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精病啊你 by Adenin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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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精病啊你 by Adenine(5)
·勾狁:我是变态~·嘎嘎:你知道就好:)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时 38瓶;决泯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5章 游戏进行中·在场人都屏息等待着其他人的反应。
这无疑是一个“造福”大多数人的好办法··如果广播里说的是真的,那么死一个人总比死几十个人来得好··而且,若所有人都是凶手……·他们就不会背上杀人的沉重负担。
法不责众··他们会给予死亡者最丰厚的补偿··药丸的消失能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只要自己不是被选中的那个人··一些没有中招的人暗自庆幸,因为他们是不太可能被选中的人,既然要使死亡人数最少,那么刚才药丸消失的九个人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那个跪在地上咳嗽的小姑娘··因为他们已经是必死之身了··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第一个开口,虽然竭力镇定,但是死亡的恐惧已经笼罩了他:“如果我能活下来,我给他的家人两亿作为抚恤金。”
即使自己的药丸消失了,也没有人愿意吃下所有的药丸··不到最后一刻,总能怀有一丝侥幸··然而另外的九个人没有人回答··他们都家境富裕,两亿不足以让他们放弃自己的生命。
沉默··“我愿意给他我全部的身家·”·陆陆续续有人开口··“我会将陆氏30%的股份转给他·”·……·众人纷纷说着类似的话,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和身份,像是拍卖竞价一样,所有人说的面红耳赤。
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突然开口:“我们可以问问船员·”·“他们也许更需要这样一笔钱·”·船员们纷纷白了脸,他们刚才没有一个人上前放了药丸。
这意味着,他们之中没有明确的人选··如果没有人主动的话,这些旅客们可能会强迫他们中的某个人吃下所有的药丸··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没有船员站出来。
船员中大多是年轻人,还没有沉重的家庭负累·谁都知道那是一大笔钱,也谁都知道命没了再多钱也是白搭··中年男子苦口婆心地劝到:“这广播中的东西说不清,也许吃了并没有事。”
尽管这样的话他自己都不信,他依然继续说了下去,自私与居高临下的傲气爬满了一张温厚的脸··“这样一大笔钱,足以让你三代无忧了·”·男人的目光扫视过船员,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小个子身上。
小个子船员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他哆嗦着嘴皮:“我、我没有中招·”·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随着越来越多的眼神停留在他身上,他不禁抬起手:“他、他……”·“‘海星’下午的时候喝了一杯有蛆的咖啡。”
他终于说完了这句话··代号“海星”的男人惊骇地看着小个子,他扑上去踹了他两脚··小个子抱着他的脚连连求饶··痛苦的哀嚎声令人心生冷意。
“可不止我·”‘海星’大声说,伸手指了好几个人,有船员也有旅客,“他们都中过招·”·就像滚雪球一样,被点名的船员爆出了更多人的名字。
“老子命比你们这些人贱吗”一个海员几步上前将提起提议的中年男子踹翻在地,他身材高大,魁梧有力,打得中年男子无力回手,他转头对着朋友大喊,“豹子,把你的药给我”·叫豹子的海员连忙上前把药丸递给他,他一手钳制住中年男子的下颌,一手将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齐遇发现豹子正是他们的管家“海豹”··海员站起来,拍拍手,环视周围的人群:“好了,他现在吃了两颗了·”·“就都给他吧。”
中年男人使劲的挣扎,被海员一个手刀打晕了··齐遇捏紧了手,恶□□件爆发了··他想要阻止,齐沭将他按在了原地··中年男人吞下了七颗药丸了。
齐遇咽下了喉中的干涩:“我们不去阻止吗”·公孙琇低声说:“阻止不了·”·这是实话,群情激愤的海员有四五十人,还有找到宣泄口的旅客。
他们只有三个人··捉鬼师的手段大多对人不起作用,而杀伤力过大的天雷符也无法在海面上使用··而且,虽然残酷,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在一个人身上消耗尽可能多的药丸,是最好的方法。
它能终止其他人的猜忌、平息一部分人的恐惧··暂时的得到和平··“我们得从源头下手·”齐沭低声说,他了解勾狁,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他看了眼公孙琇:“你在大厅,我和齐遇去找勾狁·”·齐沭不敢再将齐遇带离自己的身边··他也不相信一个人吃下所有药丸就能让其他人活下去。
这里面有许多不稳定的因素··比如,丢失了药丸的九个人会不会想其他方法··更为重要的是,一个人是不是能代多人偿命··按照勾狁的心- xing -,齐沭觉得他还有后招。
公孙琇点头,他看向齐遇,无声地说了句小心··二人趁乱从大厅侧门溜了出去··齐遇的内心十分复杂,他没想到激起人心的恶竟然是这么简单··“齐沭,我们去哪儿”·齐沭看了他一眼,低声回答:“‘破浪’号上的魂魄应该还在这艘船上。”
·“勾狁说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是对人说的,也是对魂魄说的·”·“所以我们先去找魂魄”齐遇问道。
齐沭点头,他想起季林秋跳船之前仍在地上的盒子,回想起一闪而过的画面,好像有黑气从盒子里面慢慢钻出来·魂魄是放在盒子里面的·灵魂的释放需要一定的时间,然而冯芙时的动作让齐沭提早发现了时间结界,于是季林秋不得不把盒子摔在地上。
而他当时太过心急,竟没有好好检查一下那个盒子·、·“我们先去顶楼·”齐沭转头对齐遇说道,二人摸黑向楼梯走去··除了大厅,此时船上已经没了什么灯火,甲板上更是漆黑一片,似乎被深色的大海给吞没,只听得到哗哗的海浪声。
“我走前面”齐遇眼尖发现齐沭被生锈的台阶绊了一下,他连忙跑在了前面,伸手握住了齐沭··船的结构变了··这不是‘巴瑕’号的结构。
在甲板上露天的楼梯里,他能看个大概··但是走廊里却不能··他虽然夜视能力极强,但不代表在一丝光线都没有的地方也能看清·甲板上的走廊就像是择人而噬的怪兽,张着黑洞洞的嘴。
时不时传来的声响让齐遇背脊放凉··往上走了两层,齐沭的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夜··“往前走,闭上眼睛·”齐沭突然说了一句话。
越听到他人的警告就越想要去看,是许多人都有的劣- xing -··但是齐遇完全信任齐沭,他几乎是条件反- she -般紧紧地闭上眼睛··齐遇猛地捏紧齐沭的手:“齐沭……怎、怎么了。”
他的脖颈发酸,几乎难以抑制眼皮的跳动··海风吹过,冷汗顺着齐遇的鬓角流下的同时,他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咸腥的海味··掺杂着铁锈的气息。
以及……·腐臭的味道··一阵- yin -风从身后吹来,卷走了令人战栗的气味··“好了·”齐沭说··齐遇颤颤巍巍地将眼睛掀开一条缝,然而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怎么了”他问道··即使刚才跑出来的人死去了,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有腐臭的味道··“‘破浪’号不是一条空船。”
齐沭说··齐遇愣了几秒,立马反应了过来··‘破浪’号带来的同化,不是只有生锈的铁皮··还有原来呆在上面的尸体··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齐沭刚刚在楼梯的上方,看到一颗探出来的头。
若只是尸体,齐遇不会发现得那么快,就算眼睛适应了他的夜视能力也远远不及齐遇··而且腐烂了多年的尸体,又被海藻和寄生物包裹着,就算在灯光下他也不一定能发现那是颗头颅。
他发现的原因是因为尸体的主人也站在旁边··无声地、安静地看着他们··抱着自己的头··齐沭将它打散了··齐遇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齐沭的视力没有他好,若他没发觉而齐沭先发现了……·只有可能是鬼··想到有一只鬼在楼梯上倒吊着看着他,齐遇的腿都要软了··他转身就抱住了离他一级之差的齐沭,他冲击的力道差点将齐沭撞下楼梯。
好在反应了过来,齐遇腰部发力,揽着齐沭的后背将他抱了上来··他使劲往齐沭怀里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所要寻找到魂魄其实就是鬼啊·被人拦腰抱上台阶的齐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怀中乱蹭的头搞的失笑。
他将手指插入齐遇长长了许多的头发里··无声地安抚··齐遇撒娇都喜欢赖很久,然而这次他很快就从齐沭怀中直起身来··他吐出了长长一口气说道:“我们快去吧”·他再次拉起齐沭在楼梯上快速奔跑:“还有许多人等着我们”·齐沭的心里却掀起海浪。
明明他早就知道齐遇的善良,但这一次他却想打压它··“弄脏他”的想法许久都没有出现了··但现在这样的念头又一次浮现在了脑海··这艘船上人们的死活和他毫无关系。
他的目的只有找到勾狁而已··猛兽捕食弱小的东西··勾狁也是··勾狁需要的只是负面情绪,甚至不必伤害所有人的- xing -命··争吵的是人类,背叛的是人类,起恶念的是人类,互相残杀的也是人类。
没有必要去救他们··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的思绪像是卷进了地狱的岩浆,翻滚起灼热又肮脏的泡沫··齐遇如果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他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吗·齐沭垂眸。
当然不能,他会害怕,会反抗,会逃离··“齐沭”手里加重的力道让齐遇扭头,他有些担心地看着齐沭··齐沭回过神来。
他压抑住内心的情绪··“没事·”他说··作者有话要说:·嘎嘎【小声的】:齐遇遇虽然智商不高,但是力气是真的大,腰也挺好哈哈哈哈哈哈哈毕竟是植物嘛· · ·第56章 子虫·很快他们到达了顶楼。
顶楼的格局变化也很大··为了进入盒子所在的房间,他们不得不步入走廊中··齐沭拿出手机,微弱的灯光让他们勉强看见··门上挂着门牌··701、702……·他们一间间走过。
在704的时候,齐沭停了下来··在这里··齐遇也感觉到了从门缝中飘出的- yin -气··在齐沭抬腿准备踹门之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横着探出来一个苍白的脸。
这张脸就像是一张烙饼贴在气球上··气球缓缓旋转,那张白色的脸终于正面朝上了··只有眼白的眼睛和齐遇对了个正着··齐遇吓得要当场昏厥了·来不及惊喘,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挥。
那张脸就像是遇上了锐物的气球,瞬间成了碎片··齐遇:……·齐沭:“不错·”·齐遇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没想到自己转瞬之间就撕毁了一个鬼魂。
“不用难过·”齐沭说,“它们早就无法转生了·”·不全的魂魄是无法转生的,齐沭在上楼梯时就发现了这些魂魄上存在的问题。
它们像是被撕碎了··牵魂术··齐沭了解这种邪术··这种邪术是打碎他人的灵魂用来续命的··而这些命应该就是续到了季林秋和冯芙时他们身上。
齐遇挺直了腰背,像是磕了菠菜的大力水手··没、没想到自己能杀鬼啊·瞬间腿也不酸了、腰也不软了,浑身顿时充满了力量·齐遇抬高脚,砰地一声将开了一条缝的门踢得大敞。
他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然后,发现里面挤满了还没游荡出去的鬼魂··他们的死相各不相同··头掉了的··泡涨了的··通通惨白着一张脸望向门口的齐遇。
“齐、齐沭……”齐遇期期艾艾地叫道··能杀鬼不代表不会害怕啊·- yin -风卷起,像是利刃一般从齐遇的身侧划过,甚至让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好了·”齐沭说道··他上前拿起那个摔在地上的盒子··盒子不过巴掌大,是青铜的质地,十分厚重··齐沭伸手缓缓摸过盒盖,上面绘制着微微凸起的繁复花纹。
他没有说话,将盒子放入了怀中··“去大厅吧·”齐沭说···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去大厅不去甲板下面了吗”·“我忘记了一点。”
齐沭说··“你还记得公孙琇说还看见了其他人吗”他说,“有一个跳了四首曲子·”·齐遇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齐沭为什么提起这个。
“超过十分钟了·”齐沭低声道··齐遇啊了一声,立马想起了广播里说的,每个特殊嘉宾都用了十分钟为他们准备了大餐··齐沭看着齐遇,声音很低:“勾狁喜欢戏弄人,但是不会在这里撒谎。”
“所以”齐遇沉思着··齐沭将话接了过来:“特殊嘉宾换了人,勾狁临时改变了游戏规则·”·“嗯”齐遇疑惑地问。
“刚刚那些残魂,死法各不相同·”·“‘破浪’号上有一场猎杀·”·“而公孙大叔看见的人,是……赢家。”
齐遇艰难地发出声音,心里冷得很··将人关在船上··互相厮杀··就和养蛊一样··“残魂用以续命·”齐沭说,“猎杀者将得到猎物的生命。”
他想起冯芙时迅速衰老的脸··“但是这些抢夺来的生命用得很快·”他继续说,“所以他们要在这艘船上再来一场猎杀·”·“季林秋、冯芙时还有吴涛,他们几个人才是原本的特殊嘉宾。”
“但残魂附身在人的身上,准备‘大餐’是为什么呢勾狁可以直接让船上的人互相厮杀啊”·“残魂也有情绪。”
齐沭轻轻说··事实上,残魂除了不能转生、行动迟缓之外,依然保持着一些思考能力以及情绪··“给他们复生的希望,又打破,岂不是很有趣”齐沭冷笑着说出这句话。
他笑容中的冷意与残酷让齐遇一惊··齐沭从齐遇的表情中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他微微一僵··好在齐遇马上就问道:“那他为什么要改变游戏规则呢因为你提前打破了结界”·“那为啥要把你困在时间结界里呢”·齐沭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握住齐遇的手,齐遇条件反- she -似的反握住··小妖怪,你到底是什么人·竟让勾狁如此在意··“齐沭”齐遇捏了捏交握着的手,疑惑地问。
“是因为你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二人同时一惊,因为他们都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齐沭迅速将齐遇拉到身后··来人有一张白皙的脸。
是“海豹”·确切的说,是附身在“海豹”身上的勾狁··他的气质完全变了,嘴角的笑容玩世不恭,邪肆而狂妄。
“我本来只是想告诉你们船长死了的消息·”他笑道,“谁叫你太可爱,要给我一颗糖呢”·“我也得还你一颗不是”他笑着说。
齐遇猛然想起那时碰到的“海豹”的手··皮肤相触时他颤了一下,还以为是“海豹”因为过于害怕才满手冰凉··齐遇全身发冷,他和齐沭都没有察觉“海豹”的不对。
“给你的可和给别人的不同·”勾狁邪笑,“给你当然是给最好的·”·他缓缓地摇动起手中的暗红色的铃,他的手停止摇晃后,铃还是在不断地颤动着。
