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精病啊你 by Adenin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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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精病啊你 by Adenine(3)
·有血、有倒在地上的人、有沾血的铁铲——·当他要靠近时,却醒来了··比起齐遇所梦到的柱子和柱子娘,他所附身的角色明显要更重要··他猜想这是因为他身上有勾狁的鬼息,故而能更接近整件事的核心。
捡菌子的那天是村子覆灭的时间吗·秋季里是发生了什么事件·村长当时是去干什么的·而大壮爹又充当着什么角色·作者有话要说:·四连问带领大家走进科学:)· · ·第28章 白日村庄·村子里很安静,只有树叶在微风中发出簌簌的声音。
他们终于来到了柱子家··和齐遇梦中一样,那是一间泥土和木头搭建的屋子,院门半敞着,院子里放着一个藤条编的大背篓,大背篓的左侧有根藤条断了,支棱出来,时不时就会挂着人,正是柱子背出去的那个。
墙角还堆放着柱子自己磨的小木剑··齐遇记得这把小木剑,在梦中,这把小木剑很是给他带来了一段被小孩儿羡慕的时光··房门也是虚虚掩着,就像主人只是稍稍出去了一下。
他们缓缓推开门,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房间内的陈设和梦中一模一样··结实的木床靠着窗边儿,泛着油光的方形木桌上有一个缺了口的白瓷碗,桌边围着四把腿儿粗粗的椅子。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景象吻合··他们找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于是退了出来,往泥鳅家走去··村子不大,奇怪的是一路上的景象都很模糊··怎么形容呢·就是照片虚化了的感觉,能看出哪里有房子,哪里有路,但是房子上的瓦片、路上的石子是看不清的。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齐遇感觉仿佛置身游戏··不重要的地方就可以节省经费吗,差评·泥鳅家的房子很快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很好分辨,因为泥鳅家的房子是高清的。
在一众模糊的木屋里显得鹤立鸡群··泥鳅家养了很多鸡,它们在院子里来回啄地上的虫子··靠近院子的西侧是一排鸡舍,用篱笆圈着··他们走了进去,出乎意料的是屋门推不开。
门明明没锁上,但饶是齐遇这种人参精,能顶开石头的那种,也没能推开··齐沭摇了摇头,带着齐沭退了出去··现在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大壮的家了··大壮家在村子的边缘,靠近一面石壁的地方。
能看出他们很不受村子欢迎,分得的地偏得很··然而没走几步,他们的影子就由短变长了··时间在加速流动,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西边落下··两人意识到这一点,都是一惊。
两次做梦出现异常都是在太阳西下之后,待会儿会发生什么没人能够知道··无论如何,他们都要避免在外面··所有的意外都是在外面发生的,村里没有路灯,等太阳一落山,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齐沭已经试过了,在这里,黄符是燃不起来的··这不是现实··可能是一个人的梦或者记忆··也有可能是勾狁制造的幻境··齐遇看着快速移动的夕阳,拉着齐沭往柱子家跑:“我知道哪里放了蜡烛,但不知道能不能燃上”·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是无尽的黑暗,一个是可能的光明,谁都会往后者跑。
冲进屋子,齐遇一个矮身就滚进了床底,在梦里,蜡烛都是放在这里的··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果然,有蜡烛·他把蜡烛都抱出来,而齐沭则去厨房拿了火柴。
窗外的天暗了下来··屋子里已经没有几丝光线了··齐遇拿着火柴划了几下,谢天谢地,能燃··蜡烛点燃了··摇曳而缥缈的火光点亮了这间小屋子。
齐遇又点燃了两根蜡烛,放在不同的地方,以免被吹灭··齐遇担心柱子一家会出现在屋子里,但幸运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齐沭……你有没有觉得好困。”
齐遇揉着眼睛,努力逼自己打起精神来··齐沭正要回答,下一秒他就看见齐遇的手滑落下去——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接着,黑暗也笼罩了他。
齐遇又是被人推搡着醒来的··黝黑的皮肤,短短的头发——是泥鳅··“柱子柱子,你快点,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捡蘑菇的吗”男孩气呼呼地说道。
如此熟悉,齐遇一惊,他又回到了柱子的身上··[不要去——]·但是这一次,他无法控制柱子的身体··他只能眼睁睁地感受到柱子视角的变换——坐起身来,跳下床,打开灶子。
一切都一模一样··[不要去——]他的灵魂被禁锢在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他甚至能感受到柱子的急切··直到大壮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一切都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大壮还是穿着灰色的短袖,背着背篓··[是齐沭吗他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吗]齐遇内心欣喜又焦急,他迫切地想要张嘴和齐沭说话。
但是他,或者说柱子,不受他控制地扑了上去,把大壮压在身下··两人开始撕打起来,不同的是,柱子下手特别狠,齐遇能感受到拳头打在大壮瘦骨嶙峋的背上时,那种膈手的感觉。
大壮把大菌子往前一扔,菌子落在了厚厚的草地上··[别打了别打了]齐遇在内心呐喊··但是柱子并没有收手。
这种身体不听使唤的感觉非常糟糕,齐遇急得不行··大壮的脸上已经见了血,额角被地上的石头划出很深的伤口,鲜血流进了他的左眼,让他看起来甚是可怖··泥鳅也赶了上来,他连忙捡起菌子放进自己的背篓。
大壮一见自己的菌子被泥鳅拿走了,从地上跳起来就冲着泥鳅扑过来··泥鳅大叫:“拿你一个菌子怎么了你别忘了你爸偷了我家多少鸡”·大壮的动作僵住了,他无法辩驳,一瘸一拐地捡起自己散落的背篓,将踩扁的菌子一一捡起,放进背篓里。
泥鳅扯着嗓子喊:“你不是挺能吗贼生的孩子”·齐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听见柱子说:“你缺钱吧——这个老虎掌应该能卖两三块钱吧,只要你今天给我们俩背背篓,我就把这个菌子给你。”
乃子沟的菌子很多,但是种类也很多,大多数都是不值钱的菌子,真的能卖上价的,也就只有老虎掌和鹅蛋菌了,其中老虎掌是最贵的,一朵好的老虎掌能抵上一筐的普通菌子。
大壮攥紧了拳头··这种侮辱人的方式令齐遇很生气,本来菌子就是大壮先找到的,这俩孩子却逼着别人抢了过来,还反过来威胁大壮··大壮点头了,他很需要这点钱。
两块钱他可以换几斤米··接下来的事更让齐遇气愤,柱子和泥鳅在山里窜来窜去的,柱子不时吆喝道:“大壮,过来我快拿不下了”·其实他的手里就采了两朵,他就是想看大壮拖着背篓一瘸一拐走过来的样子,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大壮把自己的背篓放在地上,前面背着柱子的,后面背着泥鳅的,他瘦高瘦高的身体夹在两个大背篓之间,显得格外可怜··他一声不吭地走向柱子,任由柱子像喂狗一样将两朵菌子扔进他身前背的框里。
泥鳅有样学样,也吆喝着大壮··不时有带着泥土的菌子失了准头,打在大壮没有什么肉的脸上··他额上的伤口还不时渗着血,他的脸变得脏兮兮的··看的齐遇都有些心疼这个沉默的孩子。
终于到了傍晚,大壮挂着两个沉甸甸的背篓,还拎着自己的竹筐,过重的身子让他不时打滑,他滋溜了几下,裤子被泥土蹭上,像是沾了粪便··泥鳅嘻嘻的笑起来,他空着手走在后面,他大声说:“柱子你看,他像不像是拉□□里了。”
柱子闻言也笑起来:“他爹是个疯子,这也不是没可能嘛·”·大壮用手揩去裤子上的泥土,在地上撑了几下,终于站稳了身子··夕阳斜斜坠在天边,路上映出一片残红。
终于快到村子了,大壮向泥鳅要那朵老虎掌,老虎掌一直在泥鳅手里,他才不傻呢,早在把框递给大壮的时候就拿了出来··泥鳅把老虎掌从布包里翻出来,却没有递给大壮,他猛地把它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下去——·菌子碎了个稀巴烂。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屈辱感像电流一样蹿过大壮的全身,他怒吼一声,扔下背篓朝泥鳅冲了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泥鳅虽然结实,但是比大壮小了几岁,个子还没冲起来。
大壮被愤怒支配,瘦削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泥鳅被大壮压在身下,大壮骨骼凸起的拳头直直砸在他脸上··两人在小路上滚来滚去··“柱子——”泥鳅大叫一声,寻求好朋友的帮助。
柱子当仁不让,二话不说地加入战局··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三人像麻花一样扭打在一团··但柱子吃得多,长得好,结实得像个小牛犊子,很快扭转了局面。
·齐遇或者说是柱子只感觉手上一个用力——·大壮被他推下了山坡··这小路一面靠着石壁,一面则是山坡··山坡不高,但是陡得很,像一处小断崖。
是以前泥石流垮掉留下的,石头多而锋利··摔下去头破血流都是轻的··齐遇悚然一惊··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大壮怕是凶多吉少了··两个孩子也发觉自己闯了大祸,若是打伤人还好,毕竟大壮只有个残废的老母亲,没人能给他找公道。
但是死了人就不一样了··两个孩子连忙爬起,看下断崖··大壮躺在坡地,不动了··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作者有话要说:·齐遇:我好像在玩游戏┓(·0·)┏·大壮是个可怜的孩子·p.s:眼睁睁地看着存稿越来越少T-T· · ·第29章 杀人·“柱、柱子……”泥鳅哆哆嗦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可怎么办啊”·柱子牙齿也在打战,发出咯咯的声音,听着都令人牙酸。
“他、他自己摔下去的……我们快走”柱子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的说··[放屁——]齐遇气得爆粗口,[救他呀——说不定还能活]·可能是胸中涌溢的愤怒使得齐遇感觉到禁锢的松动。
下一瞬,他占据了柱子身体的主动权··他来不及感受,就猛地向前,翻身贴近山坡,像壁虎一样灵活地爬了下去··好在山坡虽陡,但还是有许多岩石可以下脚,他很快到了大壮旁边。
“大壮大壮你坚持一下——”齐遇喊道,他小心地将大壮翻过来,发现他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了,有砂石甚至嵌入了他的血肉中,看着万分可怖。
齐遇只恨现在无法使用灵力治疗他,他只能简单地将他的伤口包住·“你撑住——大壮”齐遇大声地喊道,“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他将大壮背在身上,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他哆嗦着腿站了起来,他朝着傻愣着的泥鳅喊道:“站着干什么叫人啊”·“哦……哦”泥鳅这才恍然大悟,他不知道柱子为什么要救大壮,但他一向听他的,连忙往村子里跑去。
齐遇艰难地背着大壮往上攀爬··这太难了,柱子的身体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他虽然像个小牛犊子,但依然无法背负着一个男孩向上爬··他的手很快磨出了血,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痛一般。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救这个可怜的人··他再一次从山坡上滑落,因为双倍的体重,他跪在石头上的膝盖早就被磨破了··小路上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有救了——·然而下一刻,他感觉到腿部一抽,他从梦中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粗喘起来,那种紧迫感还停留在他的心间··他看到趴在他对面的齐沭,齐沭还紧闭着双眼。
他的睫毛不安地抖动着,像是遭受什么痛苦··齐遇很想将他叫醒,又怕打断了他的梦而获得不了更多信息··他纠结了一下,还是准备叫醒他··谁知手刚伸出去,齐沭蓦然睁开了眼睛。
齐遇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齐沭则淡定很多,在看清来人之后,他眼神中的凌厉瞬间消无··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为了防止白天快速流逝,两人一边向大壮家走去,一边交流自己做的梦··齐遇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说话,还夹杂着几声对柱子和泥鳅的痛斥:“那两个小王八蛋,真是太坏了”·齐沭若有所思,他在梦中的视角很奇怪,他清醒着,却不知道自己附身的人是谁。
‘他’的脑海很乱,齐沭得不到什么有效的信息··从这个人的视角中,天地只有黑白两色··‘他’显示趁着夜色出门,去村子里偷鸡。
‘他’动作熟练地矮身,向前一扑一滚,就牢牢地将一只大公鸡抱在怀里··画面一闪而逝,‘他’很快来到一片峭壁边,将鸡的喉咙割开,黑色的血流像是一条长蛇,爬上了峭壁。
‘他’神经质地念叨着齐沭听不清的话,鸡血源源不断地被峭壁吸收,鸡扑腾了几下,很快死去了··‘他’将死去的鸡捡起来,开始拔毛,然后生生吃掉——·画面再转,是‘他’蹲在地上,在桃树下刨着土。
一个土封住的坛子,‘他’将坛子挖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敲去泥土··“孩子他爹——孩子他爹——”从屋内传来女人的呼喊,但是他没有管,继续敲开坛子。
坛子一打开,一股血腥味和鸡毛的味道扑鼻而来··是一坛子鸡血··‘他’嗓音模糊地笑了几声,将手伸进了坛子,摸出一块颜色奇怪的石头来。
石头有半个手掌那么大,但因为视线里只有黑白两色,齐沭也分不清那石头的质地,只觉得有点像玉··‘他’将玉在身上擦了擦,欢天喜地地冲进了屋子。
屋子里躺着一个女人,她的脸颊消瘦,但透着一股温柔···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他’将石头塞进那个女人的手里,石头上应该有很大的腥臭味,但女人没有嫌弃,她扯来旁边的布巾将石头擦干净。
又轻轻地吻了一下‘他’··齐沭能感觉到‘他’的欢欣,从心脏鼓动处起,流遍了四肢百骸··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他’是大壮的疯子爹,而女人则是大壮的娘。
接着他便醒了··齐沭说完后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疯子是个天生的- yin -阳眼··许多- yin -阳眼都只能看见黑色和白色,但他又很倒霉,因为见到鬼魂而被人当成疯子,久而久之也就不清醒了。
公鸡应朱雀,天生克制- yin -邪··鸡血阳气重,画符会有很好的功效,而雄鸡的喉间血则是阳气最重的地方··疯子将公鸡在峭壁下割喉放血,应该是知道峭壁下镇压了什么鬼东西。
·而这鬼东西——最大的可能,就是勾狁·他没有对齐遇说出勾狁的名字,只说是一个吞噬人类仇恨和恐惧等负面情绪的恶鬼,并且强调了这恶鬼非常凶残。
那石头或者说是玉,则在鸡血里泡了很久,又埋在阳木桃树之下,有驱邪的功效··有那玉在手,女人不会被寻常- yin -气所扰··走过弯弯曲曲的小路后,齐遇二人很快看见了峭壁下的一座小木屋。
