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仙友遍天下+番外 by 岩城太瘦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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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仙友遍天下+番外 by 岩城太瘦生(上)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文案·散仙林信,人如其名,林信,临幸,爱美人儿··某日吃醉酒,连西山天池的“公鱼”都不放过,被罚历经千世情劫。
千世情劫过后,林信看破情爱之事,结交一众仙友,日子不要太逍遥··看见落单的仙君,林信立即上前勾搭:“诶,这位仙君,我仙友多,要不要我罩你啊”·西山天池的“公鱼”顾渊微微垂眸,应道:“好啊。”
后来——·林信:“鱼兄,你就别再试探我了,就算你现在把身上鱼鳞都剥了,我都不会动心的,而且我劝你也不要沉迷情爱之事·”·“那是龙鳞。”
顾渊走近一步,脚尖抵着他的脚尖,低声道,“从前是本君纵着你,竟忘了,这世上还有强取豪夺四字·”··没什么朋友攻(顾渊)×仙友(损友)遍天下受(林信)··吃不了虐的小可爱慎入,he·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搜索关键字:主角:林信,顾渊 ┃ 配角:完结《燕都旧事》《忠义侯天生反骨》《顾命大臣自顾不暇》 ┃ 其它:·一句话简介:林仙君和他的沙雕朋友们· ·作品简评:·散仙林信,爱美人儿。
某日醉酒,连天池的“公鱼”都不放过,被罚历经千世情劫·情劫过后,林信看破情爱之事,结交一众仙友·看见落单的仙君,立即上前问好·一路问好,最后问到被他调戏过的“公鱼”顾渊面前。
- yin -差阳错地做了一段时间的好朋友,顾渊悄悄动心·林信唤他:“小鱼……”顾渊纠正道:“龙·”·本文风格清丽,古风质朴又超逸朦胧。
以林信的主视角,铺陈情节线索与感情线索·林信所在的仙鬼妖魔的六界,浩瀚广阔;所结交的六界中人,可爱真诚·而在一同踏过六界四方之后,林信与顾渊心意相通。
林信飞升成仙时,充作仙人本心的石头上,才终于生出一朵小花·· · ·第1章 情劫·“……散仙林信的第一千世情劫,完满结束。”
仙界天喜峰,姻缘殿中红鸾来去··白发白须的月老坐在正中,面前十来个着红衣的小徒弟,每人一张小案,正各自伏案做事··月老的大徒弟江月郎执着玉笔,在情劫簿上落下最后一个墨字。
不等墨迹干涸,他将情劫簿合上,双手捧着,呈给月老··“师父,林信的情劫簿都写好了·”·月老原本眯着眼睛,两指捻着一根红线,听闻此言,便缓缓睁开眼睛,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江月郎将情劫簿放在师父面前的桌案上,仍旧弯腰作揖··月老向来宠徒弟,见他模样,了然地笑了笑,摆摆手:“情劫簿写完了,信信的情劫也该历完了。
你同他交好,自然是要去接他的,去吧·”·他转头,看看殿中一个大漏刻,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便道:“你们旧友相见,也要聚一聚,接了人就不用回来了。”
江月郎再弯腰,又作一揖,道了声谢,便缓步退出殿中··临走时,还不忘把放在自己案边、带给林信的礼物给拿走··姻缘殿中,江月郎的红衣小师弟交头接耳。
“诶诶,大师兄去做什么了把放在案边的东海鲛珠也带走了·”·“你没听师父与大师兄方才说,去见朋友咯·”·“我听见了好像是叫做……林……什么来着。”
很快便有人接话道:“林信,之前名扬天下的那位林仙君·”·“名扬天下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来得晚,当然没听过。”
“这林信嘛,原本是人间一介凡人·天生帝王命,只可惜一双眼睛瞎了,要亡国的时候,被人推上皇位顶锅,只做了三日的皇帝就亡国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了仙缘,飞升成仙。
成仙之后呢,就用自己一颗真心换了一双眼睛··“大抵是从前做瞎子做惯了,忽然能看见了,没见过世间姹紫嫣红,被迷了眼·广交仙友,仙界魔界、上天入地都有他的朋友,咱们大师兄,可能也是其中一个。
总之,他是贪恋美色,贪恋得很··“后来他一时喝醉,连西山天池里的‘公鱼’都不放过,就被天帝罚了千世情劫··“想来是他此番历劫结束,要回来了。”
某位小师弟捂紧自己的衣襟:“啊,风流成- xing -他会不会对我……”·众人一脸复杂:“仙君风流、妖族妩媚,六界之中,都有他的朋友。
他又不是没见过美人,况且他从前画的《林元页评六界美人总榜及分榜》都还在六界之中流传,多少美人为了贿赂他,不惜……”·话还没完,月老就将手中的红线念成一个线球儿,丢了过来,准准地砸在捂紧衣襟的小师弟的额头上。
月老正色道:“上班时间,不要闲聊·”·谁也不砸,偏偏砸他··那当然是因为,月老也是林信的朋友··六界之中都有朋友的名声不是假的。
月老也从自己的桌案底下,抱出一个锦盒,起身也要出门:“我也去接信信·”·临走时吩咐徒弟们:“认真做事·”·仙界也有一个词儿,叫忘年交。
*·地府忘川河旁,奈何桥八号窗口,工号九五二七为您服务··江月郎抱着礼物,赶到地府时,几位熟识的仙友已经等在桥边··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将近夜里,已经过了地府轮回的晚高峰,他们便占了卖孟婆汤的小摊位的一张桌子。
见江月郎来,连忙朝他招招手,招呼他过来··仙友们给他让了个位置,江月郎在长板凳的一边坐下:“信信还没回来”·“还没,不过应该也快了。”
又等了一会儿,一众仙君实在是等得无趣,知道林信的情劫簿是江月郎写的,便起哄让江月郎讲讲情劫的故事··从前江月郎在人界,原本是考不中举、流连于勾栏瓦肆的穷酸文人。
·也就是说,他拥有一颗热爱狗血的心、一双永不停歇的手,还有一张嘚吧嘚吧的嘴··讲到激动之处,将孟婆汤汤碗反扣过来,在桌上一磕,做醒木用。
“……此后,林信成为此间的一个传说,一个美丽的爱情传说·”·一世情劫正好讲完,众仙君对这个美丽的爱情传说致以热烈的嘘声,还有狂热的问候——·“江月郎我杀了你”·众仙友回头去看,原来是林信历劫归来。
也不知他最后一劫是在哪里历的,弄得这样狼狈,一身单衣,半身血污,心口还插着一柄断剑··林信冲过来,江月郎毫无惧色,站起身,朝他张开手臂:“回来啦。”
两只白鸾腾空,衔着横幅:“欢迎信信出狱·”·仙友们给他撒花:“欢迎信信出狱·”·“我林元页又回来啦”·林信原本是要一把抱住自己的好朋友江月郎的,结果被心口插着的断剑给弹开了。
一时有些尴尬··他低头,用手指拨了拨断剑剑刃,最后错开身子,握住江月郎的手,撞了撞他的肩,轻声笑道:“回来了·”·他与江月郎相识最久,从前在人间就认得,所以也与他最好。
仙友们都上前揉揉他的脑袋,拍拍他的肩,还挑起他的下巴:“不就一千世情劫,怎么憔悴成这样”·林信坐在长板凳中间,捧起案上汤碗,抿了一口热汤:“你们不知道江月郎下手有多狠,动不动就是师徒离心、兄弟相残、豪门错嫁、真假公子、车祸失忆——我是说马车车祸——诶我刚刚要说什么来着”·林信再喝了一口热汤:“还是不记得。”
林信又喝一口:“我到底要说什么来着”·众仙君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捧在手上喝的,不是寻常的汤水,是孟婆汤··众人连忙按住他的手:“别喝了,别喝了。”
等了一会儿,林信缓过神来,他站起身来,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大家请看我衣裳上半面血污·”·众仙君仔细观摩,拿出纸笔墨砚、竹简绢帛认真记录。
“这是江月郎往我身上泼的狗血·”林信顿了顿,指着心口半截断剑,“请大家再看这只断剑·”·众仙君认真观察,戴上手套,拿出镊子钳子、剪刀小刀,郑重取证。
“这是江月郎利用狗血桥段,对我既虐身又虐心的强有力证明·”林信拔出断剑,鲜血滋了他们一脸··他最后拢起散发,扬了扬头:“请大家最后看我疲惫的面容,看我这眼底乌青,看我这无神的双眼。
麻烦大家透过这双眼睛,看到我千疮百孔的内心·”·众仙君抬头,拿出手机、摄像机、检测仪真实记录·更有甚者,拿出传音符,准备让《仙界娱乐周刊》的记者过来一趟。
林信抬手制止了他:“这位仙友,我们这是私人恩怨控诉会,请不要让无关人员来到现场·”·他泫然欲泣,字字泣血:“这、就是江月郎利用狗血桥段,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摧残的最有力证据。”
啊,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他跌坐在长凳上,继续道:“经历过这些事情,我真的……”·他以双手掩面,十指微张:“我真的……”·众仙友拍拍他的背:“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摸摸毛,怕不着·”·林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我真的再也不想谈感情了,我真的都改了,我从现在起看破情爱之事了·”·众仙君对此表示怀疑:“你真的能改”·“那当然啦。”
林信起身,一只脚架在长凳上,右手在空中一捞,变幻出自己从前随身携带的小扇子,刷的一声将扇面展开··他用手指蘸着孟婆汤汤水,在扇面上写了四个大字:“六界之友。”
林信将扇面举在身前:“当当——”·仙君们便笑:“你从前不就是‘六界之友’么”·“不不。”
林信摇摇头,“我从前是‘六界美人之友’,我以后就做‘六界之友’,绝不沉迷情爱,请诸位仙友成立公证会监督我·”·仙友们便逗他:“早知今日,你当初何苦调戏天池那尾鱼”·“我……”林信举起右手,“我真的都改了我要是再勾搭他,不单是他,还有其他美人,我就……”·仙友们仍是笑,他也跟着笑,漂亮的桃花眼也跟着弯了弯。
*·说不沉迷情爱,林信果真就不沉迷情爱··从前喜欢和美人儿们拉拉小手、说说悄悄话,到现在都改了··再多美人在他面前晃悠,他都只想跟人家交朋友。
仙友们知他本心,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轻薄的心思,也都随他高兴··就是妖界魔界的朋友们还不大相信··一只杂毛小狐狸在他上班路上堵他:“信信啊,你真的都改啦”·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信手执琉璃灯盏,正要去工作,认真地点点头:“真的。”
小狐狸摇摇尾巴:“唉,那我二哥可没有机会啦·”·林信不做多想,别过小狐狸,就去打卡上班··他上夜班,在夜游君手底下做事。
天河星道交错纵横,林信是银河当中的一个小星官·主要负责每日晚上,用琉璃灯盏点亮星道上的几盏星灯·点好之后,还得守在一边,等天亮了,再把星灯熄灭。
其实原本是不用这么麻烦的·主要是因为,人界对日月星辰的研究更加深入,原本的平面夜光贴图被换成了立体的星灯,否则会被人界看出破绽··他将自己负责的星道上的几盏星灯点亮,然后抱着琉璃灯盏,靠在星道终点、西山山顶的大桑树树枝上,准备眯一会儿。
星灯离得很近,暖黄的光··他揉了揉眼睛,透过桑树茂密的枝叶,忽然看见远处一个落单的仙君··“六界之友”的热魂正在熊熊燃烧,“六界之友”的热血正在滚滚沸腾。
·林信探头:“嗨”·作者有话要说:胖胖生探头:“嗨”·新文《本君仙友遍天下》开啦,希望小可爱们喜欢~·阅读注意:1.有点沙雕,出现现代词汇与概念≠穿帮,一切为了沙雕·2.有副cp·3.私设如山·感谢千赫的3个地雷感谢厨师沙拉的2个地雷感谢Iris的1个地雷·感谢春暖花二的17瓶营养液感谢melpomene的11瓶营养液感谢一襟风雪载昆仑的10瓶营养液感谢厨师沙拉的8瓶营养液感谢少司命的5瓶营养液感谢王甜甜的小可爱、青丝成霜、壮壮、莫问尘世的1瓶营养液· · ·第2章 情窍·银河轨迹纵横交错,各个小星官负责的星道都不相同。
林信负责的这条,东起鱼白山,西至西山低桑枝·途中有三盏大星灯、六盏小星灯··他每日酉时打卡上班,在夜游神处领了今晚要用的灯油,给星灯添上灯油,再用琉璃灯盏点亮星灯。
天河银汉,一路星灯通明,煞是好看··只是重重叠云覆盖,直到人间,也就变成那么一星半点儿··不到一个时辰,他就能将所有的星灯点亮·再靠在桑枝边眯一会儿,随时注意星灯的情况。
等天亮了,就把星灯熄灭··银汉随时令节气变化,林信有时还得把星灯搬起来,挪个位置··有时人间有乱,需要靠星灯给他们一些暗示,也要在天象上做出变化。
总之,这是一份很有意义的职业··但同样也很无趣··林信趴在桑枝上,星灯与桑树枝叶,光影错落,游移变幻··光亮那边,走来一位落单的仙君。
他自诩是“六界之友”,见仙君落单,连忙探出头去,还朝他招了招手:“嗨”·那仙君似乎是愣了愣,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在原地站定,微微颔首。
林信半坐起来,却不想将怀里的琉璃灯盏打翻,灯盏落在桑树下草丛里··琉璃灯盏是用来点星灯的,没有那样容易就被扑灭,落在草丛里,明明灭灭··他翻下树枝,弯腰将灯盏捡回来。
林信将琉璃灯捧在手心,面容被烛光照得微明,眼中也有微微的光亮,朝那人笑了笑,道:“散仙林信·”·仙君仍是颔首,语气淡淡的,报了姓名:“顾渊。”
林信不认得这位仙君,顾渊却是认得他,记得清楚··不仅记得清楚,而且有过深入交流·当然不是学术交流,是双人神识密切交融,如“鱼”得水的那种。
这仙君正是——西山天池里的“公鱼”顾渊··当日林信被罚历经千世情劫,就是因为酒后调戏了天池里的一尾“公鱼”··此时顾渊会在此地,也不是特意来见他,他只是要回家。
他住在西山天池,这里就是西山,天池在西山山- yin -,此处是阳面··此时星灯与琉璃灯盏,灯火通明之下,林信也没有认出他来,想是当晚醉得狠了··林信摸摸自己的脸颊,提醒他:“顾仙君这是”·顾渊也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原是面上沾了血迹,他甩了甩手:“不是我的。”
“顾仙君这是从哪里来我在此处做了许多年的星官,也不曾见过仙君·”·顾渊很简单地答了一句:“自魔界归来。
我不常在此处·”·林信试探着问他:“仙君住在- yin -面的天池”·顾渊眉心一跳,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被认出来了,只点了点头。
只听林信又轻声问道:“那天池里有一尾‘公鱼’,他近来……过得好么”·他倒不是全没良心,还知道问起这只“公鱼”。
顾渊心中冷笑一声,面色如常,却道:“不认得·”·“好吧·”·顾渊见他蔫蔫的模样,也反问道:“你问这只‘公鱼’做什么”·“从前与他……”林信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有些过节,是我对不住他,所以想问问他的近况。”
林信干笑两声,顾渊原也无心与他纠缠,作了个揖,与他别过,就要回天池去··他转身要走,林信随眼一瞥,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一边喊着“等等等等”,一边追上去,自他身后用手碰了他一下,像是抱了一下。