齐沭的脸猛地变了··他曾在祁门的藏书室里看到过一本《林间录》,里面提到过鬼界七坟林中有一种虫,叫“母子连心”··母虫产下子虫后就会将子虫背在背上。
子虫自生下来之后就和母亲形影不离,直到母虫死去后还会在它的身体上停留数日,然后身体发生蜕变,变成母虫,多日后它将产下新的子虫··周而复始··这种虫的特- xing -在于母虫和子虫无法长时间分开,即使相隔万里也能相互感应。
母虫身上将分泌特殊的物质,子虫只有吞噬这种物质才能长大··因为这种虫的特- xing -,一些相爱的捉鬼师为了感应到对方,而将其作为定情之物,又因它们的数目稀少,极其珍贵,这虫一度成为婚礼的“诚意”。
但他们发现,一旦植入子虫的人身体不适或者受到伤害,体内的子虫也会感受到痛苦,子虫的痛苦将被母虫感应到,它会疯狂地噬咬人的心脏,直至破体而出,不论这个捉鬼师有多深厚的修为,他都很难活过三天。
这种虫逐渐被作为了害人的道具··子虫用七坟林中赤红色的矿石制作的铃困住,再将母虫喂进目标,一切就大功告成··齐遇已经跪倒在了地上。
“啊——”他克制不住地嘶吼出声··齐遇的右手已经穿透了甲板,他把钢铁攥在手里··坚硬的铁皮就像是纸一样被他揉捏成一团。
锋利的边角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齐遇”齐沭用力揽住他蜷缩的身体,一张黄符在空中燃烧··瞬间化为一个杀字,袭向勾狁。
铃声停止了··齐遇体内的疼痛随之消失··只有身体的肌肉还震颤着,仿佛畏惧那样的痛感··剧烈的挣扎已经耗尽了齐遇身体的力气,他用力的呼吸着,齐沭感觉到怀中人胸腔的起伏,齐遇沉重的喘息声传入齐沭的左耳,一声声砸在他的心上。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齐遇的背已经完全汗- shi -了··在夜风中变得寒冷··勾狁挥手就将杀字揽入袖中··他轻笑一声:“到底是祁门下任宗主,这祁门杀鬼咒倒像模像样。”
“你要什么”齐沭冷冷地对着勾狁开口,勾狁的实力绝非十四年前可比,他缓缓收紧手指··“当然是看你愿意付出多少来救你的小情人。”
勾狁微笑,眼睛里像是淬了血,呈现一种暗红的色泽,“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戏码·”·“本来还想多拖一下·”·“大厅里的戏也很好看。
我本来提前安排了许多·”他轻叹道,向齐沭眨了一下左眼,“虽然你早就知道人- xing -是怎么样的了,但是多看看,也没什么不好·”·他笑了笑:“可惜没有按照我排好的剧本发展,白白失了我一个属下。”
勾狁指了指自己现在的躯壳,为了容纳他大部分鬼息,这个躯壳原本的灵魂只有被他吞噬了··啧,这个属下他用的挺顺手的,可惜了··“海豹”原本是推动剧本发展的关键人物呢。
按照剧本,这个游戏还长的很,“海豹”会不小心将船长死亡的消息泄露,慢慢渲染气氛,再在游戏开始后推波助澜引导节奏··但勾狁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出可惜的意思。
他的眼睛很深,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的齐遇··他对上齐沭的眼睛,又笑了起来:“不过现在下面也很精彩·”·“那位穿着紫裙子的女士,为了自己的孩子杀了两个人了。”
“母爱总是无私的·”他将赤色的铃举到眼前,作出准备摇晃的姿势,“不知道爱情呢”·“你要我做什么。”
齐沭说··勾狁愉悦地眯起眼睛,很满意齐沭的识相:“药丸在你手上·”·“吃下去·”·他将握在手中的七角铃露出一角,挑衅地笑了。
像是笃定齐沭会吃下去··微弱的力道爬上了齐沭的后背,是齐遇微微抓紧了他的衬衫··“不……要……”齐遇低声说道,想要阻止,却浑身使不上力气。
齐沭拍拍他的后背,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他感到有- shi -热的液体滴落在他颈间,顺着脖颈流入衣领··勾狁非常满意眼前这一幕··多少年了,再次看见了这样的场景。
他伸手扣出齐沭的咽喉,黑色的鬼息像是蛇一样涌进了齐沭的身体··终于·终于·这具身体终于是他的了·源源不断的鬼息将三人围住,齐遇艰难地喊着齐沭的名字。
齐沭只感觉身体不断地变凉,四肢百骸都被黑色的气息所贯穿,他的视野忽明忽暗··意识像是浸泡在深海里,逐渐抽离··突然,异象陡生·一柄泛着红光的剑出现在他的身体里。
剑身并不锋利,甚至环绕红色的……·龙·龙金色的眼睛和他对视片刻,发出一声悠长浑厚的龙吟··他猛地睁开双眼··齐沭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剑。
他的五指缓缓地握紧它··剑身灼热,像是流淌着沸腾的血液··戮邪·勾狁在戮邪出现的时候猛地一惊··不可能·齐沭竟然唤醒了戮邪的剑灵·这不可能·十四年前他检查过齐沭的身体,他只有半魂。
半魂是不可能叫醒剑灵的,·除非……·‘他’也出来了··作者有话要说:·休息室里:·齐遇【边看边哭】:“呜呜呜呜齐沭你不要死”·齐沭【顺毛】:……· · ·第57章 心上人·想到这里,勾狁一惊。
他想将鬼息抽离齐沭的身体,但是来不及了··戮邪已经被齐沭插入了他的胸膛··勾狁当机立断,放弃了“海豹”的躯壳,也舍弃了部分鬼息,瞬息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戮邪还插在“海豹”的胸口··齐遇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瞬,只见戮邪从“海豹”的身体里贯出··将剑锋对准了齐沭。
齐遇一惊,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他连忙查看齐沭··然后他发现,齐沭的眼睛,变成了红色··“齐沭”他低声唤道,但是齐沭维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半晌,他血红的眼睛才转动了一下,目光森冷而嗜血··他周身浓郁的鬼息像是浓稠的雾一样··甚至有凝滞感,远超勾狁在“海豹”身上时展现出来的气息。
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齐沭成了勾狁··齐沭体内的鬼息太多了,人类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他的眼角和唇边开始溢出血来··戮邪被这鬼息激得剑身颤动。
它不断发出铮铮地嗡鸣声,像是在犹豫··恶鬼究竟是谁·倏地,戮邪化为一道红色的流星攻向了齐沭,几乎刺中他的眼睛··几乎。
因为齐遇已经扑上去握住了戮邪··他的心脏砰砰的鼓动着,血液流动的声音变得清晰··齐遇的脑海里闪过不属于他的记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白衣,长袍,腰间系着碧玉腰带,将他的腰束得犹如苍劲的绿竹。
白衣男子的眉眼与他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温润而雅致··男子的虚影握着他的手缓慢地移动··百会- xue -一分灵气汇成银丝刺入三分之一寸··膻中- xue -四分灵气入体寸许。
关元、期门、商曲、厥- yin -俞五分灵气击打··气海俞、太渊……一分灵气抚之··齐遇像是入了神··脑海中男子在他身上缓慢的比着动作。
而甲板上,齐遇的手也随着男子的动作快速地在齐沭身上移动,几乎同步··他没有发现,他的灵气颜色越来越淡,从碧色逐渐化为银光··白衣男子猛地将手一扬。
齐遇亦随之一动··银色的灵气缠绕着戮邪,弹指之间,将它化入齐沭体内··齐遇的手脱力地垂下,他缓缓靠在了齐沭身上··脑海中的白衣男子……·是谁呢齐遇模模糊糊地想着。
海上的乌云渐渐散开,露出一轮明月,映照出几缕轻云··墨海生涛··月光却温柔的紧··船体逐渐恢复了正常,齐沭也恢复了意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的戮邪。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齐遇在不远处撅着的屁股··十七年前,父亲为了将戮邪种入他的身体,不仅请了祁门出世的四位长老,还去琉山请了虚寄道人··尽管如此,还是花费了十四天的时间才将戮邪勉强种入。
此后,许长老和彭长老于半年之后相继去世,其余三位也再不出山··他曾听到父亲在书房里痛苦而愧疚的声音··他们是因为他而早逝的··但是齐遇……·齐沭的手缓缓收紧,手臂上青筋暴起。
也许勾狁的最终目的不止是夺他的舍··还有齐遇··“齐沭你终于醒了”齐遇听到细微的声音,转身高兴地大喊。
他等了好久齐沭都不见醒,他就把“海豹”的尸体处理了,还把甲板上的洞都补好了··他都要怀疑是不是- cao -作错了··毕竟脑海里出现的一些东西,什么飞天遁地,医死人肉白骨的,听着不太靠谱的亚子。
但是齐遇的脸马上板了下来··他来到齐沭的面前,与他相隔不到半米··他郑重地坐在双腿上,挺直腰板,严肃地看着齐沭··“我是妖你可以把我当成养的花养的树你不用为了我……”·“你不用为了我……”齐遇说不出死这个字。
不管是妖还是人,活下去都是他们的本能·若齐沭不救他,他也不会感到怨恨,因为生命是如此宝贵··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身份有义务对另外一个人付出生命。
不论是朋友,还是……·爱人··齐沭说没有回话,一直安静地坐着··“你听到没有”齐遇大声地说道,他的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齐沭的目光落在上面,这让他的脖颈瞬间灼热起来。
好像齐遇的眼泪还在他的颈间··“换一个吧·”齐沭突然打断齐遇的说话··“啊”·“给我换一个身份。”
齐沭轻叹,他微微仰头,看见上空的月色,最后又落回齐遇的眼睛里··像是不能承受这双天真的眼睛,他猛地倾身,将齐遇抱住··“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的保护你的身份。”
齐沭低声说··齐遇安静了半晌,趴在他肩膀上摇头··“没有那样的身份·”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哭腔的哑··“我不用你的保护。”
齐沭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紧,他的眼神放空,没入夜色··还是不行吗··“但是,可以给你另一个·”齐遇又说。
在齐沭毫不犹豫吃下药丸的时候,他突然间就懂了一些东西··为什么会有人宁愿自己去死也要保护住别的人··为什么他不愿意齐沭结婚··为什么齐沭看他的眼神这么……·他垂下眼睫,遮住欣喜与害羞。
答案都非常简单··他的声音变小了,脑袋在齐沭的肩膀上微微晃动,像是害羞又像是期待:“齐沭,你愿意做我的心上人吗”·不等齐沭回答,他大声地喊道:“三二一。”
他计数都不带喘气儿的,倒数完了才补上一句:“给你三秒钟考虑·”·“沉默即承认·”他说的嚣张跋扈,一副强买强卖的样子,但是毕竟心虚,声音又低若蚊吟,“不能反悔”·“嗯。”
齐沭被齐遇的话砸的七荤八素,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冷漠、什么自持都被沸腾的血液席卷而去··他揽在齐遇背后的手收紧,喃喃地、低声地重复着齐遇的名字。
齐遇红着脸微微用力,离开齐沭的肩膀,和他面对面地跪坐着··二人呼吸相闻··他的鼻尖缓缓地碰上了齐沭鼻尖··触碰,离开··触碰,离开。
像是小丑鱼在陌生的珊瑚外面徘徊··他搭在齐沭肩上的手开始用力,将齐沭的衬衣抓出褶子··齐沭吼间发出一声模糊的笑,他微微偏了一点脑袋,将鼻尖错开。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齐遇像是被齐沭的笑意激怒了,他不满地哼了一声,头部向前一动,终于吻上了齐沭··嘴唇相贴的感觉很奇妙··明明同样是人体的皮肤,为什么触碰起来如此不同。
两人都没有张嘴,只是缓慢地、温柔地摩挲对方干燥的唇瓣··不知疲倦··在茫茫夜色中,在皑皑月光下··浪涛从远处层起,像是有千钧的力道,但最后却只是温柔地舔舐着船舷。
“张嘴啊,处男们·”一道没好气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两人俱是一惊,齐遇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齐沭将齐遇扶起,才不满地看向来人,来人正是公孙琇。
公孙琇眉头一挑:“可别瞪我,我等了有十来分钟了·”·他们亲的太入神,满脑子都只有眼前的人,哪里还顾得上其他··齐遇的脸噌地红了个透,他都不知道人体的血液还可以这么快速地跑向一个地方。
齐沭抿抿嘴唇,上面还停留着齐遇的气息··看着两人站在他面前都能走神,公孙琇都无语了,他扶额叹气道:“得得得,我的错我的错·”·他转身就走,还向两人挥挥手:“烂摊子我来解决吧——你俩亲个够吧”·留下来的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再亲是不可能的了,下面还有那么多人要处理呢··虽然公孙琇那么说了,但是总归是不厚道··而且公孙琇找上来肯定是因为担心二人……·但是、但是。
齐遇在心中焦急地想,他好像忘了平日里是怎样和齐沭相处的了··要说什么·要牵他的手吗·他的心脏砰砰地跳动着,甚至比接吻时更加慌乱。
齐沭却伸手握住了他··一如既往··齐遇的心好像一下就安定了下来··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不用变,齐沭还是齐沭,他也还是他··两人携手下到了大厅,和郁闷的公孙琇一起处理勾狁留下来的烂摊子。
其实还是有变的··这一点感受最深的不是两个当事人,而是“被”旁观者公孙琇··他一个老大叔非常不容易好吗,为什么要掺和进年轻人的爱情里,做一个,没有任何正面镜头,只是主角接吻/牵手/说情话时才会被迫充当背景板的龙套·而且领的盒饭里都是骨头形状小饼干·公孙琇老当益壮,发愤图强,没有了勾狁的干预,他得以暂时将船上的人放倒——消除人的记忆需要妖盟去处理。
还和岸上的妖盟人员对接船上的几起“意外”死亡··齐沭和齐遇就负责处理残魂以及……·新增的魂魄··他们在甲板之上的时候,大厅里的广播追加了一条游戏规则。
播报员说:“一个萝卜一颗坑·所以……”·“一个身体也只能有一个灵魂·”·所以把所有的药丸都给一个人吃是行不通的。
然而有些人已经没有药丸了··广播里又说,若是没有药丸的人,可以通过杀死别人而直接获救··起初都没有人动··然而现场越来越僵持,一位母亲发狂般地用玻璃片抹了一个女生的脖子。
因为她意识到,就算是她吃下儿子的药丸,她的孩子也不可能活下来··他将成为其他人最好的下手目标··场面失控了··还好公孙琇在大厅里尽量稳定局势,不然伤亡情况难以想象。
度假当然是提前取消了··上岸的一瞬间,公孙琇活动着肩背,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齐遇冲过来对他说再见,齐沭就站在不远处眼睛一瞬也不移开。
公孙琇嫌弃地朝两人摆摆手:“快走吧快走吧·”·他真没想到谈起恋爱来齐沭也是这样一个腻歪的人··他看着两人的背影轻哼一声,如果不是他好心推了一把,这两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呢。
年老了,就是心软··见不得这些爱情的小花小草被摧折··公孙琇想到这里,在心底暗啐一声,什么好心,完全就是多事儿·害自己在船上陀螺似的连轴转。
而另外两个人送个冤魂投胎都是满屋粉红小心心··他第一次看见有人开鬼门的时候,是笑着开的·公孙琇回过头去,看到装潢精美的“巴瑕”号,低叹一声,还是没有找到她啊……·另一边,一个皮肤黝黑的海员也正默默地目送着远去的两人。
他轻笑一下,消失在了原地··作者有话要说:·“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齐遇在不远处撅着的屁股·”·齐遇【噘嘴】:你为什么要看我的屁股·齐沭:……·嘎嘎:你翘那么高齐沭不看你屁股看哪儿·呜呜呜我明明只写了亲亲呀· · ·第58章 打扰·芙市十月最美的是银杏。
金色的小扇子扑簌扑簌落了一地,精精巧巧的一小枚,扇柄弯弯,十分可爱··齐遇坐在长椅上伸手接过一只翩跹坠落的金色蝴蝶··他把它举在眼睛上。
秋日的阳光将银杏叶照得透亮··他举着叶子慢慢移动,一道挺拔的影子从银杏叶后走来··来人穿着白色的羊绒衫,深卡其色的裤子··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整个人看起来都比平日里温暖许多。