木屋甚是破败,连院子墙都不是石头或者泥巴彻的,而是歪歪扭扭的树枝撘成的简易篱笆。·齐沭先是看了峭壁一眼,和疯子眼中的一样,峭壁很是光滑··齐沭走过去仔细观察起来,但是没有任何发现。
二人又走进了屋子··屋子里躺了一个女人··这是白天里他们看见的第一个人··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齐沭曾在疯子眼里见过··她头上围着蓝色绣花的头巾,齐遇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正是他在柱子娘身上时看过的女人··那个女人躺在屋子里,身边还放着一个襁褓··不同的是,那时的女人笑意盈盈,一双眼睛流动着温柔··而现在,她的眼睛蒙着一层白翳。
正是大壮他娘··她声音嘶哑的开口:“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有人能来·”·二人没有吭声··她也不在意,继续说:“村子还在吗”·“前段时间摇得可真厉害啊。”
她的声音喑哑而温柔,像是在哼唱摇篮曲··然而她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不在了也好,不在了干净·”·齐沭开口道:“这一切都是你的梦境。
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我们都在你的梦里·”·女人低低地笑了出来:“对呀,都是我的梦·”·她像是呓语一般:“好的,坏的,都是我的梦。”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出来”齐沭问··“因为你·”她转头‘看’向齐遇,夸赞般地说道,“因为你是个好孩子。”
然而她空洞的眼神看得齐遇发毛··“好孩子,和我的大壮一样的好孩子——”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但是好孩子——是活不长的啊——”·她的声音像是泣血,仿佛要刺破齐遇的耳膜。
黑气像是雾一样的吞噬了所有光线··果然,下一瞬,齐遇又陷入了睡梦之中··他睁开眼睛,发现院子外面全是火光··村民们都举着火把,拿着锄头冲了出来,围在他家院子外面。
他也冲了出来··凭着瘦小灵活的身体他蹿进了人群里面,站在中间的是个壮实的汉子,他拿着一把带血的铁锹,不断喘着粗气··所有属于这个身体的记忆一下进入他的脑海。
院子里的是他爹··而他是泥鳅··他看着父亲黑红的脸颊,有些害怕地问道:“阿爹、阿爹——怎么了——”·他爹僵硬地回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
他的目光向下,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男人··是疯子·疯子的脑袋上有碗大个破口,正源源不断地冒着血··村里的李大夫蹲在地上,连连摇头:“我救不了,救不了——”·他爹的嘴唇哆嗦着,听到这里,手里带血的铁铲一下落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泥鳅吓得一哆嗦··他知道,他爹杀人了——·村民纷纷攘攘的议论声涌进他的耳朵··“原来是这疯子偷的鸡该死”·“又是这疯子,偷了我们多少鸡啊——”·“死了也活该”·“啊,话不能这么说吧,好歹一条人命呢”·“泥鳅爹平时多好的人啊,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哎——别说了别说了,等村长来了再决定吧”·“村长来了——”有人高呼一声。
村长——也就是柱子爹,拨开人群走了进来··他喘着粗气,很是急切··“泥鳅他爹,是你打的吗”村长问道。
泥鳅爹这么壮实的一个人吓得直哆嗦:“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有人偷我家鸡,心里气得慌,就想给他一个教训·”··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我、我发誓我没有想杀他——”·开始有平时和泥鳅爹关系好的村民出声:“哎,就是,这疯子偷了我们多少鸡啊”·“泥鳅爹也没想杀他,他都开口喊了‘抓偷鸡贼’我们都是听到声音才跑出来的。”
“肯定是这疯子反抗呗,偷了鸡被发现了还不放手——这不是找死吗”·“当初村长就不该收留这一家子”人群里有人高声喊道,“偷鸡摸狗的死了也是活该”·这村子就这么大,大家都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是不错,这疯子一家是外面来的,一个疯一个瘫,若不是村长好心收留,分了快地给他们,他们哪儿活得下来。
而且这年代物资匮乏,一只鸡值好些钱呢·众人义愤填膺,村长为了平息民怒,也就草草罚了泥鳅爹三年收成,说是给大壮一家·做补偿·泥鳅透过层层人群,看见大壮就那么站在山坡上,直勾勾地看着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齐遇:我的戏份变少了,今天领盒饭的时候导演都没发鸡腿QAQ·请小可爱们收藏一下凉凉的弱鸡作者【躺平流泪】蟹蟹~·我惊了,我一个小窒息竟然被盗文了·内心复杂。
脑子里钻出好多小脑洞,但还是得把剧情肝完T-T· · ·第30章 恶鬼·泥鳅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心里发寒··他爹就死在这儿,他竟然不过来看看。
下一刻,齐遇的视线陡然飞升,他变成灵体的状态,随着村长一行人一起,来到了大壮家··脱离了泥鳅的身体,齐遇才清醒了过来··他刚才应该是以泥鳅的视角看到了疯子被打死的过程。
然而此次的泥鳅和上一次梦中的泥鳅有很大差别··而且柱子爹竟然就是村长·而齐沭又是在谁的身体里·他来不及细想,村长已经快走到大壮家了。
他连忙跟上,生怕错过了信息··大壮家里只有大壮娘,她家离得偏远,村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吵醒她··她正睡着,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她发现丈夫不在身边,又没办法下床开门,急得直喊“大壮、大壮——”·大壮一路小跑跟在村庄后面,他一个健步冲上来拦住村长,低声说:“别给我娘说——他死了就死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恳求和冷漠··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混杂在他的声音里··他恳求村长不告诉他的娘··而对父亲的死冷漠以对··村长诧异地看他一眼,将他拨开:“小孩子能做什么主。”
此时的大壮只有十一岁,还没有长高,瘦瘦小小的,确实不能让村长听他的··村长推开门,因为大壮是一个人溜出去的,所以门并没有上门闩··他很容易就走了进去。
村长低声道:“大壮他娘……我来说一件事,你别着急……”·村长低声说了噩耗,齐遇看见女人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了·她木着一张脸,什么反应都没有。
村长把泥鳅爹赔的钱放在桌上,拍了拍杵在门口的大壮说:“好好照顾你娘·”·后面的画面像是快进··女人一直哭一直哭,最后眼睛里流出了血。
她的眼睛蒙上一层白翳,别说继续做针线活,她连桌子上的茶杯都看不见了··大壮在一旁手足无措,他用瘦弱的胳膊抱紧她娘,低声安慰道:“娘,别怕,还有我。”
女人已经看不见了,她睁着蒙着白翳的眼睛,将大壮抱在怀里,低声道:“对,娘还有你——”·透着温柔和偏执,像是握紧了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没有鸡血的补充,石壁上渐渐有了裂缝,飘在空中的齐遇能看见有源源不断的黑气从里面冒出··他从齐沭口中得知了这个恶鬼,心里很是不安··上帝视角让他知道了很多信息。
他看见黑气不断缭绕在大壮家··因为这是整个村子里负面情绪最重的地方··憎恨、恐惧、痛苦··这让恶鬼感到满足··他越发壮大。
但他还需要更多··他需要先摧毁这个女人··而摧毁这个又瘫又瞎的女人,非常简单,就是杀了她的儿子··可惜那块玉石,一直保护着大壮家,黑气几次试探后,都被玉石发出的红光弹开。
大壮娘不断摩挲着这块玉石··她觉得这是男人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纪念··然而大壮对此恨之入骨··他恨这个疯子偷鸡摸狗,恨这疯子疯疯癫癫。
身为一个丈夫、身为一位父亲,他什么都没有做到,只能给他的妻子儿女留下骂名··在又一次看见大壮娘摩挲着玉佩时,大壮怒吼出声:“你不要想他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他摔门而去,回来时却塞了两颗糖给她。
“娘,我去采菌子了能换可多钱了”·再然后,就是柱子、泥鳅和大壮采菌子撞上的那天··只是没有了齐遇,而是多了两根黑色细线。
两根黑色细线的一端是石壁,而另一端则附着在柱子和泥鳅身上··它能- cao -纵人的情绪,把恶念放大——·这是齐遇仔细观察后发现的··这些细线常常附着在一些村民身上,而这些村民就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大打出手。
事情的发展可想而知,大壮摔下山坡,在挣扎了数小时后,死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而柱子爹为了庇护自己的孩子,自然说是大壮捡菌子时不小心摔下去摔死的。
这个又瘫又瞎的女人如何知道真相··大壮娘,她疯了··可惜她的眼睛再也流不出眼泪了··她再也不相信这块能庇佑他们的玉石,若非这块玉石,大壮就不会去采菌子,不采菌子,也就不会摔落悬崖。
她抬手将玉石往地上一摔——·玉发出破碎的声音··溅出晶莹的光··起初,还会有好心的村民给这个失了丈夫、失了儿子的女人送去粥饭,柱子娘就是这样一个热心肠的女人,她可怜她孤苦无依,又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有时还会在粥里卧一个鸡蛋。
然而,恶鬼怎肯放过她,放过这个村庄·他将黑气系在每一个村民身上,- cao -纵他们的情绪··渐渐地,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个残废的女人。
热心的柱子娘、心怀愧疚的泥鳅爹……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个女人是因为他们而走到了这一步··不过她也不想活了,她就安静地躺在床上,蒙着白翳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屋顶。
饥饿是一种难以忍耐的感觉,即使她心如死灰,但她的身体还是活的··夫丧儿死,茕茕己身··而自己这又瘫又瞎的身体,甚至让她无法给他们扫墓,燃上一炷香。
在玉石碎裂以后,女人濒死,恶鬼终于无所顾忌,他找到了女人··给她看了所谓的“真相”——那些他一手- cao -纵的真相··不出所料,丈夫被殴打致死的模样,他紧扣在地里的手指刺破了她的心。
而她的儿,她的大壮——即使瞎了几年,但一个母亲还是能一眼认出她的儿子··她看到他被村子里的人鄙夷,被小儿呵斥;看到他瘦弱的身体背着大竹筐在林子里穿梭;看到他卖菌子换来钱的喜悦;看到他悄悄把大米赶在她的碗里,自己就啃点红薯,晚上饿得起来灌凉水果腹……·这是她的儿啊。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最后却死在了山坡之下,尖锐的石子嵌入了他的眼眶··摔下去后他并没有立马断气,他在地上挣扎着,挣扎着··两个凶手却因为胆怯而逃跑了。
留下她的儿,在石子遍布的山坡上,挣扎了几个小时身体才变凉··然后是村长,他道貌岸然地来到她家,装作悲痛地告诉了她大壮的死讯,还给她了十元钱,当作村里给她的抚恤金。
·狗屁的抚恤金·他想用十元钱买她儿子的一条命·他想用十元钱来宽慰自己的良心·齐遇听见恶鬼轻轻地问女人:“恨吗”·这是一种极其奇异的声线,并不喑哑- yin -森,甚至很是温柔动听。
“你需要我的力量吗”恶鬼问道··他像是一个好心的人,友善地伸出援手··但女人很冷静,她问道:“你想要什么”·恶鬼轻笑两声,像是嘲笑女人高看了自己的价值:“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能失去的”·是的,她确实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一条烂命,若能换得仇人陪葬,也不足惜··恶鬼低声说:“你得心甘情愿·”·“心甘情愿我没有心甘的一天了。”
女人自嘲道,“但是我自愿献出灵魂来换仇人一死——”·她是个残废,只凭自己甚至走不出这道门··但她绝不让自己的儿白死··火烧一样的黄昏,天边被抹了残血。
这栋紧挨峭壁的小屋子爆出冲天黑气··黑气吞噬了仅剩的光线,干完农活回家的男人被吞噬了,在屋里生火做饭的女人被吞噬了,背着箩筐采菌子的孩子被吞噬了,连村口一踱一踱捉虫吃的公鸡也被吞噬了。
如此这般,整个村庄都陷入了长眠··人们在日复一日的梦中死去··然而他们的尸体不会腐坏··白天,他们就重复着之前的生活,播种,采菌,丰收,喂鸡。
夜晚来临,这些死魂就会再一次经历村子被吞噬的恐惧,会感受到身体变得僵硬,会意识到自己早已死去··而女人则是梦境的主人··她一个人用村民编织着梦境。
发生过的,没有发生过的··像人无法控制自己梦中的走向一样,她也控制不了梦中的情节··不管怎样,平静的白天、愉快的白天都会在夕阳落下后打破。
她的大壮一次次死在了她的梦里··这是恶鬼的诡计··他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噩梦周而复始,恶鬼源源不断地得到了整个村子的仇恨和恐惧。
而女人一次次得知儿子死讯时的痛苦则是他最爱吃的点心··他很快强大起来,离开了这片村庄··只留下这个半人半鬼的女人和一村子的尸体··不断地重复着噩梦。
山体垮塌是意外,泥石流裹挟着二十几具尸体冲向山下··人们意外地发现了这个村庄··齐遇二人的到来更是意外··他们闯入了女人的梦,甚至扮演了角色。
梦的方向发生了偏差··大壮活了下来··女人欣喜不已··她所有的梦里,没有一次,大壮是活下来的··齐遇在这漫长的梦境中束手无策。
梦闪得很快,像是倍速播放一样··但是他没有找到齐沭··梦中的画面开始反复闪现,丈夫死后女人声声泣血的哀鸣以及玉碎时溅起的晶莹粉末不断重复在齐遇眼前。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恶鬼走后,齐遇气得咬牙切齿,又不忍心再看这悲戚的画面了,他不断朝着恶鬼消失的方向闯去,然而魂体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去改变这个局面。
他被囚禁在了这个梦里··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小剧场菌出走了· · ·第31章 还原·而另一边,齐沭却没有陷入沉睡··黑暗裹挟了整间木屋,在齐遇倒下的一瞬间,齐沭将他揽在怀里。
齐沭睁着眼睛,然而什么也看不见··人类过于依赖视觉,全然的黑暗会让人心生恐惧··怀中人温暖的身体像是一个锚点,定住了他的心神··不止是齐沭能给齐遇安全感,齐遇也能给他。
“你不让我进去·”齐沭开口问道,“因为我很特殊·”·这句有点自恋的话被齐沭用平淡的口吻说了出来··“或者说并不是你不让我进入,而是梦境排斥我。”
齐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四周像是非常空旷,以至于他的声音也变得悠远··女人没有回话,齐沭继续说道:“第一个梦里,你就觉得奇怪,因为大壮,也就是我活了下来。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在梦中,他一个人在黑暗中跑了很久··狭窄的山路是七拐八弯,但他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他却没有撞上石壁或掉下悬崖··他猜测是因为梦的主人,也就是女子,想多看看自己的儿子。
“第三个梦里,我是你丈夫·这也几乎不可能,因为你丈夫早死了,魂体已经被- yin -差带走,他和大壮一样不属于你可以使用的‘素材’·”·“梦中你丈夫的行为,是在镇压勾狁,当然,勾狁没让你看到过。
所以这份梦境或者说是记忆,是我带来的,或者说梦境由于我的干扰,显现出来的·”·“于是梦境排斥了我,它,或者说是勾狁留在你身上的烙印,不愿让我再给你带来更多的消息。”
女人还是一声不吭,但齐沭知道她就在这里··他并不着急,继续说道:“那块玉石本来可以庇佑你们,但你摔碎了它·”·“然后勾狁找上了你。”
