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谷漫游指南 by 莲鹤夫人(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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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谷漫游指南 by 莲鹤夫人(三)(2)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迟早有天会宰了你··谢源源的眼神从他面上一掠而过,而后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临时关押犹太人的棚屋,像头记仇的小狼崽子··杜子君在另一边看了他好久,直到谢源源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两人高的栅栏门后,他才放心地收回目光,低声道:“可以了,回来。”
波光粼粼的血色在他脚下的- yin -影中荡开层层涟漪,御召茶肿胀狰狞的脸孔在其中隐约显出一隙,又淡去了··要知道,谢源源不笨,他只是十分天真,外加依赖直觉行动。
不过眼下,杜子君反倒要庆幸他这种靠直觉行动的- xing -子,没有往深里探究那些不合格的淘汰者会去哪里··对于他来说,谢源源的天真比闻折柳的善良还要棘手,闻折柳尚且可以说是知世故而不世故,谢源源就太容易被影响,也太容易冲动了。
要是他反应过来,他身后大批老弱病残的犹太人马上就会被党卫军象征- xing -地分发一块香皂,接着排队走进挂着“澡堂”门牌的焚化室,活活烧成一缕烟囱上飘出的青烟,那事态只会更加不可控制。
然而……他这里也有一点不可控制的因素出现了··杜子君转过头,看着负责挑选女囚的女- xing -军官,一个长相非常符合雅利安审美的女人··这女人生得十分艳丽,金发碧眼,雪肤红唇,眉尾修得刻薄细长,颧骨和下颔组成的弧线看上去精巧而优雅。
她- yin -冷地望着所有蓬头垢面的犹太女人,身上穿的却不是漆黑的党卫军军服,而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护士装··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她的手上也戴着一尘不染的白手套,整个人站得犹如钢板挺直。
她不似那名男- xing -军官一般触碰犯人,而是仅用肉眼观察·剔除瘦弱的,留下健壮的——这女人的神态里洋溢着一种病态的,发自内心的的憎恶··杜子君面无表情,眼神从她腰间挂着的手枪和鞭子,一直慢慢移到她高帮的漆黑军靴上,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
蛇蝎··若是放在平时,这种货色不用他出手,光靠珑姬留给他的御鬼就能利落地解决掉,可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系统的主线任务提示还是迟迟未到,仿佛把他们遗忘在了这个世界一样……·杜子君不清楚,这次的主线任务究竟是要玩家自己挖掘,还是需要特定地点、特定事物才能触发,因此只得带着谢源源一块按兵不动。
马上就要到他了,杜子君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等待着女军官的审视··逐渐浓稠的夜色下,少女的肤色宛如半透明的玉兰,或者檐上落下的馥郁新雪,带着东方人特有的细腻。
即使变成了女体,杜子君的个头依旧高挑挺拔,他的眉眼和头发一样漆黑,与苍白的肌肤结合在一起,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反差美感··女军官定定地看着他,碧绿的眼眸就像某种择人欲噬的蛇类。
她头一回小心地摘下手套,露出其下涂着红色甲油白皙手指,接着猝然捏住杜子君的下巴,浓郁的香水味涌进杜子君的鼻端——她正靠近了,仔细地打量着他··杜子君的眉心一跳。
下颔传来的疼痛分外鲜明,这根本不是一个女人……不,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手劲·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恐怕颔骨都要被她食指拇指合起来的力道捏碎了。
“你叫什么”女军官挑起锋利的眉梢,声音沙哑地问··“……杜子君·”他直接说了自己的名字。
他要试探一下这个世界的真实度有多高··“哦”女军官冰冷刻板的神情终于有所变化,她诧异地笑了,但手指还牢牢地卡在他的下巴上,并且一点一滴地加重力气,活像正对他施予一种考验忍耐力的酷刑,“你是……东方人”·杜子君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
更不妙了··如果系统为玩家的身份做出掩护,那这名党卫军的女军官应该不会对他的名字有任何表示,但现在她不仅注意到了自己,还一口判断出自己东方人的来历……·“看着我的眼睛,东方小妞。”
女军官穿着中跟的军靴,比杜子君还要稍微高一些,“假如你不是这些面目可憎的犹太婊子,那我或许可以考虑对你好一点……”·杜子君眸光冷漠:“如果我是呢”·他打断了女军官的话。
“那就给我记住……我说话的时候,你不要给我顶嘴”女人的嗓门骤然拔高,她神经质地嘶叫一声,下一秒,她竟然狠狠一掌劈在了杜子君脸上·这一巴掌快而暴戾,以杜子君被强制压到1级水准的属- xing -,居然没能躲过去他霎时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破裂,左半边脸颊亦让长指甲划出了血,在踉跄站定了之后,他听见女军官沙哑的声音:“记住我的名字,你们这些犹太婊子我是玛塞尔·克尼斯勒,党卫军护士长,也是未来能够决定你们生死的主人所以最好不要惹我生气,明白了吗”·……好。
杜子君缓缓地抹过嘴角,他的舌尖尝到了一阵弥漫开来的血腥··很好··他直起身体,深吸一口气,按耐下了身体中如怒海狂澜般的杀意··好极了。
杜子君抬腿向前走去,御召茶浮肿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玛塞尔的脸庞,短短一瞬间,他心中已经划过了不下数十种杀掉这个女人的方法,但他硬是忍住了,因为现在还不是胡作非为的时候。
周遭的犹太女人统统噤若寒蝉,低下头走路,唯有杜子君的腰杆笔直,眼中燃烧着两团- yin -郁的火··他跟随着大部分幸存者,缓步走向暂时关押囚徒的棚屋。
 · ·第163章 飞越疯人院(五)·伤口火辣辣的疼,杜子君的神情并无多少变化,他也不打算用药让伤口恢复,他有预感,前方还会有更加棘手的难题··玛塞尔·克尼斯勒……·他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作为第一个有名有姓的NPC,她在整个事件中又拥有什么样的身份和戏份·杜子君走进棚屋——这里看似宽敞,但却要容纳下上千人睡上好几晚,地上只是铺着简陋的干草。
他听见管制女犯人的囚头在黑暗中相互交谈,说:“里头还没清洁干净吗”·“没有,起码还要两天·”·“填吧,继续往里填吧,这帮可怜的猪猡啊。”
只是这两句话,就在杜子君心中构建出了一个关于集中营的大致猜想··“清洁”背后必定意味着一次大规模的死亡,可能是枪决,也可能是毒气,更有可能是人体实验,幸存下来的犯人正在辛苦收捡往日同伴的尸体;“继续往里填”就说明集中营里的囚徒数目经历过一次锐减,并且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们就是下一批的倒霉蛋。
里面正在做什么勾当,以至于在里面囚犯大批死亡、人数稀少的情况下,周边还驻扎着如此多的,荷枪实弹的重兵·联想到那两个体能超乎常人的军官,杜子君挤在密不透风的棚屋里,他微微仰起脸,避免旁人挨挤的衣物蹭到伤口。
应该就是偏向于人体改造方面的实验了,他想,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用什么蓝本做的这个实验,还成功改造了两名纳粹军官··难以忍受的第一天漫长不堪,很少有人睡得着。
这间棚屋的面积至多容纳三百人,可现在,它却一股脑地粗暴塞进了足足一千四百人·纵使女人们的体格柔软,占地面积也小,依然没有一个人能够蹲下来,全都是站着挤在一块的。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她们一天只有一餐,没有水,一块比巴掌还要小的干面包就是女犯人每天的续命口粮·尽管如此,女人们还是细心藏好了身上的珍稀物品——比如结婚戒指,镶着丈夫和家人相片的金吊坠,祖母流传下来的宝石耳环,或者其他更加拥有纪念意义的宝贝。
这些东西一旦被囚头发现,他们就会立刻手段蛮横地抢夺过去,再用它去和卫兵讨价还价,换取一小瓶廉价的杜松子酒··不过,除此之外,他们不搜身,也不会强迫女犯人将这些珍稀的小物件交出来。
女人们面黄肌瘦、口唇皲裂,但她们因此得以在困境中保持住一丝细微的勇气,能够每晚拿着这些堪称精神慰藉的饰物喃喃祈祷,仿佛她们牵住的是所爱之人的手掌··杜子君冷眼看着,只是不说话。
他知道,囚头无伤大雅的搜刮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等到所有人进了集中营内部,那才是自尊和脊梁被彻底打断、打碎的开始··然而,有酒,酒是很好的东西··御召茶每晚在他的影子中徘徊,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躁动不安的低吼。
人们绝望的情绪,还有集中营里散发出的浓郁的死亡血腥皆吸引着厉鬼的注意,如果不是杜子君控制着它,囚头和卫兵每晚痛饮的杜松子酒早就变成致命的腐烂血水了··杜子君对这些廉价的酒没有丝毫兴趣,不过,它们储藏的地点在哪,又是通过什么渠道运送进来的,集中营的物资补给通道设立在何处……以上的全部问题,都可以通过血酒河内的厉鬼追查清楚。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沉默地听着周围的囚徒低声谈论,交换着各自探听来的信息·在这里,她们被过早的普及了毒气室和焚化室的概念,同时也知道了前天晚上筛选出去的那批犯人的最终归宿。
泪水是无法被控制住的东西,在反复无常的希望和绝望间,所有人都在祈祷自己的朋友和亲人生命无虞·“活着进入集中营”,她们的底线一低再低,直至最卑微的诉求。
到了第三天傍晚,所有囚犯终于被放出棚屋,由卫兵押送着前往集中营·他们穿过通电的铁丝网,穿过铅灰色的笔挺大道,穿过许多楼堡和探照灯,穿过军营,到达了清洁站。
【主线任务①已更新:帮助关键目标出逃(0/1)】·【主线任务②已更新:犹太人的救赎(0/3258)】·【主线任务③已更新:摧毁一切(0/1)】·杜子君的身体一顿。
就连主线任务也是三个齐发,第二个任务更是变相要求玩家营救集中营内的所有犹太人……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还来不及细思,就被囚头吆喝着驱赶进了淋浴室。
和先前挂着“澡堂”名字的焚烧室不同,清洁站的澡堂是货真价实的洗澡的地方,纵使顶上出来的水流都是刺骨的冰寒,但这些在闷热拥挤的汗液和臭烘烘的体味间熏了两天多的囚犯,总算是可以冲洗一下身上的病菌和污垢了。
面对众多迫不及待地扯掉脏衣服的女人,杜子君脱衣的动作迟疑了一下··“你怎么了,快点洗啊”周围的犹太女人语气急促地警告着他,经过几天的相处,以及党卫军护士长玛塞尔的刁难,她们对眼前这名脸颊带伤,沉默寡言的东方少女已经很熟悉了,“不要害羞了,一会那些……那些人该拿鞭子过来了”·杜子君不是因为害羞,他眉头微蹙,手指捏在衣领上停顿半晌,最终还是解开了最上方的一颗扣子。
开阔的浴室里,女人们白花花的裸体于眼前纷乱错杂,不论身份,不论地位,在这里,她们只能像待宰的动物一般飞速脱得精光,然后抛弃羞耻心,和几百个素未谋面的同- xing -陌生人挤在一起,到冰冷刺骨的水笼头底下冲澡。
——这其中,东方女孩的身体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周围的犹太女人们惊异地凝望着这具不可思议的肉体,杜子君的外套被甩进了简陋的衣物筐,接着是衬衣、外裤,缠在胸前的布条,以及内裤。
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造物站在飞溅朦胧的水雾里,肌肤也像过滤一般苍白·他的脊梁笔直,身体削瘦匀称,从胯骨到长腿的线条优雅凝练,恍若一块微凉的玉石··他走过来,然后走过去,女人们的目光也随着他而转动。
她们不由自主地盯着那一肩璎珞百宝般的刺青,繁复生辉,铺陈软翠,如浮世的海卷,游曳着一张人鱼倾国倾城的容颜,盘旋在素白的肌肤上··澡堂里挤挤挨挨的,全是女犯人赤条条的身体,唯有他所到之处,人们统统后退避让,哪怕踩到身后人的脚背也浑然不觉。
妈的,杜子君面无表情地想,我今天看到的- nai -子真是比我过去几十年加起来的还要多了··冷水自他背后冲刷而下,力道很大,打得他的皮肤都有些发红了。
杜子君漠然地放空眼神,对着前方·他清楚自己的特殊之处,也明白这种特殊之处在集中营里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可惜,他从来不是因为能够预见的麻烦而主动退缩的人。
·“你……孩子,你后背上……是什么东西”他旁边的女人仓皇地问道,“我的天啊,这……”·“不管怎么说,这会给你带来麻烦,大麻烦的,”另一侧的犹太女人嘟哝道,“走着瞧吧。”