正是齐沭··“你好慢哦·”齐遇从长椅上一跃而下,地上的银杏叶被他踩得发出轻微的脆响··“什么事要办这么久”他低声抱怨道。
今天齐沭有事要办,还不带他去,他有些不高兴了··齐沭将手里提着的奶茶递给他··齐遇果然多云转晴··他先是喝了一口奶盖,才把吸管插了进去。
大口的葡萄果肉让他眯起了眼睛··“你的呢”他说,“你的是什么味道·”·齐沭将吸管插进另一杯里,喂到了他嘴边。
是奇异果··两人在铺满银杏的大道上并肩行走,齐沭自然地喝了一口奶茶··没过多久,齐遇又把头探过来:“我还想喝奇异果”·齐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齐遇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被齐沭看透了似的··他快速喝了一大口:“我也喜欢吃奇异果嘛”·这个解释就有点欲盖弥彰了··齐沭停下脚步,齐遇也停下了。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齐沭,为什么不走了呀··齐沭慢慢地靠近他··齐遇脸一红,目光落在了齐沭的嘴唇上··因为喝了奶茶而有点- shi -润··他像是被烫到了的仓鼠一样,眼神乱跑。
自从上次甲板上下来以后,两人再也没有亲过··主要的原因是齐遇··表白表了,关系确定了,手也牵了··但是想到接吻心脏就跳得太快··他想,人类的心脏设计的不太合理。
一跳快,血液也咕噜咕噜的往前跑,让他整个人有点发热,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是人类……·好像特别喜欢亲吻··因为上次犯了傻,被齐沭的鼻尖阻挡了一下进攻的趋势。
齐遇回来后恶补了许多亲吻的知识··电视里也有,小说里也有··他总结出了许多接吻的胜地··排名第一的是墙咚··然后是床咚··再然后就哪里都有了。
有喜欢在角落里的,有喜欢在课桌下的,还有山顶,海底,花前,月下……·方式也超多,叼着花的,还有嘴里含着糖的,五花八门··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张嘴。
齐遇突然意识到,他现在就碰上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他缓慢地凑近齐沭,这一次他微微偏了头··两人的唇碰上了··触感与上次不太一样,更柔软。
还有奶茶的甜味··他踯躅了一下,齐沭喜欢葡萄味吗·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一闪而逝··齐沭的唇瓣分开了··就像是他知道根须要怎样探入地下寻找水源一般,他自然而然地开始探索。
他听到齐沭喉间传来轻微的呜咽声··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齐沭如此……·脆弱的声音··他感到有些热,深秋的风也吹不凉他的背脊·谁也没有放开,两人越拥越紧。
“咳咳·”旁边传来大娘的咳嗽声··齐遇看见一个穿着橘色环卫服的大娘杵着一把超大的扫帚看着他俩··大娘看到齐遇看过来的眼神,她继续将银杏叶扫在一起,沙沙的声音在大道上响起,让人觉得脊背有些酸软:“年轻人,大妈也不是什么老古板,但是待会学生要放学了……”·她指指不远处的学校。
“都是小学生……”她继续说··齐遇红着脸朝她鞠了一躬,拉着齐沭飞快地跑到了停车场··跑了很长一截的路,齐沭的脸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轻笑一声:“跑什么跑,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齐遇瞪了他一眼:“祖国的花朵不能带坏,这我都知道”·“阿遇最近学了不少东西啊。”
齐沭的声线拉得比往常更慢,尾音微微上挑,一副戏谑的表情··齐遇哼了一声··他咕噜一声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又忧心地摸了摸肚子,不会又长胖吧……·齐沭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以后少喝一点奶茶。”
不然又得去健身房··“你不也喝了……”他觑了齐沭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不是不爱喝甜的吗”·齐沭的表情丝毫没变,他微微一笑:“第二杯半价。”
齐遇将目光放在奶茶杯子上的标识上··嘻茶……·嘻茶的半价活动已经在九月三十号结束了·说别的他可能不知道,但是说到奶茶,没有妖比他更了解了·他熟知各大奶茶品牌的新品和特色,以及各种优惠活动·齐遇的目光落在齐沭那杯还有一大半的奶茶上。
好不容易退热的脸又再次烧了起来··齐沭、齐沭是想……·间接的,亲他啊··他看到齐沭还是一副镇定的表情,脸不红气不喘的··齐遇突然就笑了起来。
原来,想要亲吻的··不是他一个人啊··回去的路上,齐遇一直趴在车窗上哼歌··齐沭提醒道:“别把手探出去·”·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谁知齐遇满脸笑意地回过头来,突然将手搭在他的手上,有些骄矜地扬起下巴,说道:“你想牵我就直说。”
齐沭:……·但是他从善如流地反手握住齐遇的手··什么也没说··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小松山··小松山在芙市西边,不是很高,原来据说是长满了松树而得名,但后来一场天火将茂密的树林烧了个干净。
虽然政府重新移植了许多银杏,按道理这些土壤应该含有丰富的钾肥,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些树成活率并不高··这里景色非常一般,甚至有些荒凉,所以去的人不多。
他们前去,主要是为了验证一下出现在齐遇脑海里的一些功法··齐遇自己其实是半信半疑的··他最近也看了妖盟发的书,再结合实际情况,现世的妖除了本体就会飞的,想要长时间的飞行和空间瞬移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是因为瑜邩之变,许多大妖陨落,功法已经失传··二是天地间的灵气已经十分匮乏,不足以支撑复杂高深的法术··但是齐遇又确实是按照白衣人的方法将那把剑封印在了齐沭的身体里。
和齐遇不同,齐沭知道他体内的功法都是真的··在回芙市的路上,他曾经查看过齐遇的身体··齐遇的妖丹非常奇怪··原本是翠绿的,现在却变为了银白。
而且……·自他吸收了大半鬼息后,五感变得极其敏锐··他甚至在齐遇体内发现了一道封印··封印已经有了裂纹,但是论笔法繁复,确是他平生仅见。
于他幼时所阅的祁门藏书中,都没有任何类似的记载··他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如此巨宝……·不知引来多少亡命之徒的觊觎··尤其是勾狁。
齐遇到底是什么来历……·齐沭的眼睛里涌动着无人知晓的情绪··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小松山没有开发,车只能停在山脚下。
他们选择了人迹更为罕至的后山··“开始吧·”齐沭轻声说··他的手一划,在空中张开结界··像是有一层薄膜笼罩着上空。
齐遇觉得他们现在在一个透明的果冻里面··“攻向我·”齐沭站在离齐遇三十步开外,向他招招手··齐遇深吸一口气,默念心法··随后后脚一蹬,像只迅疾的猎豹,瞬间消失在了空中。
齐沭感觉到面前的空气在微微波动,他横手去挡,果然在下一刻,齐遇破开空气出现在了眼前··被挡住齐遇也不气馁,借力一跃,竟然停身于枝头。
“好神奇”他站在树枝上,高兴地冲齐沭喊道··他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就只感觉到身体一重,倏地向下坠去··齐沭也是被这妖怪吓到了,他连忙上前想要将他接住。
好在齐遇反应够快,他伸出细细的根须缠上树干,缓解了坠落的趋势··两人抱成一团向前滚了几圈才卸掉了巨大的惯- xing -··齐沭惩罚- xing -地捏了捏齐遇的后颈:“不是说了不能分心吗”·齐遇也不怕,像小狗一样把粘在头发里的松针和落叶都抖掉,又嵌着笑意将齐沭头上的落叶拿掉。
“真的很神奇”他说,“我就像在飞一样”·“你能学吗,齐沭”他眨着眼睛期待地看着齐沭。
齐沭坐起身来摇摇头:“不行·”·妖的功法和人类的不一样··他将结界打开,对齐遇解释道:“整个结界的灵气都没有巨大的波动·”·“这说明,你用的法术,灵气的支撑是你。”
他缓慢地摸着齐遇的头发,声音里含着一丝担忧··齐遇就像是一个小型灵- xue -一样,所有的法术施展依靠的不是外界的灵气供应,而是他自己··能支撑撕裂空间,短距离移动的法术的灵气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这还是封印未全部打开时的样子··这让人难以想象齐遇的这具身体究竟蕴含了多大的能量··齐沭低声叮嘱:“不要在外人面前过多的展示你的能力。”
他语气里的郑重让齐遇不自觉挺直了腰板··“嗯”·“那、那我还试下一个吗”齐遇有些踌躇地问道。
齐沭当然能听得出他语气里隐含的期待··他笑了一下,到底是小孩子··买了新的玩具就忍不住玩··齐沭再次展开了结界:“当然可以。”
齐遇高兴地眯起眼睛··他单膝跪地,将双手撑在土地上··齐遇的口中喃喃,发出齐沭都不曾听过的古怪语言··稀疏的绿色从他的指缝里钻出来。
渐渐葱茏··以齐遇为圆心而扩大,渐渐蔓延至视野尽头··所有深埋的树种开始发芽,它们迅速地伸展,抽枝,挺拔,枝头长出新叶,再从翠绿变成金黄。
齐沭缓缓站起身来,他抬头远眺,小松山上漫山遍野都是银杏··原有的松树与梧桐变成金色中的翡翠与火焰··就像造物主心血来潮的一副油画··齐遇也跟着站起身来。
他的脸上挂着有些得意的想求夸奖的表情···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慢慢地靠近齐沭,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腰间··语调里藏不住的欢欣与害羞。
他的手指轻轻勾动,悄悄地掀起一阵小风,他们所站的最大一棵银杏树发出沙沙的细响··金蝶坠落··落在两人的肩膀、发间··“现在。”
他放在齐沭腰间的手渐渐收紧,话语淹没在唇齿相接处··“没有人打扰我们了·”·作者有话要说:·齐遇:我寄己造一片接吻的场地,叉会腰·嘎嘎:我没有带坏祖国的花朵·p.s:小天使们下一更17号早上九点哈,因为三次元我有一门重要的考试,每天码字的时间大概只能挤几十分钟,emmm,像我这种手速,连半章都不一定能写完T-T·而且我后面的亲亲还没来得及改掉。
总之,带来的不便非常抱歉,请小天使们谅解·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戴戴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9章 醉酒·小松山一夜之间长满银杏成为了芙市的奇谈。
大批专家前往查看最后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说什么原来就长了树的,大家太久没去,叶子黄了才被突然发现巴拉巴拉的··遭到了广大市民的群嘲··不管大家怎样吐槽。
漫山遍野的银杏树吸引了大批游客,后来又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上扔上了红色的姻缘牌··越来越多的情侣开始效仿··甚至传出了谁扔的最高谁就能白头偕老这样的话,一时之间,“月老树”的名声响了起来,成了芙市的一个小景点。
只有齐遇气鼓鼓的··“怎么这么多人”他对齐沭抱怨道,两只手揣在齐沭的上衣兜里一摇一摇的,“哼又要重新找地方了”·齐沭笑着戳了一下齐遇气成河豚的脸,慢慢的说:“我们也可以试试。”
齐遇的眼睛噌地亮了,像是燃烧了两簇小火苗:“那我肯定能赢”·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人摸黑上山,齐遇发挥了掏松鼠窝的气势一口气蹿到了树顶,珍而重之地将写着二人名字的姻缘牌挂了上去。
为了防掉,这货悄悄将手按在树上,让它更繁茂了几分,结结实实地阻断了人们扔到树顶的希望··回去的时候两人将车停好,走着去了夜市··大排档还开着,齐遇坐进去搓了搓有些冷的手:“老板要五把五花肉五把牛肉郡肝、掌中宝、土豆……”·“还有包浆豆腐”·“好嘞”站在烤架前的男人应道,穿着花围兜的女人很快给他们擦了擦桌子,又拿来了碗筷和卤毛豆。
“这个好吃”齐遇开始认真地剥毛豆,他把毛豆喂到齐沭的嘴边,齐沭自然地张嘴吃掉··“我可以喝酒吗”齐遇歪着脑袋看着别的桌子,发现他们的桌上都有凝着冷气的啤酒瓶。
据说烧烤配啤酒是标配··齐沭越来越难以拒绝齐遇,尤其这样乖巧又充满期待的样子··“老板娘,要一瓶啤酒·”齐沭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她笑眯眯地看向齐遇。
“这次不喝豆奶啦”·两人是这里的常客,又长的这样出色,老板娘早就记住他们了··不等齐遇回答,她又笑道,“吃烧烤还是冰啤酒舒服些”·她动作麻利地开了一瓶啤酒,又递给两人两个玻璃杯:“不过第一次喝酒别喝多了”·“你喝吗”齐遇把金黄色的酒液递到齐沭面前。
齐沭摇头,他很少喝这种麻痹神经的东西··警惕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而且现在,他有了更重要的、更需要保护的人··尽管吃了大把大把的烤肉以及一整盘毛豆,齐遇这个从来没有喝过酒的家伙还是一杯倒了。
他面色不变,表情也十分正常,连齐沭都没有发现他已经醉了··直到结账时,他对齐沭大喊一声:“我要开花”·齐沭眼疾手快地一把把他衣服上的帽子扣在脑袋上,将齐遇半扶半抱地带出大排档。
好在街上灯光昏暗,齐遇的异样才没有被人发现··这货说要开花,就真的在脑袋上长出了花骨朵,小小的花骨朵倔强地顶着连帽衫的,还有一只有些长的叶子从帽子里挤出来。
街上人来人往,这里离公寓还有两三条街··怀里的齐遇挣扎个不停,想要将帽子掀起给他看花··齐沭叹了一口气,将他带进小巷里··“要、要给你看”因为齐沭老阻止齐遇拉下帽子的动作,齐遇开始有些生气。
“要”他大声说··他将头靠在齐沭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悄悄告诉你,我的花超好看”·他- shi -润又灼热的气体在秋夜的冷空气中成功地激得齐沭一颤。
齐沭站在原地,喉结微微滚动,半晌才低声说:“我知道·”·“你的花最好看了·”·齐遇又将嗓音压低,讷讷地说:“那你上次、你上次……”·他吞吞吐吐的不肯说完,最后是酒精给了他勇气。
“为什么看别的花”他的声音里写满了委屈和不高兴··齐沭一怔,他什么时候看了别的花·他思索了半晌,终于想起他在手机上……·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看过玫瑰。
当时齐遇只是从旁边走过去,他很快收了手机,没想到还是被齐遇看见了··不仅看见了,还如此介意,以至于喝醉了还能想起··还要给他看花··齐沭轻声笑起来,他的胸膛发出震颤,连带着齐遇也感受到了。
他更加不满起来,挣扎起来要把自己头上的花给齐沭看··齐遇把帽子掀起来,露出青色的、米粒大小的花骨朵··说实话,是绝对比不上炽烈又鲜艳的玫瑰的。
齐遇摸了摸,也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开花,只是花骨朵··还是只有一点点大,那么多朵加起来都没有玫瑰一片花瓣好看的花骨朵··他瘪着嘴就要哭,作出和刚才截然相反的动作——·刚才是要拉帽子,现在却是要戴上了。
齐沭伸手制止了他··他将齐遇毛茸茸的脑袋拉低,齐遇遇现在委屈极了,但是还是很乖,他顺着齐沭的力道微微低下头来··齐沭在他的花骨朵上印下一吻。
他捧起齐遇的脸,直视他的眼睛··“阿遇·”他低声说,“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齐沭的眼神有些闪烁,第一次在齐遇面前如此直白地暴露自己的短处。
“我也不知道怎样能让你更开心·”他把额头缓缓抵上齐遇的,“那天是在找情侣之间……”会做的一百件事··他把声音吞了进去。
觉得自己去查这些实在是太蠢了··但是齐遇已经高兴起来··他扑到齐沭的身上,笑得阳光又热烈··“你想送我玫瑰花”齐遇大声说,齐沭被他的直白弄得脸上有些烧。
“你喜欢我对不对”·“哼”齐遇又哼道,鼓起脸颊像只仓鼠,“不要玫瑰花,不要月季花,不要牡丹花”·“你只要我就好了”·齐沭摸摸他头上的小花苞。
