是个卑鄙小人。”
“我……要想一想·”优钵罗低着头说··“那你可要快点想啊,毕竟时间不等人·”应无真找了张椅子坐下,坐姿大马金刀,很不客气。
……·九月初九,不归谷··这里是一切的开始,也将成为一切的终结··天上的云,变成了黑色,伴随着电闪雷鸣·在黑云之中,一人缓缓而降,正是魔君平安。
他落在地上,震起了四周的黄沙··片刻之后,一柄剑先到,插在了平安面前的地上·随即,一人落在了剑柄之上,身姿如鹤,清高孤傲··正道第一人与魔族之君的决战,在此展开。
平安朗声道:“萧雪禅·”·萧雪禅冷声道:“魔君·”·平安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不记得面前之人有没有叫过一次他的名字,似乎是没有的。
这样的亲情,真是可悲,还不如从来不曾存在过··如果他只是纪雅正的徒弟,萧雪禅的师侄,而不是这个人的孩子,或许这个人会待他亲切许多·可是,人世间有怨有恨,没有如果。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手一挥,化出魔初古剑,“战吧·”·萧雪禅轻飘飘落在地上,握住快雪剑,“请·”·“你先。”
平安淡然道··萧雪禅也不与平安客气,连环三剑,攻向了他·他的剑法妙到巅峰,一招一式都蕴含着剑道至理··然而锵然三声,这三剑被魔初古剑尽皆挡下。
平安以一力降十会,他看着萧雪禅说:“萧雪禅,这就是你的实力吗那么你今天就会在魔初古剑下败亡·”·“可不要看轻了萧雪禅。”
萧雪禅剑上发出白光··便是平安,也在白光之下,被震退了一步·他大笑道:“好,这样的你,作为我的对手,才有意思·”·他一边狂笑,一边招式愈发狠厉。
萧雪禅就如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虽然风吹雨打,却始终没有倾覆··突然,平安向后飘去,与萧雪禅分开··萧雪禅愕然,没有追上去,警惕地看着平安。
“游戏结束了·”说完,平安挥出了一剑,黑色的剑风化为巨龙,向萧雪禅咆哮而去··这条巨龙须爪俱全,栩栩如生,所到之处草木枯萎,就连地面都被刮了一层。
萧雪禅凝神以待,手中快雪剑化为剑屏··但是,巨龙与剑屏一相触,就将剑屏击碎·它穿过剑屏,击中了萧雪禅··萧雪禅受此一击,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平安慢慢地走到了萧雪禅面前,“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萧雪禅捂着隐痛的胸口,手仍紧紧握着快雪剑,“我……还没有败。”
“负隅顽抗·”平安没有听到想听的话,眼中流露出失望·不过这失望很快就消失了,他俯视着萧雪禅,高高举起了魔初古剑··结束了。
……·说要想一想,但优钵罗很快就给了应无真答案——“我答应你·”·虽然他并不想和应无真合为一人,但他更不想看见萧雪禅的尸体。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他就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聪明人·”应无真站了起来··他知道,优钵罗一定不会拒绝他·因为优钵罗对萧雪禅的情意,就如他对萧雪禅一般。
他们两个互为半身,是世间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优钵罗缓缓向应无真走去,此刻他的脑海中,回想着他最后一次见到萧雪禅,他和萧雪禅说过的话··“如果……我是说如果,世间魔祸平息,我们一起退隐好吗”·“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你。”
“这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回答都行,我永远等你一个答案·”·他一直都知道,他只是应无真的一部分,迟早要回到应无真身上·原来他的永远这般短暂,他再也等不到那个答案了。
当他走到应无真身上的时候,毫无阻隔,融入了应无真的身体之中··地上,只有一串黑檀佛珠··应无真眉间的红痕消失了,他捡起地上的佛珠,看了一会。