“你很久没有出过屋子了,对村子的记忆变得模糊,所以除了关键地点‘泥鳅家’、‘村子外的小路’和‘柱子家’是清晰的,其他的地点都是一闪而过。
而这些关键地点是勾狁给你‘看’的·”·“是他传达给你的‘真相’·也是让你最为痛苦的三个场景——大壮爹的死、大壮的死和村长为了包庇自己的孩子而撒的谎。”
齐沭敏感地察觉到黑雾开始涌动起来··他没有管女人翻腾的情绪,声音平稳地道:“你没有觉得奇怪吗”·“很多村民的- xing -格都变了。”
“在第一个梦里,泥鳅是个有些胆小的人,而第三个梦里他却能做出侮辱别人的事·”·“在第一个梦中,我和齐遇都没有自身的记忆,所作所为完全是人物本身的- xing -格。
你不了解泥鳅和柱子,但是大壮的反应你也看不出来吗”·齐沭虽然外表看着温文,但实际上却是倔强得很,若他有一点意识,就是饿死,他也不会吃那个鸡蛋。
但大壮再老成,也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长着身体却又常年吃不饱饭,一个鸡蛋对他的诱惑是非常大的··所以他推测第一个梦中的所有人都是按照原有- xing -情行事的。
勾狁是极恶之鬼,捉鬼师没有一个不知道的··只是他消失了近千年,大多数捉鬼师都将它视作是传说··然而祁门的核心人员知道它确实存在··而齐沭,应该是知道得最多的。
毕竟……·齐沭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无名指··勾狁以负面情绪为食,每一个被勾狁吸食过负面情绪的人,右手无名指上都会出现比一个针尖还细的小点。
位置不尽相同,这些人可能只会以为自己多了一颗小痣··但负面情绪并不会因为勾狁的吸食而消失··反而会使人更加悲观、暴怒、善妒,勾狁会加剧人的情绪波动——将人变成他食物的温床。
同时,勾狁也可以将负面情绪施加给他人,让他们变得暴怒或者满怀恨意··齐沭怀疑,柱子、泥鳅、泥鳅爹甚至村长都被勾狁施加过负面情绪,让他们- xing -情大变,继而造成悲剧。
而女子,应该也不是对此毫无察觉的,她对村民比如柱子娘还抱有幻想··齐遇第二个梦中出现的坐在屋子里戴着蓝色头巾的人正是大壮娘··这是她内心深处的期望。
即使是瘫子,也能交上朋友,几个人一起在下午干活、一起聊天说笑··而身边的孩子,是她因为丧夫丧子而臆想出来的··再有一个孩子,说明丈夫没死。
而且,第二个孩子相当于一个自我保护机制,能很好地抵御住失去独子后铺天盖地的悲痛··这是她过于害怕失去大壮而产生的期望··屋子里的黑气如来时一般迅速褪去了,仅限于这间屋子,窗外依然是如深渊一般无尽的黑色。
女人斜倚在床榻上,她还裹着蓝色碎花的头巾,蒙着白翳的眼睛飘忽不定··“你们是最大的变数·”女人说,她的眼睛无法流露出太多情绪,“你身上有‘它’的气息,所以梦对你的禁锢最少。
她低声叹息:“少到让我看到了别的东西,那些‘它’不让我看的信息·”·齐沭也发现了这一点··三次梦中他都是关键人物··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第一次,他是大壮,因为他和齐遇的突然参与,打断了勾狁对梦境的控制,梦中的情节是按照人物本身的- xing -格发展的。
第二次,他是村长,村子里发生的两件大事需要他的参与,一是大壮爹偷鸡被泥鳅爹打死,村长需要前去主持场面;二就是柱子把大壮推下悬崖,作为一个父亲他选择包庇了自己的独子。
梦中的麦子暗示着是秋天,而采菌子是在七月,所以排除事件二··那么村长前去只能是解决第一件事··然而勾狁残存的意识为了不让他知道更多的信息,而让他提前醒来了,并且干扰了他作为村长时能翻阅的记忆。
第三次,他是女人的丈夫·这是最为关键的一个人物,疯子是天生的- yin -阳眼,他发现了勾狁,也许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好的东西··他用公鸡血增强了石壁上原有的封印——石壁能自己吸走公鸡血,说明那个封印非常复杂,齐沭不认为一个疯子能画出来。
而且能将勾狁镇压住的封印,绝对是大能所画··要知道,一点公鸡血是不可能伤害得了勾狁的··勾狁一定受了重伤··而这个村子是他复苏的开端。
然而疯子穷得家徒四壁,是无法获得那么多公鸡的··他只能偷··他也隐隐察觉到勾狁的强大,他知道勾狁早晚会出来··他虽然是个疯子,但还是害怕祸及家人,于是他将玉浸泡在公鸡血里,又放于阳木之下,想要保护家人。
可天不遂人愿,一场意外让他死去了··石壁没有了公鸡血加强封印,勾狁从封印里出来了··他得获得更多的食物··于是勾狁把目光投向了女人。
勾狁擅长玩弄人心,他一定知道丧子之痛永远能击垮一个母亲··接着悲剧发生了··只要那玉一碎,吞噬了女人许多负面情绪的勾狁就能将女人转化为“梦魇”。
一位捉鬼师笔记曾记载,将人转化为“梦魇”,是勾狁为吸食人类负面情绪的一种手段··他- cao -纵着“梦魇”不断重复着最为害怕、最为憎恨的场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食物。
低级“梦魇”编织噩梦的素材是自己的记忆和想象,而女人,已经属于非常少见的高级“梦魇”了··她控制了整个村子的死魂,将死魂作为自己梦境的素材,她日复一日地- cao -纵他们,使他们重复着村子覆灭那天的噩梦。
而她自己,也重复着最害怕的场景··就算有过短暂的美梦,也会在黄昏时打破··简单地讲,整个村子都沦为了勾狁的食物··村民化为的小“梦魇”好比配菜,而女人则是他的主食。
在没有看到第四个梦的情况下,齐沭已经将事情推测得八九不离十了··齐沭丝毫不惧地直视着床上的女子:“你该让他醒了·”·“你的仇人不是我们,而是勾狁。”
“那又如何”女人笑出声来,“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多两个人陪我多好啊·”·二十多年的噩梦将女人原有的善良温柔全数磨尽,她连全村人的- xing -命都取了,难道还在乎两个陌生人·齐沭握紧双手。
他们现在很被动··因为是在女人的梦境中,他驱邪的手段都无法使用··勾狁留下的鬼息则成为梦境运转的法则,女人是- cao -纵游戏的玩家,玩家虽然不能打破游戏法则,但是能选择游戏的玩法。
而他们只是素材,就像游戏里的npc一样··对——鬼息·他体内的- yin -气不能用,但不代表这鬼息不起作用··实际上,鬼息已经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许多游戏规则——比如说,让女人看到她的丈夫。
唯一的问题是,齐沭没有主动使用过体内的鬼息··这鬼息就像是蛰伏在他体内的巨蛇,和- yin -气、戮邪三者互相制约··他对- yin -气如臂使指,然而鬼息却从没有动过。
因为关于此的记忆太过惨烈,他对鬼息充满厌恶··这是勾狁在他身上种下的□□··他不得不时刻担心鬼息会作祟,像那次一样占据他的思维,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可是,若不用鬼息,他们怎么出去呢·枕在他腿上的齐遇开始不安地动起来,他不时地扭头、蹙眉,然而却睁不开眼睛··作者有话要说:·嘎嘎(小声的):我觉得齐沭有点自恋。
齐遇(扬声):齐沭,嘎嘎说你自——唔——·齐沭:·嘎嘎(伸手捂住):没啥没啥·p.s:谢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还不是很熟悉jj后台,我前面的章节都忘了勾感谢T_T·但是小天使们的鼓励我都有接收到~·感动ing·我是个话痨【doge脸】· · ·第32章 鬼息·调动鬼息很难,它和- yin -气不一样,齐沭身上的- yin -气是因为魂魄不全而造成的,算是他自己的东西,而鬼息是勾狁种在他体内的,像是最狡黠的蛊虫一样,流窜在他的血液里、蛰伏在他灵魂中。
齐沭只能凝神,仔细地搜寻它··这种试探激怒了鬼息,刺入灵魂的疼痛使齐沭微微战栗起来··即使他现在身处梦境,这种疼痛依然如影随形··梦境里潜在的规则是由勾狁的鬼息维系的。
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窗外飘进来··同源的气息勾结吸引,黑气围绕着齐沭快速旋转,发出破空的咻咻声,这诡异的动静惊扰了女人,她睁着无神的眼睛盯着齐沭。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你是‘它’”女人尖声叫道··她对梦境的控制逐渐失灵,就像是玩家无法- cao -纵出现bug的游戏。
齐沭没有回应··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在了他的体内··他体内的鬼息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梦境里的鬼息,这使‘它’变得猖獗,体内微妙的平衡被打破。
他甚至在灵体的状态感觉到了双眉之间的灼烧感——是戮邪··而另一边,山林里··“齐哥——齐哥——”李续戬半跪在地上,大声地呼唤齐沭,然而倚在树干上的齐沭依然昏迷着。
齐遇也是一样的状况··李续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明明没听到任何动静,但为什么一觉起来守夜的二人仍在昏睡··赵舜麒抄着双手讽刺道:“这小子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着了道啊”·徐睿推了他一下,警告道:“舜麒你少说两句。”
谢思毅也蹲在齐遇旁边,双指合拢按在他的印堂处··“回魂——”他念着口诀,然而齐遇还是没有反应··“不是魂体出窍。”
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他好像就是在睡觉·”·“我去”赵舜麒在一旁嚷嚷,“这两人是猪啊”·李续戬回头瞪了他一眼,斥道:“你学了那么多年的捉鬼术都白学了吗你睡觉能睡成这样”·赵舜麒也就是随口一嚷嚷,表达一下不满情绪,被李续戬一吼就不吭声了。
一旁的徐睿轻声说道:“有可能是遇着‘梦魇’了·”·赵思毅点点头赞同了他的观点··李续戬心里却有些发慌,他知道齐沭的能耐,寻常梦魇是不可能魇住他的。
若真是梦魇,这梦魇不知道得有多厉害··突然之间,齐沭的身体变得冰凉,与之相对的,是他灼热的眉间··四人都是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谢思毅动作最大,他蓦地从背后抽出木剑来对准齐沭。
“走开”他对蹲在一旁的李续戬大声喊道,“这人身上有恶鬼的气息——”·他是此任祁门门主的关门弟子,是最杰出的小辈之一,虽然年纪轻轻,但他在这四人中却是见识最多也最敏锐的一个。
然而他的桃木剑——琰鬼怵却在靠近齐沭的一刹那,断了··巨大的冲力使得他有些狼狈地倒退几步··他手里握着半截断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琰鬼怵是师父所赠,是师父年轻时用过的桃木剑··桃者为五木之精,镇宅辟邪、斩鬼纳福··更别提这把桃木枝取自灵隐寺前六十年不开花的“公桃树”。
寻常鬼怪莫说是被它碰到,连靠近都会魂飞魄散··他拿到后,每日用兹水擦拭,可谓爱不释手··然而这把剑,如今却轻而易举地断了··仅仅是因为靠近了这个男人。
“我去——不是吧”赵舜麒发出一声感叹,但看到谢思毅难看的面色时声音不自觉压低了··李续戬也是被眼前的状况吓了一跳。
他连忙向外滚了两圈,拉开与齐沭的距离··齐沭周身缭绕着黑气,这些黑气快速旋转,像是风刃一般咔嚓一声将齐沭身后倚着的大树拦腰折断··来不及多想,李续戬几步上前把躺在齐沭不远处的齐遇给拉了过来。
乖乖,若是被继续扩大的黑气给搅了进去,这孩子不得被打成肉泥·谢思毅掏出师父给他的黄符,夹在指尖的黄符无火自燃,一个战意凛凛的杀字倏地浮现在空中——祁门杀鬼咒·其中强悍的杀意使得徐瑞和赵舜麒都不由倒退一步。
李续戬大喊:“你疯了他会死的”·祁门杀鬼咒与普通杀鬼咒不同,并非用朱砂写成,而是用一种叫炎陨的石头磨成粉末后画成。
炎陨可引天火,而且数量非常稀少,并且能用炎陨成功画符的捉鬼师也是寥寥无几,因为炎陨- xing -烈,不好驾驭,下笔时容易“蹿”,而画符又是个精细活,讲究一气呵成,即使是毫厘之差,也会毁了一张符纸。
这符咒也是谢思毅的师父留给他保命用的,只有一张··若非他的琰鬼怵断成两截,无论如何谢思毅也不会用上这张符纸的··那金色的杀字碰上齐沭周身的黑气,发出如金属碰撞般的声音。
黑气凝固一瞬,正当谢思毅大喜之时,金色的杀字竟像是融化一样颤动起来,变成一条金色的长蛇,黑气也凝实了,凝成一股黑线,两者缠斗起来··缠斗之间掀起巨风,周围的砂石尽起。
四人不得不闭上了眼睛··而下一瞬,齐沭的眉间冒出一柱红光,像一把出窍的宝剑,倏地将金黑两条大蛇钉在地上··瞬息之间,红光乍盛,两道气息就像被吞噬般再无身影。
待风沙停住,四人睁开眼睛··发现齐沭一个人安静地躺在地上··若非地上的残根断剑,所有人都会以为刚才的一切是一场梦··哦,对,还有齐遇一脸的灰土。
林间一片寂静,良久未有人言··幻境之中,齐沭也不好受··他体内的鬼息前所未有的凶猛,而眉间的戮邪也十分活跃——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感知到他的体内确实埋藏着名剑戮邪。
因为勾狁气息不断被抽入齐沭体内,女人失去了对幻境的控制··在又一次朝着勾狁消失方向冲去的齐遇终于打碎了将他禁锢在村子里的无形结界··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强大的惯- xing -让他向前扑去,下一瞬他猛地睁开眼睛,就见齐沭线条流畅的下颌。
他的头枕在齐沭腿上··他直起身体,发现齐沭的状态很不对劲··他的眉心有红光隐现,而周围黑气缭绕,黑气不断从窗外抽进来,像是蚕丝一般,丝丝缕缕而不断绝。
窗外也不再是深不见底的黑,变成了天- yin -转晴时的晦暗··此时的齐沭似是处于什么非常关键的时期,他不敢上前打断··床上躺着的女人更是齐遇大吃一惊,随着黑气不断在齐沭周围凝实,女人的法力像是被吸走了一般。
她的容貌比齐遇昏睡前所见的苍老许多··原本轮廓柔和,五官秀美的脸像是脱了水的葡萄一样变得干瘪暗沉··失去胶原蛋白填充的皮肤皱缩起来,松松垮垮地覆盖在脸上,露出颧骨的轮廓。
而那双眼睛更是骇人,被白翳覆住的眼睛像是不新鲜的死鱼眼珠,嵌在深深凹陷的眼窝里··她逐渐失去身为“梦魇”的法力,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完成了二十余年甚至更多时间的衰老过程。
她发出声音粗嘎的喘息声,让人怀疑她身体里的不是肺,而是一个破风箱··“你……是‘它’,你是‘它’”她再也不能感知到二人的准确位置,只是伸出手指向齐遇二人所在的方向。
随着肌肉的迅速萎缩,她的手指像是鹰爪一样勾起,渐渐地,她不在咒骂齐沭,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虚空··“大壮,大壮你来了……你来接娘了。
你别怪娘……”她的声音依然粗嘎,像是被磨砂纸打磨过,然而语气中充满了温柔和小心翼翼··“他不怪你·”齐遇声音低低地开口,“这不是你的错。”
在梦境的最后他反复看到两个画面,是女人心中过不去的执念··这个原本心地善良的女人,直到最后,最憎恨的人都是她自己··若非她哭瞎了双眼,她就还能做些针线活换钱,她的绣工在村里都是有名的,有人出5元钱想买那只曾被她丈夫夸赞过的蝴蝶。
如此,她的儿子也不会为了挣钱养她这个废人而去捡菌子,也就不会与他人发生争执而落得惨死的下场··而那玉……·是她丈夫留下来的最后的东西。
如果,如果没有摔碎,她不会被勾狁所惑,造成全村人惨死的境况··她当然也恨勾狁,也恨村里人··但偶尔,她也会想起她和丈夫刚来这个小山村时的场景。
她的丈夫是个疯子,他的亲生父母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丢不起这个人,也受不了嘴里鬼呀怪呀的大儿子,做主用几元钱给他买了个媳妇,也觉得仁至义尽了··后来父母死去,小儿子接手家产,更受不了拖油瓶似的大哥大嫂,给了他们十块钱做盘缠,就将他们赶了出来。
一疯一瘫,能做什么·她知道她的丈夫虽然有些疯疯癫癫的,时不时说些吓人的话,但是是个内心柔软善良的好人··他不知从哪找来一个破烂的小板车,她就躺在上面。
两人一起走了好多路··两人翻地里剩下的稻穗儿红薯,也摘过野菜野果,日子其实过得很苦,饥一顿饱一顿的··她是天生的残疾,没有出过远门··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潺潺溪水,第一次看过山林里的秋叶,第一次躺在旷野上看见漫天的星辰。
她也曾在上山时从小板车上滑落,她的丈夫急着去扶她,小板车就骨碌碌地往后退··他的丈夫又想将她抱起,又想去抢救那辆岌岌可危的小板车,急得憋红了脸,两头都顾不好。
她其实摔得挺疼的,但是那一天却坐在地上笑了出来··哈哈哈的笑出了声··多畅快的笑声啊,她自懂事后就没这样笑过了··她的丈夫傻愣愣地看着她,半晌从地上揪起一朵小黄花。