“嗯·”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在黑夜的保护下完整地袒露着自己的情绪,“我见过最好看的花了·”·齐遇心满意足地靠在他身上,眼睛已经半阖,他抬手揉了揉眼,撒娇一样地说道:“齐沭,我好困啊……”·声音拖得又长又慢。
“那就睡一会儿·”齐沭摸摸他的头发,准备将他背回去··谁知齐遇嗖地变回了原形,蹦进了齐沭的怀里,他还没有齐沭手掌长,头上的叶子是有些蔫不拉几的黄色。
齐沭只好让他钻进自己衣服的口袋里··没走几步,齐沭就察觉到了后面有人跟着··来人很小心,但是依然有足音,在五感变得极其敏锐的齐沭眼里,就像是小孩儿在玩一样。
“出来吧·”他低声说,下意识拍了拍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妖精··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巷里··是一个长相十分可爱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着有些破烂的裙子,眼睛红彤彤的。
“你们、你们也是妖精吗”她声音细细的,藏不住的害怕··齐沭看了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开··他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关注一个跟在他们身后目的不明的小妖。
“请等一下”女孩冲上来想要拦住齐沭··齐遇被这声音吵醒,从齐沭的衣兜里探出头来··他用细细的上肢揉揉自己的眼睛,看见眼前灰扑扑的小姑娘转瞬之间变成了一只兔子。
兔子应该是白色的,但是在灰里不知道打滚了多久,现在除了背上还有点白色,其他都变了色,脏兮兮的毛凝在一起··齐遇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他愣了一下,就他所知,妖精很少主动暴露自己的本体。
虽然熊壮和胡教练都自爆了家门,但他们都属于自保能力比较强的那种··而眼前这只小兔精明显不是··甚至,她连面前的两人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楚··小兔精又变成了小萝莉。
她认真又笨拙地跪在了地上,又将额头挨到了地面,指尖微微交叠伸于头前,她哭着说道:“求求你们救救我的朋友”·“他快要死了”·齐遇腾地从齐沭的口袋里一跃而下,落地时已经恢复了人身。
·“你朋友怎么了”他看着面前啜泣的小萝莉觉得很可怜,她的额头也沾了灰尘,眼睛又- shi -润又明亮··感觉有了希望,女孩连忙说:“他是一只老鼠,就在前面的洞口……”·她怕老鼠被二人嫌弃,擦擦脸上的眼泪解释道:“他是一个好妖精”·“从来没有伤过人……”·“我被丢到垃圾桶的时候,是他救了我”·女孩生怕他们不信,怯懦地抓着自己的裙子。
一只宠物兔被丢到垃圾桶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她随时都有可能被野猫当成点心··更令她心碎的是,她被所爱的、所信赖的人抛弃了··垃圾里的黄汤将它的皮毛染黄,她缩在垃圾桶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饿了就啃啃垃圾桶里的菜叶··她怀念以前的日子,不是新鲜的萝卜也不是干净的住所,她怀念的,仅仅是被人抱在怀里抚摸的触感··她在垃圾桶里生活了几天,越来越多的垃圾将她淹没。
她睁着红色的眼睛,想到,死了也没有关系··然后,小黑出现了··小黑是一只老鼠··出现的时候,他对她不屑一顾··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没有人爱就活不下去了”他将一块披萨饼从盒子里翻出来,一边嚼一边哼道。
“那我岂不是早就该死了”·“你自己活着,和别人有什么关系·”他啐了一声,“孬种”·白白不想理他,她把耳朵垂下来,不想听他唠叨。
他伸出小爪来踹她的耳朵:“听见没有啊,长耳朵”·“懒得管你”他吃完披萨饼拍拍屁股走人了。
话是这么说,他总来看她死没有··那地方的很偏僻,好几天也不会有人来清理垃圾··白白就在那里变成了黄黄,再然后变成了灰灰··垃圾堆里的食物已经彻底发馊了,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是她不在意。
有一天,小黑来得很晚,他走得一瘸一拐的,到了她面前,噗地吐出嘴里一直叼着的东西··是一根小胡萝卜··非常小,但是很完整,也很新鲜··“搞不懂这些素的有啥好吃的”他呸呸了好几声,骂道,“一股子土味儿。”
他把胡萝卜往前一蹬:“吃”·白白慢慢地吃完了那根胡萝卜··她发现了小黑左前肢有些不正常地弯在胸前··她突然想起以前小主人的母亲说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老鼠是偷东西的··她想到··却不再是想着老鼠的坏,而是莫名的难受··小黑过着这样的生活吗……·那根胡萝卜成了她生活的转折点。
她终于从垃圾桶里爬了出来··她在浅浅的水坑里打滚,还是没有洗干净身上的脏污··不过没关系,只要没有臭味就好··她不再需要洁白的、蓬松的皮毛了。
因为没有人会来抚摸她,她也再不需要别人的抚摸了··作者有话要说:·齐遇【喝酒以后膨胀】:我的花最好看·嘎嘎:哈哈哈哈哈其实人参开花只有一点点哈,我觉得结红果果的时候更可爱一点。
 · ·第60章 不说·当一个“坏孩子”的感觉很好··虽然她雪白的皮毛沾满了灰,但是她总算不用依赖着别人的怜爱生活了··在钢筋水泥里摸爬滚打,小黑教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躲藏。
藏到下水道里,藏到地洞里,藏到垃圾桶里··“- yin -影才是我们的归处·”钻在地洞里等天黑的时候,小黑咬咬她的耳朵说道··有一天,小黑要带她去一户人家偷东西。
“偷东西是不对的……”白白低声说··小黑笑了一声,也不生气··“只有你们这种生来洁白的动物,才敢说这种话·”·他嗤了一声,说道:“我也可以在山里翻点山芋。”
“但是人类把山占了·”·“他们的掠夺,被认为是理所当然·我就不行吗”·“可是……”白白耷拉着耳朵,“偷……”·“我偷了大灰的东西了吗”小黑冷笑道。
大灰是住在另一个街道里的老鼠,白白前天见过一次,当时他正拖着一小块蛋糕往洞里拖··白白沉默了·小黑从来不会偷取同类的东西··人类在掠夺其他动物的生存空间时,从来不会觉得是“偷”。
他们是从自然界获取的大部分资源·他们把老鼠也当做自然界的一部分,或者说,人类把自己当做了世界的主人,只要不是人类,他们就理所当然地视其为资源··人可以保护熊猫,因为熊猫稀少;人可以砍伐森林,因为那是造纸的原料;人也可以打老鼠,因为老鼠肮脏又会偷东西。
人类可以将她视为宠物而倍加宠爱,也可以将她遗弃视若尘泥··因为他们将自己视作主人··白白突然理解了小黑··如果人类可以,老鼠为什么不能·他们在城市里生活了好几年,慢慢地接触了妖盟。
在妖盟的帮助下,白白学会了化形,但是小黑却不愿意··他讨厌人类,更不屑于变成人形去融入人类社会,以至于对妖盟也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不论是鼠还是妖,都是被人类厌弃而排斥的存在,为什么要委屈自己、隐藏自己去换得“融入群体”·白白虽然很想融入人类社会,但是对她而言,小黑是更重要的朋友,她也选择了远离妖盟和人类,过着一如既往的生活。
小萝莉领着二人前往小巷更深处,越过一个又一个垃圾桶,女孩儿羞红着脸对他们道歉:“马上、马上就到了”·虽然说着马上,但是三人还是走了很长一截。
女孩蹲在一个下水道前,腾地变成了兔子,她看着面前极为狭窄的洞口,才想起人形是通不过的··齐遇挠了挠头发,他倒是钻的进去,但是齐沭怎么办呢·“呃……小黑得的什么病”齐遇问兔子精。
·小女孩嚅动着小梅花瓣儿似的三瓣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大多数修为低下的兽妖兽型时是不会说话的··她又变成人类的形态,脑袋上还支棱着两只耳朵。
“我不清楚,有一天他突然不太舒服·”她哽咽了一下,“他不肯修人形,我抱他去兽医院,他们把我赶了出来呜呜……”·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抱着一只老鼠去到兽医院求医,肯定会被人当成精神病吧。
“妖盟呢”齐遇又问道,妖盟宣传手册里可是印了‘生活有问题,妖盟来帮你’这样的口号呢·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在女孩低声的解释中,齐遇才第一次发现,原来生活在人间、不害人命的妖精,也有讨厌人类、不屑妖盟的。
“呃……”齐遇挠挠脑袋,看着小女孩圆溜溜- shi -漉漉的眼睛,又回头看了眼齐沭··“应该不是啥大病,我去帮他看看吧·”他拉了拉齐沭的手,声音小小的,“一会儿就出来。”
还挠了挠他的手心··齐遇- xing -格良善,即使是身为异族的人类他也想要努力帮助,更不用说身为同类的妖了··齐沭的手下意识一紧,却克制着自己慢慢地放松。
他将手收回,垂在裤缝,笑了笑:“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神色温柔··齐遇点点头,化成了一个看不出本体的小木杈,顶着乱七八糟的一头叶子,和兔子精一起钻进了下水道。
两只妖精的身影被吞入了黑暗中··齐沭的脸色渐渐- yin -了下来··昏暗的路灯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神色冷漠,像是漂泊的恶鬼··良久,他缓缓举起刚刚牵过齐遇的右手。
他将五指收拢,攥紧后又松开,掌心出现了四个深深的血印··在齐遇要离开的一瞬间,他差点用这样的力道抓住他的手··他的恶念像是被冰层覆盖下翻滚的岩浆。
岩浆炙热,而冰层单薄··如果齐遇发现了怎么办··发现他是这样一个人··他漫无目的地想着,看到路灯下有一两只飞蛾··在有些凉的天气里还未死去。
苟延残喘着,想要靠近光明··像他一样··飞蛾的- yin -影投在他的眼睛里·令人心烦··他动了动手指,扑棱着的飞蛾瞬间化为了灰烬。
勾狁重伤后不会这么快卷土重来,也不会是祁门的人,他们没有这个本事,所以这次的事是一个小意外··治疗一只修为低下的鼠妖,对于现在的齐遇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不会需要齐遇的本体。
但是他不想··他不想齐遇离开他半步,不想齐遇这样善良··任何有可能损伤到齐遇的事他都想阻止,哪怕几率微乎其微··可他敢吗·他牵动嘴角自嘲般笑了笑。
太阳不会眷顾幽暗的山谷,百灵鸟不会栖息于荆棘之中··齐遇依赖的、喜欢的是温柔的齐沭··齐沭将手轻轻按在胸口,似乎想要借由手的力量来平息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听到了窸窣的动静,齐遇要回来了··他慢慢将五指展开,四个血印很快消失愈合··他连身体,都渐渐不像人类了··“齐沭”齐遇钻出下水道,回到了齐沭身边。
兔子精在下水道口怯怯地道了谢,挥了挥爪子就蹿了回去··“怎么样”齐沭笑着将他鼻尖上蹭上的灰擦去··“我一下就治好了”齐遇笑眯眯地准备接受齐沭的表扬,果然齐沭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很厉害·”他轻声鼓励道,目光像是映着水··“你知道小黑怎么生病的吗”齐遇皱起眉,“他起初只是感冒了,但是白白找的老鼠药太不好用了。”
“他有点中毒,醒来后也不太舒坦,把小兔精支使得团团转·”他忧心地抓住齐沭的手,认真地叮咛,“你以后生病了不要乱吃药·”·“你们人类的药好像不太好使。”
齐遇觉得还是自己管用··齐沭:……·“阿遇·”齐沭低声说,“老鼠药不是给老鼠治病的·”·“啊”齐遇很是诧异,“胃药是治胃的,感冒药是治感冒的,老鼠药为什么不是治老鼠的”·齐沭解释了老鼠药的用途,齐遇倒吸一口凉气:“太可怕了”·“咦,你觉得老鼠会知道这个吗”他好奇地问。
“老鼠不一定,但鼠妖肯定知道·”齐沭回答··齐遇想到小黑睁开眼睛就有气无力地指使白白给他端茶倒水的样子,突然有些明白了小黑的眼神。
他笑了一下,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暖心,笑了一会他突然看向齐沭:“齐沭,我觉得被爱着真好啊·”·兔子精为了救小黑不惜在陌生人前暴露自己的身份,而小黑,也不会告诉兔子精,他是因为她错找的药才病得更加严重。
他的手像是龙虾一样缓缓爬上了齐沭的肩膀··“哈哈”他笑着靠近齐沭,揽着他的肩膀往回走··路灯下,两人的影子长了又短,短了又长。
狭窄的、昏暗的小道里响着齐遇不成调的歌声··断断续续,轻轻浅浅··自海上事件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齐遇这种心大的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体里还有一只母虫。
但是齐沭却一直在寻找解决的办法··子虫应该是被勾狁逃脱时带离了,事后两人在甲板上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齐遇身体里的母虫就像一颗□□··他曾检查过齐遇的身体,发现他只是秋冬季节叶子有些蔫吧了,身体健壮得像只小牛犊。
齐沭在这一月里查遍了各种资料,关于“母子连心”的记录不多,但他在一本残本里发现了有关于七坟林的记载··于此书中记录,一位捉鬼师收到了爱人赠与的礼物,就是这样一对“母子连心”。
她仔细观察良久,发现“母子连心”不是母子,这种虫类既无- xing -别,也无法生育··一者年轻一者年长,彼此的时间的流速一样,所以它们的年龄始终存在差距。
在年长者死去后,年轻者会将它的躯体背负在背上,将自己的养分继续给予它,直到它得到新生——这个过程就像是产子一样,所以前人多将二者认为是母子··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像是两个有着共同圆心和半径的弧线,它们保持着同样的转速,却因为弧线起点的不同而永远无法重合。
周而复始··——“即使只能和你共度半生,我也要一直追逐·”·可悲的是,一旦两者分开,成虫和幼虫的时间都会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成虫不会老去,幼虫也不会长大··同时,将一对中的“母虫”和另一对的“子虫”放在一起,两者并不会相互吸引,“母虫”更不会对其他“子虫”产生哺育行为。
捉鬼师得出结论,比起母子,它们更像是一对恋人··多愁善感的捉鬼师给它们取了一个极富浪漫色彩的名字——前世今生··她记载到,成虫狱火难焚、水淹不死,但是幼虫却十分脆弱。
失去了爱人的成虫也会在短时间内因为悲痛欲绝而死去——连带着植入成虫的人··齐沭合上书,他的眼睫轻轻颤动,像是蝶翼··书中没有记载如何除去体内的成虫,却写了,怎么将成虫引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黑:都是这只长耳朵惹得祸··白白【甩着耳朵跳过来】:小黑你刚刚叫我·小黑【小爪子一翘】:我要喝茶·· · ·第61章 缺氧·红漆木梁上刻着一只兽。
身似豺狼而有双角贴背,龙首且尾长——赫然是睚眦··睚眦通身深褐,虽未上色,但雕刻者匠心独具,将它的须髯都刻画得栩栩如生··它正看着下方的两人。
年长者笔直地坐于案前,幽暗的室内他像是一尊泥塑··他年约五十,双颊清瘦,留着不符合时代的长须·十一月的云冀山已经落了雪,他却只披着粗布制成的单衣。
另一人随意地坐在窗前,一只脚蜷曲着踩在上面,另一只脚垂落在内·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年轻,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长袖T恤,扣着一个棒球帽,像是在街上随处可见的年轻人。
但这是云冀山··“祁门主·”年轻人懒懒地开口,“我提的意见怎么样”·被称为祁门主的中年男子正是祁门这一代门主,也是齐沭的二叔——祁辞咎。
中年男子没有抬头,他缓缓端起案前茶杯··茶水已经变凉·他转动着茶杯,一言不发··“哼·”年轻人冷笑一声,“你我都清楚。”
“我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听到这句话,神情肃穆端正的中年男子将茶水一口饮下·“不用你提醒。”
“我知道怎么办·”·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年轻人一个响指打开了结界,纸人走了进来··它低垂着脑袋,单薄的身体用弯曲的姿态表示它的恭敬。