“别说风凉话了,艾拉”斜对过的女人忍不住咬牙低叫了起来,“这可不会使你好受哪怕一点的”·杜子君只觉得莫名其妙,他略带不耐地抹去皮肤上的水珠,低声道:“不用为了我起争执,关心你们自己就够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孩子”对面年长一些的犹太女人转过来,她发狠地把- shi -漉漉的凌乱黑发扒到一边,“你身上的花……还是画,不管它是什么,被那个魔鬼看到了,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你她嫉妒你,你摸摸自己的脸,难道疼痛还不能让你清醒过来”·嫉妒……·杜子君默不作声地搓了搓头发,这还真是一个新奇的不得了的词语,有生之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获得一个女人……女NPC的嫉妒。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他摇了摇头,按掉水流,用分发的干硬毛巾粗粗擦过自己的身体,而后穿好衣服,跟着零星洗完的几个人,在议论纷纷的声音里走到消毒室里坐下。
等到四周的人越来越多,澡堂里的水声也微不可闻后,数名党卫军走了进来··他们在地上铺开了一张毯子,对所有人说:“女士们,现在,请你们把身上的所有财物上交——请听好,我们说的是所有。”
来了,杜子君心想··房间里一片寂静,继而如炸开了锅一般喧闹起来·尽管有枪支的压迫,以及对纳粹产生的深重憎恶与恐惧,女人们依然团团围拢上去,询问能否保留点什么。
她们大声诉说着这些物件与她们的故事:丈夫花费所有买来的金戒指,母亲临终前赠予自己的胸针,以后还要如此传给女儿的珠宝……沸沸扬扬的倾诉淹没了卫兵和囚头,但他们只是讥讽的冷笑着,用一句简短的话语盖过了所有背后的故事。
“上交你们的所有财物,女士们,最好不要让我们重复第三遍·”·泪水和言语尽皆无效,她们屈服了·低低的啜泣声中,一阵金光闪烁的雨点倾泻到那块军绿色的帆布上,哗啦声响过后,便被卫兵毫不留情地收走了。
再之后,玛塞尔·克尼斯勒再次走到了所有女囚面前··她腰侧的鞭子乌黑发亮,皮靴清脆地敲打地面,- yin -鸷地下令道:“三分钟·三分钟内,脱掉你们所有的衣物,把身上的东西统统放在左脚边。
除了内衣之外,其他一律不得剩下·现在,开始计时”· · ·第164章 飞越疯人院(六)·杜子君的身体微微一滞··不管怎么说,御召茶已经在他脚下蠢蠢欲动,斯卡布罗也能于瞬间甩出致命的一枪——哪怕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无法承受A级道具的强度,但是杀掉一个党卫军军官,还是不在话下的。
所有女人哆嗦着嘴唇,几乎是跳起来开始脱去自己的衣服·她们的手指哆嗦,哪怕薄薄一扇门之外就是全副武装的男- xing -党卫军,她们也不敢在玛塞尔手中的鞭子下多拖延哪怕一秒。
外套飞速剥下,衣带抽开,脏兮兮的连衣裙和薄呢绒小衣接连落地,大片雪白的,被冷水搓洗得发红的肌肤再次暴露在初春寒冷的空气下,瞬间起了一身肉眼可见的细小疙瘩。
皮鞭抽下的第一声响亮刺耳,女孩惨叫的声音同样响亮刺耳,玛塞尔用德语冷冷地斥骂,斩钉截铁地吐出几个字··“快点你这只肥猪。”
杜子君低着头,他手上动作一点不慢,未曾因为特殊的纹身而放缓速度·御召茶已经游至玛塞尔的脚下等候,同时,他亦能感觉到,纳粹女护士长- yin -毒的眼神犹如人群中寻觅的毒蛇,正若有若无地粘着在他身上。
外衣脱掉了,长裤褪下了,接着就是解开鞋带,打开里头的衬衣的扣子——正当他要把最后一件遮蔽从身上掀去,露出一肩特殊至极的华美刺青时,他身前一个高大的犹太女人一下脱光了身上全部的衣服,蓦地挺直了腰板,将微微躬身的杜子君挡在了身后。
杜子君的眼睛对着深灰色的水泥地面,瞬间就是一怔··第二个女人也站起来了,她赤裸的肩头肉贴着肉,发着抖地,同时又是亲密地紧挨在先前那名高大女人身旁,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杜子君的前方仿佛生长出了一片无畏拔节的雪色白桦,柔弱地支撑住了步入漆黑长夜的苍穹。
——他的身体,被完全遮盖了··杜子君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定定凝视着地面,他张开嘴唇,最终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三分钟换衣服的时间过去了。
玛塞尔的视线被女人们光裸的躯体所阻隔,她狐疑地来回逡巡,妄图在林立的白人裸体中找到那个纤细高挑的东方身影,但时间仓促,已经没有多余的可以给她浪费·她幽绿的眼珠鬼火般煌煌闪烁,最终还是一挥手,喝令所有人走到旁边的屋子里。
女囚们只穿着内衣,活像一大群被驱赶的鸭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光着脚迈向另一间房屋·党卫军的口哨和下流哄笑声不绝于耳,他们甚至可以在这短暂的放肆时光里扔开枪支,狠狠往空气中顶两下胯骨,比划出种种意味- yín -秽的手势。
犯人们的脸涨得通红,眼眶中含着屈辱和愤懑的泪水,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只是加快速度,期望马上就能到达目的地·她们细嫩的脚底板被地上的粗糙砂石磨得发红破皮,紧赶慢赶,终于走到了下一间房子。
玛塞尔跟在她们身后,高领的白色制服与同色白手套一丝不苟,完美地包裹住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与这群踉踉跄跄的狼狈囚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站在屋子门口,并不打算走进去,这让大部分囚徒或多或少地都松了口气,但接下来,她们就要经历一场被迫剪头发的梦魇了。
杜子君还在寻找是否有其它玩家的踪迹,一部分犹太少女已经抽抽噎噎的哭了出来·这其中不乏非常美丽的女孩,她们乌木般浓密漆黑的大辫子还未于寒风中干透,就要强迫它与身体分离更何况,这还不是精心的修整,是带有侮辱- xing -意味的乱剪一气,活像抓住牲畜过长的毛发匆匆糊弄几下。
那些蓬松美丽的长发啪嗒一下落在地上,担任理发师的女囚头还不满足,一左一右的狠狠两剪刀,差点裁开犯人的头皮··杜子君并不在乎自己的发型会被糟蹋成什么样,他仅仅凝视着剪刀寒光锋利的尖端,怀疑它曾经也被当做过什么行刑的利器。
真要让这玩意挨上自己的脑袋吗·御召茶潜伏在他脚下,对着房间里的每一个活物虎视眈眈,它已经很饿了··马上就要轮到他了,就在这时,那个之前在澡堂里和他说过话的,名叫艾拉的犹太女人忽然站了上去。
房子里统共有五个囚头被拉来充当临时的理发师——总归这门给犯人剪头发的活计也用不了多少发廊的专业知识·她挤在下一个理发的姑娘身前,居然从耳朵眼里抠出了一枚璀璨的金戒指。
艾拉将这枚戒指塞进囚头的掌心,这让她刻薄的神情立刻软化了三分··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那是个东方女孩,还很小……”艾拉低声祈求着,“语言不通,也不会说话,她原先得过一场病,头发是才长出来的,请不要为难她……”·“得了,得了,”囚头粗鲁地啐了一口,同时将那枚戒指塞进自己污渍斑驳的围裙,“让她滚吧,你坐下”·如果说之前杜子君只是沉默,那他现在的心情就十分复杂了。
身后的女人轻轻在他裸露的脊背上推了一下,低声道:“你走你的,快点往前走”·他似乎成了一件被接力保护起来的珍贵物品,直到离开理发间,分配到属于自己的衣物和鞋子之后,那些女犯人才各自散开,去穿她们的囚服。
不一会,艾拉也喃喃地摸着自己参差不齐的短发出来了,杜子君望着他,直言不讳道:“那是你的婚戒·”·“就算有了它,也不会让我好过哪怕一点,”艾拉讥讽道,“不如送出去,省的提心吊胆了。”
“艾拉是个热心肠·”之前在澡堂里劝告他女人也勉强露出一丝愁苦的,但又非常亲切的笑容,“她只是嘴巴坏·”·“少来让我心烦,安娜。”
艾拉低声抱怨,“我心情早就糟糕透了·”·杜子君看了她们半天,他很想抽根烟,但对于现在的形势而言,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后,他唯有淡淡地说:“你们帮了我。”
“怎么”剩下出来的女犯人们稀奇地围拢上来,“我还以为这孩子不会说德语呢”·“我也是。”
“我也这么以为”·东方面孔天生不显老,被一口一个“孩子”、“小姑娘”的叫着,杜子君不想反驳了,他也反驳不过来,他略带烦躁地搓了搓食中二指——烟瘾犯了的预兆。
“无论如何,你们会得到回报·”他说,黑沉的眼眸渊渟岳峙,如同压着一座不可违抗的高山,“这是我的承诺,我答应你们·”·——·另一边,闻折柳则在一间空房内醒过来。
他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简陋的电灯在天花板上摇来晃去,身下的被褥亦是粗糙无比,他稍微摸了摸床铺,察觉到此刻应当是暮色四合的傍晚··远方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哨响,以及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口号声,闻折柳急忙从床上翻起来,他看见自己身上穿着雪白的衬衣,下身则是深色的军裤,在床的旁边,还摆着一双皮质的军靴。
……这是哪里·他一头雾水地坐在床沿,手里的月戒还在,背包里的道具也都安然无恙——直到他拉开系统,发现除了四大基础数值之外,自己剩余的玩家属- xing -,全部被系统上了锁。
“……靠·”闻折柳低骂一声,“比上次还过分啊”·他无比费力地站起来,不知道是因为降成了普通人的体质,还是其它别的什么原因,此刻,他的头疼得厉害,身体也正发着虚汗。
闻折柳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刺眼的探照灯,高高的塔楼,以及一望无际的铁丝网……他登时色变,心道自己这是进了一个什么鬼疯人院,难道这个世界的疯人院是靠军事化管理的·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急忙按开电灯,走到一旁的小书桌上翻找起线索·按照这个情况,他在这个世界里也应该拥有一个身份才对,就是不知道,他这次又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就在这时,身后的门被突然敲响了。
闻折柳猝然一惊,他平复情绪,沉静道:“请进”·来人敲门的频率和动作都十分克制有礼,看来他这次拥有的并不是什么拥有负面形象的身份……·他正在思索间,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着军服的士兵走进来,手指并拢向前,右臂高抬起45度,先给他行了一个奇怪的军礼,然后说:“中士,您的身体好些了吗”·闻折柳张了张嘴,有点僵住了。
晕晕乎乎的脑袋让他的思绪现在仍是浑沌的,他觉得这个军礼十分眼熟,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隶属于哪个国家或政权……他捂住额头,虚弱地道:“抱歉,恐怕我还病着……”·“需要我帮您叫医生吗,中士”·“不,我想我还是再躺一会……”闻折柳晃了晃身体,仿佛是支撑不住那样,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士兵看起来有些犹豫:“那么,需要我帮您给指挥官请假吗,中士”·……这什么破地方啊,怎么还有指挥官的·闻折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哑声道:“麻烦你了。”
“好的,不用客气,中士·”那士兵说,“只是……您恐怕要错过一些乐子了·”·闻折柳有些诧异地把手放下来,在昏暗的室内瞅着这名士兵,这时,借着电灯的光线,他才勉强看清士兵军帽上的雄鹰标识。
……感觉更眼熟,也更不妙了··“什么乐子”他强忍着头疼问··“因为那批犹太人马上就要押送到了,中士。”
那士兵如实报告,“本来今晚轮到您去做挑拣工作的,但是现在,只好由博士亲自去了·”·闻折柳原本按揉着额角的动作骤然停住了··45度的军礼,雄鹰标识,犹太人……·三个词语如同闪电般串联起来,瞬间就将闻折柳打懵逼了。
·……集中营··狗屁的“不是什么拥有负面形象的身份”,他这次抽到的角色不就是他妈的纳粹吗·看见他呆呆的样子,士兵只当他的病还没有完全好透,又说了几句话,就把门合上,自己出去了。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闻折柳从床上猛地跳起来,差点没被海浪般的眩晕打到地面上去,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管药剂先喝了,连滚带爬地翻到书桌跟前搜索,终于被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他在书桌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复杂的记录表格··这张表格以七天为一个周期,在上头划了许多不同的,但十分有规律的符号·闻折柳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线索,但现在他却顾不得这许多了,他只想翻出一些更重要的,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他一边找,一边焦急地呼唤星戒·这个世界和以往的其他世界都不一样,连个通讯道具都没有给人留下,闻折柳联系不到杜子君,也不知道谢源源在哪,他只能通过痴情种的自带联络方式去叫贺钦。