递给她··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她的心却什么都听到了··后来两人来到这个小山村··起先只是想讨点食,但村长看他们可怜,就让他们留了下来,分了一亩薄田。
她丈夫选择在峭壁边上住下,尽管地方偏远,但她想着离得远也好,丈夫不会受到嘲笑或者屈辱··而这里的村民内心很淳朴,帮助他们搭起了小木屋··她心满意足。
有了丈夫,有了屋子,后来还有了孩子··她什么也不缺了··只是要做一个水晶杯很难,但是打碎它却很简单··勾狁改变了所有的一切··她死了丈夫,没了孩子,也没了善良淳朴的村民,最后,她连本心也失去了。
她最恨的,还是她自己··作者有话要说:·李续戬:我是不是本章MVP,如果不是我齐遇这小子就惨啦·哎写的时候有点心疼女人,她好惨哦· · ·第33章 美梦·女人沉浸在她的思绪里,没有回话。
伤痛非一朝一夕所累,又怎会轻易被一句话抚慰··“即使你没有哭瞎眼睛,没有摔碎玉佩,这个村子的命运也不会改写·”齐遇说道,“实际上,若非你丈夫拖住了恶鬼,这个村子早就覆灭了。”
恶鬼非常强大,即使只是回忆,他也能感觉到它如深渊般浓稠凝滞的气息··生为妖,他听过不少恶鬼的故事,他清楚能吞噬情绪、- cao -控人心的能力有多么强大。
·比起吞噬其他鬼魂或者妖,人的负面情绪更易获得,而且可以制造··人间有千千万万数不尽的人,而哪一个人敢保证自己会一生平顺,不遇半点坎坷,不产生半点负面情绪·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这很可怕,尤其是在现代社会。
人口比以往暴增数十倍乃至百倍,齐遇不敢想象这个恶鬼进入城市后的景象··这简直是一点星火进了干稻草里·齐遇感觉到女人的生命力如烟花一般迅速地凋谢了。
齐遇走上前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因为长年累月的卧病在床,她的肌肉萎缩得像干柴火··齐遇握在手里感到触目惊心··他回忆着梦里大壮的声音,轻轻地道:“娘,我来接你了”·声音是变声期男孩该有的粗嘎,他加重握着女人的手的力道,像是撒娇般地说:“我和爹等你好久了”·女人的身体开始颤抖,她本是哭不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泪水冲破了女人深陷的眼眶。
“大壮,大壮,娘好想你”她的手像是抽搐的鹰爪,几乎要嵌入齐遇的手腕··“嗯,娘我带你走——”齐遇轻轻地说,“爹也在。”
“阿顺,我变丑了,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女人像是遇见心上人的小姑娘,带着一点娇羞一点害怕和一点嗔怪··齐遇换了一个男声:“不会,你还是那么好看。”
齐遇其实没有听过疯子的声音,他也不知道学得对不对,但是神智模糊的女人显然也听不出了··她渐渐松开了抓住他的手··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缓缓合上了。
在痛苦中挣扎了二十几年的人,死前却是带着笑的··幻境倒塌,齐遇终于睁开了眼睛··蹲在他面前的李续戬把他吓了一大跳··他猛地向后一仰,差点把李续戬踹了一个跟头。
回来了·“齐沭呢”齐遇猛地跳起来开始寻找齐沭··李续戬一把把他拽住,差点被齐遇巨大的怪力带得摔在地上。
“别过去——齐哥现在不对劲”李续戬大声地道··“什么”齐遇惊诧地回头··看见二十余步外躺着一个身影,正是齐沭。
他的周围像是被台风过境一般,大树拦腰折断,地上落叶残枝铺了一地··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缭绕的黑气——是鬼息·和幻境中恶鬼一模一样的气息·齐遇心里猛地一沉——·为什么女人突然衰老致死,为什么他突然能从幻境里出来,难道是齐沭为了救他而用身体吸纳了鬼息·齐沭还没有醒来,会不会是被永远地困在了梦境之中,成了下一个梦魇·齐遇越想越是着急,几下挣脱了李续戬冲着齐沭跑了过去。
李续戬一个凡人哪儿拉得住一只精怪·他闭上眼睛不敢看齐遇被黑气吞噬粉碎的样子··然而说来奇怪,当齐遇靠近齐沭的瞬间,他眉心的红光大盛,黑气几乎在瞬息之间被红光笼罩,倏地消失了。
“齐沭——齐沭——”齐遇跪在齐沭身边,将他的身体抱在怀里,并轻轻拍打着他的脸试图唤醒他··试了几次没有反应后,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了,低下头就往他口里渡灵气。
李续戬睁开眼睛就看到这样冲击- xing -的画面··大佬柔顺无力地躺在齐遇的怀里,而齐遇正抱着他心目中的大佬亲——·卧槽·这比他想的还刺激呢·怪不得怪不得·齐沭从来不让人进屋,但和这小孩儿竟然这样亲密·原来不是什么远房亲戚·是一对儿啊·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的李续戬迅速收回视线,在一旁噤若寒蝉。
正是因为如此,他没看见齐遇口中吐出的绿色灵气··也幸好赵舜麒和徐睿不愿再和齐沭一道儿,甩袖下山去西面了··而谢思毅更是愤怒,想要乘机除了齐沭,然而法力不足,桃木剑又断了,一气之下回师门禀报了。
不然,齐遇也许就暴露了精怪的身份··没过多久,齐沭如鸦羽似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他终于睁开了眼睛··这样熟悉的画面好像已经有了好几次,每次昏睡醒来看见的都是这张无比熟悉的脸。
“你醒了”齐遇惊喜地叫出声,连忙扶他坐了起来··齐沭缓缓点头··他的体内还存有异样··他体内勾狁的鬼息……更为浓郁了。
而眉间余留的温度在提醒他戮邪的存在··这把进入他身体后就像死了一样的名剑,原来是真实的··隐隐灼热着,昭示着它的存在··甚至能将更加浓郁的鬼息给压制住。
齐沭抬手轻抚眉间,齐遇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担心地问道:“这里不舒服吗,这里刚刚有一道红光·而且你体内……”·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露出担忧的神情。
齐沭抬手摸摸他的头,替他擦去一脸的灰··“哪儿打滚了,蹭一脸灰·”·齐遇不好意思地也抬手拂去脸上的灰尘,笑得傻兮兮的:“我也不知道,醒来就是了,可能睡到地上了。”
一旁的李续戬非常想变成聋子,但是他耳朵尖,两人所说的话都尽数钻进他的耳朵里··天呐你们两人能不能注意一下重点·那股鬼息是怎么回事啊·红光呢·为什么消失了·你们俩为什么昏睡不醒·和发现的二十几具尸体有关吗·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李续戬的内心在疯狂咆哮,然而外表安静如鸡。
过了良久,等到齐沭将目光扫过来,他才期期艾艾抬起手,像是一个被迫起来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那个……齐哥,刚刚是怎么回事啊谢思毅那厮的琰鬼怵都折了。”
齐沭闻言微微一顿··琰鬼怵··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了··他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村子就在那里了。”
李续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一座峭壁··“在那峭壁下面·”齐沭继续说··李续戬听到这里,也忘了正在追问的事,他激动得一哆嗦,连忙说:“什么那还等啥,咱快点去——”·知道了方向,他们三人一路疾行,终于在傍晚之前赶到了村子。
虽然被泥石流冲过,而且荒草从生,但当走到那条有点熟悉的路时,齐遇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类似于恐惧的情绪··特别是看着夕阳缓缓落下,天边残红又起,梦中那条无论如何也走不完的山路就和眼前的情景缓缓重合。
身后的人是鬼这件事真是想想都能让他汗毛倒竖··齐沭敏感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的恐惧,他也想起了那个梦境··他主动伸手将齐遇拉向身边,轻轻地安抚道:“别怕,我在。”
目睹一切的李续戬:我哪敢说话··齐遇看到身边的齐沭,也安心不少··然而李续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跟在身后哒哒的脚步还是会让齐遇想起被泥鳅支配的恐惧。
齐沭眉头一皱,对李续戬说道:“你走前面·”·李续戬吃了一惊:“我、我不认路啊——”·齐沭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峭壁,语气平和地说道:“就在那里。”
那个声音让李续戬不敢继续反驳,只能灰溜溜地走在前面··他是一个法力不深,又没人保护的单身汪··还被嫌弃··身后没有了脚步身,齐遇终于放松了。
“齐沭,你看,这个都粘我裤子上了·”齐遇指着黏在他裤子上的短小黑刺道,他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这些小东西转移··“嗯·”齐沭也不吝啬自己的回答,“这是鬼针草。”
“这名字好奇怪哦·”他在长行山时没有见过这种植物,因为鬼针草生长的海拔不是很高··三人保持着前一后二的队形终于来到了村子。
或许叫荒村或者废墟更为合适··因为村子已经连屋带人被冲垮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多因虫蛀腐朽、无人修缮而呈现岌岌可危的样子··李续戬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幅景象确实有些骇人。
因为废墟间还留着许多尸体··在梦魇消失前,这些尸体还保持着活人的形态,他们劳作、沟通,关节灵活,皮肤饱满··但幻境消失后,这些尸体就像是被烘干的蔬菜一下迅速失去了水分。
他们身上甚至还没落灰··布料仍然保持着原有的颜色··但是他们的身体腐旧了、破败了··却未成白骨,而是人干··齐遇对这幅景象却没有感到害怕,对他而言,人参片的样子大概更能勾起他的恐惧吧。
嗯,还有鬼也能··齐沭没有说话,他只是按着记忆中的路往峭壁走去··那是勾狁被封印的地方,一定还存在着别的信息··比如,是谁封印的它,怎样封印的,又封印了多久。
齐沭迫切想要知道这些信息··作者有话要说:·齐遇:齐沭,你看,这个鬼针草好好玩哦,可以这样粘在衣服上··齐沭(站直任由齐遇把小针针黏在衣服上):嗯。
李续戬:没人关心我··可怜,卑微,没人疼··中秋节快乐小可爱们~·p.s:各位小天使,我下新晋榜了QAQ现在试试多个时间段的玄学哈哈哈更新时间可能会跳来跳去的,大家不要打我【轻点打】·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时 10瓶;决泯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4章 峭壁·三人一道行走在破败的乡间小路。
看着身边不时冒出的尸体,李续戬吓得牙齿打颤··“齐哥……要不……”你走前面吧··李续戬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齐沭神情温和地看了他一眼,“前面右转就快到了。”
直接把他未尽的话堵在口里··终于走出了村子,李续戬大大松了一口气··面前是一个高两百来米的峭壁··一间极其破败的小屋子就在峭壁旁边。
峭壁光秃秃的,没有长一点儿野草,除此之外看着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齐沭凭着记忆中的画面四处寻找着,他记得有一块地方有奇异的纹路··疯子就是在那里喂石壁鸡血的。
但是可能是因为泥石流,这一片峭壁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发生了小规模的坍塌,许多石头落在了脚下,那一处很有可能垮了或者被石头掩埋了··反而是齐遇直接在某处怪石嶙峋的地方停下了。
他伸手指向上方对齐沭说“齐沭,我记得……在梦中,黑气好像是从这里飘出来的·”·齐沭皱起了眉头问道:“在第四个梦中”·自醒来后两人还没有时间谈论过齐遇梦到的第四个梦。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齐遇连忙点头,说道:“我在第四个梦里,看见许多村民背上都黏着一条很细很细的黑线·黑线的另一端正是这里·”·“我记得在那块突起的石头上面,有一处有点奇怪。”
齐遇皱着眉头回想到,“就好像石头被磨得很薄了,里面有东西·应该就是恶鬼吧·”·李续戬在一旁听的懵逼,总算想起刚才想问他俩到底咋了,为啥睡这久。
这又是第四个梦,又是恶鬼的,听着还挺玄乎的··但两人都没有理他挠心挠肺的好奇,自顾自地交谈着,他根本插不进嘴··“大壮是被泥鳅和柱子推下去的,虽然第三个梦里没看见黑线,但是两个孩子的- xing -格和我在第四个梦中看见的出入很大,我怀疑也是恶鬼- cao -纵的。”
齐遇补充道,他想起恶鬼离开村庄的画面又急急说着,“而且恶鬼后面自己离开了村庄,我担心它会进入城市……”·齐沭点点头,表示他的想法不无道理:“它一定会去的,那里有它最想要的东西……”·人口众多的大城市,纸醉金迷的夜晚是罪恶最好的保护色。
对于勾狁而言,无异于一场不落幕的盛宴··而且,还被封印着的勾狁能在短短两三年的覆灭了一个村子··那……·齐沭神色凝重。
他开口道:“我要上去看看·”·他必须知道是什么样的符咒能封印勾狁,关于勾狁的记载不少,但多为传言不足为信,而且大都描述勾狁如何凶恶,如何藐视人命,而关于勾狁的弱点鲜有记载。
但是三人没想到要爬悬崖,都没带工具··其实齐遇倒是可以用根须攀着岩壁爬上去,但是李续戬一个大活人杵在那儿呢··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妖呢·可这年头的捉鬼师都没有什么飞天遁地的本事。
齐遇眨了眨眼睛,想知道齐沭要怎么爬上去,虽然峭壁上有不少凸起的石头可以落脚,但徒手攀岩……·齐遇觉得还是自己去比较好··齐沭轻轻摇头说:“你看不懂符文。”
齐遇摸摸鼻子,这个倒是·他一个妖精,哪里知道这些··“齐哥,你想咋上去啊,这咋说得有百来米吧”李续戬终于找到间隙插上了话。
确实,峭壁非常陡,几乎是垂直的,上面怪石颇多且锋利,而且泥石流造成不少石头的下落,这块峭壁上的石头说不准哪一块就是松动的··又没有安全带和绳子,非常危险。
而且齐沭身量虽高,但是瘦削得很,一副病弱的样子,李续戬这么一大个子都不敢爬,他不相信齐沭能爬上去··齐沭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两张空白的黄符,随手挑起长在一旁的鬼针草,直接用- jing -秆在黄符上画了起来。
- jing -秆渗出的汁液不多,随着齐沭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在黄符上留下淡淡的- shi -意,很快就消失了··李续戬皱着眉头在一旁看着,觉得图案很是熟悉··他虽捉鬼不太在行,但是好歹也在这一行浸了多年,眼力劲儿是有的。
这好像是千斤符·但是笔顺不对啊……·这画符最讲究的就是落笔的走势了,别说笔画错了,就是稍稍偏离一点儿,这符也是张废纸。
而且画符不用朱砂,而是用一根在这- yin -森森的地方疯长的鬼针草·这能行吗·李续戬默默在心里吐槽着,但不敢问出来。
只见齐沭将两张黄符贴在脚上,又将多余的衣服撕成布条裹在手掌··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这、这就好啦”李续戬磕磕巴巴地问。
和他相反的是齐遇的反应,齐遇满眼期待地看着齐沭,想要知道他怎么飞檐走壁··齐沭扭过头对着齐遇翘起了一边嘴角··嚣张而耀眼··带了点藏在骨子里的自负。
这是一个男人在对心仪之人展示自己的能力··就像雄鸟炫耀自己鲜艳的羽毛··他鲜有这么俏皮的表情··看得齐遇眼睛一眨不眨··齐沭一边后退几步,一边用牙齿咬着手上的布条系紧它。
绷紧的下颌线条抓住了齐遇的目光··下一瞬,他陡然发力,像雪豹一样矫健,像羚羊一样轻盈··他踩着崖底的石堆,右脚用力一蹬,足足起来七八米。
修长而流畅的腿部线条勾勒出平日难以发现的力量··他敏锐而迅捷地找准落脚点,三两下就跳上了齐遇所指的恶鬼被囚禁的地方··看得李续戬长大了嘴。
寻常人再怎么强壮也难以跳出这样的高度··是他写的符咒·他竟然逆写了千斤咒·怪不得笔画不一样,怪不得要用鬼针草·千斤咒最初用来镇妖鬼,是阳气十分充足的一种符咒。
而齐沭随手所捡的鬼针草不但属- yin -,还在这死气森森的地方生长,自然蕴含着充足的- yin -气··他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用- yin -气逆写千斤符,还一次成功了·李续戬心里只剩下卧槽一声。