顾渊脚步一顿,呼吸也滞了滞,低头看见他交叠在自己腰上的手,深吸一口气,把心中乱七八糟的无名火都压回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连人都认不出来,又像从前一般,黏黏糊糊地扑上来,简直就是……·只道他是本- xing -不改,顾渊咬牙道:“你又做什么”·林信正经问道:“这位仙君,你背后不漏风吗”·有的仙君,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其实背后的衣裳,可能已经被凶兽的爪子划得残破不堪。
“这撕的还挺有情.趣,该露的地方一点儿没少……”林信拍拍他的破烂衣裳,还有露在外边的皮肤,感觉顾渊又不高兴了,便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还挺有意思的。”
林信忍住笑,抬手在空中一捞,变了一件外衫给他披上··外衫上披满微弱的星光,是很漂亮的颜色··顾渊拢了拢衣裳,再一次向他道别:“天晚了,就此别过。”
林信拍拍他的背:“我仙友多,你若是有事,可以来寻我·六界当中都有我的朋友,你若是找不到我,可以问问旁人·”·顾渊随口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才走出没两步,林信又喊了一声:“等等等等·”·顾渊再次停下脚步··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走的,直接驾云飞走不好吗每回都被林信一声“等等等等”喊住。
这回林信倒是没扑上来抱他,只是再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后背··赤金色的血迹透过星光编就的外衫,洇染出来··林信问道:“这是你的血”·顾渊闭了闭眼睛,仿佛在强忍着什么,没有作声。
林信便问:“你疼吗”·他背上三道伤,是从魔界回来时,途遇合欢花藤化魔,他没理会,也没心思与她纠缠,径直便走过去,不肯理会。
·合欢花藤放浪,有那么点儿旖旎的效用·他情窍不开,再加上用修为压着,遇着别人也都没事,谁知道偏偏遇见了林信··方才林信没轻没重地从他身后抱他一下,他还勉强能忍住。
现在赤金色的血液与合欢花藤的汁液一起,在林信的指缝里,血骨交融··林信不知道,仍然絮絮叨叨地同他说话:“小伤不能拖,大伤没得拖·我前几日刚考了仙界急救证,我这儿还有长白山人参粉、天山雪莲……这个不能给你,看你骨骼惊奇,就……”·顾渊恨不能把他打晕过去,却下不了手,只能反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桑树树干上。
那时林信正捏着一株雪莲,见如此状况,也愣了愣:“你干嘛”·顾渊低头,看见他眼睫扑闪扑闪,双唇一张一合,喉结上下滑动·忽然想起当晚在天池的情形,不自觉靠得近了些。
林信误以为他要打劫,很配合地把雪莲递过去,正好把他的脸挡住··他要的是这个劳什子雪莲吗·顾渊无奈,掩在袖中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最后砸在林信脑袋边的树干上。
林信默默拿出别在腰带里的小竹哨··仙界仙君每人一个小竹哨,作用是——·他把小竹哨放在唇边,沉着冷静:“我要报警了哦·”·紧急情况请吹哨,仙界治安管理局,十二时辰为您服务。
顾渊松开他,一手拿着打劫来的雪莲,一手拢着外裳·临走时,林信还把身上带的疗伤法器都送给他:“好好养伤·”·顾渊没有说话,只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嗯。”
他几乎是逃跑一般,驾云回了天池,把林信送的法器、丹药与衣裳往岸边一丢,变作一只小指长短的银白色小龙,跳入水中··天池水寒,小龙浸在池底,无端又想起林信。
小龙晃晃悠悠地浮起来,浮在水面上,又变作顾渊的人形,伸手一捞,就把林信送他的外衫拽过来··林信天池戏“公鱼”的时候,他还只是一尾“公鱼”,在天池闭关修行了千百年,从不知晓世道人情,更不知晓情爱之事。
林信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天池里调戏他,不过是把他按着,傻笑着摸了摸手和脸,在池子里抱了抱··最过火的,当是顾渊把死鱼似的醉死过去的林信按在池边。
那时顾渊的修为,能够把十个林信按在地上打,但他只把一个林信按着,抵住他的额头··仙君神交,比不上人界妖界的来得舒坦··后来顾渊就明白了。
天色微明的时候,顾渊从天池里出来,把林信给他的东西打包打包,但还不知道要作何打算··天池之上有云宫,他住在那上边··他在云宫里向下看了一眼,看见林信趴在桑枝上睡觉,睡着睡着就从树枝上翻下来,然后发现时辰到了,就手忙脚乱地驾云飞去,把星灯熄灭。
顾渊低头,林信送他的星光编就的外衫也熄灭了··*·顾渊预备等晚上林信再来,就把他的东西还给他··事关仙君名誉,不能让林信以为他是抢劫的··这日傍晚,看见自鱼白山至西山的星灯被人点亮,顾渊清点了一番林信给他的丹药法器,去桑树下找他。
只是今日,桑树下的不是林信了··一个红衣裳的仙君靠在桑树下,翻花绳玩儿··顾渊走到他面前,弯腰作揖:“敢问这位仙君,原先在这儿点灯的……小星官呢”·那红衣裳的仙君,就是月老的大徒弟江月郎。
他起身回礼:“他有点事儿,托我帮他值班·”江月郎暗自叹气:“可怜我值了日班,值夜班,值了夜班,值日班·”·“他去哪里了”·“去天山找雪莲了。”
江月郎道,“就为了他那个‘公鱼’·”·顾渊只道林信认出自己就是“公鱼”,还记挂着他背上的伤,帮他采药去了,心思微动。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却听江月郎又道:“他说昨儿晚上,好容易弄来的雪莲被人劫走了·那尾‘公鱼’又给他传了消息,说一定要雪莲,信信觉得有愧于他,昨日值完班,一早就赶去天山了。”
顾渊面色一凝,是他自作多情,林信根本没认出他来,好像还把别人认作“公鱼”了··他不记得自己给林信传过消息,想来就是有“鱼”冒充他向林信提要求了。
顾渊冷笑,林信也是真傻,别人骗他他就信··他转身就走,江月郎在后边朗声道:“仙君要是想见他,过几日再来吧”·顾渊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后来想起天山苦寒,天山之巅更是陡峭险峻,顾渊就改了主意··他现在就去把雪莲什么的全都还给林信,顺便还要看看,是哪个牛鬼蛇神敢在林信面前冒充他··作者有话要说:顾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牛鬼蛇神敢在林信面前冒充我(×)·顾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妖精敢在林信面前冒充我(√)·感谢徵音的10瓶营养液感谢A的2瓶营养液感谢厨师沙拉的1瓶营养液· · ·第3章 雪莲·昨天夜里,林信收到“公鱼”的书信,问他要一株雪莲。
林信与“公鱼”没有见过面·当晚在天池,林信喝醉了,也不记得那“公鱼”究竟是什么模样··千世情劫之后,他回到仙界,与“公鱼”一向是书信联系。
只有“公鱼”想要点什么东西,才会传信给林信··林信心想着,仙界当中,应当不会有人想要这个“被调戏”的名头·他又坏了“公鱼”的修行,于他有愧。
所以“公鱼”要什么东西,他也总是尽力去办··所以昨天夜里收到信儿,林信一早就收拾了东西,准备为了雪莲,去天山走一遭··天山处于人界与仙界的交界处,经由天山之巅,也可以抵达仙界。
天山阳面,山坡较为平缓,气候和煦,渴望通过修行成仙的道士方士大多住在阳面,还修建了道观··- yin -面是苦寒之地,有仙君会在此苦修,还有一些土生土长的小妖生活在此处。
林信上山之前,特意披上兔毛外套,围上兔毛围脖,戴上兔毛手套和帽子,还穿上兔毛靴子··他虽然成仙,但从前也是当过人的··仙君无谓冷热,什么时候都是一袭白衣飘飘。
但是林信不行,林信克服不了心理障碍·冰天雪地的,林信一低头,看见自己一身单衣,能吓得当场厥过去··还是这样毛茸茸的,看起来暖和一些··他背着小竹篓,就要上山找雪莲。
俗话说得好呀——想来这雪莲是稀罕物,又岂是人人都能有的·但是林信不一样,他是“六界之友”,他认得种植商··正是天山大雪纷飞的时候,林信站在小木屋前,抬手抖落衣上碎雪,扣了扣门扇。
里边人听见敲门声,道:“请稍等一会儿·”·林信等了一会儿,一个雪白衣裳的小妖怪来给他开门··他举起右手:“嗨……”·话还没完,那妖怪只看了他一眼,“啪”的一声就把门给甩上了。
林信摸了摸鼻尖,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他这样生气,又敲了敲门:“是我,我是信信……”·那妖怪道:“你不是,你是凶手,你是残害小兔子的恶毒凶手。”
林信一愣,忽然想起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兔毛,兔毛围脖、兔毛帽子,而这只妖怪——·恰好是一只兔子··也顾不得什么心理障碍了,林信迅速解下外套,把身上兔毛都除干净了,才重新敲门:“何皎”·兔子精重新给他开门,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没有在他身上再发现罪恶的兔毛制品,才往侧边让了让:“你进来吧。”
屋子里烧着柴火,很暖和··兔子精名叫何皎··白兔捣药秋复春·他在天山山- yin -租了一片土地,用来种植药材·林信来时,他正在捣药。
何皎重新坐回小板凳上,挽起衣袖,继续捣药:“你又想要什么东西”·林信很自然地走到放药的木柜子边,抓了一把山楂开胃丹来吃:“要一株天山雪莲。”
话音未落,一个木药杵就飞了过来·林信一偏头,药杵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去,砸落一柜子的瓶瓶罐罐··林信低头,继续吃山楂丹,吧唧吧唧··何皎怒道:“前几天不是才要过一株你以为种雪莲是种萝卜挖一个坑就能种那个‘公鱼’又找你要东西你是不是傻他要什么你都给他”·“原是我对不住他嘛,我坏了他的修行,想法子给他补上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林信捡起药杵,在他面前蹲下,摇晃着帮他捣药:“我真的很需要雪莲,要是没有雪莲,我就会良心不安,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快乐的·何皎,你再给我一株雪莲,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何皎不说话了··林信抬眼,朝他眨了眨眼睛:“真的,当牛做马·”·何皎想了想,咬牙道:“给你给你,后院还有最后一株,等会儿给你挖。”
他笑着抱拳:“多谢·”·“你若是有心,不如帮我想想,怎么解决地租的问题·”·“怎么”林信继续捣药,“扒皮兄又给你涨地租了”·天山山- yin -,为一匹通体灰黑、名叫秦苍的狼妖所占,要想留在此地,就得交地租。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地租之高,令人发指··据说狼吃东西都扒皮,现在看来,果然不差··所以林信与何皎私底下喊他扒皮兄··附近的小妖怪们因为付不起房租,很多都离开了,但是何皎舍不得天山独特的适合种植药材的气候,一直勉强承受着疯涨的地租。
林信问道:“现在涨到多少了”·何皎伸出一只手,张开五个手指··“五十灵石”·“五百灵石。”
林信倒吸一口凉气:“真是不负盛名啊,不负盛名·”·他摸摸衣襟与衣袖,掏出一袋灵石,点了点:“出来得急,只带了三十个·”·何皎起身,把自己藏在床底下的存钱罐搬出来,灵石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两个人一起点了一遍,两百零八个。
林信吃了一颗山楂丹:“等我回去就帮你补齐·”·何皎没有说话,默默地把灵石都收起来,又拿起一个小葫芦:“不如我把他给药死吧”·林信一激灵,忙劝道:“这样不好。
他是狼,你是兔子,他要是回光返照,那你也死定了·”·何皎有点绝望:“他又不缺钱,他到底要什么”·林信摇晃他:“振作一点,振作一点。”
正说着话,外边又有人敲门··何皎起身开门,一见来人,便道:“不是还没到收租的日子吗”·原来来人是地主秦苍的手下,一只刺猬。
刺猬道:“我们老大说,五百灵石的地租,你也可以不用交·”·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屋里的林信:“老大听说你种药材,让你交一株雪莲上来,抵作房租。”
冷风迎面吹来,何皎吸了吸鼻子:“雪莲只有一棵,我已经答应送给朋友了·五百灵石我会按时送过去·”·他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林信探出脑袋:“他是不是跟我有仇”·何皎撇嘴:“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再一次响起了敲门声··还是那只刺猬:“我们老大说,他只要雪莲,不要灵石·”·“知道了·”何皎再一次关上门。
林信提起切药的砍刀:“这明明就是和我有仇吧”·第三次响起敲门声,那只刺猬来回的跑,也很无奈:“那个……我们老大有请,两位都请。”
果然就是跟我有仇·林信把砍刀扛在肩上,缓缓起身:“走·”·温香软玉入怀,何皎抱着他的手臂:“仙君罩我·”·林信昂首挺胸:“你放心。”
“呃……那个,信信啊,你把刀刃搁在自己肩上了·”·“呜·”林信捂着肩膀,跪倒在地··何皎叹了口气,看看他肩上的伤,其实就是衣裳划了一道:“别丢人了,皮都没破。”
·*·天山常年积雪覆盖,厚雪之下,洞- xue -相通··扒皮兄秦苍占地为王,就住在天山的洞府之中··洞中篝火,兔皮石椅·男人撑着头,靠在兔毛坐垫上,斜斜地一睨眼:“夫人和那个小……女干夫怎么还没来”·他再抬眼,便看见小女干夫——林信——的仙仗自九天而来。
先是两列仙官,腾云而来,提灯排列;另有两列仙官,各捧器乐,吹奏弹演,仙乐飘飘;又有两列,躬身而请,传呼仙仗,自九天而来··看得一洞府的小妖精们都呆了。
仙官们都红衣蹁跹——·林信躲在一边,手里抓着一把山楂开胃丹,一颗一颗弹出去,将它们变作仙官··他捋了把头发,将原本披散下来的头发用玉冠束好。
一身繁复仙服,衣裳华丽,镶金绣玉··林信一把搂住何皎:“再穷再恨,出门不能跌份;再累再难,输人不能输阵·走·”·仙云无瑕,仙气曳曳。
林信给自己设计了一套闪闪发光的出场方式··最后他在秦苍面前站定,一扬手中白鸾尾,仰着头,抱着手,恣意狷狂:“在下林信,不知阁下有何见教”·见这架势,秦苍倒是被他唬住了一秒。
随后反应过来,只道是林信挑衅他,面子上挂不住,站起身来,一甩衣袖,把何皎推到安全区域,吩咐底下人:“看好夫人·”·他祭出法宝——·仙君之间对打,大多是祭出法宝对着砸,这样既不伤修为,也不伤和气。
妖魔之间,大多是真身上阵,打得兴起,还会变幻出本体,不死不休··秦苍此时祭出法器,应当也不是动真格的··只是林信眯着眼睛,看不清楚秦苍的法器。
大约是一根狼牙棒,还能把自己的牙拔下来做法器的,那还挺疼的·林信不自觉捂住腮帮··他平素自诩“六界之友”,以和为贵,不怎么和人打架,所以他没什么法器,要说有——·他很是为难地抽出自己的小扇子。
这把小扇子在人间就跟着他了,越国红竹的扇骨,白绢的面儿,林信每个月给它上漆·许多年了,感情不浅··林信展开折扇,往空中一抛:“扇扇,帮我顶一阵。”