纸人跪在中年人旁边,它的手心里浮现一行字··祁辞咎看过后望向窗前的年轻人:“他们到了·”·年轻人将红色的铃放在了桌上··纸人在主人的吩咐下准备退下,谁知年轻人却凭空点了一下,小纸人身上一下燃起了火焰。
纸人挣扎两下,火舌舔舐上它的脸,它很快化为了灰烬··一直没甚表情的祁辞咎微微皱起眉头··这是对他的警告··年轻人笑了一下,撑手一跃,跳出了窗外,转眼间消失在茫茫雪山中。
芙市的冬天又冷又潮,天上扣着像是棉被一样厚重的- yin -云,迟迟没有阳光·齐沭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忙,齐遇有些哀怨··他都不知道齐沭在忙什么。
齐遇在被子里窝了一整天,连跑到客厅看电视的心情都没有了·天气太冷,他好不容易把被窝捂得这么暖和··齐沭没有铺地暖,在遇见齐遇之前,他过得几乎没有欲求——除了复仇。
天冷还是天热、舒服还是不舒服对于他而言没有两样··他只是活着··所以第一个冬天,不爱开空调的齐遇遇只能委委屈屈地缩在被子里··孤独、寂寞、还没有男朋友。
齐遇鼓着脸生闷气·他把被子往上一拉,将头也缩了进去·没办法,冻鼻子··齐沭轻轻地推开齐遇的房门,就发现一只深陷在被子里的小妖怪··小妖怪只有长长了还没来得及剪的头发露在外面。
齐沭动作轻柔缓慢地将被子微微拉下,露出小妖怪的脸··他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因为缺氧脸上微微起了红晕··睡了一天了,真能睡··齐沭摸了摸他的发梢,不愿意将他吵醒。
没心没肺的小家伙,一点也不想他··虽然齐沭的动作足够温柔,但是出了被窝变得寒冷的空气还是将齐遇从周公处叫了回来··“你回来啦”因为刚睡醒,声音还有一点哑。
齐遇磨蹭着肩膀将脑袋放在了齐沭的腿上,被他的裤子冰得一哆嗦··齐沭伸手穿过齐遇的脖子,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后脑勺贴着他的裤子,顺势还碰了碰齐遇红扑扑的脸。
睡觉之前齐遇还气鼓鼓地想着齐沭不陪他,但看到齐沭眼下的青黑,齐遇就什么埋怨的话都想不起来了··他仰起头:“今天的呢”·齐沭笑了一下:“买了通榆街你喜欢的奶黄包,待会儿吃了晚饭再吃。”
“不是这个·”齐遇将头摇得像拨浪鼓·看齐沭不开窍,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是这个·”·齐遇向上伸出两只手,示意齐沭将他抱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奶死了··齐沭失笑·今天他出去的早,齐遇当时还没醒,他也就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早安吻·谁知道齐遇每天都记着。
“又不是吃饭·”齐沭笑道,“哪有天天都要亲的·”·话是这么说,还是托着齐遇的脖颈让他坐了起来··“饭不用天天吃。”
齐遇嘟囔道,“但是……”·“我想亲你·”齐遇的声音淹没在唇齿之间,他穿着奶黄色绒绒睡衣的手搭上了齐沭的脖颈。
微微一用力,翻身将齐沭压在了床上,一扬被子将两人笼罩在狭小的空间··光线一暗··鸭绒被蓬松又柔软··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在顷刻间将齐沭陷了进去。
齐沭恍惚地想,鞭笞和杀戮,恶鬼和人心,没有一个能摧折他、动摇他··只有齐遇··又温暖,又甜··就像羽绒被,蓬松、无害·绵软地将人揽进去,却让人迷失。
齐遇起初亲得非常纯情,像是初尝禁果、羞涩温柔的少年·碰一碰就觉得心脏要受不了了··后来却越吻越热情,齐沭都能听见自己唇齿间发出的令人难堪的水声。
他烧红了眼尾,同样激烈地回吻过去··齐遇不用换气,就能将齐沭吻得缺氧··男人却舍不得放开,大脑昏昏沉沉,却还紧紧搂住身上将全部重量都交予他的青年。
被子里的空气炙热又稀薄··狭小、温暖,给予齐沭一种特别的安全感·像是在这一方天地里,没有任何人能够打扰他和齐遇··男人觉得光线突然变亮,发现是齐遇掀开了被子。
他的吼间发出模模糊糊的疑问的声音··像是大型猫科动物打盹晒太阳时发出的呜声··放松、毫无防备,连背脊的肌肉都像是失了力气··齐遇放开了齐沭。
用鼻尖亲昵地在齐沭鼻尖蹭了蹭··“齐沭·”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像是骄傲又像是不好意思·“我觉得你要昏过去了·”·将自己冷静又自持,仿佛无所不能的爱人吻得大脑缺氧,发出迷迷糊糊的可怜的声音。
即使是齐遇,也感到非常高兴呢··随着清冽的空气逐渐吸入肺部,齐沭终于听清了齐遇带着笑意的话语·热流像是岩浆淋在了他的背脊,难堪、害羞——这种本应与他毫无关联的情绪,爬上了齐沭的眼角眉梢。
他本能地伸手遮掩··“齐沭·”齐遇将双手撑在齐沭的头侧,扣住他因为难为情想要挣扎的双腕,流露出少见的强硬,“你在害羞吗”·齐遇的问话太过直白,目光又太过灼热。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小孩··“……”齐沭很快调整了情绪,他直视齐遇的眼睛·撑在他上方的人,额前的碎发有些长了,耷拉下来贴在脸上,时不时会扫到眼睛,让他不舒服地轻轻晃动脑袋。
该给这家伙剪头发了··齐沭不合时宜地想着··“齐沭”感到被忽视的青年不满地唤道,齐沭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
“阿遇,南门上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据说慕斯蛋糕做的很好吃·”他垂下眼睛,想起今天下午约见捉鬼师的时候,听到隔壁女生赞叹一家甜品店,竟被吸引了注意。
他准确地报出了甜品店的名字··“起来吧·”齐沭对青年说,“我给你剪一下头发·”·“然后去约会·”他想到青年蜷缩在被子里睡觉的画面。
小妖怪一个人··于是就有点心疼··这毫无道理,偏心偏得厉害·齐沭对将死之人都难产生怜悯之心,却为一只妖怪一个人呆在家里而感到心中酸软钝痛。
“嗯”齐遇呆呆地看了看窗外,现在已经快六点钟了,冬天天黑的早,此时窗外已经亮起了灯火,“这么晚了也可以约会吗”·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会不会累”他拉着齐沭的手问道··齐沭笑着吻了一下齐遇的手背:“和男朋友约会就不累·”·齐遇没再说话,他咬着嘴唇笑了,像一只小兽一样从床上跳下来,呲溜一下就钻进了卫生间·“那你快来”齐遇找出剪刀,像模像样地将浴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齐沭一手插进青年的发间,两指合拢夹住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剪刀比划着长短,发现自己身前的人僵硬地像一尊石头··他的手向下滑去,摸到了齐遇的耳朵,轻轻揉着,惹得他轻轻颤抖起来。
“你不要玩了”齐遇不满地将抖下去的浴巾重新围到脖子上,像是英勇赴死的展示一般闭上眼睛,“来吧”·看到齐遇的表情,齐沭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植物是不需要修剪枝桠的——除了盆栽。
对于一株植物而言,剪去它们的枝桠,绝对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齐遇变成人太久了,化形纯熟,就连头发都在自然生长,以至于他有时候都会忘记,齐遇是一只妖。
他不由失笑,看来傻气是会传染的,他真是、真是变得和齐遇一样,脑袋短路,成了呆瓜··“好了·”齐沭放下剪刀,听到剪刀与桌面碰撞的声音,齐遇才睁开了一只眯缝着的眼睛。
镜子里的青年也眯缝着眼睛看着他··头发还是有些遮住眼睛··“嗯……”齐遇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瞎吹,“果然更好看了”·他回想起网上看见的哄人公式,具体时间+具体地点+具体动作。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为了表示自己是真的很喜欢齐沭给他剪的头发,齐遇指着右眼上面的刘海说:“我今天早上在客厅喝牛奶的时候还被它戳到了眼睛,现在好多啦”·“这个长短正好一点也不挡眼睛”虽然左边还是有点扎,但是齐遇遇表示坚决不能打击齐沭的自信心·齐沭面无表情地伸手刨了一下齐遇的刘海,将它们拍均匀。
好的,现在不仅是左眼,右眼也被扎到啦·盥洗室里弥漫着诡异的安静··齐遇绞尽脑汁,不知道怎么才能继续夸下去··面无表情的男子喉间发出了一声气音,像是清嗓子,又像是闷笑。
“呆瓜·”齐沭揉了一把齐遇手感良好的头发,“没有剪,你可以自己把它变短·”·作者有话要说:·嘎嘎:我发现齐沭一害羞就会用食物来转移齐遇遇的注意力。
齐沭:咳··这几天电脑都没有碰,但我发现我竟然申了榜【自杀警告】·这章甜不甜甜不甜· · ·第62章 狗子·南门上的甜品店叫做Puppy,店如其名,店内不仅有两只哈士奇,连蛋糕也是小狗形状的。
齐遇点了店内的招牌,巧克力慕斯,算是网红款了——一只巧克力色的沙皮狗··那只白色的看起来也很好吃的样子·齐遇的目光黏在菜单上,但是他不能吃太多,妖怪也是会发胖的。
·尤其是,又宅,又热衷高油高糖的妖怪··令人咬小手绢的是,齐沭这种不喜甜食的人,却是实打实的怎么吃都长不胖的体质,令参惆怅··齐沭的体型一直偏削瘦,虽然他肩宽腿长,但总给人一种温和的、极具欺骗- xing -的病弱感。
但齐遇用摸过的咸参手表示,齐沭有腹肌·当蛋糕端上来的时候,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趴在栗色的丝绒被上,睡得很香··它的眼睛和鼻子间有着可爱的褶皱,让小狗流露出一副有些可怜有些忧愁的表情。
齐遇把盘子转了一圈,发现小狗的每一处都这么可爱,四个小小的爪爪,短短细细的尾巴好像随时会欢快地摆起来,耷拉下来的耳朵,还有鼻子,最可爱的就是鼻子了,圆润的黑色小三角,- shi -漉漉的。
他不忍心吃了就像在吃小狗一样·两只哈士奇毫无危机感地在餐厅里上蹿下跳,有一只甚至从齐遇的背后窜过去,跳上了高高的沙发,吓得坐在那里的姑娘差点打翻了蛋糕。
齐遇不由腹诽,每天都有人在餐厅里吃小狗蛋糕,这俩狗子不怕吗·两只二哈不知道怎么了,嗷呜嗷呜地大叫起来·叫声不断,像是在吵架。
其他人听不懂,但是齐遇却能听个大概·虽然两只狗都不是妖,却很有灵- xing -,更重要的是,齐遇的封印松动后脑子里浮现了很多东西,其中也包括一些兽语。
他不清楚兽语的来源,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但若是齐沭知道,那他一定会明白兽语的来历——只有千百年前的大妖才会如此多的兽语··当时没有妖盟,妖与人的关系比现在恶劣许多,妖的成精方式又各不相同,妖没有统一的语言。
而且,人族的捉鬼师神通大显,古代人口基数又远小于现世,于寻常小妖而言混迹人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大多数的小妖都只会自己的语言,好一点的能懂个两三种,只有大妖才有充足的时间和能力去学习其它语言,悠游于人世与妖界。
【假如我们抓住一只猫,你要把它送给阿海还是苏苏】·齐遇猜苏苏指的是甜点师,她的胸牌上写着紫苏·阿海大概是咖啡师,他们应该是一对年轻夫妇。
【我为什么要抓猫它们会吸引苏苏的注意·】另外一只嗷呜道,【我觉得有个你就已经够了·】·【我是说假如】·【谁抓的你还是我】·【当然是我,是我说的假如】·【我觉得是我我上次吓花花你看到了吧你是想起这个才做的这个假设】·【我】·【我才是】·两只狗因为一个虚无的假设,为了一只存在在假如里的战利品吵了起来,不到三秒钟,两只狗开始你刨我我刨你,上蹿下跳地追逐起来,把整个咖啡厅闹得鸡飞狗跳。
好在两狗还有点营业精神,没往客人身上扑,也没撞翻桌子,顶多也就打翻一下垃圾桶··阿海有些无奈地探出头来:“停下二傻三傻”·这个名字也太随意了吧,齐遇想到,果然两只狗都没有理会阿海,继续打闹。
“苏苏~”阿海用一种类似于撒娇的语调叫到,唤作苏苏的女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裱花用的工具··不用男人解释发生了什么,苏苏就脱下手套拍拍旁边的塑料袋子,塑料袋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就让二傻三傻停止了争吵。
两只狗飞快地跑到甜品店右下角——那一片没有多余的桌子吧台,光溜溜的,只有地上放着两个食盆··哈士奇对塑料袋的声音非常的敏感,已经形成了条件反- she -,只要一听到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准备开饭。
只见苏苏从小冰箱里拿出两盘食物放到两只狗面前··每一盘子上都是一只背脊黑灰,肚皮雪白的小狗,小狗有着蓝色的眼睛,雄赳赳地站着,透着股调皮的神气。
苏苏拿着盘子作出撞击的姿势,两只小狗也像是撕打在了一起··两只二哈已经预感到了什么,纷纷夹起了尾巴·其实也不是预感,这两家伙已经看了很多次了,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二傻呜咽起来:【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别掉尾巴我尾巴最好看了,和二傻那秃毛狗不一样】·【你说谁秃毛】·【谁问说谁】·眼见着两只狗从认怂发展到准备再干一场,齐遇都感觉到了无语。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苏苏轻轻地咳嗽了一下,这声咳嗽就像是停止键一样,两只狗又收起来龇出来的牙··店里的客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熟客都轻声笑了起来,显然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
苏苏数落着两只二哈:“能不能给我省点心”·“你们看那沙发,看那抱枕,都被你们踢下来了”·“还不给那桌的小姐姐道歉。”
二傻听懂了,但是梗着脖子不肯认··三傻却叫了起来,声调比方才的高亢不知道低了多少,像是一个十分有诚意的道歉··但实际上,它在说:【是二傻的错,是二傻的错~】·二傻听了生气极了,愤怒地朝着三傻咆哮。
可惜苏苏听不懂三傻的坏心眼儿,她打了二傻几下:“就你能就你能”·“汪呜汪呜”不是我是三傻·“嗷嗷呜”你冤枉我我生气了我不要理你了·二傻呜呜旺旺地叫着,齐遇听到它的诉苦噗地笑出了声。
齐沭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齐遇清了清嗓子,低声地告诉了齐沭··“总之,三傻好腹黑,二傻被它玩得团团转了”齐遇乐不可支,他拿着金色的小叉子围着小狗儿打转,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太过可爱无从下口·看脸这种事情不仅存在于人类之间,还存在于食物之间,长得好看的食物难道都会活得久一点吗·齐沭看到齐遇纠结的小表情暗自感到好笑,他接过小叉子,轻轻地叉掉了小蛋糕的一只爪子。
齐遇发出可惜的惊叹声,齐沭不为所动,将叉子喂进齐遇的嘴里··小蛋糕带着的凉意几秒种后就随着体温化开,浓郁的巧克力味在唇齿之间流淌··呜,好吃·里面的巧克力豆丰富了口感,齐遇美美地喝了一口热牛奶。
好吃到融化··齐遇想变成原形吃蛋糕,可以把自己整只参埋在蛋糕里,钻在里面吃·哇,那样就太幸福了叭·虽然蛋糕还是那么大,但是变个体型吃就能吃上小半天。
齐遇头一次郁闷地接受变成人类的坏处··有了第一口,接下来的每一口就变得容易了··最后,齐遇非常不忍心地把整个蛋糕吃了进去——就让它们在他的肚子里重聚吧·是夜。
月是冬日里少见的圆··窗外非常安静,天气预报说有寒流来袭,芙市的北风不应如此温柔··齐沭睁开了眼睛··齐遇没有和他睡在一起·因为白天睡太多了,这家伙晚上睡不着,腾地变成人参钻进了土里,说要在外面晒晒月亮。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小妖怪,因为寒冷他的身体几乎全部没入土里,只留下一片蔫不拉几的叶子··说是睡够了,其实转眼就睡得比谁还熟··齐沭布下结界,只身走出房门。
门外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在城市里绝少有这样的颜色·在灯火通明的都市里,天往往是透着暗红的··齐沭一言不发,符纸却在顷刻之间打向了西北和东南两角。