随后就想到,这、这可以大卖啊·果然是个爱财如命的掮客··自踏上那块凸起的巨石,齐遇二人就看不见齐沭的身影了。
李续戬还在盘算着怎么让齐沭答应卖符纸··齐遇就一直后退企图看见上面··啊,李续戬杵在这里好烦哦,不开心,不然他就能正大光明地爬上去看了·啊啊啊看不见啊,闹心·良久,齐沭才从巨石上面下来,纵身向下一跃,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齐遇连忙奔过去:“怎么样上面有什么”·齐沭摇摇头,低声说:“除了它留下的鬼息,什么也没有。”
“刻在岩石里的封印被它粉碎了·”齐沭继续道,面色有些不豫,勾狁对封印的谨慎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别说是封印的图纹了,就连封印所留下的气息都被抹得一干二净,“而且,上面的洞非常深……”·洞起初还能通人,但是越到里面越窄小,后面齐沭已经无法进入了,只能探出- yin -气。
然而即使是能延伸数千米的- yin -气,也没能探到最里面··齐沭的心里一沉,只怕是这片邢南山脉都……·没得到更多的信息,齐遇也有点失望,他的目光突然扫过了不远处破败的小木屋。
他拉了拉齐沭的袖子:“那个女人在里面吗……”·齐沭也看了过去,轻轻点了点头··李续戬在一旁听得汗毛倒竖:“女人什么女人”·齐遇解释道:“在梦里的一个女人,算是我们进入的幻境的主人吧……”·齐沭言简意赅地补充道:“是梦魇。”
“这个梦魇杀了全村的人”李续戬声音拔高,吓了齐遇一跳··“卧槽,什么梦魇能杀这么多人还把你俩拖了进去”·“我们进去是个意外。”
齐沭说,他的思绪飘向了那两颗神仙肉··应该是它们的作用让他和齐遇都陷入沉睡,继而被拖入梦境··只是,这两颗出现在松鼠洞里的神仙肉,到底是意外还是早有预谋·若是以前,让他吃神仙肉的齐遇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但是现在的齐沭,直接排除了这个可能。
他只担心,若是预谋,这个人应该十分了解齐遇的行径,连他要翻松鼠洞的行为都预测到了··“呃……那我们别去看了吧……”李续戬低声说,“直接通知协会来驱邪吧。
这梦魇太邪门了”·可不是邪门吗,寻常的梦魇根本没有能力杀死这么多人,而且还存在了二十多年··若是协会前来,这些村民的魂魄自是被送去鬼域,但是女人……怕是只能魂飞魄散了。
齐遇其实很同情女人,她的一生十分凄苦··但是他也知道,错了就是错了··所以他没有说求情的话··只在心里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女人应该是等不到她的丈夫和儿子了吧。
齐沭看齐遇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不能让齐遇一直如此好心下去··世人大多如此,善恶无界,有心- xing -良善者一念为恶,也有恶贯满盈者立地成佛。
他们都不是审判者··他抬手摸摸齐遇的头,像是要挥去他的沮丧:“你不可能每个人都救·”·齐遇不是神,也没有必要做神··作者有话要说:·李续戬(小声哔哔):耍帅。
齐沭(目光扫过,微笑):没听清,再说一遍··李续戬:你帅··齐遇(星星眼):啊啊啊啊啊齐沭好帅~· · ·第35章 那咖·齐遇闻言听话地点点头。
他确实无法成为审判者,他做不到完全的公平··成恶鬼者皆有情仇爱恨,执念加身··谁都有苦衷··错了就是错了··他只是为女人感到遗憾,他想起她闭眼时露出的笑容心里一阵难受。
只希望功过相抵,看在她丈夫为村子争取了几年时间的份上,让她进鬼域接受地府的裁决··李续戬留下来联系捉鬼师协会处理村庄的事情,而齐沭二人则驱车前往白行山。
齐遇得悄悄带走妖精学习资料尽快通过妖盟考试,否则一旦被妖盟捉到,他绝对会被关小黑屋··比较困难的是取得人参精化形的心法··这种心法一般是口口相传的,人参精们一般会集体参与授课。
若齐遇直接去问老参头而不去上课的话,很有可能被追问去了哪里··齐遇在一边纠结着这个问题,而齐沭也在思考齐遇的去留··从理智上来说,他知道将齐遇送走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他体内的- yin -气和鬼息虽然还存在,但是日益昭示着存在感的戮邪也不是善茬··虽然他知道这平衡只是一时的,迟早还会被打破··但起码他不需要再用齐遇来续命了。
而且,齐遇对他的影响日愈加深,这不是件好事··可是理智从来就不是感情的对手··他希望齐遇留在他身边··幻境之中,在漫无边际、择人而噬的黑暗里,齐遇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这让他不想放手··齐沭手指缓缓收紧,扣住了方向盘··齐遇浑然不知自己有可能被送走,坐在副驾转过身去扒拉着后座上的零食··他将零食挑挑拣拣的,分为好几堆。
离得远的就伸出长长的根须去翻捡··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胖头一个我一个,嘎吱一个我一个,花籽一个我一个……”·翻到一袋他不喜欢的蔬菜脆片儿,他拿起来晃荡几下,最终把它单独放在了一堆,“这个就给四只脚吧,刚好忘记给它买了……”·听到一切的齐沭:……·这儿离长行山还远得很,两人一路游山玩水的。
因为时间很充裕,两人甚至还到了邢南南部的彩林···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齐遇虽然生长在邢南一带,但是活动范围仅限于长行山深处··所以风情与长行山截然不同的彩林让他大开眼界。
这里的秋天才是真正的秋天··森林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大片大片的金色、绿色、红色交织在一起,明暗不一,几乎难以找到完全一模一样的颜色··和树林形成强烈对比的则是湛蓝一片的湖水。
而远处的高山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整个世界绚烂无比··八九月份正是这里的旅游旺季,人比往常多了不少··他们没有提前预订,在湖边根本找不到住宿,住帐篷又实在不舒服,没办法,两人在网上找来找去,总算在半山腰找到一家小旅馆。
说是旅馆,其实更像是民宿··这是一幢三层的木屋,十分古朴漂亮··木屋的一楼放着四张餐桌,只有角落里的一桌坐着四个年轻男女··老板是一个中年大叔,眼角处有一道疤痕,应该是许久之前的了,但因为他笑呵呵的,又十分健谈,弱化了疤痕带来的凶狠的感觉,反而增添了一种豪迈爽朗的气息。
老板向他们介绍说这里的景区没有开发完全,若不怕山路崎岖,多爬高一点,人还是较少的,而且上面有几个非常漂亮的海子,值得一看··老板做的香煎鱼非常好吃,齐遇赞不绝口。
老板开心极了,他给自己倒了杯小酒,也打开了话匣子,说山上有个海子里有一种只有秋天才钓的上来的小鱼,他们叫它“那咖”,意为海子里的果实··烤起来吃有异香,绝对是一绝。
只是近几年越发少了··他一说完就有些后悔,这是山里鲜为人知的美食,当前几年开始打造山林景区的时候他就非常担心旅客对山林的破坏··虽然山顶还未开发,但是已经有不少驴友进山捕捞,导致“那咖”越来越稀少。
他连忙对二人强调这鱼儿的稀少,恳请他们不要去钓··齐遇点头答应了,他生为山里的精怪,自然知道维护生态平衡的重要··年轻男女似乎对此很感兴趣,想要追问,老板摆摆手就走进后厨了。
齐遇兴致冲冲地看着齐沭,小表情渴望的很··就算不吃小鱼,看看风景也好啊··好在对于两人而言,爬山是小菜一碟··第二天一早,两人简单收拾了点行李,背了点饼干巧克力就上山了。
一路风景果然比山脚下更美··置身于彩林间,晨曦将叶子照的透亮,天高云淡,有一种飒爽的秋意··林间的野生动物非常多,齐遇甚至还看见了几只鹿和野兔。
山上的海子不大,但是清澈见底,齐遇眼尖地看见了几条缓缓游动的小鱼··小鱼只有拇指长短,身体几近透明,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秋天里沉入海子里的阔叶,才将它们映衬出来。
这就是它们会在秋季被发现的原因了··齐遇虽然非常馋这据说有异香的小鱼,但还是忍着没有下手··两人绕着海子走了走便又继续朝着山上爬,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下不来了··齐沭:……·齐遇:……·三天之内两次遇鬼,真是狗屎运··齐遇几乎要消极抵抗了,他摊开四肢躺在被茂盛青草覆盖的土地上生无可恋地说:“好烦,又被困了。”
本来爬山是为了看看风景散散心,驱逐被梦魇吞噬的恐惧··但是现在……·他侧着将身体微微蜷起撒娇道:“参参累了,要沭沭抱抱才能起来。”
齐沭的反应是轻轻将落叶踢起飞到他脸上··“啊——我们真是招谁惹谁了”齐遇抓狂地挠着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怎么人间这么多妖怪这么多鬼啊”·齐沭默不作声地盯着坐在地上耍赖的齐遇,默默的想,你自己就是一个偷渡客。
这边下不了山,他俩只好原路返回··走到第一个海子的时候,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他们周而复始地在原地移动··齐沭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妖鬼的气息,这次的情况比幻境中好多了,他还能使用- yin -气,于是想着干脆引天雷将这结界破开好了。
只是可惜了这儿的风景··就在这时,林间突然又蹿出一男一女··正是那天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女生看见齐遇二人,明显松了口气,她连忙冲了上来,喘着气问道:“打扰了请问你们也找不到下山的路了吗”·她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姣好的面容上写着惊恐和脆弱。
她年纪不大,一副学生模样,可能也就十七八岁,最多不超过二十··后面的男生顶着一头黄毛,也是一脸焦急和不耐,他背着一个巨大的包,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他跟在女子后面,但和齐遇二人保持着较远的距离。
齐遇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血腥味··他微微翕动鼻翼,这个动作被女子捕捉到了··女子轻轻提起裙子露出受伤的膝盖,向齐遇求助道:“我、我和我另外两个同伴走散了,又不知道为什么被困在了山上。
我们……”·齐遇立马知道了她的言外之意··毕竟任何人在山上困住了,看到同样被困住的人心里总会多一点同病相怜的慰藉感以及安全感·。
齐遇看了齐沭一眼,齐沭不置可否··但还没等齐遇点头,男的却在不远处叫了女人一声:“裴晴——”·女生有些诧异男生为什么会出声叫她,但她还是抱歉地向二人笑笑,然后向男生走去。
男生将女生拉近身旁,低声说了几句,声音有点小,齐遇因为礼貌也没有用力去听··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他们好像发生了些争执··只隐约听到几声‘阿隽’和‘阿杰’,估摸着是走失同伴的名字。
出现了普通人,齐沭也不好硬闯结界了··他没有感到什么危险的气息,彩林里依然阳光和煦,风景宜人··齐遇还是有点郁闷,他转过头问齐沭:“我们能在晚上之前下山吗”·齐沭笑了一下故意逗他:“那布置结界的人岂不是很没有面子”·齐遇从鼻子里挤出哼声:“他都把我们困在里面了……为什么啊我们又没做什么”·齐沭将引雷符放入怀中轻声道:“但别人不一定没做。”
齐遇一下被勾起了好奇心,有些警惕起来,耷拉着的眉眼变得精神起来,郁闷一扫而空:“你是说……”·齐沭看目的达到了,也不继续说话了,只是微笑。
齐遇跟着他,一定会遇见更多心怀恶意的妖鬼,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如现在这般没有威胁的··他需要适应··始终怀有警惕之心和危机感,是一路逢凶化吉化险为夷的必要条件。
↑·不知不觉间,齐沭已经变成了一个带崽的老父亲··一男一女很快走了过来,看情况是男生向女生妥协了··“请两位帮帮我们我们的同伴还……”女生没继续说下去,只用包着泪花的眼睛恳求地看着齐遇二人。
齐遇感到了一丝怪异,空气中的血腥味儿似乎更重了··他将目光投注道男生身上,男生显然一直关注着他们二人的动向,当齐遇看向他时,他立刻发现了,他微微攥紧肩上的带子,并退了一步。
那个包里一定有什么··作者有话要说:·齐遇:老见鬼老见鬼(不耐烦式叹气)·齐沭:崽难带(老父亲式叹气)·嘎嘎:这个故事的主线其实是食物吧。
(写不动文式叹气)· · ·第36章 祭品·在女生的央求下,四人一起开始寻找他们走失的同伴··当齐遇问道他们是如何走散的,女生表情微变,但很快答道:“我们从来路下山时发现怎么也走不下去,我不小心摔伤了,他俩就让我在原地等等,他们去探路……”·“但是两人一直没回来,我们在原地等了很久,这才……”·但结果显而易见,不但没找着下山的路,同伴还走散了,打手机也没人接。
齐沭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坠在后面的男生,视线落在他肩上的大背包,心里有了点数··按理说这被圈住的山头就那么大,他们已经绕了一会儿了却什么也没看见。
齐遇想了想对女生说:“是不是他们已经下山了啊……”·他只是说一下心中的猜测,谁知女生闻言脸色大变,厉声道:“不可能东西还在……”·她立马住了嘴。
染着黄头发的男生也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 xing -子,听到齐遇的猜测他立即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走动··“一定是……一定是”他的嘴皮不断地开合着,“阿晴我们被他们甩下了”·女生惊诧地回头看他,非常愤怒男生对同伴的怀疑:“不可能……阿隽他……”·或者说对阿隽的怀疑。
男生打断女生的话,眼里含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们才认识多久这个名字都不一定是真的”·女生极力否认这个可能:“不会的我们一起去玟岭的时候不是好好地吗”·“他们一定是去找路了”女生的声音开始拔高。
“找路找路的话为什么不把包放在这里要背着这么重的包去找”黄毛发现了可以佐证自己观点的证据更为激动。
女生明显地被哽了一下,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有力的反驳,只是不断地摇头说:“不会的……不会的……”·齐遇懵逼地看着面前一男一女争吵起来,女生后来还捂着嘴哭了。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齐遇侧过头低声问齐沭··齐沭轻笑一下,摇了摇头··齐沭等二人声音稍歇才说:“看来两位知道什么,请一并说出来吧。”
他指了指自己和齐遇:“毕竟我们两个可是无辜受累了·”·女生还想否认,但是黄毛已经把肩上的背包狠狠甩向地面——·拉链被冲击的力道震开了。
一只前蹄从缝隙里伸了出来··蹄子又细又小,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棕黑色短毛··齐遇见状连忙上前将拉链打开,露出一张毛茸茸的小脸,长着长长的两只耳朵,耳朵里有厚厚的绒。
这是幼年林麝··而且不止一只·它们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沾着鲜血,在昏迷中依然时不时抽搐着四肢··被齐遇抱出来这么大的动作都没惊醒它们,显而易见是被打了麻醉或是喂了药。
雄- xing -林麝有麝香腺,能分泌麝香··麝香是配制高级香水、香精的定香剂,又能用来配制多种苏醒和强心等急救药物,这使得它们的价格非常昂贵··天然麝香在国际市场上已经涨到了五六百元一克,被称为“软黄金”。
这导致大量林麝被捕杀,数量锐减··除了林麝,齐遇还发现了一袋子小鱼··小鱼只有拇指长短,通身透明,正是旅店老板说的“那咖”··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齐遇的脸色沉了下去,那海子不大,一共就没有多少“那咖”,尽管老板千叮万嘱,这些人还是网去了一大半。
身为人参精,齐遇虽然讨厌采参人,但也能理解这种行为··而且长行山大部分的采参人仍然保持着对山林的敬畏,他们靠山吃饭,绝不会过度采摘··但偷猎这种行为的- xing -质就与采参截然不同了。
为了私利猎杀已经濒危的物种,很有可能导致某一物种的灭绝··这种破坏是不可逆的··齐遇很难理解人作为万物之灵,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有伤天和的事情。