两方对砸,僵持不下··又过了一阵儿,秦苍竟被缓缓地压制住了··林信嘚瑟地朝何皎抛眼神:“我罩你哦……”·天山常年被积雪覆盖,洞府之中,石柱错落。
林信话还没说完,他头顶一根石柱晃了两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还没有人发觉,就连林信自个儿在周身释放神识,也没有发觉时,石柱就被一股力量推开,朝秦苍飞去,砸在他的兔皮石椅上,嵌入壁中。
两边收了法器,林信还没反应过来,只当是自己修为深厚,又嘚瑟地朝何皎抛了个眼神··何皎指了指他身后:“信信,那是你相好的”·“你不要平白污人清白,我哪来什么相好……”·林信别好扇子,一回头,看见有个天神——逆光的身影,迎风飒飒——站在那边。
他抬手,仍旧没心没肺地笑:“嗨”·一时间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顾渊向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顿了顿,面无表情的死鱼脸:“……嗨。”
作者有话要说:顾渊有进步,第一章信信跟他打招呼,他“微微颔首”,过了一章信信再跟他打招呼,他懂得回复了hhhhh·感谢是东风的1个手榴弹感谢一曲流殇叹、迟昼、莫问尘世的1个地雷·感谢一曲流殇叹的80瓶营养液感谢不归的20瓶营养液感谢一只妖怪君、是东风的10瓶营养液感谢名字不重要、sallyxyy的5瓶营养液感谢枝枝连理生的3瓶营养液· · ·第4章 示范·林信朝顾渊招招手。
他二人昨天夜里才见过,倒不至于对面不相识··“顾仙君背上的伤好些没有”·其实顾渊的伤,很快就好了··林信又问:“你是怎么进来的”·“走进来的。”
“那你来找我”·顾渊认真点头:“嗯,找你·”·“我是说,你来找我做什么·”·顾渊把林信塞给他的那些东西,全都打包收进一个乾坤袋中。
此时他把乾坤袋从袖中拿出,还给林信:“当时有些误会,本君不是打劫的,还给你·”·林信点头,打开乾坤袋,摸了一会儿,把装着雪莲的锦匣拿出来,交给何皎:“皎皎。”
转眼就送给别人了··罢了,顾渊垂眸,本君不吃味··何皎接过雪莲,近前几步,交给秦苍:“这是明年的地租,麻烦写个收据·”·手下乙捧来纸笔,秦苍写了两份收据,收起狼爪,递给何皎。
何皎将两份收据都看过一遍,签了名字,又交还给秦苍,秦苍才要签名的时候,何皎却忽然捉住了他的手:“等等·”·秦苍抬眼看他:“怎么了”·何皎一扬眉,把雪莲抢回来,搂在怀里,掷地有声:“我不租了,今年年底我就搬走。”
他“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仍旧把雪莲送给林信:“哥哥罩你·”·林信低声问他:“你真的不租了你不是还要种药吗你要搬去哪里啊”·“还没想好。”
何皎摸摸下巴,眼珠一轮,朗声道,“初步计划,先去人间走一趟,积攒一下经验·然后再去魔界,听说那里正打仗,我去看看能不能混个随行军医·最后我功成名就,成为欺天灭地、欺师灭祖的大魔王,每天温香软玉在怀。”
何皎一扬手,为林信描画出美好的图景:“信信,你想啊,自己捣药有什么意思要看美人捣药才有意思·美人轻纱披肩,坦领半露,啧,那简直是……”·“信信,你懂吗”·林信还没说话,只听见身后秦苍妥协道:“那不要地租了,你能不能别走”·林信吃手手:我好像知道了什么大事。
为了避免被波及,他迅速往边上退了半步,与顾渊站在一处··顾渊转头看他,却道:“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来的时候,林信为了震慑住秦苍,特意穿了一身华丽丽、亮闪闪的厚重衣裳。
却不想他这时候会注意这个东西,林信恨铁不成钢道:“现在应该看我穿什么衣裳吗现在最应该看的是场面上的局势·”·顾渊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在做什么”·“爱恨情仇大修罗场。”
林信摸着下巴,低声给他讲解,“看来顾仙君还是涉世未深·据我推测,这个扒皮兄……就是这个灰狼秦苍,应该一早就看上了小白兔美人儿何皎。
秦苍这个人就往死命里欺负小美人儿,企图引起小美人儿的注意,还拼命给他涨房租,就想让他付不起房租,以身抵债·这真是太傻了,现在话本子都不这么写了,在老婆面前,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暴力倾向,更加不能欺负老婆,这个很减分的……”·小美人儿何皎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活跃得好像一个烂俗狗血爱情故事作家。”
顾渊一挥袖,把他的手推开·他垂眸,看见林信的耳朵被揪红了,于是很没良心地想,还挺好看··所有人都不在一个频道上··那头儿秦苍见何皎理也不理自己,一拍案:“这么些年,你那些房租我都没动,全都还给你,还倒给你一万灵石,你别走了……留下来种地。”
如果不说后边那句话的话,霸道独断的效果应该会好很多··何皎背对着他,得逞地笑了笑··他转回脑袋,正色道:“一言为定,击掌为誓。”
秦苍仍旧收起尖利的狼爪,与他击了三掌··这些年何皎交的房租,药材、灵石,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堆满一个洞- xue -··何皎抱着手,站在堆成山的房租面前,身板儿显得格外小。
热心的林信朝秦苍使了使眼色,轻声提醒:“献殷勤的好机会,把握·”··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秦苍也迅速会意,清了清嗓子:那个……皎皎,我让我的手下……”·谁知何皎全然听不见他说话似的,转头对林信道:“方才来找我拿雪莲的时候,你说了什么”·林信一脸无辜:“我说‘谢谢你’啊。”
“放屁·”何皎道,“你说给我当牛做马,现在是你当牛做马的时候了,把这些东西给我搬回去·”·林信试图辩解:“我说的是两件事儿,‘当牛’和‘做马’。”
“那你就先‘当牛’·”·林信举起双手,顶在头上做角:“哞——”·何皎努力保持微笑:“那‘做马’”·“吁……马是这样叫的吗”·“交友不慎,真是交友不慎。”
何皎抬手要打,被林信闪开了··别无他法,最后只好请秦苍派手下,帮他把东西都搬回去··只是秦苍的手下,看起来怎么好像被人揍了一顿似的看见顾渊站在一边,就好像老鼠似的,全都缩到了一起。
这个主要是因为——·顾渊刚来的时候,正经作揖:“请问这位小友,林信林仙君可在此处”·那时小妖怪们正嗑瓜子儿,上下嘴皮一掀,吐出两瓣瓜子皮儿:“不在不在。”
有个小妖怪忽然道:“我知道林信就是老大说的那个小白脸……”·话还没完,一群妖怪,连带着瓜子儿,就都被顾渊一阵劲风给掀翻了。
所以此时,一群小妖看见顾渊,吓得瑟瑟发抖··林信转头看他,问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顾渊一脸纯良:“我不知道。”
不能流露出任何暴力倾向··小妖怪们一边发抖,一边惊叫,一边把何皎的房租搬回去··先前交的房租太多,小妖怪们搬了有些时候,才全部搬完。
最后秦苍领着手下甲乙丙等等,站在何皎的小木屋外·何皎站在门里,微微颔首:“今日多谢你·”·秦苍霸道点头:“不必客气……我能不能去你家喝茶”·何皎把木门甩上,过了一会儿,从里边丢出来一个铜水壶、一个茶杯和一瓦罐的茶叶。
林信坐在小板凳上,抬头看了看:“何皎皎,你没有心·”·何皎却问:“你在做什么”·“我在帮你清点灵石啊。”
“点到多少了”·“三十·”林信把面前一堆莹绿色的小石头用手臂圈起来,“你都一夜暴富了,能不能把我刚才借你的三十个灵石还给我”·“不行。”
何皎把三十灵石拿回来,并且把他抓去后院,“你不是说给我做事吗去干活·”·于是林信拿着把小石锄,蹲在地上扒拉土坑。
他撑着头,看看顾渊:“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也向何皎要雪莲了”·顾渊扶额:“你朋友非说我是你相好·”·林信笑了笑,偷偷剥了一颗豆子来吃。
又剥了一颗,塞到他嘴里:“顾仙君,多谢你·”·此时雪停日出,嫩叶上的雪水滑落,滴在顾仙君的手背上··*·帮何皎料理完后院的药材,林信与顾渊便要回去。
林信想着,现在天还没晚,还来得及赶回去亲自打卡下班··何皎送他二人出门,把最后一棵雪莲也给了林信:“雪莲可省着点儿用,那只‘公鱼’老向你提一些刁钻困难的要求,你别总是想都不想就答应他。
你那时候调戏他,你不是也坐牢……”·林信认真反驳:“不是坐牢,是历劫·”·“好,你也历劫过了,给他那么多天材地宝,也够补上他千百年的修行了,别总因为他的什么要求,就跑去那些凶险的地方。”
林信笑着点头:“我有分寸·”·顾渊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二人驾云回去,顾渊试探着问他:“你们方才说的那个‘公鱼’”·“我从前坏了他千百年的修行,所以得找些东西,帮他补回去。
他要是不给我提要求,我自己也得想办法给他补回去·”·林信叹气,低头看看自己:“我也能做祸国妖姬做的事儿,乱人本心奇怪。”
他转头看顾渊,随口问道:“我好看吗乱了你的本心没有”·忽然这么问,顾渊也愣了愣··没等他回答,林信一摸后腰,忽然想起自己的折扇落在何皎那儿。
他拽着顾渊回去,还没落地,便看见秦苍的手下们,把何皎的小木屋给围起来了··林信都惊呆了:“我的天呐,我可才走没多久,他就敢这样欺负人”·甫一落地,小妖怪们就拿着刀剑斧钺指向他。
林信不慌不忙地一抬手:“关门,放顾仙君·”·顾仙君还是死鱼脸,面无表情,小妖精们一见他,便尖叫着作鸟兽散··林信上前,猛地推开木门:“皎皎,我来救……”·待看清楚房中情形,他一把捂住顾渊的眼睛,缓缓后退两步,慢慢地将门带上:“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先把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先带下去·”·顾渊被他捂着眼睛,竟也很顺从的什么也不看,只问他:“出了什么事”·“强取豪夺,一种错误的追求方式。”
林信叹气道,“强取豪夺这种方法,它错就错在,不仅会引起当事人强烈的反抗,造成当事人的心理创伤,还会引起当事人的亲朋好友的滔天怒火·顾仙君,你不要学。”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顾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房里何皎喊了一声:“信信”·林信抄起倚在门边的砍刀,一脚踹开木门:“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信信:这个是强取豪夺,你不要学·你放心,他以后学得可快了·感谢维.尼、陛下的1个地雷·感谢芜昳的3瓶营养液感谢厨师沙拉的2瓶营养液感谢莫问尘世的1瓶营养液· · ·第5章 轻薄·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秦苍与何皎靠得很近,何皎被按在小竹榻上。
秦苍俯身靠近,低声问道:“那个小白脸仙君到底有什么好的”·小白脸仙君就是林信··何皎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哑声道:“他就是好,他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秦苍把狼牙咬得驳剥地响:“他哪里比我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他就是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我倒要看看是他比我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还是我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以上内容是林信的神奇幻想··其实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秦苍俯身靠近,低声问道:“那个小白脸仙君到底有什么好的”·不等何皎回话,他便欺身向上,猛地含住对方的唇珠,将对方吻得耳根泛红,急急喘气。
——以上内容省略一万字,是顾渊对强取豪夺的引申想象··其实当时的实际情况是这样的——·秦苍一手把何皎按在榻上,一手拿着软尺:“一万灵石的聘礼都拿了,你嫁不嫁”·何皎也是个烈- xing -子,一把揪住秦苍的衣领,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额头,撞得两个人都眼冒金星。
何皎道:“当初若是说了那一万灵石是聘礼,我才不会拿·你秦苍好大的面子啊·”·“当日我让你留下来,你我击掌为誓……”·“放屁。
你让我留下来种地,我当然留下来种地了·”·“我是让你留下来做当家主母,谁让你……”·正纠缠时,秦苍一把捏住何皎的后颈皮。
何皎是一只兔子,何皎被命运捏住了后颈,何皎一动也不敢动··秦苍厉声道:“今- ri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说话语气虽重,捏着后颈的手却不重,他一手抓着何皎,把他拉起来,一手拿着软尺:“站好了,量量手脚,给你制衣裳。”
秦苍捻了捻他的衣袖:“你看你的衣裳都起毛边了·”·何皎试图辩解:“这是兔毛镶边,不是毛边·”·秦苍瞪了他一眼,捏捏他的后颈肉。
何皎无奈:“行吧,你说得对·”·秦苍一时间得意忘形,抬手就把人家兔毛镶边的衣裳扯下来半边··这时林信正好开门··有点刺激。
何皎被捏着后颈,鼓起勇气喊了一声:“信信”·林信扛着砍刀,从外边踹门进来:“来了·”·他的折扇就放在一进门的小几案上,林信抄起折扇,往前一挥:“放开他。”
小折扇的九档竹扇骨各自分开,八档擦过秦苍的鬓角,排列整齐地钉在他身后的竹墙上·还有一档从他的指缝里穿过去,再偏一偏,或许就能穿过他的手。
林信拍了拍手,朝秦苍挑挑眉,再说了一遍:“本君让你放开他·”·何皎的后颈被松开,他穿好衣裳,跑到林信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信信啊……”·“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讨回来。”
何皎再喊了一声:“信信……”·“没关系的,我修为还挺好·”·“信信,你又把砍刀扛反了·”·林信思索了一会儿,转头看看,扛在肩上的砍刀果然是刀刃朝下的。
他“呜”了一声,捂住肩膀:“好疼·”·误会解除之后,何皎把一万灵石全都还给秦苍,并勒令他回去好好反省··秦苍蔫蔫地拖着一万灵石走了,何皎给林信看肩上的伤:“衣裳都没破,你这件衣裳太厚了。”
林信吸了吸鼻子:“可是我有心灵创伤啊·”·何皎无奈耸肩:“行吧·”·又过了一会儿,林信悄悄问他:“你觉得扒皮兄如何”·何皎起身:“现在天晚了,昨天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暴风雪,影响出行,你们明早再走,我去给你们收拾屋子。”
·林信没有得到回答,于是转而看向顾渊:“顾仙君觉得秦苍如何”·顾渊也没有作答,林信便自问自答:“我觉得不太行,他好像脑子不太好使。
强取豪夺注定就是失败的·”·顾渊忽然问道:“为何”·“啊”·“强取豪夺,为何会失败”·“因为他打不过我啊。”