黄符点亮了漆黑一片的空间,映照出两张脸··一张苍老一张年轻··都是熟面孔··年轻的脸方正硬朗,下颌微收,透着点俊俏,表情却是严肃冷漠——·正是在邢南之行中祁门的捉鬼师,谢思毅。
谢思毅闪身躲过杀招,冷笑道:“果然是邪魔入体旁门左道”·符纸诛鬼杀妖却少有伤人的·所有捉鬼师都知道,这有损- yin -德,容易走上邪路,而且现今社会安稳和平,闹出人命来不论是政府还是捉鬼师协会都会出手干预,因而少有捉鬼师敢以身犯险。
齐沭一出手就想致他们于死地,怪不得谢思毅这样讽道··谢思毅还想说些什么,他于祁门之中长大,有着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品- xing -,又身为祁门此任门主,也就是祁辞咎的内门弟子,学了一手镇压妖鬼的手段,否则也不会在车雎之时对身缠鬼息的齐沭动手。
此次见了齐沭,更为确定他是被妖鬼夺了舍··一旁的老者却是一言不发,直接攻向齐沭的面门··这张脸对于齐沭而言,其实更为熟悉·虽然苍老了不少,但还是能和记忆中的人对上号。
祁门的分堂负责人——现在可以说是长老了·自他父亲祁思咎死后,被新任门主任命的胡觑山··作者有话要说:·齐遇遇:大傻是谁·阿海默默地举起了手。
昨天看了看数据,觉得自己是真的凉凉【猛虎落泪】·还好我有小天使的留言支持我继续码字这段时间三次元一直很忙,每天码字的时间都不多,谢谢大家能看下去~·总之,希望自己能越写越甜毕竟天冷了嘛=3=· · ·第63章 夜袭·胡觑山的动作一向干脆利落,十四年前如此,十四年后也依然如此。
他擅长御剑·虽不能像仙侠小说中般描写的那样御剑飞行,但是却能- cao -控法器攻击·隔空御剑使得他在云冀山上成了最受小孩子们欢迎的围观对象··当年在云冀山,齐沭也是其中之一。
胡觑山曾教过年幼的齐沭如何在瞬息之间发动攻击,他虽然不苟言笑,却意外地很有耐心··如今,曾经教导他的老人将攻击的手法用到了他的身上··眼见着银剑将至,齐沭立在原地,连眼睫都未颤动。
剑像是被层层护网拦住,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在他面前不到两寸处停止了·它悬在半空,不住地发出颤抖,黑色的- yin -气缠绕其上,银光像是被黑气所腐蚀,连剑身都起了斑斑黒迹。
“不必留情·”齐沭低声道,他直视着面前的老人,昔日的记忆像是被泡在水里的宣纸,墨迹氤氲,花了画中人的面颊··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胡觑山抬起眼皮,目光有些复杂。
眼前清俊的男人眉目间还能看出几分小时候的影子,年幼时板起脸故作的成熟像是水一样地挥发了,这个孩子已经学会了波澜不惊··若是三魂六魄皆全,若非- yin -气入体,这个孩子本该是祁门数百年未曾出过的新任宗主,被宗门寄予厚望,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捉鬼师一届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现在却像是预言中一样,身上的气息犹如恶鬼··老人轻叹一声可惜,他一辈子谨承师训,痴心御剑之道,以驱除妖鬼为己任,无妻无子,所以对这个孩子关照良多,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要自己下手……·齐沭仅仅是将银剑止住,而没有再主动动手。
胡觑山和他有几分师徒之情,虽不至于将他绊住,但他也应礼让三分——更何况,这银剑飞来的速度,并非杀招··谢思毅却是记得师父下达的任务,在二人僵持之际,他右脚后撤一步再用力一蹬,整个人一跃而起,手中握住琰鬼怵向齐沭袭来。
琰鬼怵就是那把在乃子沟时,被齐沭无意识泄露的鬼息所切断的桃木剑··用宿藤、蚁石和钬铁修补好的琰鬼怵再无纯粹的雷击木所蕴含的天罚之力,但剑身却更为锋利坚硬,桃木斩鬼邪却不沾人血,然此剑寒光毕露,不似从前。
胡觑山很快收敛了心中的不忍,他所- cao -控的银剑剑身发出嗡鸣,两剑齐发,若是从前,齐沭可能还要费一番功夫,可如今他体内涌动的鬼息,怕是可以与勾狁平分秋色了。
想到这里,齐沭体内的鬼息开始躁动起来,他的手不自觉地加大力道·随着嘭的一声,只见谢思毅狠狠向后撞去,一柄断裂的剑尖将他的领口从侧面穿过,斜贴着他的脖颈将他钉在了墙上。
“思毅别动”·“别动·”·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声线和语调却天差地别··前者声音苍老,紧张而愤怒,后者却平淡至极。
谢思毅僵着脖颈一动也不敢动·他已经感觉到有血从皮肤中渗出来,越来越快··老者在瞬息之间已经来到他身边,将他的颈部按住,又将止血丹给他服下。
胡觑山叹了一口气,颈部有动脉,一旦冲开后果不堪设想·所幸齐沭……··谢思毅却铁青着脸看着钉在墙上的琰鬼怵··再也不能修好了。
这柄陪伴他多年的剑··他入祁门入的晚,又是外姓之人,却成为了师父的内门弟子,很多人不服气,自他一进山就被师兄们压着打、也被一些更早进山却仍是外门弟子的孩子变化花样地排挤欺负。
即使不敌,每一次切磋他也绝不怯战·师父说他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便将琰鬼怵赠予了他··从毫无招架之力变得游刃有余,他刻苦修行十数载,这柄剑成为了他的支柱。
他的汗水、血水和无力的泪水,将琰鬼怵洗刷得如此干净··他无暇理会脖颈上的疼痛,嘴唇微微颤抖地吐出几个字:“妖怪……”·“你是勾狁……”·他的声音低若蚊吟,话语中所含的惊惧让齐沭的眼睛渐渐变深。
又是勾狁··这样的指控从幼年时就断断续续地听到过几次··他的出生伤了母亲的元气,在他未出襁褓之时母亲就撒手人寰·父亲从未因此责怪过他,但自他懂事起却隐隐能感觉到长老们看他的眼神中藏着一些东西。
并非厌恶··更谈不上憎恨··只是远远地、一言不发地看着··从木质雕梁屋檐下,从插着寒梅的案几前·那样晦暗的眼神一度让齐沭感觉到一些愤怒以及不安。
他知道自己和别的弟子不一样··父亲从来不教予他任何法术,除了基础的文化课程,他也不能去祁门中的学堂听课·即使站在窗沿外、爬到楼顶上,也会被巡逻的师叔们抱下来。
父亲的解释是他体弱不能修习此中之道,于是年幼的齐沭以为长老们是在失望——父亲身为祁门门主,德高望重,修为深厚,母亲也是琉山高徒,而他却无法修习驱鬼术。
齐沭因此更加努力·他将藏书阁内能够着的书翻了个遍,山上虽然早就通了电,但祁门管教森严,十点后便熄了灯··入了夜的云冀山,与现代世界格格不入,既无灯红酒绿,也没有鼎沸人声。
他没有下过山,没有见过电视,更别说手机和电脑了··所以他只能摸清巡逻的时间,在此间隙里溜出房间,借着门廊前的一点光阅读··像祁门这样的门派,藏书众多,关于捉鬼术的记录也不少,但他能去的楼层、能偷偷带出来的书却是粗浅的、碎片化的杂记。
修习之术是一个门派的至宝,从感知- yin -阳二气,再到黄符法器的使用,都是通过口口相传的··同时,有课本和口诀还远远不够,因为迈入捉鬼师的门槛,就是接触- yin -阳,对于三魂六魄还未成熟的孩童而言,感知- yin -阳的过程需要一位老师来保驾护航。
否则在此过程中,一旦有什么闪失,孩童很容易“丢魂”··齐沭的天资实在卓绝,仅凭着自己在书上学来的东西,竟模模糊糊地感知了- yin -阳··他开始学习画符,书上的符咒不多,有些只放了部分,而有些又仅讲笔顺。
他在一篇游记里夹着的一张纸中,见到了一副较为完整的符咒,应该是哪位师叔遗落的练习之作··因为不上学堂无法获得黄纸、又怕写在纸上被父亲发现,他就在沙子中比划。
符咒繁复曲折,他不知从何落笔描摹·他蹲在地上,换了无数切入点,一次次画成擦去,直至能一笔落成··彼时他尚且不知,祁门弟子在学堂中所画不过是唤火、引水,这样最为基础的符咒。
说是唤火、引水,其实学成之后也仅仅能将符纸引燃或者洇- shi -罢了——即使这样,他们中的有些人也终其一生不能达到,是以学堂中年龄跨度极大,下至七岁,上至三十。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而这张却是引雷符··他终于有机会得到了一张黄符,没有朱砂,他就用山上采来薯蓁合了鸡血·鸡血好找,趁着厨房的大娘不在就可以拿到。
符画成了··他捧着符纸一路狂奔到了父亲的书房前··“爹”他叫道,献宝一样将符纸放在了父亲的案几前,“我可以学法术了”·“你看”·谁知一向宽和的父亲勃然大怒:“谁教你的”·语气中的愤怒与震惊像是鞭子一样抽中了齐沭的脸。
他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房门的··“恕儿已经感知- yin -阳了·”他夜里想去找父亲问清楚,但还没到书房就听到了父亲的声音,疲惫而痛心的叹气声让他远远地停了下来。
然后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他三魂六魄均在却不全,偏偏天赋异禀·”·“如卦象所显,恶鬼勾狁将在他身上醒来·”·“这个孩子……留不得了。”
他的脑子嗡地响了·接下来父亲与老人发生的争吵,他都听不见了··他只记得几个字,勾狁的容器··勾狁是谁呢·是所有要迈入捉鬼师一界的人都知道的恶鬼。
传言中,瑜邩之变因他而起,为镇压恶鬼勾狁,当时的捉鬼师十不存一,许多功法传承断绝皆于此时··勾狁的容器是什么意思齐沭伸手摸上自己的脸。
这个未长成的身体里存在的灵魂,也就是他,是虚假的存在·他终于懂得了长老们看他复杂的眼神··——看一个还未长成的祸害··那、那父亲是怎样看他的呢·他不是祸害,不是勾狁啊·他屏住呼吸,乞求能听见父亲的声音。
“祁思咎”苍老的声音中饱含着愤怒,“勾狁苏醒后天下必将生灵涂炭”·“你岂能为一己之私……”·“祁门的宗旨是什么你忘了吗”·“苍生为己任。”
祁思咎艰难地说道,“可是……”·“琉山的预言几时出过错”老人又问道,“而且是丛雪……”·房内顿时一片寂静,再无人声。
丛雪是齐沭母亲的闺名··他与同伴闲聊时也听过琉山之名,琉山之人一生只能卜三卦,从未出错·只是卜卦折寿损德,因而一卦难求··他记忆里没有母亲的影子。
也曾问过父亲,父亲只说她身体不好··原来··原来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而是为了卜卦遭到了反噬··为了他··作者有话要说:·齐沭沭小时候过得不好。
是个小可怜·· · ·第64章 狼·他不想再听下去了··已经害死了母亲,不能让父亲也……·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安静地等待着父亲的裁决。
然而没有··他的父亲奔波数月,得以从琉山的虚寄道人处求得一解,又将祁门四位隐世的长老请了回来——种下戮邪··自此,父亲对于捉鬼一术不再忌讳,耐心地教导他,藏书阁的图书也不再对他设限。
只是从长老们充满厚望的眼神中,他还是能捕捉到一闪而逝的担忧和恐惧··他在他们眼里,依然是勾狁的容器··他冷笑一下,不知道是在嘲讽他们还是嘲讽自己。
虽然这个容器现在被戮邪钉了进去,但还是危险,不如死亡来得让人放心··再然后,勾狁真的出现了……·“齐沭”熟悉的声音唤醒他的神智,他发现自己的手正扣住谢思毅的咽喉。
谢思毅愈合的伤口又开始出血,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染红了他灰色睡衣的袖口··而他扭曲缺氧的面容开始发紫·就在他的手上··胡觑山躺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他的左臂也钉着一把银剑。
而发出声音的人穿着暖黄色的绒衣正站在卧室门口··齐沭感觉到袖口的- shi -意·血已经凉了下来,但却像是火舌一样舔上了他的手臂··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被齐遇发现了··齐沭僵在了原地,他的手指渐渐失了力气,像是冻了很久突然放进热水里,被他扣在墙上的谢思毅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呛喘··齐遇大步上前,只手撕裂了结界。
黑暗褪去,- yin -暗的幕布消失了,客厅终于显现出原本的模样··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坐着一个大白鸭抱枕,茶几上放着零食盒,里面装着沾着糖霜的毛毛虫形状的软糖以及话梅味的糖果,垃圾桶里还有齐遇咯吱了一晚上的开心果壳。
齐遇上前握住齐沭颤抖的手,将他挡在身后,望向地上的两人,表情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愤怒:“你们为什么在我家”·二人自然无瑕回答,齐遇右手一挥:“出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随着齐遇的动作,胡觑山和谢思毅周围的空气开始波动,两人僵硬的面孔还来不及浮现惊恐的表情,就转瞬之间消失得无隐无踪。
只在客厅的墙壁上留下了深深的剑痕··以及齐沭袖子上的血··室内只留下两个人缓慢的呼吸声··齐遇一言不发地松开齐沭的手,齐沭沾满鲜血的手指微微弹动两下,却不敢触碰暖黄色的绒衣,他矗立在原地,颈子也像是僵硬了。
血液干涸后带着某种难言的黏度,让他手背上的皮肤变得紧绷··被阿遇发现了··他的吼间涌出一点铁锈味,他咬着嘴唇将血液咽了下去··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他要离开了。
不能让他走··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台卡壳的放映机,齐遇转身离开的画面定格凝固在幕布上·他身上穿着他和他一起买的灰色卫衣,侧脸在光的照- she -下显得纤毫毕现。
纯净的眼睛里有着不舍和依恋,甚至还有怜悯——对他的怜悯,对一个恶人的怜悯——但更多的是决绝··不·他的心脏骤缩,仿佛失去了泵的功能,齐沭感觉到体内凝滞的血液。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要留下他·他至始至终都站在孤岛上,为了靠近齐遇,他背上了蜡烛和羽毛制成的羽翼·飞得太低,恶意如海水般沾- shi -他的羽翼;飞得太高,太阳就将他的伪装剥去。
现在,他的蜡烛化了··羽翼解体··齐沭狠狠地闭上眼睛·血色如潮涌上了他的眼睛··他要抱着太阳死亡··一双手触碰到他的咽喉。
“齐沭”齐遇的手被齐沭钳住,不由发出声音··齐沭看见齐遇修长的手指上被自己带上了干涸的血渍,他像是触电般松开了手。
齐遇的手继续在他颈间奋斗,终于解开了扣子··“你的洗了还没有干,先穿我的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齐沭浅灰色的睡衣剥下。
“抬一抬手·”他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将齐沭的右手举起,终于将被血液浸- shi -的袖子给脱去了··“顺序好像错了”齐遇一拍脑门,应该先洗手再穿新睡衣的,不然一会儿又弄脏了。
但他又不想齐沭再披上弄脏的衣服,只好将他拥在怀里揽着去了浴室··浴室的风暖一开,瞬间暖和了许多,齐遇想着既然来了浴室就一道洗了吧·他又去脱齐沭的裤子,一直没有反应的齐沭终于压住了他的手。
“我自己来·”他哑声道··齐遇点点头就拐到里面打开了喷头··现在的场景像是回到了几个月前,当时的他傻乎乎地一头闯入了浴室,看见了……·嗯,反正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齐遇突然意识到齐沭刚才制止他是为什么··他猛地转身,对上了齐沭的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深沉与温柔,疯狂与克制··齐遇从来不知道人的眼睛可以在一瞬间传达出如此复杂的情绪。
他一时也愣在了原地··男人收回了视线,沉默地接过了喷头··一时无话··血液被水流稀释,但依然能在白色的地板上看到浅褐色的痕迹·很快,痕迹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了。
齐遇的嗅觉一向敏锐,他还是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但他的注意力被眼前的身躯吸引了··他亲吻过的嘴唇,挽过的手臂··他咬过的耳朵,摸过的腹肌。
他枕过的大腿,玩过膝跳反应的膝盖··嗯,还有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兄弟··明明都是熟悉的部分,却不知道为什么让他脸红起来·大概是、大概是人类写的小说,他想,让他知道了还有更亲密更缠绵的部分。