他恨恨瞪了两人一眼,谁知女生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开始发抖··“我们完了完了……”她的蹲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自己的双膝,“我们出不去了……”·这非常奇怪。
一开始当二人发现自己走不出这座山时,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更忧心前去探路的同伴··但现在,女生反而崩溃了,她坚信自己无法走出这座山了··黄毛骂骂咧咧地道:“这两个混蛋真他妈%¥%&%……”·他嘴里源源不断地吐出污言秽语,而女生就像是被吓破胆了一样一直哭。
齐沭说道:“二位解释一下·”·黄毛翻了一个白烟,点燃手中的烟吸了一口,用讽刺的语调说:“还能怎么样我俩被骗了呗,也是你俩傻x点背活该”·“老子死了也拉个垫背的”·他话语间戾气很重,完全是破罐破摔的势头。
听见这满嘴脏话,齐遇有些生气,他还是头一次碰见说话这么不客气的··想也没想,他伸手将黄毛开开合合的嘴一合一拉··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碰撞声,接着是骨头发出的咔咔脆响——·一颗牙从黄毛被卸掉的嘴里滚了出来。
黄毛彻底傻了眼··哦豁··看见牙掉了齐遇有些胆怯地退了一步··他只是轻轻的··没想到这人的牙这么不坚固··他害怕齐沭责骂,却见齐沭虽然面上表情没变,但一双眼睛里全是笑意。
黄毛愣住了,他没想到一看就是个干净学生样的齐遇有这么大的胆子··过了几秒才从下颌传来的疼痛彻底激怒了他,本就是一腔邪火没处撒,现在有人撞枪口上了,哪有不发泄的道理。
“你他妈个*&%¥#……”他嘴里传来含混的叫骂声,挥拳冲了上来··黄毛是个混混,打小在街头混迹,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干,不然也不会干偷猎这种事。
他身高体壮,胳膊上很是有点厮打来的肌肉··刚才是他没有防备,才被这人得手了··现在他像是一只被挑衅的鬣狗,唇边还带着一点血迹,向着齐遇扑过来。
齐遇哪儿打过架,但是他身体的敏捷度可不是黄毛能比的··他矮身一晃,就从黄毛的身侧滑了出来,想着电影里的动作,他伸脚一绊,单手推向黄毛的腰窝向下一带,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黄毛的冲劲,将他掼在地上。
只听到一声闷响,黄毛就躺在地上蜷起身子痛叫起来··一看不仅打掉了别人的牙,又一不小心将人摔地上了··齐遇更心虚了··他两步蹦三步地跳回了齐沭身边。
像是一个闯了祸的孩子··女生被这情况吓傻了,也不哭了,呆呆愣愣地看着··齐沭把目光转向她,语气平和地问是怎么一回事··女生哭也哭够了,见同伴被撂倒在地,终于冷静了下来,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即使只有一丝希望,也没人会放弃求生的机会··原来四人上山不止是为了偷猎林麝,还是为了“祭山神”··她说,这是在偷猎圈子里很流行的一个说法。
祭山神说着玄乎,其实就是插几柱香将准备好的祭品摆在前面就算是献给山神了,这是许多地方都会有的习俗··但是奇怪的是他们的祭品··一般而言,祭山神选择的都是鸡、牛或羊,但是他们再贴子里看到的介绍却是说用老鼠。
哪有供神用老鼠的·不说齐沭觉得奇怪,就连齐遇这种没怎么听说过祭祀规矩的都觉得不可思议··女生继续开口:“我起初也觉得有些奇怪,但贴子上说山神多是山里的野兽比如蛇或者狐狸成精了,而它们最喜欢老鼠了。”
“既然知道柳仙狐仙,怎么不想想灰仙也是老鼠成的精·”听完女子的话,齐沭轻哧一声··女生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畏缩,她的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贴子上还说了什么吗”齐遇问道··“……”女生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贴子是阿隽他们告诉我的。”
“你没有看过吗”齐遇有些惊讶··“没有·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齐沭微微拧眉:“所以,用老鼠来祭山神不是你看到的,而是叫阿隽的男人告诉你们的”·女生闻言抬头看他,眼里充满了迷茫与被背叛的痛苦。
“可、可我是真的看见他背包里装了老鼠,用红线绑着的,他说是祭品……”女生抹着眼泪,还想为喜欢的人开解··“怎么绑的”齐沭追问道。
女生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努力回想着,半晌才开口:“好像两只前腿是被绑在胸前的,交叉着……嘴也被绑着……我记不清了,就看了一眼呜呜……”·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她不是傻子,回想起和孙隽之间发生的事情,也隐隐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她想起了什么,像是被雷击一样迅速拉开了袖子··山上挺冷的,她穿着外套和毛衣,挽了好几下才成功露出绑在手上的一截红线··她紧紧盯着红线,发疯一样去拽它。
然而细细的红线却像是长在她手上一样,怎么也取不下来··“他骗我……他骗我”无论如何也扯不开红线,女生惊声尖叫道,“我们才是祭品”·作者有话要说:·齐遇:打了人有点害怕T-T·齐沭(鼓励的目光):偷猎者理应受罚。
嘎嘎:林麝有点可爱,耳朵厚厚的毛茸茸的·女生:你们不惊讶老鼠这样绑吗用人当祭品可很怕的啊啊啊啊· · ·第37章 钓鱼执法·女生哭叫着说:“这红线嘉博手上也有,孙隽说是沾了朱砂驱邪的红绳呜呜呜……”·她已经用包里带的小剪子试过了,红绳是真的无法剪开。
躺在地上听完了女生所有的话,黄毛也不敢熊了,他也撸起袖子开始扯拽腕上红绳,自然也是无果··他的表情变得极其惊恐,还夹杂着一些其他情绪··知道自己被困在山上和知道自己是祭品的感受截然不同。
也许两者都难逃一死,但是祭品总带着不详的感觉··这无法挣脱的红绳引起了齐沭的兴趣··它的材质不好判断,上面的气息很淡,既没有妖气也没有- yin -气。
就像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标记而已··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这“祭山神”到底是怎么个祭法··用活人来祭山神,这山神怕也不是什么善辈··黄毛看两人始终气定神闲的样子,也老实了。
他看见打他的男的还有心思把鱼给放了呢·黄毛挺能屈能伸的,刚刚拳脚相向,现在就能扯出笑脸赔笑道:“两、两位,偷猎的事我们确实错了,我们该罚,但这、这罪不至死是不是……”·他笃定这两人有什么本事,不然谁遇见这种事不心慌·就算自个儿不是祭品,但鬼打墙被困在山上普通人难道不害怕·他是个混混,虽然没混出什么名堂,但三教九流的门路都知道一点。
也隐约知道“捉鬼师”这一行业··若是不信世上有鬼神,他也不会相信“祭山神”啊·女生听见他的话,也重燃了希望,两只眼睛亮幽幽地盯着齐遇二人。
齐遇不喜欢两人的行为,所以他没有主动帮他们试试解开红绳··但就像黄毛说的,这确实罪不至死··而且,他也打了黄毛一顿··黄毛现在说话还有点漏风呢。
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被封住的来路像是水纹一样波动起来,蹿出来一只巨大的黑熊·黑熊体毛黑亮,身长近两米,胸部有一块儿倒人字形白色斑点。
黑熊看见四人明显地顿了一下,但随即就冲了过来··黄毛也不管屁股痛不痛了,跳起来就往山上跑·而女生也是紧张地开始后退··齐沭和齐遇却是一动不动的。
这气息分明是妖··黑熊首先冲到了齐遇面前,嗷呜一声举起熊掌就拍了下去,齐遇兴奋地将手掌伸出盖在熊掌上——·熊掌有着粗粝的肉垫,指甲像是弯钩一样,而齐遇的五指修长,骨节分明,两者贴合,对比十分明显。
跑得飞起不时回头确定情况的年轻男女:……·哪有人能徒手接住熊掌啊·Give me five吗·黑熊愤怒地嗷呜一声,向他扑了过去。
黑熊站起来将近两米,比齐遇还高出半截,它的冲力很大,但齐遇竟然一把抱住了黑熊,使劲薅了几下它的毛··第一次看见动物成精齐遇很是兴奋··黑熊:我的尊严·齐沭在一旁轻咳一声提醒齐遇,齐遇这才把黑熊放下。
黑熊虽然常因为外表被人觉得傻,但其实只是有点憨憨的,智商还是不低,更别说这黑熊是个半大不小的妖了··它也发现这两人不是普通人了··特别是齐遇——·虽然他确实没下杀心,但就是捉鬼师也经不住这么大的力道啊。
黑熊看了一眼跑远的青年男女,脚掌在地上狠狠一踩,水波纹又出现在了中间,割开了男女青年的视线··他这才退后几步变成人形——·赫然是旅店老板·但他却不像昨晚一样笑呵呵的,反而抿着唇角,面容冷峻,他质问道:“你们是谁”·齐遇很吃惊旅馆老板竟然是熊妖,因为他没有察觉到老板身上的妖气。
齐沭也没有··这也正常,通过妖盟考试的妖在化形方面都经受了千锤百炼,收敛妖气是很重要的一环··而且妖盟会配发法器来锁住妖气加以掩盖,方便妖们更好地融入人群。
·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妖没有动用妖力,捉鬼师也发现不了··面对老板的质问,齐沭表现得很淡定,他回答道:“只是捉鬼师而已·”·“呵——捉鬼师会稀罕几条鱼”大叔发出冷笑,他眼角的伤疤透出凶意,“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其实还真挺稀罕的齐遇摸摸鼻子:“我们又没抓……”·“啊”这下轮到大叔尴尬了。
发现兴师问罪错了人,大叔挠了挠头,露出一点憨态··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那冷峻凶狠的气息荡然无存··“那、那他们上来是干啥的”大叔又横起了眉。
“他们是偷猎的”齐遇立马向大叔告状,同为野生生物他们都最恨这些人了,非常有共鸣··齐沭听着两妖叽里呱啦的说着,齐遇越说越激动,黑熊精也听得越来越愤慨。
为了止住两妖冲上去将偷猎者暴打一顿的势头,齐沭及时提到了解不开的红绳和“祭山神”一事··果不其然得到了黑熊精茫然的眼神··他一点也不意外,看着黑熊说啥信啥的憨样子也不是一个能有这种手段的。
大叔说他只是感觉到海子里的鱼又少了许多,知道有人偷钓,所以才启动了结界,困住他们想要赶上来小施惩戒··所以……·齐遇把眼睛瞟向笑的傻乎乎的黑熊精:“所以你昨天是故意说漏嘴的”·“好啊你钓鱼执法”看见老板飘来飘去的眼神,齐遇大叫。
“我、我……”黑熊精一时词穷,完全没有了昨天的健谈,他梗着脖子大声道,“我只惩罚多钓的人”·“现在蜂蜜太贵了”黑熊精自暴自弃地大喊出声,“我也没要多少”·哇靠还是勒索·齐遇啧啧出声,没想到看似老实的黑熊精这么女干诈·黑熊精老脸一红,解释道:“好人我是不会要钱的我只惩罚这些听了警告还多钓的人”·从交谈中,齐遇知道了黑熊精是前几年刚通过的妖精等级考试,虽然是低空掠过,但好歹也是过了425分的,和齐遇这种偷渡的不一样。
当然齐遇是闭着嘴巴一点儿也没透露自己是个黑户··黑熊精在城市里呆了两个月,不仅没挣到钱,还被骗得差点卖熊掌了·他觉得城市套路太深了,于是又回到了老家,也就是彩林。
妖盟一年分发的补助金不多,但由于黑熊精是深山户口,有扶贫政策,所以妖盟额外拨款给了他··他就拿着这笔钱在山上盖了一栋房子,但他发现了不少来彩林偷猎的人。
彩林气候非常好,当时还未开发,有不少珍惜的野生动物··他很愤怒自己的乡亲遭到了迫害··于是他就依靠学来的法术围困偷猎者,并且痛扁一顿以示惩戒。
后来他从各大电视中得到了一点小灵感,于是开始了……·用钱赎身以及钓鱼执法……·就他在旅馆里的那套说辞可是精心准备,背了很久呢。
当然,帮他准备这些说辞,并教他装作不经意说漏嘴的都是他的女神——据黑熊的描述,是一个面若芙蓉赛天仙的女妖··眼见两妖又要说偏题,齐沭只好又将话题扯回来。
“那你知道另外两个人去哪里了吗”·两妖立马被这个问题吸引了注意,齐遇也不再揪着黑熊精问女妖的事儿了··黑熊精——熊壮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我的学艺不精,对山上的感觉比较模糊……”·“先下山再说吧·”齐沭见太阳已经西斜,于是说道··“哦哦。”
熊壮一边点头一边解开隔离着他们和年轻男女的结界··两人还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既不敢再去探寻出路,又害怕黑熊冲过来咬死他们··见黑熊已经不见了,而旅馆大叔却出现了。
两人神色都变了一下,大叔这时候倒是聪明了,晃晃手上树枝变成的枪解释道:“山上有熊,我吓走了·”·不管两人信不信,好歹面子上是过去了··而且对于普通人而言,相信一个人拿枪吓走了黑熊总比相信黑熊变成了人来得容易。
人们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五人一道很快下了山回到旅馆··不出意料的是,另外两个年轻人果然没有回来··年轻男女明显是吓破了胆,也不敢追问是怎么下的山。
他们显然更关心绑在手上的红绳子··两人心里都隐隐明白,如果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靠眼前的人··齐沭不是不能解开绳子,但他更在意的是“祭山神”一事,也想借此给两人一点惩戒。
现在不过六点来钟,熊壮已经进后厨做晚饭了,齐遇也跟着进去了,他对昨天那道香煎鱼印象深刻,想偷偷师··熊壮自然是不介意,他来人间几年了,除了妖盟和他的女神,他还没见过几只妖。
而且他与齐遇一拍即合,两妖都对美食有着发自内心的热爱··看这个憨憨能为买蜂蜜学习钓鱼执法就能感觉到他的热爱吧·年轻男女根本不敢回房,他们只想留在人多的地方以获取安全感。
然而饭店里只有他们和齐遇一行人··齐遇和老板去做菜了,齐沭可不是一个好心到留在大厅陪他们的人,他一个人回了房··没过多久就听见有敲门声,他以为是齐遇上来了,于是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黄毛··他朝着齐沭露出讨好的笑,哈了几下腰后从怀里掏出一块腕表,恭恭敬敬地举起来想要递给齐沭··“哥、哥,我知道您有本事,您行行好救救我们我们再也不干这事儿了我这儿没带多少回去再给您”·齐沭看着他不置一词,目光锐利,像是能看透他的灵魂。
黄毛起了一身冷汗,心想,难道他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厨房里:·黑熊精:我女神又聪明又漂亮,她可喜欢吃我做的菜了巴拉巴拉·齐遇:我的园丁也是,又温柔又能干,他也喜欢吃我做的菜巴拉巴拉·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黑熊精:那你可以试试这个香煎鱼·齐遇:这个好吃· · ·第38章 替代·让他心惊胆战的眼神很快收了回去,眼前的男人的表情又恢复了平和。
男人浅笑一下,将腕表推回,说自己也不一定能帮上忙,话里话间透露出齐遇才是有些本事的人,他只是朋友,做不了他的主··黄毛看他没有直言拒绝,哪有不懂的。
于是连忙再将腕表递过去,嘴里还捧了齐沭两句:“哥,一看你和你朋友关系就特别好,您一定帮帮忙,帮帮忙……这成不成都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为我今天的出言不逊道个歉。”
那腕表黑金配色,表盘是黛蓝色,刻着dw两个字母,齐沭认识这个牌子,这表大概值个小十万··齐沭推拒了几次后还是接过了··黄毛喜形于色,说了好几次谢谢后就离开了。
关上门,齐沭把玩着腕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没过多久,齐遇上来叫齐沭下去吃饭,他看到齐沭手中的腕表,诧异地说:“那个黄头发的也来找你啦”·齐沭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齐遇已经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了那块表:“对,就是这块,这里有个亮闪闪的。”
他指着黛蓝色表盘上的小钻继续说:“我还觉得挺好看的,他让我原谅他,帮他解开红绳……”·“你答应了”齐沭问道。
齐遇连忙举起手以示清白:“我没有你说了不准拿别人东西的”·“他不需要求得我的原谅,而是林麝和小鱼的。”
他不好意思地将手放下,交叉抱在后脑勺上,“而且我还把他牙弄掉了……”·“红绳我没帮他弄开,你是想知道祭山神贴子的背后人吧”齐遇凑近齐沭问道,得到他微带诧异的颔首时开始嘚瑟起来,“哼,不要老觉得我傻,我聪明着呢”·齐沭没想到齐遇还挺敏锐,诧异的同时又有点欣慰,他温和地抓了一把齐遇的头发:“没觉得你傻。”