“他要是打得过你,就成功了”·林信一噎:“应该是吧·”·*·仙君大多不眠不食··林信蹲在后院里,一边抹眼泪,一边剥豆子:“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何皎留我下来,是因为今晚有暴风雪,却不想他还有一后院的药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今晚这一院子的药材,全都长好了,全都要他来帮忙处理。
林信曾经质问过他:“难道我不来,你就不弄这些药材了吗”·何皎理直气壮:“是啊,你不来这些东西就荒在地里了·”·林信抄起一捆豆荚,溅了他一身雪水混泥:“损友啊损友。”
何皎笑笑,接过豆荚,剥了两粒青豆:“你要是忙不过来,去找你相好的帮忙呀·”·林信疑惑地眯起双眼,一脸茫然:“我哪里来的相好的”·“顾仙君。”
“……实不相瞒,顾仙君和我,前天晚上才见·再说了,他要是我相好的,我能一口一个‘顾仙君’”·“那你得叫他什么”·林信挑眉:“圆圆。”
何皎笑了:“他倒真的有点像喜欢你·我演给你看啊,他看别人的时候,死鱼似的,眼珠子里头没有人,转也不转一下——”·何皎面容呆滞,红色的兔子眼睛果真一动不动。
“看你的时候就不一样,眼睛立马就亮了,好像你在他眼里发光似的·最最要命的是什么是嘴角噙笑,若有若无的一点笑意·”·何皎调整了一下表情,兔子的红色眼睛目光深邃。
林信说:“我看你像个麻辣兔头·”·何皎捧起他的脸:“总之,不要再想着那个‘公鱼’了·‘公鱼’再好,你也只见过他一次,而且还是酒后,你大概都忘了他长什么模样了。
而且他又总是给你提那些无理的要求,应该也是个没什么品位的人·答应我,珍惜眼前人·”·两个人又闹了一会儿,最后林信对天发誓,说他对只调戏过一次的“公鱼”,还有认识才两天的顾仙君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何皎才肯放过他。
“好吧,那麻烦林仙君,今夜子时帮我收集一下才开的海棠花·”何皎把一个漆木盒子塞给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小妖修为弱,先回去睡了。”
“我真傻·”·林信“呜”了一声,跪倒在后院的雪地里,企图模仿鸵鸟,把自己的脑袋埋到雪地里··忽然听见木窗“咯吱”一声响,林信抖抖发上肩上的碎雪,抬头看去。
何皎的小木屋有二层楼,靠近后院这边的楼上窗子开了,有个人站在窗边,清清冷冷地看着他··林信朝他挥挥手,他却关上了窗子··林信收回手,摸摸鼻尖,继续剥豆子,才剥了两个,就有个人捏着他的后颈,把他从雪地里拎起来。
他拍开顾渊的手,解释道:“我和何皎不一样的,他是兔子,所以害怕别人捏后颈;我是石头,不怕这个·”·“这样·”·“我从前在凡间做人,不过是盲人。
成仙之后,用本心换了一双眼睛,没有本心,就随地捡了一块石头来代替,所以我的本心是一块石头·”·话是这么说,顾渊还是捏了他的脖颈两把·软软的,很暖和,大概比兔子的暖和。
林信随手捻起一颗青豆,塞进他嘴里:“放手·”·顾渊很听话地松开他··他二人蹲在雪地里剥豆子··顾渊将林信喂给他的豆子咽下去,问道:“用手剥不用法术,是这样才更好吃的吗”·“不是。”
“那这样会更好吃吗”·“不会·”林信道,“但这样可以卖更多的钱·”·林信一手捏着一粒青豆,开始举例:“你想啊,鬼市上边有两个摊子卖豆子。
一个招牌上写着‘青豆,十灵石三斤’;另一个的招牌上写着‘顾、林仙君亲手采摘,无污染无添加,赛过金玉,甜过爱情,正宗天山青豆,十灵石一斤’。
你会买哪一家”·顾渊认真思索,然后一本正经地作答:“前面那家,那家便宜·”·林信恨铁不成钢:“你难道就不想尝尝‘甜过爱情的林仙君’”·顾渊在心中默默道,我已经尝过了。
又过了一会儿,林信问他:“你方才吃了什么你知道么”·“青豆·”·普通的青豆,可生吃可入药可做菜··“不不。”
林信摇摇头,“其实你吃的不是青豆,是‘情窦’,怎么样有什么反应没有情窦开了么”·林信其实是在逗他玩儿,顾渊抬眼看他:“我现在改选第二家,还来得及吗”·这下林信才高兴。
剥完了豆子,还有一些时候··林信放浪惯了,六界当中都有朋友,活得潇洒恣意,无拘无束,便领着顾渊在厨房喝酒··兔子精酿的药酒··外边还下着雪,仙君不觉寒暖,只觉得落雪簌簌,炉火融融,颇有几分意境。
他二人围坐在炉火旁边,一饮一酌,不大像是仙君的模样··火炉里柴火剥剥地响,火里正——烤兔子··不知道林信什么时候在天山雪地里抓的兔子,一直藏在袖子里,没敢在何皎面前拿出来。
此时与顾渊一起,他才敢把兔子拿出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林信便把烤兔子取出来··林信撕下一条腿递给顾渊:“何皎不让我在他这儿吃兔子,我们小声点儿,别让他听见。”
顾渊点头··林信的手艺不好,烤的兔子一般,一把一把的辣椒面往上撒,还有些呛人·顾渊只觉得烟火气儿很浓,林信可爱得紧,难怪他朋友多。
还没吃一半,林信一激灵,忽然听见后院里响起何皎的脚步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迅速放下兔子,把顾渊手里的也抢过来,放在炉子上,还往兔子上贴了张隐身符。
假装无事发生··何皎进来时,他二人只是饮酒··“我来厨房找水喝·”何皎捧起葫芦瓢,灌了一口凉水,“信信,不要忘了子时……”·“我记得,我记得。”
“那就好……信信啊,嘴怎么这么红”·林信想说炉火太热,又想说酒水太辣·后来想想,何皎又不是傻子,这些话都骗不过他。
他想了想,一把搂住顾渊的脖子:“我方才酒后乱那什么……试图轻薄顾仙君,被顾仙君一巴掌拍红了·”·这话说完他就后悔了··作者有话要说:皮皮信今日成就:·在兔子精的地盘吃烤兔子(1/1)·在调戏过的公鱼面前二次调戏(1/1)·感谢酒。
、或者的13瓶营养液感谢昨歌、莫问尘世的1瓶营养液感谢酥茶大人最可爱的5瓶营养液· · ·第6章 传信·何皎捧着葫芦瓢的动作微微一顿:“你轻薄顾仙君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小傻子在诓我”·林信疯狂摇头:“不敢不敢,确实是这样的。
我刚才已经向顾仙君真诚地道过歉了,顾仙君也已经原谅了我的莽撞,你不用担心·”·何皎拧眉:“那接下来,你还要为你的莽撞自罚一杯”·林信想了想,捧起饮酒的木碗:“如果顾仙君允许的话。”
“那顾仙君怎么也和你一样”·“我不是轻薄了顾仙君么轻薄上了,狠狠地轻薄了·”·“哦。”
何皎拉着长音,点点头,“那你……”·林信捂脸,闷声道:“别问,问就是我轻薄了顾仙君·”·何皎还想再问问细节,又要开口。
那时林信与顾渊两人,面对着面,坐在炉火边··顾渊一抬手,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扶在他的后脑上,把他按进怀里,对何皎道:“别问了,他害羞·”·何皎连水都没有喝,放下葫芦瓢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顾渊拍拍林信的背:“他走了·”·还把贴着隐身符的、他啃了一半的烤兔子腿儿递到他面前:“你吃吧·”·“谢谢啊·”·林信低头啃兔子,手里这个兔子腿,它为什么忽然就不香了呢·他垂了垂眸:“那些胡七胡八的话,我乱说的,顾仙君别往心里去啊。”
“好·”·其实林信心中很是惭愧·那么正经端方的一位仙君,和他认识没几日,就被他带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场面都见过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听过了。
啃完了一整只兔子,把骨头远远地抛在雪地里,毁尸灭迹··很快便到了子时··何皎的后院里种了一棵海棠树,这棵海棠脾- xing -怪,专挑夜里开花。
“嘿,哥们儿,你怎么长得更红一些呀”·“那是因为我长得高……”·“哦,我知道了,因为你长得高,所以你晒到的阳光更多,所以你更红。”
“不不不,我是说,我长得高,正对着厨房的烟囱,被薰熟了·你吃过烟熏烤肉吗”·林信一手掐着一朵海棠,正在进行无聊的双口相声角色扮演。
他把两朵海棠放在一只手上,抬手又掐了一朵··“那这位兄弟,你也是因为长得高才长得红的吗”·“我不是,我只是一片弱小无助又不能吃的红色小鸟羽毛。”
顾渊无奈地看着他一个人表演双口相声,最后还变成三口相声、群口相声,只觉得他傻,傻得没边儿··“咔嚓”一声,还连着海棠花的树枝被积雪压垮,落在林信脚边。
于是从此,连他脚边的尘埃都变得可爱起来··*·天山的大雪在清晨停了,送报纸的火烈鸟在木屋屋顶盘旋一圈,把报纸从开着的小窗子里丢进去··冷风吹过,吹落火烈鸟身上的一根小羽毛,落在海棠花树上。
何皎早起,推着小车,要去鬼市上售卖青豆·木招牌上写着八个大字“赛过金玉,甜过爱情”··林信与顾渊也要回去·林信让朋友江月郎帮他代了两天班,还要回去把雪莲给“公鱼”,顾渊自然与他一起。
临走时,林信画了三张传音符给何皎,千万嘱咐道:“要是那个秦苍还来欺负你,记得找我·”·何皎把传音符揣在怀里,问道:“要不要把你的扇子拿给我,我帮你拿到鬼市上去找工匠看看能不能修”·之前林信把折扇甩出去,折扇分做九档扇骨,钉在墙上,就合不上了。
用林信的话来说,就是“林信日益增长的修为和落后的折扇之间产生了矛盾”··“原本也不是什么正经仙器,是我从前在人间时扮风流公子哥儿的东西,我拿回去自己修就行。”
何皎应了,又给他塞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丹药··就此别过··大雪初停,雪地里有许多小动物出来觅食,林信眼睛尖,随手一抓,就抓起一只兔子。
兔子在空中蹬腿,林信抿了抿唇,然后把兔子抱进怀里顺毛··回去路上,顾渊驾云,林信就站在他身边摆弄兔子··然后抱着白兔的嫦娥也驾着祥云,衣带飘飘的,路过他二人身边。
林信抿唇:“还真是同兔不同命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顾渊扭头看了一眼,那时林信正捋兔子的毛,谁知那兔子正在掉毛·林信捋得自己满手都是毛,还差点儿把兔子给捋秃。
顾渊似是不经意间问道:“你同你那些朋友,每一个都是这么要好”·“差不多是吧·”林信眼珠一转,用手肘碰他一下,“当然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啦。”
·“有件事情,其实……”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冒充“公鱼”给你提要求,其实我才是那只“公鱼”··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不知不觉就到了仙界天门外,离得远远的,林信看了一眼,天门前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仙君穿着红衣裳,是他的好朋友,江月郎;一个仙君穿黑衣裳,肩上担着星光熠熠,是他的好朋友兼上司,夜游君;还有一个白头发的神仙老头儿,是……·林信把兔子塞给顾渊:“兄弟,帮我抱一会儿。
我找人代班,好像被老板发现了·”·林信往他身上贴了一张隐身符,拍拍他的肩:“你就站在此地,不要乱动,等会儿我回来找你·”·顾渊动作僵硬地抓着兔子,点了点头。
“就先这样吧·”·顾渊目送林信“慷慨就义”,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指被兔子抱着啃·林信,你先别走,它咬我··林信挪着步子,慢慢走上前去,江月郎与夜游君先看见他,一起朝他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于是林信低下头,使劲揉了揉眼睛··白头发的神仙老头儿,并不是仙界中的哪一位仙君,他是神界派来,常驻仙界的执行官·道号南华,仙君们尊称他一声“南华老君”。
南华老君原本站在江月郎与夜游君面前,一看他们对着他身后挤眉弄眼的,就知道是林信回来了··回过头,脚步无声地落到林信面前,轻声问道:“怎么样信信揉红了没有有眼泪了吗”·林信专心揉眼睛:“您稍等哈,还差一点儿。”
“老夫这儿有辣椒水,还有东瀛进口的绿芥末,你想要哪一个”·“感激不尽,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全都来一点……”·林信抬眼,被老神仙吓得腿软脚麻。
南华老君不轻不重地拍他两下,气得胡子一抖:“做什么做什么我比外边的妖啊鬼啊还吓人又跑去哪里玩儿了”·“天山。”
“天山,天山好玩吗比西山还好玩”·林信在脑子里画了个图,如果他说“好玩”,老君就会说:“好玩,好玩你怎么还回来呢你怎么不在哪儿住着呢”·如果他说“不好玩”,老君会说:“不好玩,不好玩你跑去做什么”·所以他说:“还行。”
老君一愣,随后道:“有什么好玩儿的”·林信又画了个图,如果他说“天山的烤兔子很好吃”,老君会说:“兔子兔子有什么好吃的,六根不净,食欲不断,你怎么成仙成神的”·但是如果他说“他去看天山的朋友”,老君就会说:“朋友你有那个闲心,怎么不来看看我这个老朋友”·所以林信拿出何皎送他的一瓶丹药:“前几日听见您老咳了两声,天山枇杷膏,何兔子精出品的,有防伪标示。
您老虽说是神仙,但是也要注意身体,我在人界待过一段日子,这个枇杷膏它真的很甜·不过因为路途遥远,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老君正要说话,林信潇洒一摆手:“不用谢我,我不辛苦,谁让我是您老的老朋友呢谁让我们要一起建设尊老爱幼的仙界呢”·老君接过枇杷膏,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把东西揣进怀里:“别油嘴滑舌的。
你是常犯了,知道规矩吧,跟老夫回去写检讨·”·“诶·”·老君朝江月郎与夜游君摆摆手:“两个从犯,回去各自反省·”·林信也暗中朝顾渊挥了挥手,让他先回去。
林信被老君带回去写检讨,一路上遇见他的仙友们,纷纷向他打招呼··老君含笑看他:“人缘还是挺好的嘛·”·“那当然了,我可是——”林信顺手抽出别在后腰上的折扇,刷的一声打开,“‘六界之……’”·忘记他的扇子是坏的,扇骨零零散散的。
老君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问道:“出去和别人打架了”·“……嗯·”·老君臊他:“连法器都打坏了,羞。”
“可是对方被我震慑住了,根本无力还手·”·“美得你·”老君轻笑,又问,“受伤没有”·“没……有”林信举起右手,“伤了右手,不能写字。”
“无妨,你写的字,用手用脚都一样·”·“诶,这话就揭我的伤口了·我从前是个瞎子嘛,瞎子怎么练字”·于是这天晚上,老君派了个小童去帮林信点星灯,林信则被老君扣着写检讨。
星灯璀璨,他坐在小阁楼的木窗边,向江月郎借来一只传情书的红鸾,给顾渊传信··西山桑树下边,顾渊拿着林信递来的字条儿,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了许久··他说:“兔子你先拿着,忍不住可以先吃。
如果可以,希望你等我一起·顾仙君,求求你·”·纸条上还有林信不小心打翻了茶盏,留下的茶水渍··但是顾渊低头看看脚边的兔子,心道林信为这只兔子流了这么多口水,还是给他留着吧。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又但是——·林信,这只兔子又咬我了··作者有话要说:顾渊想的——·信信:顾仙君,求求你QAQ·信信自己想的——·顾仙君,求求你把兔子留着和我一起吃(嘴角流下不争气的眼泪)·感谢我是橙子的1个地雷·感谢解语红妆迟的6瓶营养液感谢莫问尘世的1瓶营养液· · ·第7章 杂鱼·林信在南华老君处写好检讨,已是深夜。