桌上的报纸粗略扫过一眼,抽屉里的空白笔记匆匆翻完一本,可闻折柳等了许久,都不见星戒的回应,也感知不到贺钦的情绪··他立刻有些慌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迹象啊,难道贺钦出了什么事·……不,他随即又推翻了自己无端的猜想,且不说谁有这个本事让贺钦出事,光是星戒,就不是一个能从绑定者身上取下来的道具。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恐怕同样是系统的问题··况且,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会了,主线任务却还没触发……莫非是要玩家触发主线任务之后,才能恢复通讯道具的正常使用吗·闻折柳咬牙想了一会,决定还是要去底下看看,“新押来的犹太人”必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剧情场景,说不定就能触发主线任务呢·这样想着,他不顾还没好全的身体,推开门就往外走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也没什么走动的士兵,倒是初春的寒意十分鲜明,吹得人更加头晕脑胀了·闻折柳扶着墙,朝楼梯口处走去,在转过拐角时,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中士·”·这声音是从上往下传过来的,它嘶哑轻薄,犹如毒蛇的信子滑腻地舔过耳廓,乍听之下,就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闻折柳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去,逆着光源,来人站在楼梯上的身形高大无比,即便看不清面容,但那两道闪电的标识还是在党卫军的军装上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睛生疼。
……一名纳粹军官,一名军衔远高于闻折柳现在身份的纳粹军官··【主线任务①已更新:帮助关键目标出逃(0/1)】·【主线任务②已更新:犹太人的救赎(0/3258)】·【主线任务③已更新:摧毁一切(0/1)】·系统提示的叮当声不绝于耳,居然一下就更新了三条主线任务·闻折柳只是失神了一瞬,那站在楼梯上的纳粹军官便再次开口:“中士,你在发什么呆”·他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给这个陌生的上司敬礼了,可是,闻折柳实在抬不起这个手,也说不出那句话,他没有一杖对着这个人平A过去,就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他假意迟缓地抬起右手,抬到一半,便用一阵突如其来的激烈咳嗽声盖了过去·那军官居高临下,极有压迫力地打量着他,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缓声道:“好了,中士,既然生了病,那就回房间好好养病吧,博士暂时接替了你的工作,但未来的集中营建设,还需要你的参与。”
“是、咳咳,是,长官,”闻折柳不得不后退一步,彰显自己过后会乖乖回自己的房间,“我明白·”·那人慢慢走下楼梯,他明显是一个非常自律,看起来洁癖还很严重的人。
每一步走下台阶的时间都卡得分毫不差,衣领和军靴也干干净净,漆黑军服下露出的雪白衬衣袖口更是亮得刺眼·他一步步地缩短与闻折柳的距离,同时轻声说:“当然了,在处理某些难啃的硬骨头的时候……我们也迫切需要你的鞭子。”
闻折柳为这句话里的名词敏感地心颤了一下··“难啃的硬骨头”……这说的是谁会是贺钦吗· · ·第165章 飞越疯人院(七)·闻折柳抬起眼睛,来人的面容掩在宽檐的军帽下,兼之身量高,叫人很难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但那幽绿的眼珠在- yin -影中闪现一隙微光,有种冷血动物一般的无机质感。
闻折柳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我明白,长官·”他平稳地说,“任何时候,我都甘愿效劳·”·“很好·”来人似乎有些满意了,他从闻折柳身边走过,轻声道:“Heil Hitler.”·“……Heil Hitler. ”闻折柳不得不如此低声应和,男人线条简洁的肩章上,两颗金星闪闪发光,于昏暗的楼道内显得耀目不已。
……党卫军上尉军衔,一个高级突击队中队领袖,居然会来留守一个小小的集中营吗·闻折柳沉沉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立即明了,眼前这个男人,应该就是之前卫兵口中的“指挥官”了。
只是不知道,卫兵口中的博士又是谁……·他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系统的强力药剂正在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他的头疼缓和许多,再环顾房间时,他又能发现许多不一样的细节了。
比如挂在军服旁边的那条漆黑长鞭,灯光下,它散发着毛绒绒的光晕,闻折柳连摸都不用摸,就能想到上面布满了多少能将人体撕开的倒刺;比如墙上悬挂的万字旗,他只是瞄了一下,就眼不见心不烦地偏过头去了;又比如桌上摆放的相框,他拿起来细细打量,包括自己在内,上面有数个男女,上尉坐在河边的椅子上,旁边的一男一女都作医护人员的打扮,还有一对相貌相仿的异- xing -兄妹,闻折柳猜测,这应该就是集中营里党卫军领导阶层的全部人员。
博士……·他的目光在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身上停留片刻,就将相框放下,转而拿起了先前那张翻出来的表格··不知为何,他仍然联系不上贺钦与其他两个人,不过,闻折柳的心情早就变得安定而平静。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他可以感觉到,这个世界比其他世界都要特殊,如果硬要比喻,相当于从奇幻电影一脚踏入了战争纪实电影,连玩家的属- xing -都被系统强行压制到了普通人的水平,更不用说本身任务的难度。
·越是真实,就越是困难,但依照闻折柳的- xing -格,越是困难,他就越要迎难而上·哪怕全队只留他一个人,他也要斩钉截铁地直起肩脊,挑住这根大梁。
他望着七天一划的表格,随手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忽地莞尔一笑··“飞越疯人院的名字很能误导人,所以在一开始,我还没能把它和我印象中的剧情对应起来,”他喃喃道,“可是,假如疯人院形容的是集中营,那我就完全明白了……”·“一七四零年的小镇,瑟蕾莎遭受非人的侵害与虐待,她虔信的神灵却未曾拯救她,这使得她开始对自身的信仰产生怀疑。”
他下笔不停,尖端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往时间线上看,她比玛丽还要早接触邪典的魔法,一年后,她决心离开阿灵敦,便给玛丽传授了邪典的法术,使珍妮重回人间,开始了她的报复与无法被打破的循环。”
钢笔出水流畅,闻折柳于是一气呵成地写着:“她游历了一阵子,大航海时代,全球逐渐连成一个整体,她因此能够前往日本,在那里察觉到久松家的异常,得知人鱼的存在……然后从珑姬身上,获得永生。”
“再之后,百年时光转瞬即逝,即便是永生不死的邪教首领,也要在人类的枪支炮火,挑起的世界战争下屈服了……”闻折柳的笔尖终于顿了顿,他回想起自道森梦境中看到的祭祀,少女在血海般的战火中奄奄一息,被厉鬼抢夺着口中的心脏。
“——那么,战火指的就是眼下的战争,厉鬼指的是纳粹,莎莎代指被抓住的瑟蕾莎……主线任务一里的‘帮助关键人物出逃’,这个关键人物,想必就是被关在这里,让纳粹研究人鱼心脏的圣修女……不,瑟蕾莎了吧”·耳边传来清脆的开锁声,闻折柳毫不意外,接着往下道:“所以系统作为瑟蕾莎的化身,才会在这次发布任务时使用如此情绪化的词语,连了解真相,明白世界背景都用不着了,直接强硬地指使玩家毁灭这一切……”·他放下笔,叹了口气。
“等到这个世界过去,紧挨着就是瑟蕾莎爱人的死亡事件,快乐道森的午夜欢乐秀,她的触须正式伸展到四面八方,对后世造成难以磨灭的影响……啊。”
闻折柳抓了抓侧脸,碎发弄得他脸颊发痒:“没想到啊,我们居然还有不得不帮助圣修女的一天……”·他盯着手中的表格,那七天一次的数字亦是无比眼熟:“所以,现在的实验进度走到哪了党卫军的医生和科学家已经推算出了人鱼血的发作时间,想来是准备打造一只永生的军队了,至于实验品,猜都不用猜,就是底下新运来的犹太人。
实验进行了不止一次,这座集中营里的无辜者怕是也死了不止一批……糟透了,简直糟透了·”·就目前为止,他仍然没有见到其他三个人的影子。
出于一种爱人的直觉,他差不多可以肯定,指挥官说的“硬骨头”就是被关起来的贺钦·至于谢源源和杜子君,既然闻折柳没有在军官里看到他们,那他们要么被分派进囚犯阵营,要么当了囚头或者卫兵……无论哪一种,都有成为实验小白鼠的风险。
不过说实话,闻折柳其实并不担心这俩人·谢源源就不用说了,杜子君……这个世界的人鱼血压根就对杜子君无效,珑姬也不会允许它有效·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要怎么保全这批无辜的犹太人,一个不落地完成3258的指标。
和其他玩家的竞争被他抛之脑后,闻折柳咬着嘴唇,双目紧紧锁在那张黑白照片上··“我需要……好好想个办法·”·他轻声地自言自语:“还有就是,最好不要告诉我,这对异- xing -双生子就是穆斯贝尔海姆的哈提与斯库尔。
搅局一次可以,搅局两次也可以忍受,次次都来,就是佛也要发怒了啊·”·秉承着有杀过没放过的政策,闻折柳又拉开底下的几个抽屉看了看,找到最后一个抽屉的时候,他忽然从里面翻出了一个小纸袋,打开抖一抖,四颗蓝牙耳机一样的东西便滚了出来。
”闻折柳蹙起眉头,“这啥玩儿”·【道具名称:通讯耳麦】·【等级:D】·【发动类型:无】·【冷却时间:无】·【攻击力:无】·【效果:能够与戴上它的人即时通讯。
】·【装备等级:1】·【道具介绍:是的,我明白,这玩意儿确实不符合时代背景,但是在游戏世界里找真实感的人脑子一定有问题,对吧】·闻折柳:“……”·搞了半天,队内通讯道具在这里啊这什么意思,难道还要他挨个发到队友手里吗还有最后那句话又是怎么回事,策划文案借着道具介绍暗搓搓diss玩家别以为人看不出来啊·闻折柳满心的槽无处可吐,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好一会,还是把它们装到口袋里了。
算了,明天就去找谢源源吧,现在是不是宵禁·他往外看了看,只能看见探照灯的光芒来回扫- she -,连一开始的隐隐喧哗声也没有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担心底下被押运来的犹太人,可闻折柳目前能做的,也只有尽力打进集中营党卫军的领导核心了。
忧虑的一夜过去,天空才蒙蒙亮,闻折柳就自动醒了·他穿上军服外套,系好武装带,想了半天,还是把那根鞭子挂上了··手杖还不能拿出来,万一出了什么事,用鞭子来勒人也是不错的。
他推开房门,谁知刚走了几步,就和一个迎面过来的卫兵撞上了··“中士”卫兵匆匆行了一个军礼,“指挥官叫您,您的身体好些了吗”·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闻折柳猝不及防,连躲的地方去都没有,他不慌不忙地咳了几下,哑声道:“好多了。
指挥官在哪里”·“您跟我来·”·闻折柳想去关押犹太人地点的计划宣告破产,他耸了耸肩,只好跟着这名卫兵,往集中营的深处走去。
走到半中央,领着他来的卫兵还与另一个卫兵交接了一下,换了一个人带领闻折柳··看来,目的地还是个保密级别比较高的地方·他一边想,同时一边走,一边记下一路过来的路线。
·经过重重严格的身份盘查,他穿过铁丝电网和栅栏的阻隔,来到一栋灰色建筑物前··闻折柳神情不变,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但实际上,当前他的心跳得十分厉害,周围- yin -冷潮- shi -的环境要是再寂静一点,两排戒备森严的守卫说不定都能听见他的心脏撞击胸膛的扑通震响。
因为愈是挨近这里,他手上的月戒就愈是灼烫发热——他离贺钦,已经越来越近了··铁门徐徐关上,闻折柳站在升降电梯里,看着外面的景色一层层下滑,最终下到了一条森冷的走道前。
闻折柳根据距离和下降的速度判断,此处最少距离地面有四层楼的高度··引路的卫兵不再往前走,闻折柳便独自一人踏上粗糙的地面,鞋跟与其相击的声音不住回荡,他抬起手臂,敲了敲走廊尽头的铁门。
“进·”·门打开了··闻折柳缓步进入其中,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这里类似审讯室般的,巨大的玻璃墙面·这使它跟前的人能够站在房间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吊起来的囚犯。
月戒如火滚过一样烫,闻折柳咬紧牙关,忍了又忍,方才令自己不至于叫出声来··——最下方的空旷室内,仅立着一个孤零零的刑讯架,其上挂着的男人衬衣带血,黑发凌乱,竟然真的是贺钦·“你来了。”
指挥官不带感情地说··“……是的,长官·”闻折柳的心头灼烧,他努力抑制着自己不往下看,“您有什么吩咐”·“很多天过去了,我们的客人还是没有开口。”
指挥官若有所思地隔着落地窗,仔细打量着贺钦,“我的副官们都提出了宝贵的建议,既然你的身体好些了,那能不能为我们施展你卓越的刑讯技术,就在我们这位固执的客人身上尝试一番呢”·副官,们。
闻折柳抬起眼睛,沉沉地盯着面前一左一右,立于指挥官身侧的男女··他们的容貌类似,年龄相仿,全部都是灿烂的白金色头发,浅棕色肌肤,一双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灰眼睛,活像是从一千零一夜里走出来的异域兄妹。
此刻,他们正不动声色,同时也是颇具恶意地注视着闻折柳的反应··……太好了,这熟悉的感觉,还要什么自报家门的证据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穆斯贝尔海姆的两位朋友。
闻折柳的目光中凝出杀机,他的手不甚熟练地摸到腰间的鞭子,低声回答道:“……既然如此,那就如您所愿了,长官·”· · ·第166章 飞越疯人院(八)·斯库尔和哈提,分别为诸神黄昏中吞噬日月的双狼,魔狼芬里尔的双生子。
斯库尔追逐太阳,哈提追逐月亮,它们共同在诸神黄昏里创造了永无止境的长夜——一如这对兄妹深似暮色的皮肤,灿烂若日光与月光的白金发丝··“斯库尔,哈提。”
闻折柳盯住他们的面庞,“你们好啊·”·这对兄妹毫不意外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兄长斯库尔说:“中士既然这么聪明·”·“想来也一定可以从客人嘴里掏出不一样的内容。”