没想到齐遇的脸腾地红了起来,齐沭看着他脸红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齐遇是个直球选手,说什么话都不怎么害羞,但是一听到夸奖反而会变得十分腼腆··如果是原形的话,现在的叶子应该都抖起来了。
“哦对该吃饭了”齐遇急匆匆地说,他上来本就是为了叫齐沭吃饭的,结果给忘了··齐沭坐在床上将腕表带上,看着齐遇已经拉开了门,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还是个小傻瓜,明明想问自己为什么收腕表的,但注意力真是太容易被转移了。
熊壮已经摆好了菜,只放了三双碗筷··对偷猎者他可没那么好的耐- xing -,直接说没菜了就把他们怼了回去··桌上还有香煎鱼,只不过这次鱼上还放了一点特殊的植物,散发出奇异而迷人的香味。
熊壮得意地向齐遇介绍:“这个就是我说的秘诀啦,特香你尝尝”·他热情地夹了好大一块鱼放盘子里,看得出来两妖关系已经非常亲密了。
掐着三人吃完饭的时间,年轻男女又出现在了大厅··此时天色已晚,大厅暖色调的灯光也没能挽回裴晴脸上失去的血色··她紧张地坐在离门最远的角落,双手不断改变着交握的姿势。
黄毛胆子要大一点,他看了一眼齐沭,也许是因为“贿赂”了齐沭,心里多了点底气,虽然脸色不怎么好看,但起码没露出怯色··当熊壮和齐遇停止说话后,大厅里维持着僵硬的平静。
看见两人没有吃完饭直接上楼,裴晴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一个人呆着··熊壮打开大厅里的电视机,山里能收到的台不多,他挑来挑去也只勉强找到了一个喜剧片。
大厅里只回荡着电视里传来的嘻嘻哈哈的笑声··齐遇知道大家都在等子时··子时- yin -极,是鬼怪最容易出现的时候··裴晴看见孙隽所携带的鼠,不是为了祭山神,而是唤鬼的。
民间有“鼠咬天开”一说,因为老鼠多时近夜半之际出来活动,将天地间的混沌状态咬出缝隙,缝隙一出,- yin -极生阳··但裴晴说老鼠的嘴是被堵住的,正是这一点让齐沭推测出了鼠的用途。
鼠没了嘴,就无法咬开混沌··- yin -就一直是- yin -,而妖鬼能力也最盛··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电视里嘻嘻哈哈的笑声还在继续··突然,电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画面开始波动,笑声也在卡顿中变得断断续续。
显得诡异··来了·齐遇一下停止了脊背,熊壮朝齐遇靠了靠,别看他那么大个块头,其实心里也有点发憷··黄毛神经质地盯着电视机,生怕下一秒从里面钻出个东西。
而女孩更是瑟瑟发抖,紧紧地抓住了黄毛的袖子··只有齐沭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斜倚在沙发上像是什么也没发现··齐遇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此时正是11:55。
还有五分钟··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绷紧的神经经不住一丝风吹草动··嘀嗒··嘀嗒··嘀嗒··秒针像个迟钝的老人,艰难地走完一圈,在十二点处不动了。
电视也没有了声音,只有黑白的画面反复跳着··屋里一时极静··哒哒哒,传来下楼的声音··木制的楼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种白日里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黑夜里却异常清晰。
楼上分明没有人··所有人都盯向楼梯口··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那里缓缓出现一个人形,由黑及明,像是被黑暗吐了出来··那是一个年轻男人,面相- yin -柔而俊秀,嘴角噙着笑意。
“阿隽——”裴晴惊呼一声,纵然已经知道了男人可能欺骗了她,女生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脱口而出的依然是亲密的称呼··黄毛绷紧了下颌,露出一副惊惧交加、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孙隽的目光停留在女生身上,神情和煦而温柔,他轻声道:“小晴,过来·”·女生露出犹豫的神情,她理智上知道男人的危险,但是……·她喜欢他。
不自觉地想要信任他··她伸手握住手上的红绳,手腕上的触感提醒她这一切就是一场骗局··黄毛伸手拦住了女生··孙隽的眼神转移到他身上。
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现在,开始心疼她了”·黄毛咬紧牙关一言不发··“若真心疼她,那那位先生手上戴着的为什么是蓝色的表啊”孙隽轻笑着问出,他微微偏头看向齐沭手上的腕表,又转回来直视着黄毛,“那先生不喜欢绿色的”·他话语里的讽刺像是利刃扎进黄毛的脊梁,他拦住女生的手缓缓放下了。
听到这里,谁都知道这腕表有问题了··齐遇和熊壮都紧张地看向齐沭手上的腕表,黛蓝色的表盘上嵌着的小钻发出亮眼的光,像是黑夜里的星星··齐沭表情一直很平静。
这让齐遇放下心来··孙隽完全没有将三人放在眼里··将死之人,不足为惧··“孙隽,你这话什么意思”裴晴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的眼神在孙隽和黄毛之间游移。
孙隽看着她,像是看一只雨夜迷路的小猫,嘴里的话却是毫不留情的:“你问你的爱慕者呀,问他为什么不选你啊·”·裴晴惊恐地看着站在一旁的冯嘉博。
黄毛低下头躲过了她的眼睛··“他在说什么嘉博你回答我呀”即使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裴晴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黄毛没有回答她,甚至还后退了几步··孙隽看着两人纠缠的样子,有些不耐烦了:“好了,我们还是别废话了,大仙要等不及了·”·他终于不再无视齐遇三人。
“很抱歉,我本来只需要你们之中的一个·”他将送死说得像是奖赏,“但是大仙又给了我两只老鼠·”·他将手指指向齐遇:“正好你们是好朋友,两个人一起也不算我厚此薄彼了。”
孙隽拍了拍手,楼梯上走进另一个男人,正是一直没出现的吕杰··他神情有些木讷,一板一眼地对孙隽行了一礼:“老师,子鼠已死·”·吕杰将手里捧着的盒子打开,盒子内东南西北四个角上都有一只灰色老鼠。
老鼠的嘴和前肢都被绑着,已经干瘪得像是咸菜团,一看就是死了的··孙隽皱着眉将他斥退,他嫌弃地抬手将吕杰的脸打得偏向一边:“蠢货”·被打的吕杰毫无反应,木着一张脸,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希望你们献祭后能聪明点儿·”孙隽发出嗤笑,“别像这蠢货一样什么腌臜东西都往我面前凑·”·孙隽将手中的香点燃,霎时间,裴晴的手上也燃起了红光。
香烟化成绳索将她双手绑起,她被凭空吊在了横梁上··然后,盒里的一只干瘪老鼠也被香烟牵起,竟是要喂入女人嘴里··见状,黄毛立马撕扯起手上绑着的红线:“孙隽,快帮我解开——”·孙隽置若罔闻。
“我已经找到替代品了你答应我的他戴上了腕表——你快给我解开”黄毛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然而红绳纹丝未动。
“我都骗了小晴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了·”孙隽像是叹气一般说道,“你怎么觉得我不会骗你呢”·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蟹蟹念墨小天使啊,我也是能被炸的人了呜呜呜呜呜呜·小剧场·齐沭(微笑):我确实不喜欢。
齐遇:啊为什么不喜欢,我觉得绿色挺好看的,像是春天一样··齐沭(皮笑肉不笑)·齐遇(后来知道绿的深层含义):不、不会给你绿色的·齐遇(忧心地摸着自己头上的叶子欲言又止)·齐沭(冷笑):那就拔了。
p.s:我登录jj后台也没办法看到评论,挠心挠肺,想和我滴小天使们唠嗑· · ·第39章 老鼠嫁女·“你”黄毛不敢置信地瞪着孙隽,过后他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大声哀求道,“孙隽,隽哥,我求求你,这还有三个人,别杀我别杀我啊——”·随着一声惨叫,他也被吊了起来。
“聒噪”孙隽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灰色老鼠已经有半截身子被塞入了黄毛的口中,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孙隽将目光移到齐沭身上,“谁叫你贪财拿了表呢,你先来吧。”
袅袅白烟像蛇一样快速游弋,转眼便到了齐沭身前··齐沭慢条斯理地将袖子挽起,完整地露出黛蓝色的表盘··他在表带上拨弄一下,啪嗒一声,表扣开了,腕表从他手腕上滑落。
齐沭轻轻甩甩手,拿起桌上的卫生纸开始擦拭手腕,“不知道多少人戴过,真脏·”·孙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解得开怎么可能”·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他握紧手中的香开始挥舞起来,香加速燃烧,生出更多的白烟。
四五道白烟同时袭向齐沭,齐沭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符咒··降风·风刃在狭小的室内放肆··不仅割断了吊着两人的白烟,还将孙隽手上未燃尽的香拦腰斩断了·孙隽后退几步连忙大叫着去抢救摔在地上的香,然而晚了。
香灭,白烟尽··裴晴的双手恢复了自由,她连滚带爬地跑向齐沭三人··黄毛要更惨一点,老鼠已经被塞进了他的嘴里,弥漫在口腔和鼻腔中的臭味令他干呕连连,他甚至能感觉有什么在抵着他的咽喉蠕动。
缠绕着他的白烟一经解开,他忙不迭去扣嘴中的老鼠··但是已经迟了,早已死去的干瘪老鼠竟然像是遇水膨胀一般,狠狠蠕动几下就钻入了他的喉咙——·他不断地抠挖着喉咙希望能将它吐出来,一时间屋里只有他呕吐的声音。
孙隽不敢相信自己的香就这么断了,他就蹲在地上重复着将香接起的动作,然而只是徒劳··“不可能,不可能”他嘴里念叨着,“这是大仙给我的法宝——”·“都是你”他嘴里发出咆哮,血丝布满了他的眼睛,那种- yin -柔俊秀的模样荡然无存,他像是走投无路的野兽朝齐沭扑了过来。
·齐遇看到孙隽扑来,当胸一脚就踹了过去,他的力量远超常人,甚至将孙隽踢得滞空了几秒··而一旁的吕杰静静得站着,一动不动,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孙隽倒在地上,他将所有的断香一并燃烧,白色的烟雾一瞬间吞没了整间屋子··下一瞬,一直在地上翻滚挣扎的黄毛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的脸向前拉长变尖,黄色的头发里钻出两只尖耳,身体也开始膨胀,衣服发出撕裂的声音——·他变成了一只巨鼠·孙隽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身体没有变成老鼠,他的嘴、他的耳朵已经变形了。
他朝着黄毛弯下身体,声音充满虔诚和敬畏:“大仙——属下没能办好大仙教给我的差事,没能为公主献上夫婿·”·夫、夫婿·齐遇惊讶极了,四只夫婿还有一个是女的·齐沭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时候的重点是这个吗·熊壮的脑回路诡异的和他接轨了,他很伤心,四只老鼠,选了女的都不选他吗·没等二妖窸窸窣窣地讨论,黄毛,或者说是鼠妖就站直了身体,它的眼睛没有眼白,变成黑洞洞的两颗,嵌在脸上。
裴晴看到鼠妖转头面向他们,吓得叫都叫不出来,她腿软地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鼠妖看着孙隽恭敬的样子很是受用,也消了被请来的气··它发出尖锐的声音:“你现在可以将他们吃干净了。”
话音刚落,孙隽也膨胀起来,变成老鼠的样子,身体肥硕,脸部被灰毛覆盖··孙隽的表情有些惊慌,这也是他第一次完全变成鼠形··他- xing -格高傲自负,虽然已经变成了老鼠的爪牙,但对自己人类的外表依然怀着难以言喻的优越感。
他看着自己变成粉色尖爪的手,难以克制地流露出了一丝厌恶··鼠妖黑洞洞的眼睛停留在他的脸上:“不愿意”·他才像被惊醒一般,连忙低头回答:“愿为大仙效劳”·说完他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就像真正的老鼠一样四肢着地跑了起来。
看着心爱的人从一俊秀青年变成了肮脏的老鼠,她甚至亲吻过那张嘴,裴晴再也忍不住尖叫起来,她失控一般抓起了桌上的东西向老鼠扔过去··比恐惧更激怒甚至伤害孙隽的是裴晴脸上的厌恶。
他的眼睛烧成了红色··没等齐沭有动作,熊壮率先变为了原形··一只近两米的黑熊·他嗷呜一声,向前冲了几步,一掌将孙隽拍翻在地。
不论是孙隽还是鼠妖都没有发现三人中潜伏着另一只妖怪··鼠妖惊慌地叫了起来,熊妖·熊是典型的杂食- xing -动物,上可掏鸟蛋,下可掘鼠窝,作为他食谱中的一份子,鼠妖对他有天然的畏惧。
而更可怕的是,这是一只化形完美的妖,意味着他也有不浅的道行··鼠妖本就因为化形不完全、迟迟考不过妖盟等级考试而饱受嘲笑,这才心生恨意,开始将愤怒之情撒在人类身上。
他有许多子子孙孙,它们分布广泛,四处掘洞,他所获得的金银珠宝也不计其数··他引诱一些不得志又有野心的年轻人类,许以重金让他们向自己献祭活人··每食一人他的化形就更趋近完全,法力也越加深厚。
偏路子总比一步一步的修炼来得快··他也迷恋上了称王称霸的感觉··这次本是自己女儿出嫁,他寻思着再找两个活人喂给族里最强壮的老鼠,助他们开灵智,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却没想到踢上了铁板··他噌地化作白烟,想要溜走,黄毛的身体就像戳破的气球一样开始萎缩··“想走”齐沭冷笑一声,指尖- yin -气化为长鞭一把卷住了白烟,白烟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只一手来长的灰黑色老鼠。
老鼠一落地,以非常人- xing -化的动作跪在地上开始求饶··熊壮大斥:“妖盟严禁伤人- xing -命,修习邪法你、你到底杀了多少人”·老鼠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数来。
孙隽见大仙都已被制服,本觉无望,又听熊壮的话,觉得三人应该不会杀人,为求得宽恕,连忙高声喊道:“自我替他做事起,就死了五个人了我一时被他妖法所惑,求求各位大师救救我我也是被迫的——”·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吕杰本来也会被它吃掉,是我求情才活了下来”孙隽连忙指着站在一旁的吕杰喊道。
鼠妖发现开脱无望,也破口大骂:“你求个屁是你说想要一个助手,叫我只吸走他的魂魄就好”·“这个人也是你骗来的还是你好兄弟”·一大一小两只老鼠互相争吵的画面有些滑稽,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
一个为了自身修为吞吃活人,一个为了金钱力量哄骗兄弟··一个杀人,一个递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从他俩的争吵揭短声中,齐遇得知吕杰本是孙隽的好兄弟,从小到大一起长大,吕杰长相能力处处不如他,但却有一个好家世,因此得到了更多的关注和喜爱。
他心生嫉妒,但是碍于他的家世还是处处忍让··当他喜欢的女孩选择了吕杰,他这才克制不住内心的毒液,求大仙将吕杰变成了自己的傀儡··糟蹋吕杰的感觉让他的内心产生了隐约的优越感。
这让他满足··他在网上发布贴子,以此来诱拐偷猎的人··这样有理由去深山老林,抹灭他们的踪迹更为容易··而黄毛和裴晴就是这些可恨又不幸的人之一。
黄毛中途发现了端倪,他质问孙隽,但彼时孙隽已经以‘祭山神需要辟邪以免山神上身不走了’为由发给了他们红绳,他早就被绑住了··他哀求孙隽不要杀他,孙隽也想发展自己的下线,于是答应了。
说只要他找人替死便饶他- xing -命··黄毛在山上找不到孙隽的身影时的惊慌是真的,直到他回到房间时看见枕头下放了两只腕表··一只黛蓝色一只墨绿色。
黛蓝色的背后写着他的名字,而墨绿色的写着裴晴··他知道替死的道具来了··接下来的事情齐遇几人便知道了··不过,黄毛先找的齐遇,也是……·想将墨绿色的腕表送出去吧。
只是,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至于为什么不找旅店老板,是因为老板看着面相就不好惹,而且他虽然没能想到老板是熊妖,但是山上的那一幕还是在他潜意识里留下了印记。