而这一部分,需要他和陌生的……熟悉起来··不过,这让他不太好意思··但、但是,他们是男男朋友啊·“呃……”·“阿遇……”·两人同时发声,齐遇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被这一撞车吓得缩了回去。
他站在贴近墙壁的位置,抿着嘴唇,不再言语··浴室里一时都沉默了下来··是齐沭先开的口··“我没……”我没想杀人。
这样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齐沭低垂着眼睛,地板上已经没有血迹了,然而手上的皮肤却依然紧绷着··当时的他在想什么·齐沭的眼前闪过谢思毅青紫狰狞的脸。
话便说不出口了··齐遇的表现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加的不安··他发现了自己的真面目了吗·会害怕吗·能不能接受,或者说,这是他一贯的善良与仁慈——即使对一个恶人,也能抱有善意。
烈火吐着蛇信烧灼他的灵魂··他想到了自幼听到的预言,如果这个身体真的是勾狁的容器呢·鬼息是如此契合,在他的血肉里扎根··而他的心思、而他的心思……·就连勾狁都比他坦诚。
他此刻的神色令齐遇的心猛地一抽··不顾还开着的水流,齐遇上前将齐沭抱住··“你在想什么”齐遇低声地问,“我不喜欢你这样的表情。”
“我看了好难过·”热水打- shi -了他的头发,流进了眼睛里,他不适地眨动着,手却越抱越紧··“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他继续说,语气掺杂着愤怒的情绪。
毫无疑问,齐遇是看见了的,不仅看见了齐沭沾满鲜血的手,还将二人转移了空间,不知道扔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只是他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齐沭默然半晌。
“你……”齐沭的声音淹没在水声淅沥中,“我差点杀了他·”·他的嗓音哽塞喑哑,听得齐遇心脏抽疼··“大半夜的不请自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齐遇骂道,“这是私闯民宅”·来人间半年,他看了许多,经历了许多。
当然也知道人的好与坏没有明显的界限··一个杀人犯也许是个好父亲,一个恶鬼可能是生前被负的热心人··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好与坏本来就是一个主观的东西。
而人,总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来定义好坏的··他也不能免俗··带他喝汽水吃火锅的是齐沭,夜里给他盖被子的是齐沭,在车雎村庄里遇鬼害怕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是齐沭,在‘巴瑕’号甲板上能为他付出生命的也是齐沭。
——他所有来到人世后所尝的酸甜苦辣都和这个叫齐沭的男人密不可分··如果没有遇见他··齐遇的眼睫扑闪两下··那他会从红绳中逃脱,然后再回到长行山的土窝窝里。
也许会后怕一阵,觉得人真是太可怕了··渐渐地,他就会把山下的事情淡忘,在秋天吃完蜂蜜后就钻到土里,直到山上的大雪再一次将他覆没··一年又一年。
一场雪又一场雪··他就在方寸之地里,悄无声息地生长··齐遇的眼前浮现出长行山上纷纷扬扬洒落的大雪,他看到干枯的树枝变成银色,再在某一刻咔地断落……·好寂寞。
齐遇收紧双臂,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有些僵硬的男人:“齐沭,在我眼里,你最好了·”·“我·”他指指自己,“遇见你·”·“是最好的事情了”·他笑了起来,将鼻子抵上了齐沭的鼻尖,亲昵地磨蹭。
他很爱做这个动作,不像亲吻那样缠绵悱恻,但是可以一直看见齐沭的表情··齐遇很早就知道了,齐沭是受不了他撒娇的··果然,齐沭就像是积雪遇上了春水般融化了。
他的肩膀开始放松,齐遇喜欢他这样有些弱势的、依赖的动作·他将手臂收得更紧,暖黄色的绒衣已经完全被热水浸- shi -了,贴在他的皮肤上有些重,就像猫被打- shi -了毛般不舒服。
但是他不想放开··齐沭听着齐遇的话,微微舒展了眉眼··祁不是他想要的姓氏,可下山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有相同读音的齐姓·他厌恶祁门,但是又不能将它留在他身上的烙印完全祛除。
齐字就像是一块纱布,遮住他流脓的伤疤·却也在时刻提醒着他,他的身上背负着来自同源的血海深仇··然而,然而··所憎之齐和偶然之遇··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了。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齐沭的身上被齐遇裹了自己的米色新睡衣,齐遇自己则是穿着大T恤··灯已经灭了许久··但谁也没睡着··齐遇像一只毛毛虫一样从自己的被窝里拱动到齐沭的怀里。
齐沭顺势将他抱住,又将羽绒被往他身下掖了掖··大冬天里,齐遇的手暖乎乎的,他将齐沭的右手握住··刚才在洗澡的时候,齐遇就发现齐沭的右手不自觉地痉挛着,于是他以这样的方式来告诉他,别害怕。
齐沭看向怀中人的发顶,他将下巴搁在他的头上·齐遇柔软的头发让他的下颌发痒··柔软的妖怪不知道,他怕的不是伤人,不是鲜血,甚至心里也全无愧疚之情。
在好心的前来安慰的羔羊面前,狼隐藏着自己的野心与执念,将划破的皮毛露在了外面··“阿遇·”狼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卧在草地上,发出呜呜的痛叫,“你会离开我吗”·“你怎么会这么想”羊羔困惑地偏头,将幼嫩的舌头触碰到了狼的伤口,温柔地抚慰,“我不会离开你。”
狡黠的狼骗取了一个承诺··作者有话要说:·紧赶慢赶完成了瘫一会儿·狼【深情隐忍】:我等我的小羊。
嘎嘎【猛地抬头】:羊什么羊烤全羊·羊:咩咩咩都要吃我· · ·第65章 胆小鬼·“要走”齐遇缩在沙发上,看到忙碌的齐沭发出疑惑的声音。
“嗯·”齐沭将必要的衣物放进行李箱,“祁门已经找到了我们·”·齐遇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趿拉着灰色毛拖磨蹭着上前,他握住行李箱里他很喜欢的睡眠袜,犹豫道:“可是、可是我可以将他们赶跑……”·年轻的妖怪早已爱上了现在的居处,零食箱里还有两板果冻和一大袋虾片没有吃完,窗外种着陪他晒太阳的米兰和生石花,花坛里还埋下了碧光环的种子。
他还等着来年土里长出一个个小兔子脑袋··这是他的家··没有人想要离开自己的家··可是……·齐遇闷闷不乐地将拿出来的睡眠袜又放了进去,可是,如果齐沭不再的话,这里就不是他的家了。
·齐沭看着身旁垂头丧气的妖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温声道:“你在想什么我们还会回来的·”·“只是,都让人找到自己家里来了。”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冷意,“我们也得表示一下·”·这么多年,齐沭最大的目标一直是找到勾狁,然后杀了他··勾狁才是这一切的源头。
父亲的死亡,他体内的鬼息,还有……·他的眼前浮现零散的画面·红色的灯火·沾血的匕首·倒在地上的……·人··一切画面光怪陆离,模糊不清。
而祁辞咎的追杀以及长老的目光,带给他的更多的不是仇恨·儿时的齐沭尚会感到不甘和背叛,年长后却只觉得有些讽刺··人总是这样··趋利避害。
抱团·对异类感到恐惧··年幼的齐沭所展现的天赋越高,就越让他们感到警惕和威胁——这样的躯体,若有一天被勾狁夺取,会怎么样·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他在祁门之人的眼中,从来都不是作为一个人而活着。
是一个容器,一个隐患,一颗还没有发芽的恶果··然而这次,祁门过界了··齐遇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只是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嗯。”
齐沭应声··“我们去哪儿找祁呢”·齐沭将箱子合上,低声吐出三个字:“云冀山·”·云冀山坐落在北方连绵不绝的鹤行山脉之间,地势险要且交通不便,周围没有繁华的城市,连大一点的县城都没有。
只在南面的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在齐沭的记忆里,似乎北面也有个小村庄,但因为毗邻悬崖,人口都在十来年前迁走了··齐沭二人来到了南面的谷渠镇。
谷渠镇不大,且四面环山,只有一条道路可以通往县城··不过山里东西多,每个月来往的收购皮毛等货物的商人零零散散也有几个·两人都乔装打扮了一番,齐遇裹着厚厚的皮子,戴个当地的大帽子挡风。
他只带了羽绒服,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要冻死了·以前他还埋在长行山的土窝窝里时,从来没有觉得冬天这么冷过·这大概归功于长行山越来越厚的雪就像是一床大被子,以及人参是一种耐寒的植物。
但是人的身体脆弱多了··“齐、齐沭……”他嘴皮子都冻得不利索了,打颤的牙齿差点咬到了舌头,“这里也太冷了”·齐沭将他的围巾理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嘴巴。
“山上还要冷些,待会儿再多穿点·”阔别多年的寒风带着云冀山的雪呼啸而至,齐沭拉着齐遇走近当地的一家小旅馆··说是小旅馆,其实就是一户人家将自家院子改造了,隔了几间大房子。
因为谷渠镇位置偏远,集中供暖多有不便,于是当地人家都是烧土炕的··一进屋,温暖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没多久就将齐遇的脸热红了·他忙不迭一层一层像扒洋葱一样脱去自己的衣服,只留一件衬衫。
“啊~”他扑在大炕上,“齐沭,你以前住的地方也是这样吗”·齐沭笑了一下,祁门崇尚清修,认为温暖舒适的环境会消磨一个人的意志和敏锐度,只有摒弃物欲才能更好地感知- yin -阳、修行术法。
故而祁山的屋子里是没有炕的,更不说什么暖气了·当然,祁门也没有苛刻弟子,每个冬天他们都是可以去领碳的··只是年幼的弟子慢慢学会了唤火,没有天赋的也逐渐下山离去。
领碳的没有几个人··齐沭对冬天的记忆就是- shi -冷又宽大的棉被,像是浸了水般死死压在胸口,让他感觉到窒息·年幼的他侧头看见窗外挂着的灯笼,仿佛那一点火星能带给他热度。
在来的时候齐沭已经三言两语给齐遇说了自己和祁门的关系,齐遇知道了他的二叔就是祁门的现任掌门,也大概知道他做了什么··齐遇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想法,就是打祁辞咎一顿,不准他再纠缠他们,然后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站在他身旁的男子却不是这样想的··齐沭将齐遇脱下来的外套围巾一一挂好,他静默无言地看着趴在大炕上的青年,他本可以将齐遇留在家中,自己前来处理此事。
但是··但是,他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让齐遇知道他··狼骗取了承诺后并未觉得满足··如果羔羊能够同情自己皮毛上血腥的伤口,那有没有一丝可能,它也能够忍受狼的心。
他垂下眼睫··仿佛站在地狱与天堂的交界处,他到此刻仍然犹豫不决··他像是疯狂的赌徒,握着最后的筹码站在台前··不赌,他便无法坦诚地拥抱爱人。
赌了,则有可能永远地失去他··他开始憎恨夜里出现的那两个人,如果不是他们突然夜袭,齐遇便不会看到那一幕··也不会将染血的衣服温柔地从他身上褪下。
指尖不会划过他的咽喉,也不会拥抱他··让他如此留恋另一个人的体温··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剖开自己的心脏,如果脏血流去便好了·他乞求一个人——他的爱人——爱他。
不是温柔的皮囊也不是强大的表象·只是他··他是罪人,是血池针山中挣扎的犍陀多,他握紧幽暗之中银色的蛛丝,祈求佛祖的怜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造物亦无情。
可是他的佛祖,却是温暖的、明亮的··他为了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而饱受煎熬·这种将心肺灼烧烹煮的痛苦甚至让他对齐遇产生了怨怼··都是因为这个人。
如果他只看见自己就好了··他为自己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念头而感到心惊··他握紧手中的围巾,围巾暖融融,血液的流动让冻僵的手指感觉到灼热和麻痒。
齐遇跪在床上将被子铺开,被子上是极为喜庆的红色大牡丹,齐遇扭过头来对齐沭说:“据说这种图案的被子家家户户都有呢”·这种被套可以说的上是土气,但是映在深红被面上的修长如白玉般的手指,却显现出一种难言的、残酷的美感。
天渐渐黑了,屋子里挂着的只有一个光溜溜的大灯泡,灯泡用了许久了,灯丝细的像是蜘蛛丝,灯泡上附着着钨丝气化后凝结的黑色,发着昏黄的光··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齐沭心想··如果羔羊感到害怕想要逃跑,他就要折断他的羽翼··将他禁锢起来,藏在深山里··小屋里还是会种上他喜欢的碧光环和米兰,也会堆满他喜欢的食物。
在有阳光的日子里他会抱着他出来晒太阳·山里的秋天,树上会结果,他就带他去采摘··如果不喜欢冬天里的雪,他们就去南方的岛上··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芒果和椰子、龙虾与螃蟹。
所有他喜欢的,他都会给他··他会对他好··他眯起眼睛,被所构想出来的画面所打动··“快躺过来,这里好暖和”齐遇将被子一抖就钻了进去。
炕上的被子不厚,不然该热得睡不着了·躺在上面感觉到背脊的热度,煨得人骨头酸软,直教人想闭着眼睛就这么睡过去··齐沭这才回过神来··他的目光在空中游离了片刻,最后聚焦到齐遇的笑容上。
刺骨的冰水泼进了他的脑海··将幻想出来的画面冲得粉碎··——画面中的齐遇·画面中被锁在床上的人·没有笑容·他感到背脊发凉,冷汗瞬间在他的额头上凝结。
他在想什么·他竟然想要打断齐遇的腿··齐沭发现自己的情绪变得难以控制,恶念和欲望像是被加入了催化剂··又或者说,本来的他就是这样。
藏在温柔皮囊下的就是这样一个肮脏的腐臭的灵魂··“你在担心吗”齐遇发现齐沭的表情有些不对,他爬起来握住他的手,将他缓缓引到面前。
让一个人面对加害过自己的亲人,一定很难过吧··齐遇想着,张开双臂将齐沭抱住,把他的头压在自己的胸膛·他把下巴搁在齐沭的头顶,温柔地说道:“没关系,你有我啊”·“我又聪明又好看。”
“还会做家务”·“连小区里的鳌拜都说我长得好·”鳌拜是小区里一只长毛猫,支棱着的颈猫像是鳌拜一样,所以齐遇给它取了这么个名字。
“还说我的小黄鱼比它前主人做的还好吃”·“我一个顶他们三个”齐遇的手像只小蜘蛛,爬到齐沭的头发上作威作福,“所以你别难过你有我就好了啊”·齐沭回抱住他。
眼神幽暗,在齐遇看不见的地方··“我有你就好了·”他低声回答··齐沭轻轻阖上眼睛,笑容苦涩··作者有话要说:·咔咔咔小盆友太可爱了叭,萌得我都不敢逛淘宝了哈哈哈·齐遇【抱着牡丹花大被子】:乡村爱情篇·嘎嘎【流眼泪】:北方是不是供暖了我要哭了,南方人冷死在被窝里· · ·第66章 原因·雪在夜里停了。
大风将云层刮走,月像是一把弯刀悬在远山之上,像是要将山峰削去··一道人影踏在雪上,雪很深了,凸起的岩石被覆盖在雪下形成一个个白色的雪堆·惨白的月光倒映在雪上,仿佛将黑夜割裂。
雪上的痕迹却很轻·这道身影仿佛是幻觉,这只是一个古老的、在雪山上凄凉死去的魂魄··山上的树逐渐茂密,苍劲的松树托着雪,像是沉默的武士安静地守护着黑暗中的云冀山,也注视着熟悉又陌生的来客。
再穿过这片林子就是祁门了··为了不让普通人寻找或者误入祁门,这片树林中树木的排布及石头的摆放非常考究,若是无祁门之人带领几乎是无法入内的,只会被引导到来时的大路上。
而且林间采光不好,又无甚野兽,就连猎人也鲜少踏足··但这道人影却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最后的月光像是挽留般贴在他的脸上,照出一张俊美清冷的脸。