这是空华的遗物,如今重回他手中了·他将佛珠放入怀中,然后离开了··他离开青莲山之后,往不归谷赶去··行至半途,一个人从旁边的树林中走了出来,拦住了应无真。
“应无真,我要与你一战·”许恺行拔剑在手,眉目冷厉·他是个好脾气的人,甚少疾言厉色·如此对应无真,实在是因为他对这个人厌恶至极。
·“是你啊·”应无真认出了许恺行——这个人是萧雪禅的朋友,同时也痴恋萧雪禅··许恺行面色沉沉,“应无真,你敢不敢应战”·应无真虽然有急事,但也懒得与许恺行解释。
他拔出了天河刀,刀光雪亮,“你要战,那便战·”·“若是你败于我手,那么你从此以后,就不得纠缠萧雪禅·”许恺行用剑指着应无真。
“若是你败于我手,那么从此以后,你不准出现在萧雪禅的面前·”应无真含笑道··他倒是不介意这个许恺行在萧雪禅面前晃来晃去,反正萧雪禅对这个人并无特殊的感情。
他之所以说这样的话,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没有一个人在惹了应无真之后,可以不付出代价··许恺行想到以后不能见萧雪禅,就觉得心中痛极。
他咬牙道:“好·”·应无真客客气气地说:“你先出招吧·”·许恺行出招了,他的剑极快,几乎化作了一道虚影··但是在应无真的眼中,却将许恺行的剑招看得一清二楚。
他轻轻巧巧,就拦下了这一剑,“这样的实力,可不能打败我·”·“这只是开始·”说完,许恺行的剑越来越快··应无真咦了一声,“看来你还是有几分本领。”
许恺行哼了一声,他的剑法不仅快,更难得的是快而不乱·这样快的剑招,却没有丝毫的破绽··应无真低声道:“可是,这样还不够·”·许恺行的剑很快,应无真的刀却很慢。
然而奇怪的是,许恺行的快剑却迟迟不能攻破应无真的慢刀··许恺行的额头上渐渐冒出了汗,这样的快剑,对于真气的消耗很大··应无真却如闲庭信步一般,他好似狂风暴雨中的巨树,任风雨如何摧折,仍然屹立不倒。
千招之后,两人仍未分胜负··应无真心生不耐,面上却仍然是笑着的,“注意了,我要认真了·”·他的刀变快了,变得和许恺行一样快,甚至更快。
许恺行有些吃惊,他以“快剑”闻名于修真界,还是第一次见到比他更快的人·他一时恍神,剑就被挑飞了出去··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不过如此。”
应无真还刀入鞘··“我败了·”许恺行消耗过巨,不禁半跪在地,“我答应你,从此以后……”·他说不下去,一股巨大的痛楚攫紧了他的心脏。
应无真笑得眉眼弯弯,显得很和善的样子,“我只是与你开个玩笑,你以后想见萧雪禅,也不是不可以·”·许恺行没想到这个情敌如此大度,抬起头看向应无真。
应无真低下头,在许恺行的耳边说:“不过,你要知道,无论是情场还是战场,你都不如我·”·说完,他扬长而去·· · ·第50章 ·“萧雪禅”·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应无真赶到了不归谷。
平安手中的魔初古剑,被应无真的天河刀拦下了·他狞笑道:“很好,你也来了,那么你们两个就一起死吧·”·两人打了起来, 应无真刀势凌厉, 平安剑不留情。
萧雪禅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应无真一人, 肯定不是魔君的对手,于是他强撑伤体,加入了战场, 与应无真一起对付平安··天河刀与快雪剑, 对上魔初古剑。
应无真笑道:“没想到你我二人, 也有联手对敌的一天·”·萧雪禅冷冷道:“废话少说·”·平安看着这二人,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若不是这二人, 他不会来到这世上, 可是他们二人都没有给过他一丝温暖·事到如今,更是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他面容更冷, 手中招式也愈发狠厉·以一敌二, 他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隐隐有占上风之势。
应无真心知, 再这么打下去,结局只会是他和萧雪禅双双丧命于平安之手,于是故意卖了个破绽··平安不疑有诈,将剑捅入了应无真的胸膛··萧雪禅惊呼道:“应无真”·“你中计了。”
应无真轻声一笑, 胸膛的伤口中冒出黑气,将魔初古剑紧紧缠住··平安用了下力,竟然无法将魔初古剑拔出··应无真大喝道:“趁现在”·萧雪禅从后面一剑刺入了平安的心口,剑上红光大放。