林信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把两大张检讨交给老君:“您老检讨·”·老君拍案,吹起胡子:“我检讨”·“不是,我是说,您老人家请检讨,这是我的检查……不,我的意思是说,请您老检讨……”林信努力地纠正自己,“请您老检查,这是我的检讨。”
·此时天色已晚,老君也不是有意刁难他,匆匆扫过两眼,便放过他··老君苦口婆心地劝道:“下回不要再找别人代班,偷溜出去了。
过阵子就是年假,你好好等着放年假再去玩儿·”·“我知道了·”·“下回要是再犯,老夫可不会再留情了·”·老君作势要打,林信往边上一躲。
“下次再犯,老夫就把你送去仙君改造局·”·林信表示疑问:“有这个局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下回再这样,就给你找个师父,让你师父管教你。”
林信认真点头:“我知道了,下回不会了·”·“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天晚了,不打扰您老休息·”·林信将走之时,老君忽然看见他别在腰后的破扇子,便喊住了他:“信信啊,老夫这儿还有两件拿得出手的仙器,你要不要挑两件趁手的”·林信摸摸自己的折扇,又不好拂了老君的美意,便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南华老君有个宝库,里边全是神界的东西,林信没怎么见过··老君向他介绍:“这是华清上神的无情剑,你可能用不了,你太多情·”·林信插嘴:“不不不,多情剑客才应该用……”·老君瞪了他一眼:“这是紫竹编的小鱼篓,你可能也用不了,你不捉鱼,你调戏‘公鱼’。”
林信摆手:“往事不要再提·”·“这是天帝的杀猪刀……”·“杀猪刀”·“天帝历劫,其中一劫是个屠夫。”
林信不服:“那我也历过劫,千世情劫,为什么我……”·“你那淋了半身狗血的衣裳什么时候拿来,老夫也收藏一下·”·“那件衣裳早就被我的仙友们除晦气烧掉了。”
老君不再给他介绍,大方地让他自己看着拿··林信下意识拿出一个乾坤袋,乾坤袋,内有乾坤,能把老君这一个宝库都装进去··老君再瞪了他一眼,他就默默地把乾坤袋收回去了。
他倒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随便看了看,只觉得眼花,随手拿起一块象牙白的绢帛··“就这个吧·”·老君欲言又止:“信信啊,这是我拿来装宝贝的包袱布料。”
“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喜欢这个,可以拿来做扇面·”林信拿出自己破扇子,比对了一下,青竹颜色的扇骨与牙白的绢帛放在一处,还挺素净的。
林信将绢帛收好,向老君辞行··*·夜更深,林信原本要回家去·后来抬眼看看星灯明灭,忽然想起什么,决定去西山看一看··他顺着星道走,一共走过了九盏星灯。
低桑枝下,顾渊果然还在等他,林信朝他招招手··光影错落,顾渊站在桑树下,一只兔子在他脚边,咬着他的衣摆,好像要把他拽动一步··林信来时就拽动了,顾渊往前动了半步。
林信近前,俯身抱起兔子,问了一声:“我让小红传过来的纸条,顾仙君收到了没有”·小红就是他用来传信的那只红鸾鸟··顾渊点头:“收到了。”
林信摸摸兔子:“我不是说让你把兔子拿去,也不用等我么怎么还在这儿等”·顾渊面不改色地说谎话:“我刚要走。”
“这样·”·林信拎起兔子,晃了晃它的脚:“今天没带调料,就先放过你吧·”·他转眼看向站在身边的顾渊:“方才看顾仙君与它玩得好,不如给仙君养……”·话未说完,顾渊就迅速往后退了半步:“我不要,它会咬我。”
林信将信将疑地低头看看兔子,把自己的手指伸到它嘴边,拨了拨兔子的大牙:“没有啊,它不咬人的,你再抱抱它·”·顾渊有些失态,连连后退两步:“本君不要。”
见他模样,林信佯装会意:“仙君说不要就是要,来嘛来嘛,你抱抱它·”·于是林信提着一只兔子,死活追着顾渊,要他抱一抱,他二人绕着桑树跑。
像他二人这样子一追一跑,永远也没有结束的时候··而顾渊只消转个身,便站到了林信身后··他盯着林信的背影,很没定力地浮想联翩,要是他抱抱林信,林信抱着兔子,那也可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念头也不过一瞬,他一伸手,林信就回过头,看向他的目光里盛有清澈星光··鉴于他有把人按在桑树树干上的前科,林信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小竹哨,只等他进一步行动,随时准备吹响。
顾渊只好缩回手··林信把小竹哨收好:“不好意思啊,条件反- she -·”·他不愿意抱兔子,林信也不再勉强他,只是把兔子放在地上,让它在桑树周围玩耍。
又对顾渊道:“今日麻烦你了,叫你等了这么久·我还要守夜,顾仙君若是有事,先回去吧,不用陪我·”·顾渊没事,闲得很,还有一点想要留下陪他玩儿的蠢蠢欲动的心思,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只好点点头,还郑重其事地作了个揖,转身要走··林信同他挥挥手,然后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布袋,从里边拿出何皎给他的雪莲··他与给他传信的那尾“公鱼”没有见过,一直以来,都只是用阵法给他传东西。
雪莲放在地上,林信折了一枝桑树树枝,在地上画了个阵·一挥袖,袖中飞出五张丹砂描的黄符纸,飞在阵法四周··林信站在阵法前,施法带起劲风,迎面吹来,吹得他的衣袖猎猎作响。
他掐了个诀,放在地上的雪莲就被他传送走了,五张符纸燃起来,亮了一阵便化作灰烬··总算是把东西送出去了··林信舒了口气,拿起桑树树枝,想要把地上的阵法划乱。
他抬眼,却看见顾渊还站在不远处,大约是看见了他方才做的所有事情··顾渊再次近前,问道:“你给那个‘公鱼’送东西”·林信低头,把地上的阵法搅乱,扬起轻尘,附着在顾渊的衣摆上:“是啊。”
·“那个‘公鱼’,常常向你要东西”·林信拄着桑树枝:“也不算是经常,我从前乱了人家的本心,坏了人家几百年的修行。
现在人家修行遇到瓶颈,朝我要点儿补偿,我总不能不给·”·“你怎么知道这条鱼,就是你调戏的那条鱼”·“总没有人这么无聊,冒名顶替,来逗我一个闲散小仙玩儿。
再说了,被调戏又不是什么好名声·”林信不大在乎地笑了笑,“顾仙君忽然问我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还真有人上赶着想被我调戏”·确实是这样的,但是却让他先说了。
顾渊一噎··林信拽着他在桑树下坐下:“顾仙君要是不想走,就陪我坐一会儿吧·”·斟酌了一会儿,顾渊又一次开了口:“其实那只‘公鱼’……”·“我那些朋友们都劝过我了,他朝我要东西,归根结底是我对不住他,我愿意补偿他。”
林信垂眸,“我平生磊落潇洒,与谁都是好朋友,却唯独对不住他·我不给他送东西,我心里愧疚·顾仙君,我这么说,你明白了么”·顾渊抿了抿唇,用很轻的声音道:“你喜欢他。”
不知是林信没听见他的话,还是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假冒的“公鱼”收到了林信给他传的雪莲,给林信回了信··素笺松墨,上书“多谢”二字,素净娟秀。
林信将“多谢”二字看了两遍,将书笺叠起来,没有收进他随身带着的小布袋里,反倒收在了怀里··顾渊淡淡地瞥了一眼,索- xing -直接道:“他不是你调戏的那个‘公鱼’。”
林信愣了愣,很快转眼看他:“顾仙君怎么这么说”·“他不是,我才是·”·顾渊故意不看他,语气里却仿佛有几分委屈。
原本该自己的好处,平白都被一个冒名顶替的人得了,他可太委屈了··林信歪了歪脑袋,仍是看他:“你”·“你连你调戏的‘公鱼’的模样都记不清楚,你连给你传书的‘公鱼’的面都没见过,凭着几封书信你就说他是‘公鱼’,未免武断。”
“那顾仙君又怎么说自己是‘公鱼’”·顾渊看看他,一伸手,把他揽到自己怀里··那时顾渊坐在桑树下的青石上,林信坐在他身边,顾渊将他揽进怀里,顿了顿:“天池当晚,本君是这样抱你的。”
林信推了推他的手,想要站起来,却不料顾渊的修为仿佛比他高许多,威压之下,动弹不能··顾渊抱着他,一偏头,瞥见他白皙的面颊与脖颈,万年不动的本心又狠狠地动了一下。
他的手扣在林信的腰上,暗中把他装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小布袋给拿走,还把他的小竹哨也拿走··顾渊低头看他,看见他微微上翘、仿佛带笑的唇角··“我才是‘公鱼’。
当晚在天池,我是这样亲你的·”·作者有话要说:信信:我是谁,我在哪,你是谁,你在做什么·不好意思(火速赶来)我忘记设置发表时间了·感谢我是橙子、酥茶大人最可爱的1个地雷·感谢道尔家的猫、酥茶大人最可爱的10瓶营养液感谢莫问尘世的1瓶营养液· · ·第8章 鱼鳞·“你别过来,我吹哨子……”林信一摸腰间,“我哨子呢”·顾渊方才就把他的哨子拿走了,林信被他按着后脑,分明还没亲上,他却有些红了脸。
“住口停嘴”他回过神来,一巴掌别开顾渊的脸,往后躲了躲,“顾仙君,你我认识还不到三天·你还说你是‘公鱼’,当日是我调戏的‘公鱼’,不是‘公鱼’调戏的我。
你看看现在,那是我调戏‘公鱼’吗现在是你在调戏我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顾渊却答道:“当日‘公鱼’还不开窍。”
“你要真是‘公鱼’,那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了哈·”·林信这模样,分明就是不信··顾渊揉揉他的脑袋,正色道:“我真的是‘公鱼’。”
林信见他神色认真,也不由得有几分怀疑,扭头看他:“你真的是‘公鱼’”·“真的·”·林信使劲掰开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让我回想一下。”
他站在顾渊面前,看看他的面容,实在也想不起来那天晚上的“公鱼”到底是个什么模样··顾渊端坐在他面前,坦坦荡荡,任君查看,全没有方才胡搂胡抱的模样。
林信要是记得,就该知道,这些事情,顾渊是跟他学的··他当日在天池,就是这么对“公鱼”的··可惜他不记得了··林信又想了想,拍拍他的肩:“麻烦顾仙君站起来让我看看。”
两人相对站着,林信摸着下巴,上下看了两眼,忽然朝着他伸出手,隔着衣料,反手摸了一下他的腰腹··出气似的,林信拍了他一下:“麻烦顾仙君以后不要同我开这种玩笑了。”
西山天池的“公鱼”顾渊实在想不出办法来证明,他自己就是他自己··这个证明有点难度··以为自己被开了个无趣的玩笑,林信也没说重话,只是向他解释:“当晚在天池,我那个‘公鱼’把我按在池壁边,他化成人形之后,腰腹上有鱼鳞,硬得把我腰上划了一道大口子。
方才顾仙君腰上,应当没有鳞吧·”·顾渊一愣,忙解释道:“就是因为当日划了你一下,所以本君才……”·所以前几日一见到你,才立即把伤了你的鳞收回去。
顾渊又道:“你要是想看的话……”·“我都说了,你现在变给我看,还有意思吗”林信无奈地抹了把脸,“那‘公鱼’向我要的东西原本也不算什么,不过是我找几个朋友的工夫,没损了我什么。
是我对不住他,所以……”·“他又不是愿意被我……祸害,总归是我不好·以后别拿‘公鱼’的事情同我玩笑,我没这个心思。”
林信也没心思再与他说下去,反手推了他两下,“天晚了,顾仙君要是闲着没事儿,就先回去吧·我还要值班呢·”·顾渊站着不动··林信抬眼看他,见他坚持,再叹一声,捡起方才他折下来阵法的桑枝,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
“我值夜班喜欢睡觉,睡相不好,怕梦里跳起来暴揍顾仙君·”林信一甩手,把桑枝插在地上,“顾仙君别过来·”·他坐在桑树下青石上,背对着顾渊,撑着头,靠着桑树树干。
两个人各怀心事··林信虽说不信,后来仔细想想,心中也有些怀疑··一开始不怀疑给他传信的“公鱼”,是他觉着仙界大半都是他的朋友,没人会骗他,更没有人会想背上一个被调戏的名声。
再加上每回他要的东西,对林信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林信对“公鱼”,可以说是愧疚至极,也从不曾怀疑过··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可疑。
那尾“公鱼”究竟是不是那尾“公鱼”,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想留个心眼儿,等下次“公鱼”朝他要东西的时候,验证一下··顾渊比较难受,他独自修行这么多年,再加上斩妖除魔这么多年,头一回遇见这么难的问题。
他从前遇见难缠的妖魔,砍了就是··要不把林信绑回去吧顾渊悄悄伸出手··林信抱着桑树树干想事情··等顺过气儿来,余光一瞥,却看见顾渊还站在他身后,倒也没越过线,就一直那么站着。
林信要是知道顾渊是在盘算着要怎么把他绑回去,他绝不会主动低头,找顾渊和好··林信从地上随手捡起一片桑树叶子,在手心一捏,就变出一个圆滚滚的花麻雀。
花麻雀飞过林信的肩头,在林信往地上画的那条线上停下·那条线林信原本画得不重,麻雀便用爪子把地上幼稚的三八线抓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林信回头看了一眼,却不料那花麻雀还在努力工作。
还有一小段的线,顾渊早也看见了,也不动手,只是看着,大约是在心里给花麻雀喊“加油”··林信等不及,抱着桑树树干摇了一下,树上桑叶落下来,正好覆在最后一段线上。
完成了任务,花麻雀便变作一地星光··林信抱着树干,仰头看他:“顾仙君,对不起,不该凶你,你过来吧·”·绑人计划暂时搁置,顾渊在他身边坐下:“你下回不要再给他东西了,他真的不是‘公鱼’,我……”·“嗯”林信努力保持微笑,“顾渊,我警告你,如果你再这样,试图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现在就把我们坐的这块石头劈成两半。
割袍断义,分席断交,破镜难圆,破石更难圆·你不要再想着,我会先道歉了·”·“那下回他再找你要东西,你告诉我一声·”·他们这一架吵得古怪,和好得也很快。
然后很快又吵起来了——·顾渊冷声道:“你喜欢他·”·林信气得站到青石上:“你做什么污人清白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公鱼’”·于是顾渊更生气了,气得把林信脚下踩着的青石打碎了。
林信差点儿跌了一跤,站在一地碎石头上:“都说了我不喜欢‘公鱼’了,你又做什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我做什么我被你气死了。
林信,我恨你是块石头··*·天明之后,林信要去把星灯熄灭,顾渊也就回了云宫··顾渊在西山云宫,平素不常与人往来··镇守仙界,他虽然不常与旁人打交道,但手底下还是有几个人的。
林信给那假冒的“公鱼”传东西的时候,顾渊就站在旁边看着··于是回去之后,顾渊将林信用的阵法、收到的素笺上的花纹都描下来,拿给底下人去查。
一想起这个假冒的“公鱼”,占了林信原该给他的那么多好处,再想想林信竟然只信他,不信自己,他心中就一股无名火··看着挺精明的,竟然还被人骗。