杀了人的恶妖是要交送妖盟处置的,这件事由熊壮去处理··熊壮很是不好意思,因为这抓捕恶妖算是大功一件,妖盟会随情节轻重而颁发奖赏··齐遇摆摆手说:“是你一掌拍住的老鼠嘛而且你还给我了你的秘制香料呢你别给妖盟提我了啊,我、我其实还没有度过实习期呢”·熊壮点头表示理解,妖通过等级考试后会有为期两年的实习期,在实习期内妖是不能乱跑的,得处于妖盟的管控之下。
像齐遇这样的不在少数,毕竟妖极其注重隐私,不喜欢被监控,妖盟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被妖盟抓住,就没啥惩罚··至于裴晴三人,也暂时被扣押在了客栈。
妖盟会派人前来消除裴晴的记忆,而黄毛和孙隽不仅得消除记忆,还得接受劳动改造··不过这些就不是齐遇他们该关心的了··齐遇现在只·想·回·家·作者有话要说:·熊壮(悲愤):为什么不选我·齐遇(安慰地摸摸他)·嘎嘎:四只里面只有两只是夫婿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拳一个嘤嘤怪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40章 心法·但是家不是说回就能回的,他们还得去一趟长行山。
说到长行山,齐遇勉强打起一点精神,两人都想尽快到达,以免节外生枝··第三天下午,两人终于到了长行山脚下··长行山是邢南一带的最高峰,山势陡峭,最高处6千余米,山顶常年被冰雪覆盖。
它占地辽阔,群峰环绕,就连齐遇也没有跑完过··他们此次上山走的还是后峰,也就是采参人会走的那一边··与前峰不同,后峰没有开发,完全是山路,此时长行山已经下了雪,只是还没有积得很深,路- shi -滑得很,不好走。
好在齐沭只是看着瘦削,身手还算敏捷,两人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来到了齐遇最初的土窝窝··土窝窝已经看不出原样了,早就被杂草和薄雪覆盖,齐遇蹲在地上将它们刨开,露出松软的泥土,他从泥土里翻出两片薄薄的叶子,叶子突然变大,变成两本绿色封皮的书,这就是妖盟分发的教材了。
他有些腼腆地说:“这就是我的老家·”·齐沭也跟着蹲了下来,和齐遇一起看着土窝窝,又环视了一周,轻声道:“这里很漂亮·”·齐遇笑眯眯的指着旁边的红松道:“这上面有个蜂窝,里面的蜜可好吃了”·他还是二十二的时候,经常伸出细细的根须钻进蜂巢里蘸一下,偷一点蜜吃。
蜜蜂们也不会管它··想到这里,他倏地伸出细长的参须,熟门熟路地钻了进去,他将参须递到齐沭面前:“你尝尝,超好吃”·“山里的花种多,这是百花蜜,很香的。”
看齐沭有点犹豫,齐遇睁大了眼睛解释道:“我的须须很干净的”·齐沭看了齐遇一眼,没有说话,半晌还是启唇含住了··果然很甜。
齐遇向齐沭分享了自己老家的“土特产”以后,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参须··齐遇拿到了教材,小心地将它变回叶子放入背包里,山里很冷,他想快点找到胖头把礼物分给他们,然后和齐沭下山。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走了一会儿,齐遇有些愧疚地看着齐沭,不知道怎么开口··齐沭了然,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你快去吧,我在这里转一转等你。”
齐遇当然是百分百信任齐沭的,但不代表其他的人参精能接受一个人类的到来,齐遇不能那么自私,自顾自地将人类带到其他人参精们的老家··这在妖界是很忌讳的事情。
妖通常不会告知他人自己的老家,这是只有最信任的人才能知道的事··所以胖头当时邀请齐遇去他那里避难是非常大的善意了··只是齐遇不好意思,所以才拒绝的。
齐沭常年和妖鬼打交道,自是知道这一点的··齐遇一步三回头的走了,齐沭向他挥挥手,示意他不用担心··齐遇背着包在山里轻巧的穿梭,他本是这里的妖,山林对他而言比城市里宽阔平坦的柏油路还好走。
他的速度比他还是本体的时候快了很多,原来要两三日的脚程才能到的老山宕,现在不用两小时他就能到了·他在一棵老松树下大喊:“胖头胖头我是二十二”·没多久,西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是却没有东西出现。
齐遇腾地一下变回本体,他也是很久没有这样了,肩上的大包一下没了支撑,和厚重的衣服一起闷闷地砸在地上··齐遇在黑暗中挣扎了半天,终于从袖子口里钻了出来。
他挥舞着头上的枝叶向胖头示意:“真的是我啦——”·地面拱起一个小土包,胖头艰难地从里面探出头来,他又长胖了,钻出来的时候还卡了一下,还是齐遇拉了他一把。
“唉——真的是你”胖头惊喜地叫道,“我都不敢相信”·“我还去找过你,但是在树下叫你好久,我以为你被人类捉走了”·齐遇用细细的手手拍了一下胖头:“我确实下山了——”·“什么”胖头发出尖叫。
“说来话长,简单地说就是我遇见了一个非常好的‘园丁’”齐遇害羞地晃动着头上的枝叶,秋天的枝叶已经有点蔫了,但还是抵不住他快乐的气息。
“‘园丁’”胖头睁大眼睛看着齐遇,“你去人间了吗”·“对”齐遇回答道,然后将一只手指放在嘴前,作出嘘的口型。
胖头也压低声音:“你、你过了妖精等级考试”·齐遇摇摇头,“还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人参精的化形心法的·”·胖头比二十二多睁眼数十年,已经上过人参学堂,修习过心法了。
·“”胖头惊讶地说不出话··半晌它将胖短的小手手搭在齐遇肩上,“你怎么能偷渡这被妖盟捉住是会关小黑屋的”·齐遇拍拍它让它放松:“明年我一定能考过——”·“你看见了吧,我没有心法,也能装成人类”他看胖头脸上还挂着不信任的表情,连忙将包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零食袋,“你尝尝这个,就知道人间有多好了”·齐遇扒拉出橘子果冻,费了老大劲撕开盖子,他把嘴巴凑近果冻作出吸的动作,胖头连忙有样学样。
“天呐——”胖头发出啧啧的惊叹,混合在咕嘟咕嘟的吞咽声里,“这也太好吃了叭”·齐遇在一旁连连点头,“不止是这个,还有好多好多”·他慷慨地将零食全部搬出来,“这个这个这个是给你的,这个这个是给花籽和嘎吱的,这个是个四只脚的”·胖头皱着一张脸,小声地道:“还是等你考过等级考试再给它们吧越少精知道越好”·齐遇想一想也是这个理,于是把所有东西都塞在胖头怀里:“那全部给你吧下次我再带给他们”·胖头不太好意思,但抵不住美食的诱惑,还是答应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更何况二十二还是胖头的好朋友,于是胖头附在齐遇耳边咕啾咕啾地念叨了好长一串心法··齐遇跟着念了一遍,发现没啥用,身体也没有变化,还没有齐沭教他的口诀好使呢·胖头连忙敲了他一下:“哪有这么快啊这么快的话我还耽误这几十年吗”·齐遇受教的点点头。
他俩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会儿话,齐遇发现太阳已经快下山了,连忙与胖头告别,飞一般地往回赶··齐遇看见地上薄薄的积雪里留下许多脚印,他加速往前跑,远远地看见齐沭正坐在一颗大石头上。
他像是有些累了,微微地阖着眼睛··感觉到有人靠近,他的双眼猛地睁开,锐利的眸光使得齐遇不自觉停下脚步··一看清是齐遇,他就勾起唇角,露出齐遇最熟悉的表情。
“回来了”齐沭问道,语气中一点也没有等了几个小时的不耐烦··“嗯”齐遇上前一步抓住齐沭的手,果然手已经冰凉了。
“都怪我,我再跑快一点就好了”·齐沭的头有点晕,一跳一跳地胀痛,可能是山上风大着了凉··但他什么也没说,任由齐遇将他的手揣进怀里,问起了别的问题:“心法要到了吗”·齐遇兴奋地点头,不过又有些郁闷:“我试了试,感觉没什么变化,胖头——就是我的朋友,它说这个得练很多次呢”·他的话匣子打开了,在齐沭身边叽里咕噜的,齐沭也不嫌他聒噪,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说说自己的见解。
下山比上山快了许多,两人紧赶慢赶,在晚上十一点前下了山,住进镇上的小宾馆都快一点半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准备吃个早饭就返程。
齐沭来过这个小镇,几个月前他来找“鲜参”的时候就在这个小镇上停留过·实际上,齐遇也算来过这儿吧,只是那时他还装在黑盒子里··这个小镇背靠长行山,自然以贩卖山珍为经济支柱。
而最多的,就是卖人参··镇子只有一条长长的主街,两边都是小店铺,不少店铺都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批发长行山野山参’、‘高价收购野山参’等。
品相好的人参就被陈列在玻璃柜里,还有许多品相一般的被一根根吊在房里··虽然齐遇已经见过不少世面了,但这对于他而言,还是比较刺激的··店里的商贩向二人吆喝道:“今年新采的山参,过了这一批就得等明年啦”·齐遇还没来得及摆手,齐沭就走了进去,他确实需要买一些人参入药了。
人参补元气,甚至有还阳的功效,是炼丹药非常常见的药材,齐沭- yin -气缠身,制药的时候也经常会用到它··虽然齐遇缓解了他- yin -气入体的病症,但他想尽量减少服用齐遇参须的次数。
不过齐遇完全没有get到齐沭的良苦用心,他都要被吓炸了··齐沭看不下去了,推了两下将他推出店门:“你在外面转转,我一会儿就好·”·没有办法,齐遇只能垂头丧气地在店铺外面蹲着。
很快齐沭就从门里出来了,他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了零零散散不少东西··上车后,他又递给齐遇一只红盒子:“先拿来玩着·”·他在论坛上订的有固灵效果的金赤楠还没有到货,想着齐遇喜欢,就先买了一个给他。
”齐遇连忙抱住盒子,将它打开,里面果然铺着舒服的红绒布··他的手指在里面划来划去:“太舒服了谢谢你”·齐沭笑了一声:“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回家了——”·作者有话要说:·齐遇:这个也好吃,这个也好吃·胖头(小心翼翼地对手指):我没有贪吃,我是想帮二十二。
 · ·第41章 萝卜精·提溜着两袋零食,齐遇幸福地回了家··出去十来天,屋里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齐遇顶着一顶报纸折的小帽子,手里握着扫帚,还伸出长长的根须卷着抹布和拖布,上下一起开工,进度倒是很快。
齐沭则将屋里的被套拆下来扔进洗衣机,又把厚被子摊在顶楼晒晒··这入秋了芙市的太阳就不常见了,得抓紧时间晒被子··忙活了半天,两人终于能松口气,齐遇把自己埋在阔别多日的大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真是太想念自己的床了·齐沭在客厅里将药材捣碎,捶打的声音很有规律。
齐遇听着这声音,肩膀不由地放松,他像是被烘烤过的面包一样松软,四肢百骸都流窜着酸暖的热流··这是一种绝对的安心感··在幻境中一个人奔跑的恐惧、接二连三遭遇怪事的疲惫,都在这捣药声中被捣碎了。
再次醒来都已经是下午五点了,秋日的白昼开始变短,五点钟时天已经有点暗了,大片大片的晚霞坠在天边,沉沉地要将天幕拉拢··有一种孤独,是在黄昏时一个人醒来。
齐遇抱着被子坐起来,一瞬间不知道身在何处··但是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齐沭已经打开了客厅的大灯··“醒来了”齐沭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一本手札,他将书放在桌上,挽起袖子站了起来,“想吃什么”·齐遇一个翻身就从床头滚到了床尾,他将两只脚怼入棉拖里:“我来——”·他几步越过齐沭冲向冰箱,拿出一节藕咧嘴笑道:“今天我给你炖莲藕排骨汤”·齐沭没有停住脚步,反而走进厨房里:“那我就给齐大厨打个下手吧。”
齐遇听着有些害臊又有些骄傲,他套上围裙,嘟囔着:“那你洗西蓝花吧,再做一个西蓝花炒肉好不好”·葱在热油里爆出香味儿,齐遇翕动着鼻翼像是馋嘴的松鼠。
温暖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厨房的玻璃上··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齐沭看了一眼映在玻璃上的两人,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暖··从长行山回来后,齐遇每天都要花好几个小时练习化形,收获不小。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五脏六腑在他的身体里渐渐成型··他的心脏开始跳动,他非常喜欢身体里传来的脉动感,这让他有种融入人群的实质感··因为潜意识里排斥‘打洞’,所以他至今还没有花花。
不过撑裤子的东西倒是有了··他的五官更加深刻明朗,眉形俊秀,鼻梁高挺,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是晴空下的大海··清澈的,但是深邃··不笑时像是氤氲了故事,一旦看向你,又仿佛只容纳得下一人。
齐沭几次被他的眼睛看得恍了神··但化形也并不全是好处,齐遇的生理习- xing -开始像人类靠拢··首当其冲的就是头发··他开始掉头发了。
虽然掉的不多,但是还是在掉··人的头皮上有约十万毛囊,每根头发都会经历生长期、退行期和休止期,所以一个人一天掉几十根头发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是动物会脱毛,植物也会落叶一样。
而且夏末秋初时,处于休止期的头发比例会比较高,所以掉头发的现象也会更加严重··但是,作为一根人参,他的每一根参须、叶子都生长得非常缓慢,除却他自己主动拔的,还有在山上时被鸟儿爪子勾破的,他统共也没掉过多少。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可现在他洗完头后眼尖地发现地上有几根短头发,他又害怕又紧张,捡起头发就要拿给齐沭看··“齐沭——”他站在齐沭房门口哒哒哒地拍门,“我好像生病了”·在画符的齐沭也是一惊,手一抖,坏了一张诛鬼。
但他顾不上挽救价值不菲的黄符,几步上前就开了门··“怎么了”齐遇自下山后从来没有说过不舒服,就算是救刘母时脱力化为了原形也没哼唧过,所以齐沭听到他说好像生病了后有些担心。
齐遇把包在卫生纸里的几根头发给他看:“我、我洗澡的时候掉的”·齐沭伸手摸了摸齐遇的头,果然又摸下来两根··齐遇瘪了嘴,要哭不哭地用眼睛控诉他。
齐沭将不小心摸下来的头发也放进卫生纸里,问道:“是开始化形以后吗”·“对”齐遇想了想,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们的课本上有说这个情况吗”·……·齐遇并还没有看课本··这些天他都只顾着结合心法和口诀练习化形术,忽视了理论基础的学习。
于是齐遇把小叶子从背包里摸出来,他从回来后就一直没拿过··两人头挨着头坐在沙发上开始看··在第二章 化形篇中就提到了化形初期会产生的一些情况,第六条就写了初期因为模仿人体形成代谢所以会掉头发、长指甲等,这些头发、指甲不全是参须或树叶,可能只是一些细胞和组织。
齐沭严肃地审视着齐遇:“你的书看到第几页了”·齐遇支支吾吾地想要躲开他的眼睛,垂着头像是咬坏了家具的小狗:“我、我这几天都在练心法,所以……”·齐沭卷着书本在他脑袋上轻轻敲打一下:“这个月把这一本看完,十月十六号的时候我会来检查。”
“什么”齐遇惊恐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么厚的一本书他只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看··山中无日月,这些精怪们都没有什么紧迫感,一页书能晃晃悠悠看几天,恨不得一天一个字地学习。
像胖头,学这一本书就学了十几年了,也没能把妖精等级考试拿下··齐遇虽然下定决心要在明年考取妖精等级考试,可这货脑子里吃吃喝喝学得贼快,要他看书却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磨磨唧唧连第一页都没看完。
齐沭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你想回长行山土里插着”·“或者我把你埋在盆子里,那你就能不学习了·”·齐遇又不是个傻子,听不出“家长”语气里的杀意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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