妹妹哈提微微一笑,淡粉色的嘴唇犹如花朵··上尉对他们之间汹涌的暗流视若无睹,他双手背后,黑色的漆皮手套凝着雕塑般的光泽,看不出情绪地说:“我们的客人,是一个身份很高,嘴巴又牢固的客人。
这是不符合做客之道的,你能理解吗,中士”·闻折柳看了他半晌,开口道:“我能理解,长官·”·“很好,那就去吧。”
指挥官说,“我们会在这儿看着的·”·闻折柳向通往下方的升降梯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问道:“是否需要一个书记员随行,长官犯人受过伤,如果他说出的信息含糊不清,有人能为我辅助转述就再好不过了。”
上尉终于转过头,在- yin -影中看了他一眼··“不需要,中士·”他说,“请吧·”·闻折柳顿了顿,转头站上升降梯,铁门徐徐关闭的须臾间,他看见双生子似笑非笑的眼神。
目前的情势是很复杂,同时也是对闻折柳很不利的··一个低军衔的党卫军军官的身份能给他带来的便利本来就是有限的,更不用说双生子抢先在他之前担当了集中营指挥官的副手。
鼓唇弄舌也好,言语教唆也罢,时间进行到第二天,他们便已经采取了行动,让指挥官对他的身份,对他这个人产生了怀疑,造成现在这个考验一样的场面出现··站在上面的人能不能听见底下的说话声·指挥官说不需要书记员,潜意思是他能听见,还是单纯为了考核他的忠心·如果是为了考核他的忠心,他又怎么能肯定自己转述情报的真实- xing -·刑讯审问总要有一个目标,指挥官本人根本就没有透露任何关于审讯目的的命令,他究竟想从贺钦那知道什么消息·……还是说,双生子挑拨的方向就是他与贺钦的关系,他们仅是为了看贺钦被他折磨,两个人互相伤害的样子·短短刹那,闻折柳神情不变,脑海中却已闪现出无数个关于这件事的疑问。
铁门打开,他缓步迈下楼梯,朝刑架上的男人走去··在他面前,男人俊美的面容微垂,双手分开,被牢牢绑在粗糙的木架上,起伏虬结的肌肉在破碎的衬衣和绳结下隐隐显出一隙,血色从中渗透晕开。
不知是汗珠,还是泼上去的冰水,它们凝结在他的皮肤上,恍若抹着一层油脂,闪烁着- xing -感的光泽··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看上去就像一个受难的天神……·“……嗨,帅哥。”
贺钦抬起波光流转的桃花眼,声音沙哑,笑容邪气··……在拍写真集··闻折柳无言以对,他转过眼睛,在贺钦的手指上,看见了那枚黯淡无光的星戒。
走到了如此之近的距离,星月双戒终于可以微弱地感受到彼此的存在·闻折柳稍稍放下了心,从贺钦身上,他并未感受到太多的痛意,光看现在这个样子,反倒更像是被系统强行削弱的结果。
他解下腰侧乌黑的鞭子,轻慢地用它挑起贺钦的下巴··“嗨,帅哥·”他凝视着贺钦凝血的嘴角,“好久不见,感觉如何”·漆亮的皮靴卡着闻折柳的小腿,武装带则束着他劲瘦的腰肢,军帽的帽檐下,他俊朗的面容蒙着一层锋锐的- yin -影。
·“你靠近一点,我就告诉你我的感觉如何,长官·”贺钦低声道,眼瞳中的金色愈浓··闻折柳略微迟疑,他依言探过身去,感受到贺钦埋进他的耳畔,沉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嘶声道:“实话说,被绑成这样,硬起来的时候的确更难受了……长官。”
“……你”·闻折柳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仓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他又气又好笑,真想拿鞭子轻轻抽他几下。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老实点”·离得太远,加之闻折柳的站位挡住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上方的人也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望见贺钦抬头,闻折柳用鞭子挑下巴,挨近,随即仓皇后退,怒斥的画面。
指挥官皱起眉心,哈提柔声说:“您看,他们确实是认识的,长官·”·斯库尔:“长官,千真万确,这就是铁证·”·指挥官不为所动,坚固得犹如一块石头:“押送实验体一号的敌国军官与中士之前的关系如何,这并不在我的关心的范围之内。
我只在乎他对帝国的忠诚,以及他能从敌人口中掏出什么博士需要的情报·”·“如果他还顾忌旧情呢”哈提的笑容美丽而温柔,“您看,他们的交情可是不一般啊。”
她特地在“不一般”上加重了语气,指挥官幽绿的眼珠掠过一道幽光,口吻不变地说:“如果是这样,那么——为帝国献身,将是我赋予中士的莫大荣耀。”
底下,贺钦的笑容不变,依旧是轻佻而肆意的模样,他轻声说:“瞧你紧张的,宝贝儿·”·“你还说”闻折柳绕着他的刑架,开始缓缓地绕圈子,踱步,“你究竟怎么到了这里的,是他们把你抓住的吗”·贺钦的嘴唇不动,声音却能非常清晰地传达到闻折柳耳朵里,他和杜子君都会这个方便的技巧:“他们没这个本事,我是从这个世界开始的时候,就被关在这里的。”
这倒是和他的设想一样··闻折柳继续问道:“那身份”·“押送实验体的反法西斯同盟国军官,好像是少校军衔,中英混血……以及你老公。”
“……”闻折柳:“属- xing -现状如何”·“包括体力和血量在内的全锁,状态栏还挂着【流血】和【虚弱】的常态debuff,所有道具无法使用……”贺钦对答如流,镇定自若地将这些近乎可怕的削弱一一道来,“……星戒的基础功能,也被屏蔽了。”
闻折柳的嘴唇动了动,他猛地站定了,在贺钦的后背低而急促地道:“居然被削成这样不行,我得想办法把你捞出……”·“不。”
“……什么”·贺钦勾起唇角,表情里总算多了几分正儿八经的温柔·他说:“不,不用想办法救我。”
军靴的鞋跟重重踏在地上,闻折柳不再慢悠悠地兜圈子了,他大步走到贺钦面前,神色凝重而严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贺钦的眼眸清亮而平静,带着爱的笑意:“你觉得我是被打傻了吗”·闻折柳实在没办法理解他的意思:“难道你想在这里从开始吊到结束这个世界很不一样,我在外头,他们两个也在外头,只有你被关在这里。
不可能,我绝不……”·“我不会丢下你的,宝宝·”贺钦唇边的笑容淡去,他深深看着闻折柳,哪怕没有痴情种,他也能一眼看穿闻折柳埋在层层心事底下的,最隐秘的情绪,“我没有丢下你,我就在这里,你不要怕。”
闻折柳立刻闭紧了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是的,害怕··他依赖贺钦,遇到这个男人,是他近十八年的人生里发生的最好的事。
他落在他心头的爱意温暖着他,同时也给了他和过去,和痛苦对抗的勇气·这把无往不利的倾世名刀在闻折柳的世界里划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交界线,一边是茫然无措,流浪漂泊的旧日,一边是勇敢、不屈,爱与灿烂的新生。
如果贺钦不在他身边,而是被关在这里,关在这样一个- yin -冷黑暗、危机四伏的监牢,那他又怎能不害怕·“知道吗你这个小东西,有时候还真是挺霸道的。”
贺钦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笑声,他放低声音,戏谑地调笑道:“擅自将我传送走的那次,把我从幻境里拉出来的那次,包括这次……你是不是特别想让我老老实实地待在你身边,或者让我关进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安全屋里,你就安心了”·闻折柳一愣,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被贺钦这么一讲,反而的确有了一种被拆穿的窘迫感:“我没有,你乱说”·贺钦叹了口气,他道:“那不说笑话了,说点实际的。
宝宝,你听着·”·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闻折柳默默看着他染血的面容,贺钦再开口时,已然脱离了系统的语言体系,将自己的声音转换成了中文:“柠柠,你是我的掌中珠,心头肉。
我爱你,这句话我以前说,现在说,将来说,就算到了我死的那天,我也会握住你的手,对你说我爱你·”·热烈的表白突如其来,却又那么恰如其分,闻折柳与贺钦对视,看到他的眼眸无比温柔,足以令涂遍死亡的囚牢也变成烂漫的春天。
“所以我经常在想,你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我得看着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当是看着你长大的·之前四个世界,我一直引导你,我担心你学得不够多,成长得不够快。
过去十年,我都未能代替伯父伯母,尽到保护你的义务,要怎样才能让你不再受到伤害”·闻折柳的嘴唇微微颤抖,他说不出话了,他真想现在扑到恋人的怀里大哭一场,可是他不能。
“就在昨天,我想了一晚上·”贺钦说,“被护在巢中的雏鹰一辈子都不能展翅高飞,我是否应该尝试放手不如就借这个机会,把世界作为你的舞台,你的主场——去大放光辉,宝宝。
太阳是无法被掩盖的,任何看见它的人,都只能有两个选择:要么承受它的璀璨和热,要么逃去黑暗里苟活·”·“你是太阳,就做太阳的活儿,”贺钦说,“照亮这里,也烧光这里。
我等着你的喜讯·”·闻折柳终于明白了贺钦的意思··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彼此对视的一眼,就胜过言语交流的千言万语··“好……”闻折柳道,“好,我知道了。”
“那么,”贺钦闲闲地一笑,“你还要审讯我吗,长官”·闻折柳眼眶中还含着泪水,被他这么一问,顿时笑了一声,哭不出来了。
“审啊,怎么不审”他也脱离了系统语言,换成了中文,“你想让我打你哪,嗯”·那条形同虚设的鞭子在这时才发挥了它真正的作用,闻折柳拎着它,自贺钦的胸膛上慢慢划过。
他使了点力气,压在那裸露肌肉的上方,伤口的边缘,便成功逼出了贺钦的一声闷哼··“你当然可以拿鞭子打我,”贺钦深暗的目光紧锁在他的脸上,暗红的薄唇一张一合,低哑地说,“你完全可以拿鞭子……抽在我的大腿内侧,长官。”
闻折柳只觉得热血全往脸上冲:“你……”·见他急了,贺钦闷闷地笑道:“好了,不闹你了·去把那位菲利克斯上尉叫下来吧,你哥再帮你蒙混过关一次。”
见他说了正事,闻折柳也就放下鞭子,结束了这场根本算不得审讯的盘问··“最后提醒一下,”贺钦道,“实验体就关在毒气室下方,那里的构造只有集中营的高级军官知道,要怎么进去,不用我说了吧”·“嗯,我知道。”
闻折柳最后与他对望一眼,旋即深深呼吸,转身朝升降梯走去,“……我爱你,再见,哥·”·“我爱你,再见,宝宝·”· · ·第167章 飞越疯人院(九)·铁门在闻折柳眼前缓缓打开,名叫菲利克斯的指挥官看着他,目光中自带一种无言的压迫感。
“怎么,中士,”他颇具深意地问,“为何我希望看到的剧情落空了”·斯库尔冷漠地站在原地,哈提眉眼含笑,倚在他身边,两个人就像一株美丽缠绕的双生树。
闻折柳有些明白贺叡的用意了。·对于他和贺钦这两个拥有了痴情种,彼此心意相通的人来说,出动另一对天然就达到默契百分百的兄妹,似乎更能起到对抗的作用··“不,长官。”
闻折柳从两个人身上移开目光,“我对帝国的忠诚不需任何人质疑,但正如一些人所说,我确实和这位客人……拥有一段过去的交情·”·指挥官的眉心轻轻一跳。
“所以我认为,从效率的角度上出发,手段严厉的逼供是没有必要的,”闻折柳的语气不疾不徐,有种从容不迫的力道,“我能利用这段关系……为帝国的大业谋取到更多利益。”
菲利克斯道:“是吗”·“是的,长官,”闻折柳回答,“客人现在要求与您对话·”·菲利克斯半晌没有回应。
哈提- yin -恻恻地提出质疑:“所以,我们怎么能确定,你是真的为计划着想,而不是与他勾结起来……”·她的眼神从闻折柳手指上绕过,在痴情种的基础功能被系统屏蔽之后,闻折柳便暗自将其取了下来,这时候,哈提不由笑道:“你手上那个和客人款式一致的戒指呢,中士我们怎么能确定,你是真的为计划着想,而不是与敌军勾结起来,想要里应外合”·“一个款式普通的戒指,就能让你们联想到那么远”闻折柳放下了心——看来,小声说话还是有点效果的,他们并不能分辨出对话的内容,“我参军的时间和你们一样长,你们是什么阵营,我就是什么阵营,为何现在急于内部攻讦请指挥官下去听一听,就知道我的忠诚是真是假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意有所指,具有双重含义,斯库尔和哈提微微一滞,听到菲利克斯说:“可以,我会下去听听你劝告的结果的·但愿你是真心为了计划,你的朋友也能奉献出他慷慨的诚意,中士。”
闻折柳凝望着他站上升降梯的背影,幸运的是,系统终究还算讲点道理,即便把贺钦进行了史诗级削弱,也还是给予了他一个敌方高级将领的身份·在战争时期,无论是集中营,还是俘虏营,纳粹都不会擅自杀害这些有身份的人,他们更愿意把军衔在身的敌人当做筹码,以此来在战场上换取最大可能的利益。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贺钦或许会受伤,但因为他的身份,被处决的可能- xing -却是大大降低了··“阵营”四周无人,斯库尔不禁轻轻笑了一声,半透明的灰色瞳孔冰冷无比,“众所周知,无人入眠是出了名的全局型团队。”
“但凡和你们身处同一个世界,最后都会得到逃生类完美结局的奖励,”哈提流畅地接过话头,其贯连的默契程度,堪比单人所说·闻折柳猜测,他们一定也有伤害共享的特质,“连一次求胜模式都没有,更不用说屠杀,倒戈了。”
“所以,你在说什么阵营”斯库尔冷淡地断言,“你仍然处于逃生模式,不可能和穆斯贝尔海姆一样,走背叛的老路·”·“原来,你们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闻折柳若有所思地道,他的目光望着下方,在那里,指挥官就站在距离贺钦三步之远的地方,“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加好奇……你们这么穷追不舍,究竟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哈提浅色的眼珠子看着他,明智而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要知道,不是所有双生子都能像我们一样和谐。”