顾渊心中愤愤道,林信就是个小傻子··而这时,林信打了个喷嚏··林信住在仙界一座无名山的山脚下··他成仙时,在南华老君处申请了建筑许可证,然后用法术变了一座白墙黛瓦、还有小桥流水绕人家的小宅院。
他毕竟是做过皇帝的——虽然只做过三日,但他还是很懂得骄奢- yín -逸……不是,是享受人生的··为了增加生活乐趣,仙界里也有四季轮转。
此时秋风乍起,后院里花树凋零·林信怀里抱着小狸花猫,手里捏着一柄小锉刀与一块小木料,正雕刻得起劲··木料是何皎送他的,天山雪地里埋着的陈年木料,香气经久不散。
然后他一个喷嚏,小锉刀就把手指给划了··管家娘大狸花猫蛮娘,化作人形,围着围裙,拿着拌猫饭的锅铲,从厨房里出来:“早就让你添衣裳了吧仙君仙君,仙气多冷啊。”
林信试图辩解:“蛮娘,仙君真的不会冷·”·蛮娘根本不听,她觉得冷就是冷·放下锅铲,进屋子里找了一块绒毛毯子,预备把林信裹起来。
林信怀里的小狸花猫察觉到娘亲来了,拱着身子就要去找她,被林信一掌按住了··蛮娘见他手中木料,随口问道:“你这是雕什么呢”·“随便乱雕。”
林信捻着木料,“朋友送的香料,香气虽淡,但是飘得很远·下回那‘公鱼’再找我要东西,我就把这个也一起传给他·顾仙君不提还好,他一提,我倒想看看这‘公鱼’到底是不是‘公鱼’了。”
“倘若是呢,我也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他还找我要东西,我也给他就是了;倘若不是——”林信磨了磨后槽牙,“你看我不把他骗人的手给拧下来。”
蛮娘便问:“倘若那顾仙君才是‘公鱼’呢”·林信想了想:“那他想要什么,我也全都找给他就是了·”·他把木料放到小狸花猫的鼻子边:“小奴闻一闻,到时候帮我找‘公鱼’。”
蛮娘笑道:“哎哟,它又不是狗·”·蛮娘是他下凡时遇见的一只猫妖,因为与一个书生相恋,还怀了孩子·林信遇见她时,她正被雷劫追着跑。
仙界除了拉了警戒线的斩仙台在雷劫的范围内,其他地方都安全得很,所以林信把她带回来,顺便还能料理家事——不要指望林信一个四肢不勤的皇帝,成仙之后会做家务,他就是施仙法也很懒。
这时候蛮娘的剩下两只崽子也睡醒了,满屋子喵喵乱叫,林信把自己怀里这个放回去,然后趴在地上,也朝他们喊:“喵喵·”·顾渊在云宫里:林信这小傻子。
小傻子又打了个喷嚏··蛮娘跺脚:“仙君,我就说你着凉了吧每天穿那么少,还到处乱飞,能不着凉吗”·林信往地上一趴,放任自己被猫淹没。
他伸了个懒腰,露出腰上被“公鱼”鱼鳞划出来的一道伤疤··他腰身细瘦,身上又白,单单是这一道疤··作者有话要说:在信信看来,他和圆圆才认识几天,亲是亲不上的·要是亲上了,把信信底线踩了,连朋友都没得做,这个故事就会变成——·天池顾渊,薄情寡欲。
某日见色起意,连西山的小星官“石头”都不放过·“石头”报警,顾渊因调戏仙君被拘留十五日·法制节目·感谢不归的3个地雷感谢陛下的1个地雷·感谢陛下、唐西风的10瓶营养液感谢要我说笑的2瓶营养液感谢云深的32瓶营养液· · ·第9章 崽子·仙界四季轮转,很快就要入冬,一些小动物成仙,比如蛇仙啦,狐狸仙啦,冬日里都要冬眠。
所以仙界一年一度的道法大会,总是在秋日里举行··道法大会之后,全仙界就开始放年假,林信也就不用再打卡上班了··天朗气清,林信也要去赴道法大会。
他难得地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用玉冠束好头发,穿上得体的宽袍大袖,却挪动不了半步——三只小狸花猫抱牢了他的腿··林信喊了一声:“蛮娘,你看你崽。”
蛮娘撸起衣袖上前,捏着三只小猫的后颈,把他们都提起来:“不要打扰仙君做事·”·一只小猫有四只脚,三只小猫有十二只脚,十二只脚在空中乱蹬,一边蹬,还一边“喵喵”地叫。
那十二只脚好像一起揣在林信心上,惹得他心中咯噔一响——·仙友们大家好,这里是仙界大事直播间··今日,神界驻我界执行官南华老君,将于清心坛召开一年一度的道法大会。
各路仙家齐聚于此·与往年大会相同,在大会上,南华老君将发表讲话,总结一年来的仙界工作·据南华老君透露,本次大会,还将有一位上神出席本次会议。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距离大会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各路仙家已在清心坛等候,让我们来采访……诶信信咳咳,林信林仙君。
那时林信正蹲在墙角,向三只小狸花猫训话:“等会儿进去,不许‘喵喵’乱叫,要保持安静,不许探头探脑,更不许在我的衣袖里尿尿·”·他抖了抖衣袖:“都能做到的话,现在进来吧。”
三只小狸花猫往后退了退,弓起身子,正准备往前一扑,钻进林信的袖子里,林信就被负责主持直播的瑶池仙子喊住了··他为了这三只小猫,一路尽力避开他的仙友们,没想到撞在新闻直播上了。
瑶池仙子就站在他身后,拍拍他的肩:“信信林仙君”·林信缓缓回头:“诶,是我·”·仙子问了他一堆问题,林信满腿都是猫,实在是没心思接受采访,只好面无表情,微微颔首:“我很荣幸。”
瑶池仙子暗中拧了他一把,轻声提醒:“多说一点啊·”·但是扒拉在他裤腿上的猫,已经在往上爬了··林信暗中跺了跺脚,想要阻止他们继续往上爬,又捂着脸,靠在瑶池仙子的肩上:“害羞,姐,你知道人家一直对镜头很害羞的。”
瑶池仙子不要形象,张大嘴巴表示震惊,连忙挥手示意,把这段直播事故给切了··她摸摸林信的脑袋:“哦,信信乖·”·林信低头看了看:“姐,我给你表演一个大变活猫。”
他俯下身,在地上摸了摸,一手抓起一只狸花猫··“这只长得比较黑,这个是大奴;这只长得白一点,是二奴·”好像还少了一只,林信一愣,提起衣摆,往后退了退,“我猫呢我放在这儿那么大一只猫呢”·他把两只猫塞进袖中,匆匆与瑶池仙子道别:“姐,我忽然有急事,下回再见。”
出来时,林信在每只猫身上贴了一张符··此时要找猫,他掐了个咒,便听得一阵铃铛声在人群中响起,他循着铃声走去,绕到了清心坛后边··清心坛后边是道法大会的后台,南华老君在那儿,头发胡子都梳得整齐,正捧着好几页纸熟悉演讲词。
还有一个仙君,也是背对着他站着的··林信轻手轻脚地上前,走近两步,便知道那仙君原来是顾渊··他便伸手拍了一下顾渊的肩··顾渊回头:尊贵的上神身份果然还是瞒不住了,林信知道之后会相信他就是“公鱼”吗其实“公鱼”早就化……·林信低头掀起他的衣摆:“你在这里做什么迷路了么用不用我带你回去”·顾渊努力保持微笑:“没有,其实我是……”·他的脚边果然趴着一只小猫,林信把小猫抱起来:“小奴啊,都跟你说了,不要乱跑啊。”
原来不是同他说话,顾渊问道:“你的猫”·“嗯·”·他举起右手:“林信,它咬我·”·林信举起猫猫:“那我让它给你舔一舔”·顾渊断然拒绝:“本君不要。”
林信抱着猫:“那我帮你舔舔”·顾渊顿了顿:“不要胡闹·”·——然后就诚实地伸出了手。
林信眯起眼睛,一脸复杂:“你到底在想什么”·被发现了·顾渊轻咳两声,将双手背到身后去··林信把小奴塞进衣袖里,只以为顾渊也是来赴道法大会的,便扯了扯他的衣袖:“你不走吗”·“哦。”
林信就只勾勾他的衣袖,顾渊点点头,就跟着他走了··南华老君背好了演讲词,转头一看:“上神呢我请在这儿这么俊一个上神呢”·*·自上回西山桑树下一别,林信照常打卡上班,顾渊去魔界办事,他二人有段日子没见了。
两人并肩而行··顾渊道:“昨日夜里我回西山,没看见你·”·林信随口答道:“我也有夜生活嘛,溜出去玩儿了·”·顾渊面色一沉。
林信丝毫不觉,只道:“那只兔子还养在桑树下边,你看见了没有原本想等你一起来烤了吃的,结果总是不见你人·”·道法大会马上就要开始,各家仙君已经入场。
林信的好朋友江月郎帮他占了个角落的位置,见他过来,便朝他招了招手··清心坛大得很,道法大会上南华老君的讲话也无趣,坐在偏僻处,开小差不容易被抓到。
顾渊看看林信一群仙友都在等他,反手握住他的手,把手心里捂得微热的一个小硬片塞给他··林信抬头看他:“送我”·“嗯。”
他捏着这小玩意儿,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鱼鳞难怪你招猫咬·”·顾渊一噎,最后点了点头,鱼鳞就鱼鳞吧··林信把鱼鳞收进怀里,笑着道:“不过还是多谢你啦。”
“不必客气·”·顾渊转身要走,林信便拉住了他的衣袖:“你要是没有朋友帮你占位置,不如跟我过去坐”·顾渊淡淡地看了一眼清心坛中间、给他预留的莲花台宝座,毫不犹豫地跟着林信走了。
林信与一众仙友挤在角落里··“不是说这回大会老君请了个上神来么正中的位置空着,上神不来了”·“或许是吧。”
林信拢着双手,专心摸着藏在衣袖里的猫猫,随口道:“可能是上神也觉得这个会很无聊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上神顾渊并不觉得无聊,因为上神就坐在他身边。
鸣过九响礼炮,清心坛上南华老君开始讲话··“亲爱的各位仙友,大家早上好·今天,我们齐聚一堂……”·林信摸够了小猫,便抽出手来,换了个姿势坐着。
忽然摸见收在怀里的鱼鳞,悄悄转头,看了一眼顾渊··林信心里还是犯嘀咕·顾渊从前说他才是“公鱼”,方才还送一片鱼鳞给他,难不成他真的是“公鱼”这段日子,那个“公鱼”没有给他传信,他也没法子去验证,到底谁才是“公鱼”。
又想起上回他抱着小奴,玩笑说让小奴帮自己找“公鱼”·结果才带小奴出来,它就钻到顾渊脚边去了··林信撞撞他的手臂,低声唤了一声:“鱼兄”·南华老君的讲话实在很无趣,顾渊也正闭目养神,听见林信喊他,也转头看去。
林信想了想,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衣袖里,让他摸摸小猫·挑了挑眉,笑着问道:“暖和吧”·顾渊轻笑··老君在台上讲话,才讲没一半,底下仙君都打起了哈欠。
又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以上是老夫的讲话,感谢诸位仙友·”·那时林信与他的仙友们,已经悄悄约定好,结束之后要去谁的山头喝酒,不醉不归了,一听这话,全都打起精神来。
大会结束之后,林信还没有站起来,他头顶的猫就先冲出去了··小奴是一只有着敏锐观察力的猫,和它两个懒哥哥不同··所以它——·抱着一位仙君的腿“喵喵”地喊。
旁的人听不懂,林信却是听得明白,它喊的是“爹爹”··来不及多想,林信连忙上前,躬身作揖··小奴抱着的,是碧灵山上清修多年的怀虚灵君。
他与林信,并不是朋友,只是见过两面··见过礼,林信赶忙把小奴抱回来:“实在是对不住,打扰灵君了·”·小奴被他抱在怀里,还不安分,蹬着腿喵喵乱叫,还是喊“爹爹”。
林信低头,佯凶道:“不许胡闹·”·怀虚灵君也没说话,冷冷地看了小奴一眼,转身便走··林信讪讪地笑了笑,对着他的背影道:“实在是对不住啊,灵君别往心里去。”
身后的仙友们围上来,不知道是谁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信信啊,咱们等等去喝酒,你还带三个未成年人,这样不好吧”·林信干笑两声:“那我现在把它们送回去,你们先去。”
仙友们走了之后,只有顾渊还站在他身边··“顾仙君等会儿同我一起去吧·”林信揣着三只猫,“我先把孩子送回去·”·孩子。
顾渊的语气淡淡的:“它方才喊那个人‘爹爹’·”·林信抓的重点不对:“你听得懂猫说话啊”·顾渊耐着- xing -子,再说了一遍:“它方才喊那个人‘爹’。”
林信辩解道:“可这又不是我孩子·”·顾渊不依不饶:“可是它喊那个人‘爹’·”·“我是个男哒,我还是块石头,石头顶多生只猴子,哪有生猫的你动动脑子啊,鱼兄。”
作者有话要说:公鱼:干啥啥都行,吃醋也第一·力争上游·感谢陛下的1个地雷·感谢陛下的10瓶营养液感谢要我说笑的2瓶营养液感谢枝枝连理生、莫问尘世的1瓶营养液· · ·第10章 父爱·林信试图用科学理论,向顾渊说明,他不能生,更不能生一窝猫。
但是顾渊是一个修仙者,他不信科学理论·他自生时就在天池,昼夜修行·不曾出过天池,就算外出,也是为了公事,不明白人情俗事··直至遇见林信,方知尘世情爱。
此时,教他尘世情爱的林信,正一手抱着猫,一手拖着顾渊,在自家门前喊蛮娘:“姐,你快来呀·”·院子里传来一声回应:“你自个儿开门啊,我晒被子呢,没手。”
林信看看自己的双手,回道:“我也没手·”·“那你等会儿·”·蛮娘拍拍被子,放下挽起的衣袖,走上前给他开门,开了一半,忽然想起:“你是仙君啊,你为什么要等我开门”·林信理直气壮:“因为我没学过开门的仙术啊。”
他转头看看顾渊:“你看清楚了啊·”·随后他把三只小狸花猫还给蛮娘:“姐,你的崽,还给你啦·”·林信拍拍落在手上的猫毛,对顾渊道:“你看,这真的不是我崽。”
顾渊点头,林信见他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想了想,只好对蛮娘道:“姐,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一直也没办过礼,不如今天,我就设坛祭天地,我们——”·“义结金兰。
当兄妹,当姐弟,当兄弟都可以·不过我最想和你当姐妹——”林信举起半面衣袖,遮住面容,娇俏道,“人家超想姐妹花一起出去逛街的啦。”
林信,你竟然是这种仙君··顾渊轻笑,摸摸他的脑袋··林信用手肘捅他:“你现在明白了吗这真不是我崽·”·蛮娘却道:“那敢情好啊,仙君,不瞒你说,我一直想给三个孩子找一个干娘。”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信一愣,微笑咬牙:“为什么是‘干娘’”·“是你说你要和我做姐妹的。”
蛮娘笑了笑,“反正你们石头无所谓- xing -别·”·“我们石头……”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出了这坑跳那坑··还没有辩论清楚石头到底有没有- xing -别,一张传音符从远处飞到他面前。
是他上回离开天山时,留给天山捣药的兔子精何皎的传音符·传音符很短,一句话只有四个字:“急事,速来·”·符纸上还黏了一根火鸡羽毛,表示“十万火急”。
林信对蛮娘道:“麻烦姐姐帮我传封信给江月郎,就说我忽然有点事儿,先不去他那儿了·”·他转头看看顾渊:“你去吗何皎那儿,我们上次一起去过的。”
顾渊点头:“去·”·寻常仙君驾鹤骑鹿,林信比较不一样,他太懒,懒得喂鹤养鹿,所以平素都是驾云来去··此时赶去天山,他在云上擦拭武器。
想想上回与何皎分别时,何皎与天山占地为王的那个山大王秦苍之间有点事儿,这回应当也与秦苍有关··兔子精何皎深居简出,平常只与药材打交道,认识的朋友不多,林信是其中一个。
遇见事情,也没其他朋友,只能找他··他吹了吹折扇上的灰:“那个秦苍,看起来脑子就不太好使·他要是敢对何皎这样那样,我就把他剁了·”·顾渊却道:“你换扇子了。”
“哦,上回不是弄坏了嘛,我就在老君那儿找了块布,重新做了扇面……”林信一顿,“现在是讲我的扇子的时候吗”·“那‘这样那样’是什么”·“‘这样那样’就是……强取豪夺。”
林信道,“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不过没关系,没关系·”·林信收起折扇,朝他伸出双手:“你看这是什么”·顾渊不明就里:“你的手”·“不不不,这是充满父爱的手掌。”
林信笑着摸摸他的脸,“你不懂没关系,以后我教你·”·*·天山苦寒,他二人到时,山上正下雪··林信拿起倚在门边、用来砍药材的砍刀,然后才敲了敲门:“何皎”·房里乒乓乱响。
过了好一会儿,何皎才狼狈地来给他开门,看清楚来人,给了林信一个充满友谊的拥抱:“信信,你可来了,可吓坏我了·”·顾渊抬手想推开他,被林信按住。