平安自恃不死之身,不惧萧雪禅这一剑,可他低下头,看到剑上红光,变了脸色·这种红光,居然可以克制他的力量··一股疼痛从心口蔓延,他开始渐渐石化。
萧雪禅虽然不舍陪伴他多年的快雪剑,还是弃剑后退··应无真也握住魔初古剑的剑刃,将其从自己胸口拔出,接着向后退去··面对这个结局,平安的心中平静无波。
活着没有意思,死去也没有意思,世间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没有留恋之处·他没有看萧雪禅,也没有看应无真,抬头看着天空··在最后一刻,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桂花香,可不归谷明明是没有桂花的。
他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落在了黄沙之中,消失不见··最终,他彻底变作了一尊石像··应无真走了过去,握住萧雪禅的手·他关切地问:“哪里受伤了”·其实他也受了伤,可他丝毫不在意身上伤口,只在乎萧雪禅。
“小伤而已·”萧雪禅压下喉头腥甜,想要把手从应无真手里抽出,然而他的手却被应无真握得很紧·他看向应无真,然后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应无真将另一只手搭在萧雪禅的脉上,皱起了眉·萧雪禅的伤,可不算是小伤·魔君的攻击,重创了萧雪禅的肺腑,若不好好调养,说不定会留下后遗症。
萧雪禅看着那只放在他手腕上的手,愣了一下,“你记得你说过,你不会医术·”·应无真淡淡一笑,说:“哦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你说过·”萧雪禅固执地说··“那我就是说过吧·”应无真随口道··萧雪禅心中一沉,说:“应无真,你欠我一个解释。”
应无真问:“你要什么解释呢”·萧雪禅心里其实有个猜测,但他不愿面对·他问:“你……到底是谁”·应无真答:“我是应无真。”
萧雪禅闭上眼睛又睁开,问:“优钵罗呢”·应无真笑了一下,说:“我也是优钵罗·”·萧雪禅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感觉眼前黑了一下,身体也摇晃了一下。
应无真连忙扶住萧雪禅,“你怎么了”·“我没什么·”萧雪禅推开应无真··“优钵罗就是应无真,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应无真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心中有淡淡的失落··萧雪禅轻声道:“我知道·”·可知道优钵罗是应无真是一回事,知道优钵罗再不存在于这个世间,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个曾经问他要不要一起退隐的人,不在了··“萧雪禅,我就是优钵罗,也是应无真,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应无真声音里难得有几分激动。
“让我静一静吧·”萧雪禅看了应无真一眼,离去了··应无真看着萧雪禅离去的背影,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他的胸口还有平安留下的伤,可伤口的疼痛,却远远比不过心痛。
原来魔的心,也能这般痛楚··……·一条送亲的队伍,走在山中·吹吹打打,好不热闹··突然,一只魔兽从树林中跳出·它咆哮一声,血盆大口中滴着恶臭的口涎。
自从魔君被封印之后,魔城崩塌,魔族死伤无数,另外魔界之门也关闭了·虽然还有一些魔兽与魔族留在人界,但有三教弟子的清缴,相信人界很快就会恢复平静。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不过,在这个角落里,还有这么一只漏网之鱼··众人惊恐至极,有的扔下手中东西就跑,有的抱着头蹲下,有的忍着恐惧对上了魔兽。
魔兽蹿入了人群之中,咬住一个人·它轻轻松松,就将这人咬成了两半,鲜血狂喷··众人叫得更大声了,本来想要和魔兽对抗的人也跑了··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