“流放和计划被破坏的罪过,更是无法被宽恕·”斯库尔说··哈提弯起嘴唇:“包括你,大家公认的聪明人,你的身上,也有血液流淌的原罪。”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除了舒云舒雨两姊妹——不,他们心有灵犀的状态比舒云和舒雨还要令人惊惧·闻折柳并未直视他们,但他能感觉到,假如不用肉眼去看,这对兄妹之间的气场就如一个人般交融流动,浑然天成,压根就分辨不出两个人的痕迹。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闻折柳的语气轻如羽毛,讲出来的话倒是比刀子还狠,“一次失败,次次失败,就算没有他,没有我的父母,没有因此牺牲的科研人员,你们以为,圣体计划就一定会成功了”·他侧过脸,眼眸中犹如凝聚着一点雪亮寒星:“愚蠢、傲慢又自大的囚徒,以为自己直视着崇高的星辰,进行着伟大的事业,实际只是好高骛远的疯子,不知众生的悲喜比你们坐井观天看到的那一块狭小星空更加有分量。
是了,容我再问一句,贺叡现在能独立开酒瓶盖子了吗?”·挨了这样一顿尽情嘲讽,哈提顿时难以忍受地冷下了脸,手掌中凝起奇异的白光:“你这个……”·“我这个什么”闻折柳看也不看他们,“贵团是不是人均学习加姆争当缩头乌龟这么想做掉我们,那就来正面上好了,有什么好犹豫的”·“还是说,对于你们这种选择了倒戈,或是屠杀模式的玩家而言,系统在这个世界不允许你们在前期对其他人出手,它要做的,是先确保作为实验体的圣修女能被玩家拯救出来”·“我们没有必要和你们现在起争执——”·闻折柳并未理会斯库尔的争辩,淡淡地道:“光凭一个习惯- xing -的选择问题,你们就斩钉截铁地判断我不在其他模式,未免也太武断了,穆斯贝尔海姆的人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不过,反过来推论,假如是你们的身份让你们收到了类似如此的特殊提示,你们判断我既不在倒戈阵营,也不在屠杀阵营的结论,才是比较合理的。”
斯库尔和哈提闭上嘴唇,顿时语塞了··“因此,你们缩手缩脚,既不能在这时利用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好时机让贺钦出局,也不能对我进行暗算,只能借着身份和口舌上的便利,徒劳地为我制造一点小麻烦。”
闻折柳无所谓地笑了笑,“本来我还在担心,你们是不是在后头酝酿了一个更大的坑等着我,不过,我现在好像有点放心啦,原来只是系统为了这个世界的特殊- xing -,给不好好做任务的玩家设立了点小限制啊。”
双生子的神色难看极了·两张极为相似的、美丽的脸孔瞪着闻折柳,眉宇间流泄出来的,尽皆是不加掩饰的血腥杀意··菲利克斯已经和贺钦交流完毕了,此刻,他正在往楼上走来。
闻折柳看着双生子好似要吃人的冰冷表情,奇怪地问:“贺叡难道没有好好教育你们,不要跟我说太多话吗?老底被掀出来的感觉可不是特别好,他都体会过好几次了,不至于还要让你们来踩这个坑吧?”·“……最好不要得意,小孩子,”哈提凝视着他的面容,闻折柳清楚,仅凭年龄辈分来说,面前这两个人说不定和他的父母一般大,“这个世界还长着呢,我们走着瞧。”
指挥官上来了··闻折柳转而直视他绿色的眼珠,规整的军帽上,雄鹰与骷髅的标志分外显眼:“长官·”·“可以一试,”菲利克斯说,“客人的提议,听起来似乎很有建设- xing -。”
斯库尔蹙起眉头:“长官……”·“当然,这还要经过时间与实践的考验·”菲利克斯扭头向闻折柳,“去跟着博士。
我们不会随意处置一个敌国的高级将领,但是,己方军官的忠诚和信誉,依然是我们斟酌的重点·”·闻折柳点了点头,他明白,贺钦已经为他争取到了进入实验室的凭证,接下来,就完全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他转过身体,看也不看斯库尔和哈提一眼,便向外走去··他看出来了,这个世界确实是目前为止最特殊的一个·闻折柳无法具体猜想出圣修女在这里收到了怎样的对待,他只知道,这一定是一段非常刻骨铭心的日子,以至于过去数百年,圣修女依旧对它耿耿于怀,连她化身的系统也要用尽手段确保她能被玩家救出,甚至不惜暂时封锁倒戈与屠杀模式的玩家,以此来极力避免内讧造成的时间上的拖延。
但越是这样,闻折柳反倒越是犹豫··普通人或许会觉得这一关很棘手,然而,在接到主线任务,了解故事背景,领悟系统的意图之后,只怕任何人都能体会到,圣修女想让玩家尽快通过这一关的念头有多急切。
除去被锁定的属- xing -,他们的自由度实际非常高,闻折柳和杜子君这种手持世界级BOSS的玩家就不用说了,无眼怪物的军团用顷刻间便能突破集中营的铁丝网,杀光所有刽子手,可是……·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闻折柳一边走,相框吊坠一边在他的胸前微微晃动。
……可是,他真的要为了通关速度和效率,就此召唤珍妮,来帮助一个曾经陷她于无望循环中的始作俑者吗·……他做不到,这个念头光在他的脑海里摇曳了一下,便被闻折柳毫不犹豫地掐灭了。
——我不会这么做的,他想,无论这一关有多难,我都不会再让珍妮经受第二次背叛··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一点·此外,如果有小朋友想康可爱的恐怖游戏通关故事,请点击瓜瓜的《鬼都求我们快复合》,- xing -感杠精男友在线抬杠的故事真把我笑晕了草· · ·第168章 飞越疯人院(十)·夜已经深了,谢源源窝在房梁上,呆呆地望了半天的天花板,最后叹了口气,轻巧地翻了个身。
如果说女囚那边,还能因为- xing -别而保有一点尊严,那男囚这里就不用说什么别的话了·谢源源眼睁睁看着和他在一起的犯人被剃光了身上所有的毛发之后,还得用刺激- xing -的氯化液冲洗消毒,接着,他们又换上被消毒水洗得发白的囚服——一看就是从尸体上扒下来再次利用的衣物,就算用再多气味刺鼻的化学药剂掩盖,也消不去上头那股根深蒂固的腥气。
接着,他们每个人都被手段熟练的刺青工人赋予了一个编号,像屠宰场合格的猪牛羊那样,在手臂内侧纹了一个编号,从此放弃了自己的名字、身份,以及过往的一切··这只是个开始,谢源源在心底默默思忖,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这只是个开始。
临近傍晚,他们就被赶进了犯人的营房·在这里,一间房要容纳下九十到三百人,狭小的空间,闷热的环境,每个人都被压得瓷瓷实实,差不多是头挨着脚,手挨着腿躺下的。
谢源源不得不窜上房梁,他的属- xing -被压制了,所幸潜行暗杀的底子还在,就算是一根窄窄的木头,也比底下的人肉罐头要好得多··我还没见到其他人,谢源源暗道,姐我是见着了,但余下两个依旧不知所踪,这个世界里的其他玩家也没机会碰面……·他轻轻叹了口气,感到无以伦比的压力。
谢源源是在弱势群体保护署的自主看护下长大成人的,没有父母,不知道故乡,和天底下所有来路不明的孤儿一个样子·他独自学习,独自吃饭,独自睡觉,活得就像一株透明的植物,一晃十来年也就这么过去了。
他的人生简单又直率,即便体质异于常人又怎么样呢生活还不是要继续下去··然而到了这个游戏里,不知怎的,他- yin -差阳错地就跟在其他三个人身后走了,又顺理成章地做了团队的一份子。
短短几个月,他收获了过去十来年都没有体会过的友谊和爱,经历了过去十来年都没有体会过的波澜壮阔的传奇冒险·慢慢的,谢源源也能摸到一点隐隐约约的,和他人相通的情感了。
“人是需要自由,需要尊严,需要爱的生物啊,”他将手臂枕在脑袋底下,再次叹了口气,“现在这样,算什么事呢·”·底下的人睡不着,谢源源卧在房梁上,更是难以入睡了。
即使他是个谁也发觉不了的透明人,在第五世界,他也无法以旁观者的身份自居,而且,就算他想帮助这些人,也一点头绪都没有……·“如果有通讯道具就好了,”他皱着眉头,看着头顶的砖墙缝隙,在那里,一只黑油油的小虫子正在里面爬来爬去,“只要有了通讯道具,我就能和其他人联系,然后知道更多的情况,然后帮助他们知道更多的情况……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
他翻了个身,将脸在房梁上探出一半,借机观察着底下的囚徒,试图在其中找到一两个玩家的影子,但是他失败了,这间大通铺塞进了起码一百二十名犯人的身体,即便他的眼睛能在黑暗中视物,看到的也只是一条条一支支如堆叠蔓藤般的肉体,根本瞧不出其他的。
谢源源丧气地转过脸,继续看那只小虫子忙碌的轨迹——真是人间奇观啊,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人居然会去羡慕生死不过朝夕的虫子,只因为它拥有空气般普通,同时也如空气般必不可少的东西:自由。
他还在胡思乱想,营房里便骤然响起了嘹亮刺耳的吹号声,寂静的午夜被骤然划破,谢源源吓得浑身一哆嗦,他猛地从木梁上直起身体,茫然望向狭小的窗口··“啥……啥意思啊,敌袭了吗”他做好准备,打算随时从上头翻身下去,就在这时,一阵吵吵嚷嚷的喧哗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警卫手持橡胶棍,重重击打在门墙上,大声呵斥道:“滚起来,你们这群猪猡,点名了”·“点名”谢源源叫了起来,“可是现在……”·他点开系统,道:“可是现在是凌晨三点啊”·初来乍到的犯人并不适应这个刻薄到极点的起床时间,难免要被橡胶警棍在身上结结实实地抽了好几下。
他们就像一群半夜被匆匆赶起来巡夜的家犬,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只是夹紧尾巴,从小憩了片刻的房间里鱼贯而出,推推搡搡地走到营房外列队等候··谢源源无语地坐在房梁上,瞪着眼睛望了半天,还是打算跟着下去看看,说不定可以发现新的同伴。
探照灯的强光将营房前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犯人们睡眼惺忪地站在原地,被囚头呼喝着按照身高排好队伍,稍有不慎,脸上就会挨上一拳头·谢源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从一个方队潜到另一个方队,来回扫视间,倒也看到了好几个气质迥异,一看就知道是玩家的男人,但没有闻折柳,也没发现贺钦。
“没有吗……”他有些失望,又想去女囚那边找杜子君了,这时,前方忽然传出一阵骚动,谢源源愣愣地一望,发现是一个年轻人的眼镜被打掉了,正在满地爬着乱摸,于是他身前的囚头也盯着他的行踪又踹又骂。
冷不丁地,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先是给他递上了眼镜,接着又把他一下拽起来,迫使他迅速在队伍里站直··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我日了你的瘟了……”谢源源听见那只手的主人喃喃轻骂,“啷个儿凶,老子真想付你两耳屎……”·这颇具特色的方言……谢源源虎躯一震,忍不住道:“池……池青流”·池青流蓦地一抬头,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但是又无法肯定,这是不是自己还没睡醒的幻觉。
“谁”他警觉地低声道,“哪条道上的朋友”·谢源源想了想,挨近了一些,也压低了声音问道:“池会长,能听见吗”·池青流觉得自己好像是瞎了。
明明听见了有人在叫自己,但那声音也不知道是从哪传过来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啥子东西哦”他一懵逼,方言又冒出来了,“这是……”·“我……算了,你看不见也没关系,”谢源源抓了抓头发,“我是无人入眠的成员,你专心站着点名就好。
我找了一天了,终于找了个说得上话的,嘿嘿·”·池青流眉心微皱,他穿着囚服,还不太能适应这种被人呼喝打骂,推来搡去的囚犯生活,因此不顾前面虎视眈眈,来回巡逻的囚头,张口道:“无人入眠你们也来了”·他并非没有怀疑过谢源源的身份,但他感知一圈,都发觉不了来人的存在,便明白了这少年的邪门之处,当即反应过来,他理应就是无人入眠里最神秘的那个队长了。
“是啊,”谢源源抓紧机会打探消息,“池会长,你有没有看见我们队的第一和第二”·贺钦与闻折柳作为排行榜上长时间霸榜前两名的玩家,哪怕在第四世界被天下之火挤了下去,只要说第一第二,玩家心中还是默认这两位的身份的。
“没见着,”池青流直视前方,果断回答,“见到了我肯定会有印象·你再看吧,囚犯里没他们,那他们要不是士官身份,要不就被关在哪了,现在还没逃出来。”
“啊,怎么还有士官的”谢源源有点懵,“我以为大家都是犯人啊”·“天真了吧小伙子,”池青流道,“人与人不同,花有百样红,有人天生就是好运气。
我团进来三个,就有一个分到当官的身份,现在在女囚那边……”·“女囚,”谢源源心头一动,“她叫什么名字我们有个人也在女囚那。”
“杜子君是吧,”池青流道,“是个厉害角色·可以啊,我们队的姑娘叫秦樱,都成阶下囚了,大家就相互帮衬着点吧·”·谢源源稍微松了口气,到底是大团的领导人,就是识大体啊。
“好,我记下了,到时候告诉他·”谢源源点点头,“谢谢池会长”·见他就是一副说了就走的口气,池青流连忙叫唤了一声:“哎,小兄弟不着慌走”·于是谢源源又傻头傻脑地折返回来,问:“啥事”·池青流道:“我们队进来三个人,除了我和秦樱,还有一个男孩,叫顾西,白白净净的,嘴角有个小疤,你一看就知道了。
他是个医师,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当做特殊人才提溜走,你见了他,千万跟他说……到”·池青流一嗓子吼完点名,接着对谢源源说:“……你要是见了他,千万跟他说,别着慌展示才能,急着打入敌人内部,这鬼地方有点邪门的,酌情考虑。
还有就是……”·“嗯嗯,”谢源源老老实实地记下了,“还有什么”·“照顾好自己,”池青流的声音低了几度,“我不在身边,凡事不要逞强,也莫犟,被谁欺负了,回头告诉老子,老子放玉狮子碾死他。”