林信拍拍他的背,试图安抚他:“怎么了扒皮兄又欺负你了”·何皎松开抱着他的手,拿走林信手里的砍刀:“不是,他现在欺负不了我了,你也用不着这个东西了。”
林信一脸震惊:“你……你把他给药死了然后找我过来毁尸灭迹”·“也不是·”·“那……”·“你来。”
何皎拉着他的衣袖,把他拉进房里··何皎平时捣鼓药材,有时候也练练医术,他的邻居们还没有被高价地租逼走的时候,他经常给邻居们看诊··他有一个小房间,专门用来看诊。
房间里一张小榻,上边躺着一只灰狼·灰狼折颈断腿,浑身是伤,被何皎用粗布缠好,只是还在淌血,洇透榻上被褥··这只灰狼,明显就是秦苍··林信瞪大了眼睛:“你把他暴打一顿,还打回原形了”·“不是我打的。”
何皎轻声道,“前几日不知从哪儿来了一群妖怪,为争天山的这一片地儿,打起来了·秦苍被他手底下那个刺猬推下山崖,就滚到我这儿来了·他手下我找不到,没办法,就写信给你了。”
“那你怎么打算的”·“他的那些手下都各自逃了,他仇家又在找他,我不敢把他交出去·最要命的是——”·这时正好灰狼醒了,化作人形,不着寸缕。
站在林信身后的顾渊反应迅速,捂住林信的眼睛··何皎帮秦苍盖好被子,秦苍乖巧道:“谢谢爹爹·”·林信惊讶到吃手手,感叹道:“你们好会玩啊。”
顾渊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林信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背:“以后我告诉你·”·“最要命的就是他失忆了,他醒来的时候非问我是谁,我就随口说……我是他爹。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口无遮拦·”何皎捂脸,“现在改不过来,他就认准我是他爹了·”·林信偏过头,努力想忍住笑意。
何皎急得捶他:“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你快帮我想办法啊·”·“好好好,我想办法·”·沉默了一会儿,林信正色道:“原本我是很不喜欢扒皮兄的,但他现在既然是你儿子,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你正经一点啊。”
“好好好,我正经一点·”林信又想了想,“你先带着你儿离开这里吧,我在昆仑、蜀山几个山头都有朋友,你想去哪里”·“不行,秦苍不是好人,在外边得罪的人太多,要是连累了你朋友反倒不好。
也不能去你那儿,坏了你的名声,我心里过意不去·”·直接说秦苍不是好人,这话还挺直接的··“而且他要养伤,恐怕不能跟着我东躲西藏的。
他的仇家还在出山的路上设了关卡,信信你把我和……这个狼带出去就行,至于我们在哪儿落脚,我自个儿想法子就行……”·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就……”林信灵机一动,“不如去人间吧。”
“人间”·林信摸摸下巴:“是呀,人间可好玩儿了,我也熟悉·而且有《六界共同协议》在,秦苍得罪过的那些妖怪不敢追到人间来的。”
他拍拍何皎的肩:“收拾东西去吧,你儿都伤成这样了,多带点药·”·何皎想了想,下定决心·于是去收拾东西,准备带着“儿子”逃亡。
顾渊还站在林信身边,林信转头问他:“你去吗”·“去·”·那个兔子精动不动就抱林信,那个狼妖差点让林信看光了。
本君要和林信待在一起··*·何皎收拾好东西,背起自己平常采药用的小竹篓,又用布袋子把化作原形的灰狼装起来··林信见他背的东西多了,顺手接过去:“我来背吧。”
何皎道:“你小心一点·”·“知道了,知道了·”·他话还没说完,顾渊就把布袋接过来,甩在背上:“我背·”·何皎表示赞赏:“话不多,但很可靠。”
一切准备就绪,林信挥了挥手中用竹签和布条做的小旗子:“前往人界的游客们请注意,我们现在出发·”·锁好木门,立即出发··何皎道:“信信,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你都放年假了,还麻烦你陪我去人间一趟·”·林信很义气地拍拍胸脯:“没关系,没关系,一开始交朋友的时候就说了,我罩你嘛·”·顾渊淡淡道:“原来那话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说的。”
“顾仙君你最近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你有点……”·我怎么回事我喝醋,吨吨吨··妖界魔界,权力轮转,地盘易主,原本是很寻常的事情。
秦苍落败,对方要赶尽杀绝,也符合妖界魔界行为处事的一贯原则··此刻占据了天山- yin -面的妖怪,据何皎所说,是一只入了魔的黑虎··精怪修行成妖,妖怪修行,或成仙,或入魔。
也就是说,仙君与魔君,其实是一档的··此时那黑虎变作人形,一身玄衣,就堵在何皎门前··林信暗自试了试他的修为,好像不一定能打得过·有点丢人。
所幸这黑虎还算懂礼貌:“仙君来访我天山,有失远迎·”·旅游团外交担当——林信与他客套:“本君来接朋友搬家,马上就走了。”
“仙君带的是……”·林信迅速作答:“布袋子里的是阿拉斯加雪橇犬,长得像狼,不过是拉雪橇的·你看这里冰天雪地的,拉起雪橇来噌噌的。
竹篓里是草药香料,腌木乃伊的·狗子前几天过劳死了,准备做成木乃伊留作纪念·木乃伊你懂得吗埃及的,就是那种……”·那黑虎往边上退开半步,含笑道:“仙君请。”
林信朝他挥手:“拜拜·”·下一秒黑虎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拍了一掌,后退三步··顾渊揣着双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林信,埃及的木乃伊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阿拉斯加雪橇犬·秦苍:病中垂死惊坐起,林信我(哔——)你大爷·感谢厨师沙拉的1个地雷·感谢酥茶大人最可爱的20瓶营养液感谢莫问尘世的1瓶营养液· · ·第11章 护佑·天山在人界极北,天山之巅连接人界与仙界。
人界分分合合,此时各国林立,暂时各自安稳··这时正是夜里,林信驾云,迎面吹来冷风··何皎背着小竹篓,问道:“信信,这是去哪里啊”·林信掐着手势,低头看看脚下人间,万家灯火:“越国,快到了。”
他随口道:“从前我还是个人的时候……我是说,我还做个人……还当人的时候·我是说,我现在不是人……就是当我还是一个人时……”·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林信想了想,一字一顿,无奈道:“我的意思是,我还在人界的时候,我是越国人,越国我比较熟·”·越国在南边,疆域内江流纵横··林信选中一条小巷,对何皎道:“这儿吧,我把这条巷子这堵墙往里推一推,空出一块地儿,变座宅子,也足够了。
邻居那边嘛,我帮你打点·”·何皎也觉得可行,点了点头··于是林信施法,将巷子最里边的一堵墙往后推了推··越国水域纵横,巷子前边就是一条小溪流,将整个村落分做南北两边。
林信站在墙头看了看,觉着差不多了便停下,再看看邻居家的院落,变出院子、正中与两边的宅院··正是暮秋入冬,院子里种一株桃树,养两只肥鸡··何皎背着小竹篓,抱起灰狼,走进房中。
他小心翼翼地把灰狼放在榻上,灰狼的伤口裂开,缓缓地往外流血,染红被褥··林信探头:“有什么要帮忙的么”·何皎回头,朝他笑了笑:“不用了。
这回还是要多谢你·”·林信抱着手倚在门边:“客气了·”·何皎变出一盆热水,帮灰狼擦拭伤口:“信信啊,你要是还有事情,现在回去也行,不用管我们了。”
“那恐怕不行·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要是回去一会儿,你同扒皮兄万一连小兔子都有了,那怎么办”·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何皎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林信就退出去,还把门给带上了。
林信回头,顾渊就站在檐下··院子里一株桃花树,还没到开花的时节,还是光秃的,满枝月华作花瓣··见他回头,顾渊便微微垂眸,移开目光··林信走向他:“这村子不大,顾仙君想不想同我一起去看看”·秋日的夜里格外静一些,只有西风吹过巷道。
村子名唤枕水村,顺水而建,一条河道从当中穿过,河上系着两三条小木舟·河的两边,街巷遥遥相对··“这条河把枕水村分做南北两边,这边有条街叫南安街,另一边就有条叫做北安街。”
林信摸摸他藏在衣袖里的山楂消食丹,算了算个数,“一共是四十九户人家·”·经过一户人家,林信便丢进去一两颗山楂丹··顾渊便问道:“你在做什么”·林信便在一户人家的茅草屋前停下,指给他看:“你看这户人家,一家三口都在做梦。
男主人想要把家门前的台阶换成石头的,女主人想着明日要快些把孩子的新衣裳制好,这个小孩子在掰着手指头,数着年节的日子·”·他捻起三颗山楂丹,丢进篱笆墙里:“何皎他们要在这里待一阵子,无缘无故多出一户人家来,我帮何皎编个谎,编进他们的梦里。
等山楂丹被风化侵蚀了,梦醒了,何皎他们也差不多该走了·”·林信将要走开,却忽然停了停脚步,拂袖一挥,将红土堆的门阶,变作三级的石阶··他二人顺着河道,并肩而行。
先往南边的二十四户人家施法,又掩着小石桥,走到北边去··林信道:“枕水村里一共四十九户人家,南边二十四户,北边二十五户·现在何皎他们来了,这两边就对齐了。”
顾渊却道:“不是何皎来了,就对齐了·是你来了,就对齐了·”·他低头偷笑:“被你发现了,我有时候想过来了,也偷偷过来住两天,丢山楂丹胡乱编一个梦,是我经常用的法子。”
“你是枕水村的护佑神”·“不才正是·”·林信谦虚地垂眸,却挑了挑眉,嘚瑟得很··拢共才四十九户人家,林信丢山楂丹施法,很快就结束了。
仍旧是夜里,林信坐在石桥栏杆上··肩上担风,袖中拢月··顾渊站在他身边,垂眸看他:“你从前住在这儿”·林信靠着石桥上粗制的小神兽,撑着头,悠哉悠哉地晃脚:“我原本是越国行九的小皇子,朝廷里的国师——就是一个算命的老头儿,跟我父王说,我是天生帝王命。
“不过我是什么命都没用,我天生眼盲,是个瞎子·所以我父皇不大喜欢我,把我丢到宫外的道观里··“有一天我下山去玩儿,遇见了江月郎——月老的大徒弟,不过他那时候也只是一介凡人,在戏院里给人写话本,无法描述的那种。
“大约是由此结了一段仙缘,给我日后成仙埋下因缘··“一直到我十五岁那年,敌军攻城,我父皇带着我八个兄长跑了,一直到敌军攻到道观山脚下,我才知道。
“我父皇临走时把皇位传给我,留下满宫的嫔妃——就是我后娘,还有一国的百姓给我,我没办法,只好当了皇帝,只当了三天··“不过总算保全了所有人。
“然后我在敌国某个高官那里给他端茶送水——事先声明,这不是演习,更不是卧薪尝胆·我是个瞎子嘛,有一天我不小心把茶水倒在谁的身上,他们就派我去点灯。
“让一个盲人去点灯,也亏他们想得出来·所幸我没把他们的房子给点了··“再过几年,我就被放回来了·临走之前,他们问我感觉如何,我说‘乐不思蜀’,然后就被现场的蜀国人瞪了好几眼。
“我被封做安乐侯——就是专门给亡国之君的那种封号,封地就是这个村子,算上我,总共五十户人家,都是越国人的后裔·”·林信搂着粗石雕刻的小神兽:“成仙之后,就顺理成章地做了村子的护佑神。”
顾渊揉揉他的脑袋,林信笑了笑:“实不相瞒,其实这村子里还有我的神像·在河流上游,下回带你去看·”·过了一会儿,他又道:“你抬头看看。”
秋日夜里晴朗无云,天上星子明亮,缓缓流淌··林信伸出手,腕上牵引一根银线,放风筝似的,将天上星灯牵动··星子不过晃了晃,随风而动,发出或明或暗的光亮。
“东起鱼白山,西到西山低桑枝·我做小星官,管的那一段儿星道,正对着我做护佑神,护佑着的枕水村·”·林信转头看他,笑道:“人间真好。”
星辰轮转,仿佛都落在他的眼前··顾渊点点头,没有说话··*·枕水村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过了一会儿,天色微明,房里便飘出生火做饭的炊烟。
起得早的老人家用过早食,拄着拐杖,走到村头柳树下闲聊··林信与顾渊就坐在石桥栏杆上,村民们从石桥上来去··林信给自己编造的身份是,时不时回来探亲、游手好闲的林家小公子。
于是村民们朝他打招呼:“林哥儿回来啦·”·林信笑着应道:“回来啦·”·不过百密一疏,他——·忘了给顾渊编个身份。
所以路过的村民们又问他:“身边这位小哥儿是谁呀”·林信想了想,随口道:“是兄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村民们看看顾渊,会意地笑了笑:“契兄弟就说是契兄弟。”
林信辩解道:“不是‘契’,没有‘契’·”·仿佛根本没听见林信说什么,老人家摸着山羊胡子,一边看顾渊,一边点头:“嗯,小伙子不错,出海打渔,下地耕田应该都行。”
·更有甚者:“终于不用担心信信整天游手好闲的,活不下去了·”·林信扶额··他原以为,他给自己编造的是纨绔风流的公子哥儿形象,结果在他们眼里,他竟然是个连自己也养不活的公子哥儿。
有点失败··今天的枕水村村头茶会,讲的就是林信——和他身边的顾渊··老人家吧嗒吧嗒抽着烟,毫不掩饰,频频转头,还时不时用拐杖点点脚下土地。
林信忍无可忍,跳下石桥栏杆,一把搂住顾渊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按在肩上:“回家了·”·顾渊原本比他高一些,此时被他搂着,很别扭、却很迁就地靠在他的肩上。
林信回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靠好了,让他们都看看,谁才是契兄,谁才是霸道狷狂的那一个……”·这种事情,事关重大,不能由着他。
于是顾渊想了想,顺手把他抱起来··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惊呼,老人家捂住小孩子的眼睛··林信愣了一会儿,一脸错愕地看向他:“你做什么”·顾渊想了想,问道:“契兄弟是什么”·“我们这儿盛行……”林信磨了磨后槽牙,“你先放我下来。”
顾渊抱着他,还掂了掂:“你先告诉我,契兄弟是什么·”·“我们这儿盛行男风·有的穷人家养不起男孩子,卖给富人家,照顾富人家的小公子,两人结契,叫做契兄弟;有的人家太穷,出不起娶亲的聘礼,两个男子结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也叫作契兄弟;还有的是同村的人,从小一起相互扶持,两户人家互认干爹干娘,结契兄弟。
各自成亲之前,契兄弟吃住都在一块儿·”·林信僵硬地被他抱着,说一句就抬眼看他一眼:“我就知道这么多,你快点放我下来·”·顾渊把他放下,林信理了理衣裳,举起右手:“你看这是什么”·“你的手。”
顾渊实在是很不想说这个回答,“你充满父爱的手”·“嗯·”林信将手攥成拳头,“你看这又是什么”·不等顾渊再说话,他便道:“充满父爱的铁拳。”
林信在他眼前挥了挥拳头,却也没动手··他一甩衣袖,跑回去看了一眼美人与野兽——何皎和秦苍,然后跑回自己房里,蒙头大睡,一觉睡到傍晚。