正是齐沭··书房内灯还燃着··即使现在电器已经非常普及了,这间屋子仍保持着几百年前的样子,没有吊灯,没有电视,没有任何现代的气息··榉木书桌上的宝塔纹如山峦重叠,因为木材的老龄而略带赤色,在灯火的映照下犹如有血在缓缓流动,柱子上的漆已经斑驳了,梁上的镂空雕的兰花也残缺了叶片。
消瘦的中年男子端正地坐在书桌前··他的手指握着一卷书,这是一本残本,讲的是御剑飞行,在末法时代已经没有什么学习价值了,只能作为消遣的读物··然而为了这样一本残卷,他找了许久,一直到西川才在一户没落的捉鬼师世家中找到。
虽然找到的时候,这本书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用途··时隔多年,他又翻出了这本残卷··灯火跳动了一下,梁上的睚眦似乎眨了眨眼··中年男子像是被火光惊醒,他用另一只手慢慢地拂去书本上的灰尘。
终究没有翻开··他将书本凑近燃着的灯··残卷在空中被火焰吞噬·男人长呼一口气,说不上是放松还是疲惫,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残卷一起消失了。
世事无常··他轻叹道··火焰熄灭了,室内又恢复了原先的昏暗·一灯如豆,在这种木质老屋里似乎燃烧着时光,有种特殊的、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哒的一声·像是夜风吹动,门在门框里轻轻碰撞的声音·冬夜里,他经常听见这样的声音·毕竟木屋已经很老了,老房子总有这样的声音,吱吱呀呀的,像是不甘的抗议又像是软弱的□□。
端坐着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消瘦的双颊,严苛与肃然爬在了他的每一根皱纹里·鼻梁像山一样隆起在这片并不肥沃的土地··而来人身形颀长,面色如同巍峨山尖上未曾化过的雪。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来人和端坐在案前的中年男子有三分相似·他们都有同样高耸的、挺直的鼻梁··只是岁月将这种相似蹭花了··谁都没有说话。
云冀山上又开始下雪了·山上风大,一朵云来就是一种天气··雪夹杂在风里从敞开着的门挤进来,一半落在了青年的脊背上,一半进的更深,飘落在地面。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还有些飘到了中年男子的脸上··很轻··但是化开的时候却是让人激灵的寒冷··中年男子收回了怔愣的目光。
一刹那间,他仿佛看见了二三十年前,永远雅正、永远温和的大哥··然而他知道不可能··面前的青年有着他极为熟悉的脸··其实不该如此熟悉,他也有十四年没有见过这张脸了。
更何况,那时的青年还没长开,不过十来岁的年纪,脸颊还有着介于儿童与少年之间特有的稚气与圆润··但这张脸常常出现在他眼前··在梦里··或者午夜醒来的黑暗中。
说不上愧疚、后悔又或者是恐惧··只是会想起··仅此而已··他并没有什么过错·祁辞咎垂眸··他既不是持刀者,也并非谋划者。
风雪的凉意在肺部四处钻营,中年男子轻咳了一声,没想到带出一连串无法止住的咳嗽声··半晌他平顺了呼吸说道:“你不该回来·”·青年默不作声地站着,窗外的雪铺天盖地,那一弯锋利的月也被埋葬在层层大雪里。
和那一夜很像·他的眼神飘向窗外··“你回来报仇”祁辞咎问道,声音少见的耐心和温和··“你该知道,让你活到这么大,已经是祁门的慈悲了。”
他的话没有错·在有了预言后,祁门中的长老有一半以上都默认了齐沭的死亡··婴儿总是脆弱的·风寒发烧、错食食物就能要了他的命··若非祁思咎和沈丛雪的竭力保护,齐沭定是活不过周岁的。
而之后祁门在他身上花费的天材地宝,且不提宗门至宝戮邪,单说为了祛除- yin -气的丹药,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齐沭其实不恨祁门·即使后来祁门的追杀以及十几年隐姓埋名的生活都没有让他对祁门产生报复的念头。
他厌恶这个地方,厌恶这里的人,但是谈不上恨·它做的不过是想要索回它曾给予的··他的仇人只有勾狁··齐沭右手卷起- yin -气将门窗关上。
雪越来越大了,不能将衣服打- shi -·他还要回去··想到在旅馆里熟睡的人,齐沭终于开了口:“不要再来打扰我·”·“我无意祁门之主。”
他直视着中年男人的眼睛,“在击杀勾狁之后,我会将戮邪还回·”·他对身体中的这柄令众人敬畏垂涎的剑毫无留恋之情·本是祁门宗宝,他又不再是祁门之人,还了也便还了。
祁思咎用一种深沉的目光凝视着齐沭,齐沭已经将肩上的雪拂去,准备走了··就在齐沭已经转身推开门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道叹息:“恕儿,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这么恨勾狁。”
为什么恨勾狁·因为他是他的容器·因为勾狁曾经- cao -控过他·因为这个预言害得他家破人亡·等等。
- cao -控过他……·家破人亡……·他的母亲是因为预言反噬而亡··但他的父亲呢·他的脑海中从来没有关于父亲如何死亡的记忆。
他像是闯入了封锁多年的地下室,铺天盖地的灰尘让他不能呼吸,齐沭闭上眼睛,尘封的画面开始渐渐浮现··十四年前他为什么出现在大雪里·祠堂。
双手上的血··碰倒的蜡烛··倒在地上的有谁·穿着青色袍子的是祁门的内门弟子、祁门的旁支,叫……·叫祁欢。
他为什么在·因为他们两人打了起来,两人都在罚跪··还有谁·脑海中开始勾勒出一双靴子··黑色的靴子。
再上面是白色的衣摆··很简单的样式,微微泛黄,虽然毫无破损,虽然主人很爱惜,但是依然能看出使用的痕迹,这是一件很旧的衣服了,因为泛黄所以上面的图案变得更加明显——用银色的丝线绣着的乱七八糟的、不知所云的图案。
但齐沭知道··那一团乱七八糟的线绣的是雪··丛雪··他母亲的名字··丛雪已经过世多年了,而会穿这个的只有一个人··也就是他的父亲——祁思咎。
他的胸膛插着一把匕首·血在白衣上像是盛放在刀剑上的玫瑰··男人将他的眼睛挡住了··“恕儿,忘了这一切·”男人的声音好温和,一如既往的醇厚,声线没有一丝颤抖,但齐沭知道他很痛,“不是你的错。”
齐沭的眼睛越来越沉··他感觉有人将他抱起··是……·是父亲吗·可耳边没有心跳声··他听见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摔了下来,然后是哔哔啵啵的火焰声。
再然后,他就什么也听不见了··齐沭抓在木门上的手越来越紧,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终于,木门碎裂了··尖锐的木屑扎进齐沭的手掌里,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他目光向下,看见了自己满是鲜血的手··这双手,沾过多少人的血呢·谢思毅·胡觑山·祁欢·还有……·他的父亲。
他想起来了··勾狁一共附过两次身··第一次,被戮邪驱赶了··第二次,就是在祠堂里·借着他和祁欢打架的时候,附在了他身上··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然后杀死了祁欢,也将匕首送进了父亲的胸膛。
齐沭像是一个旁观者,远远地看着记忆中的画面··看着自己的躯壳举着匕首插进祁欢的咽喉,拔出的时候,血像是点燃的礼花,溅到了暗沉的房梁上,仿佛刷了红漆。
插进父亲胸膛的时候,他无甚防备·记忆里坚硬宽阔的胸膛,却被匕首轻而易举地捅了进去··他甚至知道改变匕首的角度躲开肋骨,如此娴熟··然后年幼的齐沭清醒过来。
恐惧、惊慌、痛苦··齐沭闭上了眼睛··因为父亲的法术以及潜意识的恐惧懦弱,他的记忆出现了混乱·他一直以为,沾满血的双手是第一次附身时出现的画面。
他猜到了他杀了人··但是杀的谁,在哪杀的,却是毫无印象·他以为是因为附身时记忆有残缺··原来……·原来·齐沭的胸膛开始震颤,喉咙间挤出沙哑骇人的笑声。
他为什么恨勾狁因为杀父之仇·他为什么恨自己因为杀父之仇·勾狁俯身之时要抓住人的恶念。
若非他与祁欢发生争执,进而动武,勾狁无法趁虚而入··他不是无辜的,他也是凶手··血雾涌上了齐沭的眼睛,整间屋子也蒙上了一层血色。
透过血雾,他看着自己的手扣上祁辞咎的脖颈··而这个消瘦的中年人依然是严肃端正的表情,毫无波澜··他甚至没有将握住齐沭的手腕以乞求一丝空气——像所有被掐住脖子的人一样。
祁辞咎只是平静的说:“你想杀了我,就像杀了你父亲一样吗”·作者有话要说:·嘎嘎:每天都在裸奔·问题是,一天还奔不完QAQ令人窒息的手速。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非鱼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7章 寒冬·祁辞咎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门以及碎了,木屋洞开着,不断有风涌进来·咳嗽声惊动了巡夜的祁门弟子,穿着青袍的少年看着破碎的门板,倒吸一口凉气:“掌、掌门,怎么了”·祁辞咎被抚到椅子上,他疲惫地摆摆手,少年局促不安地退下了。
直到走远了,少年才敢回头看向那木屋··屋里的灯早被吹灭了,直到现在也没点起来·房屋上积着厚厚的白雪,洞开的大门像是怪兽的嘴··少年看向地面。
这凌乱的、延伸至远方的痕迹,究竟是谁留下的·他想要去追,却回忆起掌门疲惫的摆手··还是算了·有些东西不知道才是好事呢·齐沭在林间疾行。
他像是负伤的野兽,嗓间不断发出困顿的喘息··他的脑海中全是混乱的画面··血绽放在白衣上是红色的,血在青袍上,却呈现出深深的褐色·暗沉的祠堂、橙红的火光。
像是颜料打翻了··肆意戳刺着他的神经··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到安全的地方·齐遇的身边··他是最懦弱的胆小鬼··但当镇上星星点点的灯火映入眼帘时,齐沭停下了脚步。
奔跑的时候不觉得,但是一停下来却能感到疲惫和热意··呼出的气息迅速在寒夜里结成了白雾··他能杀死父亲··会不会有一天也杀死齐遇·妖精有比人类旺盛的生命力,齐遇体内的封印也预示着他的实力。
但是,天真的妖精对他从不设防··躺在他的怀里,然后被掐住咽喉,被捂住口鼻··妖精甚至不会反抗··也许眼睛里会有疑问·你为什么捂住我的鼻子呀,齐沭。
再一会儿,他的眼睛就会因为生理- xing -的泪水变得- shi -润润的·我不舒服了,齐沭,我们玩别的好不好·再然后,他的眼神会变的担心。
你怎么了·接着是恐惧·你不是齐沭你是谁·泪水会涌出来·打- shi -他的手··他会在- shi -热的触感里醒来,怀中抱着已经僵硬的爱人。
齐沭的肩上已经积了厚厚的白雪了,但他一动不动,沉溺于幻想的恐惧之中··雪停了,天边曙光还未现··鸡鸣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在寂静的山脚像是凄厉的惨叫。
声音像是线一样地拉长,最终在风里被吹散了··齐沭缓慢地将肩头的雪拂去·外套上已经留下了- shi -润的痕迹,站了那么久,体温已经将雪融化了一部分,肩胛已经被冻得麻木了。
他该回去了··齐遇的去留是以后考虑的事情·他不能不告而别,他了解齐遇,像他那样热忱的妖精会为了寻找他闯入祁门的··民宿里的人睡得正香,男主人的呼噜声穿透了房门,在院子里回荡。
只有警觉的狼狗在柴房里睁开了眼睛··它支棱着耳朵凑近门口,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眸·男人的目光一扫而过,它本能地夹起尾巴退了下去··齐沭走进屋子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他布下的结界还是完好的,但房里却没有齐遇的气息··他大步上前,一把掀起被子··果然,花被子下面只有一个身影——他做的纸人替身。
齐遇是被尿憋醒的·炕温度太高熏得他口干舌燥的,睡觉之前他不知不觉喝了许多水··他有些气恼地睁开眼睛,当人就是这点不好,还得尿尿··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里有个身影侧对着他··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想天开·齐遇下意识放轻动作··齐沭睡眠浅,两人刚睡在一个床上的时候齐遇就发现齐沭非常容易醒来,他俩睡了好久,齐沭才渐渐习惯他的存在。
可是厕所在外边,这里的木门又吱吱呀呀的,齐遇不想将齐沭吵醒··他思索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可以裂开空间传到外面去·这段时间他老玩这个,动作已经非常熟练了,连齐沭都发现不了·他心中默念心法,右手食指和拇指缓慢地分开,空间在他的指尖微微扭曲,转瞬之间他便消失在了屋内。
外面是飘扬的大雪··齐遇一脸懵逼地站在小路上·糟了,传远了,出了院子·啊——·齐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回不敢再瞎传送了,待会儿搞不好传到了别人的炕上,那多不好意思啊·还是走回去吧。
他脚一蹬跃上了路旁的大树··他努力地辨识着方向·这里应该是小镇的边缘,后面就是山路了,而前方灯火稀松又遥远··齐沭肯定醒了·齐遇懊恼地想,连位置都定不好,原来自己的瞬移术还差的远。
那发动瞬移的时候,齐沭肯定能感觉到空间的波动··哼,那前几天自己偷泡凤爪的时候,齐沭肯定发现了啊,丢死人了,自己还骗齐沭说不知道,还像模像样地找·齐遇羞臊地扯了一下树枝,树枝上的雪都被他抖下来了。
还是先回去吧,免得大晚上齐沭还得跑出来找他··这里冷死了··齐遇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秋衣,没过多久就冷得有些打颤颤了·他在低矮的屋檐上飞跃而过,像一只偷了鱼的猫儿一样,动作流畅而迅速。
再有几条街就到了小镇唯一的四层饭店了·晚上的时候两人去那吃的,所以齐遇记住了这里··他们住的民宿离这里不远··突然,齐遇听见了痛苦的吸气声。
大冬天的晚上,小镇上连夜行的车都几乎没有,怎么会有人在外面呢·这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逝··他还是停下了脚步,站在楼顶向下俯视。
北方下雪的时候,在户外呆一晚上,是真的会冻死人的··民宿的老板说他喝醉酒的大舅子就是这样,去朋友家喝酒,两户人家只有短短十来分钟的路程,但是醉酒的人走累了想在树下坐一会儿,这一坐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第二天发现的时候已经冻僵了··齐遇在一条偏僻的小道里发现了一个团坐在地上的影子··他急忙翻身下楼,再从转角处绕过去··“大爷,你怎么了”他在向前跑去的过程中已经看清了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他身上随意套着一件军绿色的厚外套,努力地想要把自己包裹起来,露在外面的头发已经斑白了··一见有人来,老人喜出望外地探出头来,见到齐遇的样子怔愣了一下。
毕竟谁在大冬天里见着穿着一件秋衣就往外跑还能活蹦乱跳的人都是这样的反应··但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得早点进屋子,不然会冻死的·他大喊道:“我的脚扭了”·“这该死的黄皮子又偷我的鸡”·老人从偷鸡的黄鼠狼骂到冬天- shi -滑的道路,再骂到冻死人的鬼天气,最后把远在他乡的儿女以及早逝的老伴儿都骂了个遍。
一旁的齐遇听着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觉得刚才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哎,小伙子麻烦你把我扶进去,这人老了就是身体不行了好在遇上你,不然明天早上老爷子我就是一个冰棍了”老人身子骨还算硬朗,撑着齐遇站了起来,齐遇一使力将老人架了起来。
老人拍拍齐遇的臂膀,摸到了结实的肌肉不由啧啧道:“小伙子体格可以啊和我年轻时一个样”·两人慢慢地走到了巷尾的小院子,院子里有稀稀拉拉的鸡毛,鸡窝里咕咕唧唧的还有声音,看来老人所言不假。
屋里的门半掩着,应该是老人出来的太匆忙忘了关··齐遇把老人半抱着进了屋子·正准备走,老人拍拍齐遇的手:“小伙子,这天寒地冻的,你穿这么点,先来我柜子里拿一件厚衣服。”
齐遇正想推辞,老人一把抓住他的手道:“没有你,我这把老骨头就冻死了”·“还是你看不起我这老家伙的旧衣服,不愿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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