谢源源:“……”·怎么感觉气氛哪里怪怪的··不过,他到底是个老实孩子,顿了顿,便一口应承下来:“行,我要是找见他了,会跟他说的。
我先走了”·不过一息的时间,等到池青流再试探- xing -地呼唤来人时,他已如一缕无声无息地夜风,溶解在了初春凉寒的空气中··谢源源顺着卫兵巡逻的路线,一路摸到女囚的营房。
途中,他没有看见那天的军官,也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领导类角色,他顺利翻过围墙和栅栏,落到女犯人的营地··这边的女犯人也换上了囚服,为了方便干活,统一身份,她们还在头上都包了头巾。
谢源源望来望去,也找不到杜子君在哪,于是只得使用老办法,继续混进方阵,挨个搜寻··终于,他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杜子君··平心而论,杜子君女体的身高在同- xing -别里也算高挑,但他站在这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倒像是谁要把他特意隐藏起来一样。
“姐”谢源源开心得不得了,甩着尾巴就挨上去了,“你在这啊,我找你找了好长时间”·杜子君的身体微微一顿,他嘴唇不动,表情不变地轻声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找你,看你这有没有什么其他人的消息·”说着,谢源源将池青流的话告诉他了,“你这边有一个警卫,是玩家的人,应该是可以合作的。”
“行,我知道了·”杜子君点了点头,“你找到闻折柳他们了吗”·“没呢·”谢源源为难道,“我问了池会长,他说,如果犯人里没有,那他们要不是军官,要不就被关在哪了,现在还没出来。
我想着,我是不是得去军官住的地方看一圈……”·“不许去·”杜子君直截了当地说,“情况没摸清楚之前,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哪都别给我乱跑。
他们两个中但凡有一个拥有自由身,都会想办法联系我们的,你必须给我等·”·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谢源源不大服气:“可是,其他人又发现不了我……”·杜子君轻声呵斥:“蠢货第一天晚上我就想说了,你太容易脑子发热,别人都能忍着按兵不动,怎么光你想着要把NPC干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现在了解你的敌人,知道他们的目的、手段、具体实力吗一个都没摸清楚,就要仗着自己的体质到处乱跑,我看你是教训吃得不够多”·谢源源顿时不敢吱声了,杜子君深深吸气,他这边的动静有些大,已经有部分女囚的眼光往他所在的角落里扫了。
“总之,”他缓了缓语气,“给我安分等着,没有足够的把握,最好不要出手,就算要搞死谁,也做得隐蔽点,你是个刺客,这点不用我教了吧”·谢源源蔫头耷脑地,闷闷应了一声。
“看守女囚的护士长,名字叫玛塞尔·克尼斯勒,记住,”杜子君道,“在她还没来验收人数之前,快点走,现在就回你那边去,快”·被这样催促着,谢源源也没来由地慌张起来,他一溜烟地跑回栅栏边上,刚一翻过去,就看见一名军官,倚在不远处的房屋下抽烟。
黑夜里,他手中的烟头一闪一闪,发出猩红的光泽,谢源源本不欲与他多纠缠,打算径直离开时,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毒蛇般沙哑光滑,粘腻腻地绕过他的耳廓··“喂,那边的,”听见这声招呼,谢源源下意识一回头,看见那军官直起身体,竟然朝他看了过来“你是犯人,为什么乱跑”·谢源源宛如被铁锤迎面重重砸了一记,霎时懵了。
他张了张嘴,手指迟钝地蜷缩了一会,才犹疑地举起来,指向自己··“你、你在说我吗”·军官肩头,两颗金星在来回扫- she -的白色强光下熠熠生辉,他往前走了几步,但没有完全挨近谢源源。
“我确实在跟你说话,囚犯·”他冷冷地说,“难道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作者有话要说:·顺便,池青流的身份设定,是川渝地区的1嚯嚯嚯· · ·第169章 飞越疯人院(十一)·霎时间,谢源源的心凉得透透的,什么都想不到了。
见他不回答,军官又往前走了几步,探照灯的强光闪过,他的眼珠是幽幽洇开的绿,犹如深谷中覆盖白骨的青苔,或者沉腻的死水··“你好像还是从女囚那边翻过来的吧”他问,“谁放你走的,怎么不说话”·谢源源真的没有想过,有人居然可以第一眼看见他的行踪。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谢源源下意识后退一步,不,冷静,一定要冷静,如果这时候糊弄不过去,那就是妥妥的死路一条了……·“我……我刚才是迷路了……”·军官的眉梢一挑,显然不能相信他说的话。
“迷路你能从男囚迷路到对面去”他掸了掸烟灰,“你的编号是什么你……”·下一秒,他的神情遽然一变:“你没有编号你穿着囚服,但却没有编号”·谢源源此刻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刺青工人连个毛都看不见,到哪去给他整编号就算要现在先下手为强,他心中也有种强烈的预感:他是不可能在属- xing -压制,身形完全暴露的情况下取得胜算的……他只会输,而且输得很惨·“我……我其实是……”谢源源额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蓝汪汪的袖剑就藏在他的手腕内侧,弹不出,也不敢弹出,“我是……”·就在这时,军官身后的狭窄小径处,又传出来了一个轻盈的脚步声。
“长官,您站在这里,是出了什么事”·谢源源的身体猛地一颤··好耳熟的声音……好亲切的声音·乌黑皮鞭微微摇晃,随着来人走路的闲适姿态一下一下地轻拍在腿侧,闻折柳从黑暗中缓步踏出,徐徐站在这名军官身侧,平淡地扫了一眼谢源源汗津津的脸庞。
“站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去做你自己的事”·谢源源如临大赦,当下也顾不得叙旧和传递消息,立刻就打算脚底抹油,开溜·菲利克斯却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烟头从手中滚落,复又被他碾进砂石中,“他没有编号,又是刚从女囚那边翻过来的,太可疑了,我建议当场处决,你觉得呢,中士”·闻折柳顿了顿。
实际上,他不是不惊讶的··从未有哪一个人——或者说,从未有哪个NPC,哪个BOSS,能够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看穿谢源源的行为举止·珍妮不行,珑姬不行,快乐道森不行,狂天使也不行,但就在第五世界,居然就出现了这样一个能力堪称可怕的怪胎……·等等。
闻折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可疑份子,您说他”闻折柳笑了起来,他抬了抬下巴,冲谢源源道:“指挥官称呼你为可疑份子,你听见了吗”·谢源源急忙回答:“听、听见了对不起长官,下次不会了”·菲利克斯转过头,在怀中摸出一个烟盒,从里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唇上,闻折柳顺势抬手,为他点了个火。
“你认识·”·“唔,”闻折柳甩灭火柴,将声音放低,“世上总有不透风的墙,新来了一批人,要是有什么不该传出去的消息在犯人间传开了,终究是一件麻烦事,就选他做了暗线,定时给我汇报一下。”
烟雾弥漫,模糊了指挥官在夜色中的面容轮廓··“那么,你打算给他什么报酬”·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闻折柳微微一笑:“我允许让他看看对面的家人……或者朋友。”
顿了顿,他补充道:“一次·”·菲利克斯的笑容在嘴角平平提起,波澜不兴:“合算的买卖·”·闻折柳从他身边走过,于谢源源身前站定了,低声道:“好了,走吧回去记得把编号刺上,我答应给你的特权可不包括这个”·谢源源抬起头,仔细而快速地看了一眼闻折柳,旋即飞一般地跑走,迅疾消失在了营房的尽头。
闻折柳没有给他通讯道具,因为,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明白了集中营指挥官的秘密··——昔日,谢源源也有一次曾经被识破过行踪的经历·那时候是他去暗杀加姆,叫身具追踪热源,或者探测二氧化碳排放量装置的机械兽金翅雀发现了潜行的路线。
诚然,谢源源的体质逆天无比,但凡是活物,就无法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可是,即便是这样的体质,对机械生命也是不起作用的·他还活着,还有属于人类的生理活动,他的肌肤发热,他的鼻腔呼吸,他的心跳和血液仍有弹动流淌的声音……不管怎么说,不靠特殊道具,这些全都是无法被彻底掩盖的。
机器人··只有机器,才能一眼在黑夜中察觉出一个活人的痕迹,并且不会对谢源源超乎常人的存在感发表任何惊叹的看法·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机器人眼里看见的景象,早就与寻常人类不同了。
闻折柳猜测,是每件囚服上都有的磁条让菲利克斯判断出谢源源的身份,刺青中包括的矿物质又让他发现,谢源源是一条特殊的漏网之鱼··他转身回来,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菲利克斯的眼珠。
无机质的,冷冰冰的绿··——所以,他也不能在指挥官面前,从包裹中拿出蓝牙耳机·世界在他眼里是另类的透明,哪怕自己背对着他,用再隐蔽不过的手段交给谢源源这件金属道具,都会被一下看穿。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闻折柳不动声色地跟着菲尼克斯原路返回,心中除了惊吓,还有些庆幸··还好这位指挥官今天碰到的人是谢源源,还好自己就跟在他身后,还好谢源源曾经也被更明显的手段勘破过。
以上种种,居然就让他推断出了一个重要的情报··……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仅有一对眼珠子被改造成了机械,还是全身上下,一整个人都是机械构造·闻折柳低下头,扫了一眼菲利克斯至始至终都被遮盖在黑手套下的肌肤——除了面部的皮肤,还有偶尔显露出一寸的脖颈,这位掌握数千人生杀大权的上尉活得就像个严谨的苦修者,似乎将自己的裸体往外多透一丝,都要接受苛刻的鞭刑一样,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
闻折柳来不及扫第二眼,他就被指挥官叫住了··“中士,”菲利克斯沉沉地说,“你明天就去博士那报道,我们客人交予的方法还有待测验,至于犯人内部的事,自有副官去做。”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不管你们之间产生过什么矛盾,最好不要将它带到工作上去,这会让我很为难,明白吗”·嘴上说着为难,他的语气却依旧冷硬如钢铁,充斥着漠不关心的威胁。
闻折柳点点头,回答道:“是的长官,我明白·”·谢源源喘着粗气,一个猛子扎回自己的营房,几乎是受了惊一样地蹿到房梁上猫了起来。
和队友相遇本来是天大的喜事一桩,可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突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敌方NPC看穿来路·有人能一下注意到他,这是他过去十来年所奢望的场景,但放在这里就一点都不好玩了,一点都不·谢源源的心脏仍在胸膛中不停狂跳,他尽力平复了一下呼吸,又开始懊恼自己蹩脚的临场表现。
杜子君说得没错,他迟早有一天会因为粗心大意而吃教训的,这次,如果没有闻折柳强行干预,替他打了这个掩护,他恐怕在今天晚上就会出局··他喘了口气,觉得现在还不能松懈,于是又从房梁上跳下来,朝着刺青工人的营房跑去,他需要尽快给自己编造一个身份。
此时,被凌晨抓起来点名干活的囚徒们早已开始搬运沉重的钢筋钢轨·谢源源胆战心惊地绕过守卫,跑到安置工具的房间·趁着左右无人,他抓起墨印,先在一旁的纸上试了好几下,接着就大着胆子,学着先前他观察过的手法,在自己手臂内侧的肌肤上印了一串大致的数字。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些许安心·谢源源停下动作,还未来得及能够静下心来沉着思考,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便听见门外传来些许隐约的说话声··“”谢源源的眼神从门缝里挤出去,虚虚地落在外头。
小屋这里的地势已经很偏僻了,是犯人干活也不允许走到的地方,更何况这里还有其他守卫站在门口……谁来了·他的耳朵微微一动,轻贴在粗糙的门板上。
“……快点”男人的声音粗而快地滚过林边的幽暗空地,“就是这里了,加快速度”·“……妈的,你确定就是这”另一个声音问道,“你的【寻宝蜂鸟】究竟管不管用啊”·【寻宝蜂鸟】……外面两个人都是玩家·谢源源立刻绷直神经,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听他们说话。
两个组队的玩家,他们在找什么呢·“……废什么话,蜂鸟已经是B级道具了,使用次数还只有一次,再没用,天底下所有的道具都没用了”·“……”谢源源有点困惑,B级一次- xing -道具……很稀少吗·甩了甩脑袋,他接着往下听,他们到底是来这里找什么的呢·现在,这两个人还处于木屋的右前方,等到两个人完全走过去了,他就把门打开,然后跟在后面。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被前头这个人抢白了一顿,后面人的语气也有点讪讪的:“……行吧行吧,都听你的·”·两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谢源源敏捷地从稍微拉开一道缝隙的门板内滑出去。