他手起刀落,轻而易举地砍下了魔兽的头颅·这样恐怖的魔兽,在他手中,犹如屠鸡宰狗一般··巨大的兽尸倒下,头颅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动··应无真还刀入鞘,用拇指抹去了脸上沾到的一丝鲜血。
他眉目含笑,邪气四溢··剩下的人连声向应无真道谢,就连喜轿中的新娘,都被扶了出来,向应无真盈盈一拜··新娘说:“多谢恩人相救,虽然像恩人这样的异士,金银不入您眼中,还是望您收下。”
丫鬟捧来一盒金银,想要送给应无真作为谢礼··应无真微微一笑,说:“我不要金银·”·新娘说:“那恩人想要什么但凡是我有的,恩人尽管拿去。”
应无真看了一眼新娘散落在地的嫁妆,又看向了新娘··新娘一身红色嫁衣,头上盖着红色方巾,方巾上绣着鸳鸯牡丹,绣工极为精致·这位新娘,想必是出身富贵人家。
“我要……你的盖头·”应无真笑得古怪··新娘说:“啊”·……·岁寒山··萧雪禅坐在断崖之上,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襟。
举目皆是冰雪,更衬得他出尘脱俗,遗世独立··他下意识想要摸一摸自己的剑,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他的剑,已损失在与魔君的一战中了··“萧雪禅,我来了。”
应无真从天而降,落在了萧雪禅的身边·他与萧雪禅,几乎是极端的对比·一人黑,一人白;一人热,一人冷··萧雪禅冷声道:“岁寒山,不欢迎你。”
应无真坐在了萧雪禅的对面,微笑道:“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对付不速之客,没必要客气·”萧雪禅语中有些微的不悦。
面对冷淡的萧雪禅,应无真依旧笑意盈盈,“萧雪禅,何必骗自己,你也是希望我来的·”·“你才是自己骗自己·”萧雪禅偏过了头,不看应无真。
“你还记得吗我问过你,世间魔祸平息,你可愿和我一同退隐·”应无真顿了顿,“现在,你的答案是什么”·“这不是你问过我的问题。”
萧雪禅听到那句话,心中微痛··“萧雪禅,你还在自欺欺人吗”应无真将双手搭在了萧雪禅的肩膀上,“看着我,告诉我,我是谁”·萧雪禅看着应无真,明明是他痛恨的面容,却有着他熟悉的神情,“你是……”·他说不下去,这个人确实是优钵罗,也是应无真。
应无真看着萧雪禅,目光中有无限的深情,“萧雪禅,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愿和我一同退隐,再也不问人间事”·“我……”萧雪禅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萧雪禅,你我结为道侣,好吗”应无真动情道··“……好·”萧雪禅的声音很轻,轻到一出口,就被吹落在了风雪中。
应无真却将这个回答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好似有千万朵烟花同时绽放·他笑着说:“你我都是修真之人,不拘小节,不如就在此拜天地吧·”·他之所以这么快就提议两人拜天地,是怕萧雪禅清醒之后反悔。
“可以·”萧雪禅点了点头··应无真从怀里拿出盖头,盖在了萧雪禅的头上·他肃容道:“我,应无真··萧雪禅瞥了应无真一眼,说:“我,萧雪禅。”
两人齐声道:“今日在此结为道侣,天地见证,从此休戚与共,荣辱相随·”·他们先拜了天地,再对拜一下,就算是礼成了··应无真揭开了萧雪禅的盖头,红布之下,是一张足以倾城的面容,唇鼻眉眼,无不颠倒众生。
他喃喃道:“萧雪禅,你好美·”·他一直知道萧雪禅是个美人,可没有哪一刻的萧雪禅,比此刻的萧雪禅,在他眼中更美··萧雪禅听了应无真的话,微微低头。
应无真凑过去,吻住了萧雪禅··正是:镜里空华,前生相负,今生相见成陌路··相忘何必又相忆,故人音容已非初··雪中禅机,谁能参悟,无心不似真心苦。
海枯石烂会有时,唯有此情无尽处··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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