因为白日里林信朝顾渊挥拳头,到了晚上,村子里的老大爷来找他,准备就“反对家庭暴力,建设和谐村庄”这个议题,与他谈心··作者有话要说:信信:这是充满父爱的铁拳·他一个能打你一百个,他要是想搞强制爱,你现在趴床上动一动手指都浑身酸疼,更不要提什么父爱的铁拳了·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以后周四的更新都换到18:00啦,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感谢莫问尘世的1瓶营养液· · ·第12章 人间·林信在枕水村的小宅子是天井院,白墙黛瓦。
院中是夯实的红土,垫了一层青砖··南边没有梅树,正中只有一株桃花树·树下一个生锈的大铜缸,里边长着残荷,漂着浮萍,还有两尾鲤鱼·青砖地上,两只肥鸡正啄碎米吃。
堂前挂着的是很寻常的对联,“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堂中一个小炉子,正烧着水,腾起白烟··正房让给受伤的“阿拉斯加雪橇犬”,林信窝在东边厢房睡觉。
仙君大多不眠不休,林信也只把睡觉当做是消遣··一觉睡到傍晚,然后有人站在窗外,叩响窗扇··林信尚在梦中,隐约听见声响,却抓着被子,把自己的脑袋都蒙起来,闷闷地回了一句:“我不吃饭。”
窗外的人顿了顿,说:“有人找你·”·林信抱着被子坐起来,揉揉眼睛,缓了好一会儿的神,然后才下了地·披起外裳,踢踏着鞋子,推门出去。
窗边一竿翠竹,顾渊仍站在窗外,转头便看见他··林信才睡醒,秋日里天气燥,眼皮是沉的,两颊也是红的,懒懒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早……晚上好。”
早晨在石桥上,林信对着顾渊举起了拳头,在只有五十户人家的枕水村算是一件大事,所以傍晚的时候,村子里便派出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来找林信谈话··主题是“反对家庭暴力”。
老大爷被暂请坐在堂中,林信经过堂前,朝他挥了挥手,打过招呼,然后先去灶房洗漱··灶房里,何皎正在煎药··林信便问了一句:“你怎么还亲自煎药你的法术不好使了”·何皎正拿着蒲扇给炉子扇风:“这样药效好一些。”
林信又问:“那扒皮兄怎么样了”·“好多了,不过还是没能变作人形·方才醒了一阵,又睡着了·”·“那就好。”
林信拿着葫芦瓢儿,站在厨房的小门后边,仰着头,“呼噜呼噜”地漱口··他出去时,顾渊正提着茶壶,给坐在堂中的老人家续茶··顾渊原本做不来这些,又不能用仙术。
他一倒茶,水溅三尺,吓得人退后三步,生怕自己被洒一身热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信从他身后靠近,顺手接过他手中的茶壶:“不是这样的,你看我。”
于是顾渊就抬眼,看着他的侧脸··林信叹气:“不是看我,看茶壶·”·差点被顾渊吓瘫的老人家扶着拐杖坐起来,捋了捋胡子:“信信啊,这回老夫来找你,主要是因为这个……你不要因为人家是个男子,就欺负人家嘛。”
林信试图辩解:“我没有……”·“今天早晨我们全都看见了,你是不是对着人家挥拳头了”·“我……”林信握起拳头,在顾渊面前晃了晃,“就这样”·“你看,你又欺负他了。”
这算什么欺负林信满头问号··“信信啊,总归是在一起过日子的,你就不要总是……”·老人家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林信反应迅速,“呜”了一声,跌坐在木椅上,双手撑着头,仿佛是在暗自垂泪,伤心欲绝。
老人家怔怔道:“你忏悔得也太快了吧老夫还没有说什么呢·”·林信捂住自己偷笑的嘴,低着头,看起来倒真像是哭了··“您老不知道哇,他……他……”林信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顾渊,随口胡编道,“他就是个穷书生,连考三十年。
我把所有家产都搭进去供他读书,帮他上下打点·结果他,三十年了,连个秀才都没中·”·他还真是张口就来··老人家一愣:“那你好惨哦。”
“就这么了,还公子哥儿似的,什么事情都不会干·连倒个茶也能把半壶茶都倒在桌上·”林信用指尖摸摸他倒在桌上的茶水,“我能不打他吗要是我有一天先他去了,他连茶也喝不了,那不得活活渴死吗”·老人家迅速倒戈:“那是应该打他的,应该的。”
林信即兴给顾渊编了一段身世,把老人家哄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林信送他回去:“家里的事情,我会料理好的,就不劳村里人为我们- cao -心了。”
老人家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还是麻烦你多多- cao -持了·”·林信吸了吸鼻子,坚强隐忍:“我会努力把这个家撑起来的·”·“那就好,那就好。”
临走前,老人家还瞪了一眼顾渊··现在轮到顾渊满头问号··于是这天夜里,林信的那个夫郎,其实是个连茶都倒不好、考了三十年科举都没有考中的软弱书生,然而林信对他情深义重,散尽家财供他考试的凄美爱情故事,传遍了整个枕水村。
林信:“耶·”·论编故事,除了江月郎,还没有别人是我的对手··*·某天晚上,林信坐在桃花树下,手里抓着一把炒花生米,捻开花生皮儿,往嘴里丢了一颗。
他安慰顾渊:“没关系的,不会倒茶也没关系,你是仙君,不妨碍·”·顾渊压根就没怎么,林信给他编身世的时候,他也在场,也没在意,随林信高兴。
况且——·“你不要再说我不会倒茶了,我已经会了·”·“噢·”林信又捻开一颗花生皮,想要塞给他一颗··然后林信没拿稳,褪了皮、很光滑的花生落在地上,被一只肥鸡啄走了。
林信叹了口气:“你看看你,竟然连花生也拿不住·”·顾渊也很无奈,分明就不是他··见他面色微冷,林信便笑了笑,讨好似的,把手里的花生都塞给他:“你吃吧。”
这时,何皎端着煎好的汤药,从灶房出来··林信问道:“皎皎,扒皮兄醒了没有”·“这几日醒过几回,现在还在昏迷。”
何皎端着药碗,去给秦苍喂药··林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口对顾渊道:“扒皮兄这回算是因祸得福了·”·顾渊不明白:“怎么说”·“大夫病人,朝夕相对。”
林信暗笑,“有个长得不太难看的人整天在你面前晃啊晃的,没意思也会看出有意思来的·”·“这样·”·顾渊把剥好皮的花生,重新还给林信。
林信一颗一颗地慢慢吃着··吃完之后,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扯扯顾渊的衣袖:“前几天晚上说枕水村有我这个护佑神的神像,今晚带顾仙君去看看,好不好”·今日月圆,正近中天。
两人并肩而行,顺着河水,溯游而上··行过不远,便能看见前边的小山丘上有一座小庙··青砖砌的墙面,铺陈青瓦,石阶木门,稀稀疏疏的几株桃树圈出地界。
并不奢华,甚至有些破落,但是很干净·枕水村每过几日就会派人来打扫一番··林信推开木门,庙里也不似寻常庙宇一般,没有塑像金身,香火缭绕··只有一张很简单的小条案,上边摆着简单的瓜果鲜花。
正中一尊塑像,是泥塑的·仙君面容清秀,素衣白裳,披发跣足,手脚都缠着镣铐,是负罪的模样··他却不是负己身之罪··枕水村都是当时越国人的后裔,林信是越国只做了三日皇帝的亡国之君,为当时战败、国君出逃的越国人求得一线生机,所以枕水村世代供奉他的神像。
这是他出城递降书的模样,亡国之君就是亡国之君,所以总是戴罪之身··仙君半托着右手,手中是一些稻粒,有一只毛茸茸的小雀,仿佛挥舞着翅膀,在他手中啄稻粒。
仙君目光温柔,偏过头,看着小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没有金装塑像,只有他手里的稻粒是金的··圆月的月光,漏过瓦片缝隙,照在仙君手里托着的小雀身上。
千百年来,泥塑的小雀随林信一起,受世人祭祀,自然也修成精怪··林信一伸手,那小雀儿便活了过来,翠色的羽毛在夜里闪着亮,扑腾着飞到他手里,叽叽喳喳的。
林信转头去看顾渊:“所以我等了几日才带你来·要月圆夜来,这只小鸟才是活的·”·他把小雀儿捧到顾渊面前:“你要不要摸摸它”·顾渊没有推辞,才朝他伸出手,那小雀儿就飞走了。
小雀化作青衣的孩童模样,把顾渊的动作打断,搂着林信的手臂撒娇:“仙君你来啦”·林信摸摸他的脑袋:“嗯·”·小雀儿再同他说了会儿话,天心圆月向西挪过半分,他也就重新变成泥塑的小鸟,回到仙君泥塑的手中。
他是听得见旁人说话的,林信便朝他挥挥手:“我回去了,下次月圆再来看你·”·秋日的夜里静一些,没有蛙声虫鸣·林信将庙门掩上,与顾渊一同回去。
回去时,何皎正端着空了的药碗,从正房出来,见他二人回来,便道:“秦苍醒了,已经能稳定变作人形了·”·林信笑着应道:“那就好啦,也不枉我们把他带出来。”
何皎将药碗放回灶房,拉起他的手:“趁他还醒着,我让他给两位仙君道个谢·”·于是秦苍坐在榻上,露着伤痕累累的上身,无辜地看向何皎:“爸爸,他们是谁”·何皎一愣,转头对林信道:“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他还失忆了。”
“没关系,没关系·”林信忍住笑,在榻边坐下,给秦苍盖上被子,“我是你爸爸的爸爸·”·林信蔫儿坏地引导他:“爸爸的妈妈叫奶奶,爸爸的爸爸叫——”·秦苍眼睛一亮:“爷……”·何皎迅速捂住他的嘴,瞪了一眼林信:“别乱喊,他不是我爸爸。”
一声“爸爸”大过天,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作者有话要说:众所周知,好朋友可以兼任爷爷、爸爸、儿子、孙子、兄弟,甚至老婆(bushi)·呵,男人·感谢度可爱的1个地雷·感谢莫问尘世的1瓶营养液感谢酥茶大人最可爱的10瓶营养液感谢道尔家的猫的5瓶营养液· · ·第13章 滑雪·人间的日子很是清闲。
天气晴朗,林信把木躺椅搬到桃花树下,躺在树下小憩··此时在院子里——·何皎正在灶房煎药,已经能化作人形下地的秦苍——还是失忆的——正举着斧头劈柴。
顾渊坐在林信身边,认真地剥瓜子··他把剥好的瓜子仁儿都堆在一个小碟子里,小碟子放在林信面前,林信时不时捏两个来吃··林信活得像个地租公。
他摸摸鼻尖,难怪从前秦苍在天山占地为王,原来当王的感觉这么好··白日里,院门大开着··村中人家不多,几乎每个人林信都认得,这时两位村中颇有德望的老人家在门前站定,叩了叩木门,便进门来。
林信忙站起来,搬来条凳,请两位老人家坐了··老人家先用手按按身后的凳子,看稳不稳,才双手扶着拐杖坐下··其中一位老人家清了清嗓子,道:“初六河北边的沈家哥儿娶亲,娶的是五里外桃溪镇,开生药铺子的宋家闺女。”
老人家将油纸包着的点心递给林信:“昨日夜里,在仙君祠里打了糯米糍粑,咱们村中每户人家都分一分,这是信信你们家的·”·其实这事儿林信昨晚就知道了,他们昨夜在仙君祠祷告,祷告完了就开始打糍粑,他都听着。
林信接过糍粑,笑着道了谢··林信是枕水村中最后一户人家,两个老人家一路行来,也就在此处歇一歇,随口说些闲话··其中一位老人,正是上回来找林信谈心,“反对家庭暴力”的那一位。
他转眼看见顾渊,又看见小木桌上一碟瓜子,便笑道:“前几日连茶都还不会倒,现在倒会剥瓜子了·”·林信看看顾渊,想要帮他辩解:“其实他还挺聪明的,上回那话是我随口……”·那老人家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继续笑道:“还是信信教的好哇。”
然后林信惊悚地看见顾渊点了点头··这个误会还没解决,下个误会又来了——·原本在院子里劈柴的秦苍,扛着斧头,走向他:“爷爷,我都劈完了。”
老人家惊讶得嘴都有点合不上,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几……几日不见,你们连孙……孙子都有了谁、谁生的”·林信扶额。
老人家会意:“哦,看来是信信……信信,你能生吗”·林信羞愤欲死··我不能生,但是我能准准地跳进自己给自己挖的坑里去。
他朝秦苍摆了摆手:“去吧,去找你爹,你爹正给你煎药呢·”·秦苍虽然失忆,但是基本取向还是没变,最喜欢何皎··他应了一声,放下斧头就去找“爹”。
“这个人……”林信绞尽脑汁,编了一个谎话来哄两个老人家,“这个人他叫做秦苍,然后他遇到了……山匪,被山匪推下山崖,就被我朋友何皎救了。
何皎就带着他在我这儿养伤,这个秦苍他失忆了,我一时觉得好玩,就骗他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就骗他说我是他爷爷··林信,你的良心会不会痛·不,你没良心。
老人家敲他脑袋:“你也不怕折寿,早点跟人家说清楚·你也不能仗着他傻,就欺负他呀·”·林信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我知道了,知道了。”
顾渊顺势把他搂进怀里,还揉了揉脑袋··老人家转而面向顾渊,道:“他不着调,你也不能这样纵着他呀·”·顾渊认真道:“能。”
能……·能就能吧··*·很快便到了初五··晚间天气转寒,原本村中人都聚在村头的柳树下聊天儿,现在就改在村头的小屋子里。
那间小屋子原本是建来给过路人或乞丐暂住的,现下村中没有来人,所以他们躲在屋子里闲聊··林信爱交朋友,爱凑热闹,也混在里边·顾渊就坐在他身边,剥板栗花生。
说实话,林信有时觉得,顾渊是个贤人——贤惠的贤·前几日还笑话他不会倒茶,现在他连剥瓜子都会了,再过几日,他恐怕就学会打毛衣了··那场面还挺恐怖的。
林信摸了一个板栗,塞进嘴里··这时有人说起明日沈家小哥娶妻的事情··“我刚经过沈家,看见沈家小哥又把门前两个红灯笼取下来,重新挂了一遍。”
“看来他很紧张嘛,这一天就挂灯笼了·”·“前些年生药铺子的宋姑娘还在柜上帮她爹的忙,我还见过两面,又漂亮又温柔·”·听他们说话,林信笑了笑,伸手去拿板栗吃,却不料碰到了顾渊的手。
村民们继续闲聊:“我知道,沈家大婶不是去年病过一阵嘛,沈家小哥常到桃溪镇上,给他娘抓药来着·”·“不过听说啊,宋家老爷原本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
宋家姑娘早年丧母,这事情,好像是自己做的主·”·“沈家小哥去提亲的时候,宋家老爷就没露面·也不知道明日接亲,宋家老爷会不会出来。”
林信与顾渊再没有其他动作,因为秦苍从外边进来了:“林信爷爷,爹爹说天晚了,催你回去·”·在众人面前,“林信爷爷”努力保持微笑:“好,爷爷这就回去。”
黄发垂髫,怡然自得,真好··关于“爷爷”这件事,林信已经跟秦苍解释过不下三次了,但是失忆之后的秦苍是个死脑筋,不知道为什么,认准了林信就是他爷爷。
多次纠正,林信想让他喊自己的名字,秦苍非要喊他爷爷,得出的结果就是“林信爷爷”··好几回他都喊得林信想给他跪下:“爷爷,我喊你爷爷,求求你放过我吧”。
而秦苍挤到他身边,盯着一盘子板栗花生:“爷爷,我也想吃·”·“行啊,你……”林信转头看看顾渊,对秦苍道,“你还是问他吧,这是他的东西。”
于是顾渊说:“不给·”·好小气一仙君··林信无奈地摸摸秦苍的脑袋:“那你回去让你爹给你弄啊……”·他摸见秦苍发上- shi -了一片,再看他肩上细细碎碎的,柳絮似的:“外边下雪了”·越国在南边,很少下雪,只有最冷的那几天,才会稀稀疏疏地落一些雪粒子下来。
他们要回去时,果然看见地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碎雪··雪花晶莹透明,在黑夜里几乎看不见,只有执着灯,借着灯火,才能看清··众人都散去,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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