这次,他吸取了不久前的教训,只敢遥遥缀在那两个玩家身后,不敢跟得太近··这两个人不属于无人入眠,也不属于江山笑,因为诸神黄昏的机制改版,一个世界内能够进入的人数已经失去限制,因此,谢源源无从判断,他们到底是闲散玩家,还是其它团队的走失成员。
奇了怪了……他们走得这么远,到底想干嘛呢·这个集中营修建在山脚下,地理位置十分隐蔽,紧挨着连绵密林和高耸大山·但在边缘地区,也有不少警卫巡逻,铁丝横拦,- shi -软厚重的落叶和松软泥土下还秘密分布着许多地雷,就是为了防止犯人偷逃进去。
谢源源看得出来,这两个玩家不光用了寻宝道具,身上还带了具有遮蔽- xing -、探测- xing -的道具傍身,不然也不能从容绕开这些警卫,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小心点,你脚下有雷。”
其中一个低声警告,“万一踩上就是送,咱俩要一块玩完的·”·“知道知道,”另一个不耐烦地说,“我又不是瞎子·”·听见这句话,跟在远处的谢源源默默停下了脚步。
他想了想,从虹膜上摘下先前佩戴的一只【孔雀瞳】,换上另外一只能够透视的高阶虹膜软片,【见翡翠】··他眨了眨眼睛,地雷星罗棋布的图阵顿时就在他的右眼中显现出来了。
谢源源继续迈步,宛如夜中的一缕幽魂,同两个人一块继续往里走·终于,地雷阵走到边缘,风中传来沁凉的- shi -汽,还有水浪轻微交叠的声音——他们在一片豁然开朗的湖水前停下了。
·谢源源心中更疑惑了,林中居然还有这么大一片湖,而且,他用左眼一下望过去,圈住附近的铁丝电网还没有尽头,也就是说,这片湖也被圈进集中营的领地了。
铁丝电网的维修和加固都需要不少的人力物力,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来围住一片湖呢·“就是这”·“是,就是这蜂鸟不会出错的”·“- cao -,”一个玩家望着宽阔的湖面,不由悻悻骂了一句,“关键地点就是这个湖系统吃撑了吧,这有个屁的价值啊”·谢源源一怔,忽地恍然。
虽然不了解蜂鸟的属- xing -和作用,但是根据玩家这几句话,他完全可以猜出来,这两个人一定是对蜂鸟下达了诸如“找到这附近最有用的关键地点”一类的指令,于是蜂鸟就七拐八拐,领着他们和自己走到了这。
“……哪个团的啊,路子这么野·”谢源源暗暗地腹诽·一不解谜,二不了解世界背景,直接上来就打算直捣黄龙,他们队的狠人也没有这么玩的啊。
但是,湖底……·他和这两个玩家一起,对着连绵的湖水陷入了沉思··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蜂鸟将人引来这里·【见翡翠】粼粼生光,在谢源源眼底不住变幻折- she -的碧泽,但再怎么聚焦,他也没办法穿透几十米深的湖水,看到下面的东西。
“……算了,就先留个记号在这吧·”一名男玩家说,“蜂鸟不能白费,我们也早点回去,投影的作用是有限的,万一被那群人发现了,放狗来追就不好了。”
另一人道:“你不是有个朋友做了警卫,可以在里面接应吗”·“狗屁朋友,”先前那个人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不过之前说过两句话而已,现在他好像又找到了另一个分配到警卫身份的玩家,两个人玩得好着呢,怕是没空理我们了。”
·两个成年男人的身影从谢源源身边匆匆走过,说话的声音也由小到大,又逐渐远去·谢源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的树影下,心中有了计较。
看起来,这两个人根本不是同一团队的队友,据他们所说,还有两个担当警卫的人,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同样疏远··谢源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四个闲散玩家,江山笑进来三个,无人入眠进来四个……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没有,但是,光这一个世界,就挤进来了十一个人……·谢源源不说话,他们也丝毫感觉不到自己身后挂着一个人。
一个人说:“哎,说到狗,你还真别说,这鬼地方好像没有狗舍·”·“不至于,要真是这样,犯人跑了怎么抓”·“这里头不都是地雷,还用抓不过要有狗就好了……妈的,几天没沾荤,馋死我了。”
谢源源有些无语,任务都没做完,就想着吃,哪有一点玩家的专业素养·营地已经近在眼前,他止不住地叹了口气,生出一点焦虑的情绪·如果今晚来的人是队里的其他人,说不定还能多取得一点线索,但今晚只有自己,那对于细节和线索的提炼难免就要差很多了……·两个男人若无其事地融入了一干辛苦劳作的犯人中,谢源源记下了他们的脸,转而向其它地方走去,看能不能再发现点什么。
时间临近五点,天边已经出现了朦胧的鱼肚白色,他不知道犯人还要这样被打骂着干多少活计,想起先前池青流的话,谢源源又打起精神,准备做完这件委托··要在上千名分散区域的犯人中找到一个人,那无疑是很难的,可倘若那个人的外貌十分显眼,便要另当别论了。
谢源源从这个囚头管辖的范围蹿到那个囚头管辖的范围,沿路不知绊的这些人摔了多少个狗吃屎·他正要往下溜达,就听到不远处的角落里闹出一阵喧哗··出了什么事·他探头过去一看,只见两个面色红润,膀大腰圆的囚头圈着一个男孩。
那男孩的头发也像其他犯人一样被剃光了,只是有的人被剃光头发就像个劳改犯,而有的人被剃光头发,反而更能显出他五官上的优势··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顾西就是这么一个人。
谢源源一眼瞧上去,便觉得他的鼻子和嘴巴长得好看,他的鼻梁细高,嘴唇也是秀气的红色·池青流说他嘴角有个小疤,那确实有个疤,只是颜色仿佛一片陈旧的桃花,又像一个褪不去的吻痕,鲜鲜地点在皮肤上面。
“不好,”谢源源在心底叫道,“我不出手,他岂不是要被欺负”·集中营里,针对同- xing -恋和类似同- xing -恋群体的迫害是最严重的,虽然他们还没有带上分辨身份的标志,但顾西太过秀雅,太过东方人的长相还是引起了一部分犯人和囚头的注意。
他们决心为自己枯燥无味的看守生活营造一点乐子··顾西的拳头已经攥紧了,锋锐的银芒在他的指缝间流淌,他的眼睛也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团火,随时准备喷薄着爆发。
“你是哪的人,小鬼”囚头笑嘻嘻的,打算抬手去捻他的耳珠,“东方来的吗”·顾西紧抿着嘴唇,一偏头闪过了,也不说话。
围绕着他的两个男人仿佛更得了趣味,笑得愈发亢奋,就在马上就要摸到他身上时,其中一个忽然痛呼了一声,左脚绊在右脚上,凭空飞摔了出去·顾西一怔,掌心里马上就要弹出的锋芒也跟着收敛了。
左右无人,另一个囚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摔的,唯有急忙上前去扶着他的手臂·然而不等走到跟前,他的脚底仿佛同时踩了个圆溜溜的弹珠,猝然向后一滑,重重在地上跌了个屁股蹲,撞得他大叫了一声。
“走”顾西看得不明所以时,一只手忽然从- yin -影中抓住了他,将他往后一带,“先躲起来”·“谁”顾西看不到人影,急忙一转头,听见那个声音接着道:“是池会长让我来找你的,你没事吧”·“池青流”顾西心中一喜,“他人呢”·谢源源见他可以直呼会长的名字,不由挠了挠头:“你们应该是挺好的朋友我也是无意间找到他的,他让我给你捎个口信。”
顾西迅速混迹进犯人堆里,他初来乍到,对其他人还不是很熟悉,亦没有人对他方才的遭遇表示看法·听了谢源源的话,他依旧很警觉:“那么,你又是谁”·谢源源只得把一肚子的话先憋回去,重新自我介绍道:“我是无人入眠的成员,名字……名字说了你也记不住,总之,你知道我没有恶意就好了。”
顾西这才算稍微放下了心··“无人入眠……我知道你你们四个我都知道,你是最神秘的那个,传说没有人可以看见你的脸,是不是”·谢源源脸上有些发热,他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口中是个什么形象,可是哪有传言说得那么厉害他谦虚道:“哎,那倒也没有吧。”
 · ·第170章 飞越疯人院(十二)·双方既然确认过身份,谢源源就将池青流告诉他的话又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西··躲在劳作人群的身影里,顾西若有所思,洁白的牙齿轻轻划过下唇。
“怎么了”谢源源不由问,“出了什么事”·顾西沉默半晌,摊开了自己的手掌,低声道:“如你所见,我是个医师。”
他的手也又细又白,几根手指头长长的,掌心中横着数根银光闪烁的粗针·谢源源一见,就似懂非懂地摸了摸鼻子:“哦哦……这个,针,针灸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吧”·顾西笑了一声:“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道具总能赋予我们强大而特殊的能力,让我们做到现实生活中做不到的事,我是医生,池青流的话……严格来说,他应该算是偃师吧”·谢源源睁大眼睛,他对这些名词都是一知半解,因此听见顾西这样说,他也只是茫然道:“哦……是嘛……”·顾西有点惊讶:“你不知道池青流的职业”·谢源源对这些游戏中的明星玩家一概不了解,他懵懂地摇了摇头,又想起顾西看不见,于是急忙道:“我以前不太玩游戏的,所以你们说的是谁,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吗,”顾西的心倒是一宽,他的- xing -情本来就有些古怪,又和池青流关系匪浅,总有不长眼的人伺机接近他,想以他为媒介,从池青流身上捞点好处,因此听到谢源源说自己不怎么玩游戏,不认识这些人,他反而有点高兴,“那也没事,总之,你知道他是个类似傀儡师的人就行了。”
谢源源“唔”了一声,顾西接着说:“虽然是偃师,但他并不擅长- cao -纵人型生物,只是擅长- cao -纵动物一类·因为干这一行是要投入大量心力,才能让手底下的偃偶动起来的,所以久而久之,他的精神也和动物的偃偶产生了共鸣,变得极其敏锐……所以他说这底下有什么不妙的东西,那就一定有。”
谢源源陷入了沉思··被寻宝蜂鸟找到的湖底,池青流认证过的,埋藏着危险的地下……集中营下头,到底暗藏着什么玄机·此时已是东方既白,集中营的犯人从凌晨三点就被强行拉起来,一直劳作到早晨七点,而这时候,军队起床的哨声才堪堪吹响。
吃饭了··因为睡眠不足的疲劳与饥饿而昏昏沉沉的犯人被允许放下繁重的苦工,拿着分配到的饭碗去打饭,所有人都一拥而上,又被囚头举着橡胶棍一顿好揍,逼迫他们排成一列。
谢源源也好奇地凑到热气腾腾的锅子跟前去瞄了一眼,一看之下,真是脸都要垮下来了··一大锅汤——不,那根本不能叫汤了,这么清澈干净,锅底滚着一层薄薄豆子的汤,说句难听话,别说连续大消耗劳作了几个小时,饿极的人了,就是狗都吃不饱。
什么东西啊……他忿忿从背包里掏出一管体力补充剂,敲开喝了,好歹这还是葡萄糖味儿的呢··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另一边,闻折柳正跟在指挥官身后,他们正前往博士的实验室,旁边依旧跟着斯库尔和哈提兄妹俩。
“中士,一会你将会看到的,是帝国修建在这里的奇迹,”菲利克斯突然开口,“告诉我,你能献出你全部的精神,灵魂与生命,为帝国效忠吗”·闻折柳低下头,说:“自然,这是我作为军人的职责,长官。”
“职责,”菲利克斯停下了脚步,在他身边,双生子微笑地注视着他,笑容中含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中士,告诉我,你为帝国效忠的理由只有职责吗难道你不曾含着爱,不曾对你的领袖,对你的国家和人民含着爱吗”·闻折柳抬起头,注视着他冰冷坚硬的机械眼球,无论他的语气多么强烈,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那个最微不足道的作用——担当他心灵的窗口。
爱,闻折柳想··这个集中营的刽子手头领,臭名昭著的党卫军成员之一,手上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因为一个愚昧而错误的种族优劣的理论而践踏他人生命的战争份子,居然在对他大谈特谈爱。
当然了,我懂,我肯定懂·爱是温柔慈悲的力量,爱是甜蜜斑斓的梦想,爱是牺牲,爱是宽恕,爱是痛苦,爱是拥抱众生,爱是众生拥抱自己;爱是一颗糖,爱是夏天的橘子汽水,是炽热日光,是两个人紧紧相握,黏- shi -又难以分开的手掌……·闻折柳莞尔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眸光变得柔软而怀恋,他轻声回答:“当然,长官,我自然对我的领袖,我的国家和人民怀着深深真挚的爱意。”
……那你呢,你懂什么是爱吗·菲利克斯怀疑地瞥了他一眼:“是吗真希望我能看见你的心,中士。”
闻折柳却还没有走动,他的停顿和反常令上尉再次停下步伐,诧异地望着他··“怎么,中士”·闻折柳的眉毛微微一动,他笑了起来,黑眼睛中闪耀着真诚的色彩:“所以,您也不用看到我的心。
因为我可以在这里发誓……”·发誓两个字一出口,双生子的笑容便出现了片刻的凝滞··“……我发誓,我会为帝国的事业尽心尽力的。”
【倒戈模式:个人玩家无损开启第一环主线任务,并主动向BOSS阵营下任意一名NPC提出投诚意愿,则开启倒戈模式·该模式下,每损失一名人类玩家,该玩家的奖励总数将受到一定比例的提升,游戏难度将得到一定比例的削减;每损失一名BOSS阵营NPC,则该玩家的奖励总数将受到一定比例的削减,游戏难度将得到一定比例的提升。
若人类玩家全灭,该玩家仍能正常通关,并受到额外称号奖励;若BOSS阵营全灭,该玩家也将立即结束游戏旅程··注:一旦投诚成功,该玩家也可再次选择背叛BOSS阵营,同时,在该世界内得到自身参与值-150%的debuff,还请玩家郑重做出抉择。
】·【您当前选择的模式:倒戈模式··第五世界前路凶险,建议玩家之间不要相互攻讦,以完成任务为主要目的·在玩家完成主线任务之前,屠杀和倒戈模式下得到的所有增幅与奖励都将被暂时扣押。
】·仿佛也在冥冥中感受到了什么,菲利克斯终于勾起唇角,柔和了面部的神情··“无需起誓,中士,我能感觉到你对帝国的忠诚·”·他投诚得太快,也太轻易,斯库尔和哈提并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说话,只能跟着往前走。
几个人在卫兵的看护下走进集中营的主建筑物,他们下了五层升降梯,在换乘的时候,闻折柳终于见到了指挥官口中的博士,第一天代替他去挑拣犹太犯人的军官,法比安医生。
他穿着白大褂,雪白的外衣下,露出党卫军军服漆黑的领口·法比安博士带领他们走向楼道尽头处的升降梯,这一次,他们下降的速度更快,时间也更漫长,闻折柳推测,他们目前起码已经置身于地下十层的位置。
“欢迎光临集中营的奇迹,我们管它叫……”通过层层关卡,在地底打开三道厚厚的钢铁大门,法比安博士笑容优雅,像打开一件礼物的幕布般,冲他们展示出下方的全貌,“……蚁巢。”
闻折柳的瞳孔骤然缩小,他望着下方的景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蚁巢,是的,真的就是活脱脱的蚁巢·他们此刻已是十分深入地下了,但闻折柳站在走廊延伸出去的平台上,他距离下方的平地,起码还隔着六层楼的距离,犹如面对着一个巨大的洞- xue -。
·这是纳粹用了大量免费的劳动力和时间建造出的地底魔窟,是集中营下方鲜为人知的第二世界·它的布局宛如一个巨大的圆形迷宫,迷宫当中行走分布着众多失去人形的浑噩怪物,迷宫边缘是身着白袍,忙碌记录的研究人员,时不时有人推着咣当撼动的铁笼,走到迷宫边上,将其中挣扎撕咬的人形生物倾倒进迷宫的高墙。
……人鱼血,以及一连七天服下血液,浑如蓬头傀儡,神志尽失的实验品··似乎是怕他不理解,博士笑了笑,主动解释道:“迄今为止,我们还没有研发出一例成功的永生战士的实验成果。
但是,这些实验品虽然从此失去理智,浑身长满病变的鳞片,变得极度渴望血肉,但它们同时也拥有了极强的生命力和精力·关押他们的笼子很快就会被破坏,这个迷宫因此而建立,供给它们消耗过剩的体力。”
“当然了,”上尉在一旁补充道,“这个迷宫是很有趣味- xing -的·这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机关,一共有八条死路,设计师还专门为它留了一条活路,完全可以当做真正的迷宫来观赏……多么奇妙,是不是”·闻折柳望着下方,昔日,珑姬为了复仇,也不过是将一座久松府邸感染成了自己眷属居住的鬼宅。
可是眼下,这些人为了所谓的永生,竟能毫不犹豫地亲手将几千个同类制造成发疯的怪物……·闻折柳面色复杂地观察了一下迷宫的构造,问:“所以,目前的实验进展还不大,对吗”·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很遗憾,是的。”
博士回答,“推断出七天的发作时间只是个一个开始,我们正在尝试把控剂量……但很难有什么收获·”·几个人动身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讨论。
博士说:“不过幸运的是,最主要的实验体,还被我们牢牢抓在手里·”· · ·第171章 飞越疯人院(十三)·瑟蕾莎··闻折柳面上不动声色,但在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为智脑的真身升起了浓郁的好奇心。
如果不出意外,第五世界就该是玩家们唯一一次可以看见圣修女真容的地方了,这个半生颠沛,半生自立成神的女人,恐怖谷的至高中心,脱去了头纱的遮蔽,又会是什么样子的·法比安的笑容带了点狡黠,他望着闻折柳,戏谑地说:“跟我来吧,诸位,我都能闻到有些人身上好奇的味道了。”
他们绕开下方的巨大迷宫,朝对面的遥远通道走去·闻折柳时不时看向下方,看着那些形状可怖凄惨的实验品··他们曾经就人鱼血的问题,和杜子君进行过详尽的探讨。
严格来说,永生其实是一种病变和污染,人鱼的血渗进人的体内,就像一滴可以不断增生的墨汁点进水碗里·它沸腾得太快,污染得太快,从进入人体的瞬间,它就对人体进行了一场彻底的破坏,它要将这个陌生的环境改造成自己熟悉的模样,也不管承接它的生命能不能受得了。
用人鱼的血去破坏,用人鱼的法力去重塑,一死一生的闭环,才能创造出最完美的永恒·现在,瑟蕾莎和得到她的纳粹都徒有一颗人鱼的心脏,而缺乏重塑肢体的法力,试问有多少人能从纯然的毁灭里缓慢恢复出新生仅凭这一点,他们就永远不可能达成自己的目标了。
闻折柳知道这一点,但他不说;贺钦不光不说,还堂而皇之地将一个假消息告诉了集中营的指挥官··“到了·”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对面的通道入口,盘查过身份之后,沉重的钢制大门朝两旁缓缓开启,闻折柳走进去,大门重新关上时,外面震天动地的嘶吼声仿佛被切断了一般,已是完全听不见了。
里面似乎很潮- shi -··闻折柳的鼻子闻到了属于浓郁水汽的,- shi -漉漉的气味,但圆拱形的通道又是完全干燥的··这里一定临近水源,他想··“如我们的客人给出的情报,昨天晚上,实验体一号才进行了第一次转移,”上尉缓缓道,“希望他是对的,不然,他可就要变成下一个实验品了。”
到目前为止,闻折柳还不了解贺钦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但他相信,以贺钦的能力,哪怕他说出的假情报,也一定有其重要作用··“那么,在未转移之前,实验体一号待在哪里”闻折柳问。
博士回答:“在另一边的……”·“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中士·”菲利克斯说,“你的级别和权限都不足以让你接触到这个机密的实验,只是你和敌国高官的交情让你取得了担保的资格,别问太多。”
双生子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闻折柳低声道:“我明白,长官·”·“那么,我们就来看看这个奇迹吧,”博士打圆场一般地笑道,他们走到了尽头,伴随着红光闪烁的指示灯和齿轮转动的蒸汽,闻折柳终于看见了关押瑟蕾莎的场所。
……一片静默压抑的黑蓝色··她浑身赤裸,躺在大理石的石台上,眼眶黑洞,断裂的舌头在微张的口腔中蜷缩·沉重的锁链从她的四肢和脖颈上蔓延开来,犹如死去的河溪,牢牢拖拽着她苍白、干枯、濒临腐朽的身躯。
与此同时,还有许多透明柔软的管道,从她的肉体上蜿蜒升起,不住断断续续地输送着浅红色的液体··——她正在被榨血··这样的场景,闻折柳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有股深重的压抑感自脊背攀爬而起。
到了这个程度,瑟蕾莎的外表已经没有多少人注意了,闻折柳看见的,只是一具开膛破肚,无声躺在解剖台上的活鱼,被人硬生生地,永无止境地榨取着血液,榨取着生命的精力。
“她……她还没死·”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腥气,他不寒而栗,低声道··“请站在原地,先生们,”博士熟练地给自己消了毒,戴上纤薄的橡胶手套,“实验体一号的生命力非常顽强,或许正如我们了解到的那样,它就是世上唯一一个获得了永恒生命的活物了。
啊,真叫人羡慕,但是为了参观的流程,我们还是规范点比较好·”·上尉道:“就按照你说的做吧,博士·”·“谢谢,”法比安说,“我美丽的副手还在为集中营的琐事费心,我可能等不到她了,就让我来单独- cao -作好了。”
他熟练地戴上口罩和帽子,拿起柳叶刀,轻巧地下了楼梯,朝中央的实验体走去·闻折柳从未想象过这样的场景:他僵立在台上,望着下方因为一个科学狂人的逼近而微微战栗的圣修女,恐怖谷的神明。
旁边则是好整以暇,等待着观看最新研究进展的纳粹军官··这座房间空旷、广大,墙壁是深黑般的蓝色,大理石的解剖台有如一粒米珠,孤零零地徜徉在海面上,惨白的灯光照- she -下去,既是无言的聚焦,也是某种意味残忍的展示。
随着线状的光源,闻折柳的眼神无意识地转到房间上面,在那里,他似乎从高旷的天花板上看到了一小块漂浮的- yin -影··他盯着那块游来游去的- yin -影看了半天,这才忽然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别处,正是水下·他们现在,正在某片水域的下方·……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好了,看这里吧,女士,先生们。”
法比安的声音因为口罩,带着点瓮声瓮气的感觉,“当然,在汇报之前,还是允许鄙人介绍一下自己,免得你们会因为某种不必要的怀疑,把实验现在还毫无长进的过错怪罪在我头上。”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我毕业于斯特拉斯堡大学,曾经在柏林达勒姆生物和人种研究所就职,我的研究方向是针对种族的繁衍问题·”说着,那冰冷的柳叶刀从瑟蕾莎纤长的身躯上平平划过——她瘦得可怕,以至于闻折柳根本无法判断出她现在的外形究竟算一个少女,还是女人,“现在,我是负责永生之泉计划的主要研究医生。”
“你的优秀我们有目共睹,”上尉说,“请你开始吧·”·博士略一颔首,他用了点力气,稍微用柳叶刀压迫着瑟蕾莎起伏的胸腔,于是那块皮肉就像洗过的,破败的花,软软地绽开了,袒露出其下粉红色的纹理。
没有血,宛如一块被切开的鱼肉··锁链颤响,实验体微微张开嘴,面部的肌肉也跟着抽搐了一下,但博士视若无睹,继续用刀尖压着伤口,从容不迫地讲解道:“这种等级的伤,在它的平常状态下,只要一瞬间就能完全愈合;在持续不断地抽血500小时之后,也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贴合在一起,它生命力的顽强程度可见一斑。”
“这就有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了:如此可怕的恢复能力,它的源泉来自何处为了回答这个疑问,我们先是将目标锁定在它的大脑,但是脑摘除手术做到一半,就因为实验体的激烈反抗和快速愈合而终止了。”
他耸了耸肩膀,轻描淡写的语气下,不知涵盖了多少残忍心惊的往事,“然后,我们又将目标锁定在心脏,这次我们很幸运,一点炸药,几个犯人,就顺利取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闻折柳忍不住道:“你们是怎么拿到心脏的这东西……应该很不寻常吧”·博士顿了顿,他从黏连的血肉上撕下手术刀,将其扔进一旁的镀镍托盘上,赞同地回答道:“不错,相比较它的主人,这颗心就明显要强力得多,也要邪门得多了……我们牺牲了许多帝国的士兵,也没有办法将它从一摊碎肉上捧起来,所有接触到它的人,都在眨眼间变成了那种怪物。
最后是一个英勇的战士,他将这颗心吞了下去,就从内部开始完全烧起来了·”·闻折柳心知肚明,没有圣修女掌握到的邪典魔法,普通的人类确实是没有办法与人鱼的心共存的。
“但是,这毕竟给我们争取到了一点时间,所以,尽管牺牲了很多人,我们还是收缴了这颗奇异的心……据那位少校所说,这来自一种奇幻的东方生物,名字叫人鱼,对吗”·闻折柳的喉咙紧了紧,他低声说:“是的。”
“啊,人鱼,”博士又挑拣起一支镊子,语气中饱含向往,“听说这种幻想生物长得丑陋无比,它们具有猴子的头,儒艮的臃肿身躯,拖着一条鱼尾。
也不知道传言是不是真的,有机会的话,还真想去看一看啊·”·不,闻折柳在心里说,那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看到人鱼——不要看到真正的人鱼,因为不管你把你的身体改造成什么样,见到她的第一面,你一定必死无疑。
“就算它是人鱼的心也罢,我们已经在血液的开发问题上遇到了很大的难题·”法比安用镊子揪住瑟蕾莎苍白肚腹上的巨大开口,将里面露出的血色器官展示给所有人看,“无论在前期,实验品与血液的兼容- xing -有多么好,第六天的零点一过,他身上就要开始产生不可扭转的异变。
配方无效,调整剂量无效,治疗无效……什么都不能阻止这种结局,实验,已经陷入僵局了·”·“而这时候,我们的客人提出了几个小建议。”
指挥官开口补充,“出于某种无可奈何的信任,我们全都一一遵循·”·法比安说:“这其中包括将它转移到一个临近水源的地方,心脏也摆放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确保实验体一号不至于太过虚弱,失去自己心脏的控制权,等等等等,但是对于血液的应用,我们依然需要进一步的商榷……或者说,你觉得他是否仍然有所保留,中士”·忽然被点到名字,闻折柳不慌不忙地回答:“我认为很有可能,我会负责这一点的。”
“很好,”法比安望着他,点了点头,同时将镊子也放回托盘,“那我们目前的实验进度,就依赖在您身上了·”·闻折柳望着瑟蕾莎的身体,不由暗暗地松了口气。
不愧是贺钦,即使到了情报信息极度匮乏的关头,还能创造出这样的条件·要求实验体临近水源,是为了使玩家确定一个显著的坐标;要求实验体不能失去对心脏的控制,则是确保瑟蕾莎不至于支撑不住,死在残酷的解剖台上,令他们的任务中途失效。
出去之后,闻折柳最后再看了一眼瑟蕾莎独自一人躺在解剖台上的身影,心情十分复杂··平心而论,他之前还对圣修女遭遇的往事感到费解,他只是从剧情侧面的暗线了解到她似乎是有一个悲惨无比的过去,却不知道她会过得如此波折——幼年受到侵犯,偷取了人鱼之心后,又因为特殊体质,被纳粹关在数十米深的地下监牢,挖去眼睛,剪掉舌头,身体被打开穿刺无数回,经历着几乎没有尽头的榨取和抽血……·他既同情她的遭遇,又无法原谅她在日后将数百万人困在虚拟世界的行径。
如果可以的话,闻折柳是不会来救瑟蕾莎的,杜子君也一定很想为珑姬拿回这颗人鱼的心脏……然而,任务就是任务,他们都别无选择··在重见天日之后,他先去找了谢源源,他只是站着看了一会犯人们干活的情况,喝止了几个试图殴打犯人的囚头,谢源源便已然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身后。
·“在口袋里,”他轻声说,同时确保军官级的人物不在附近巡视,“拿出来,分给杜子君,有事就靠他联络·”·“我知道了。”
谢源源回答··“还有就是,不要靠近那天的军官,在他面前,你最好收敛一点·”闻折柳说,“他是集中营里级别最高的领导人物,他能看见你,是因为他的眼球部分是机械,所以,不要让他注意到你。”
谢源源吃了一惊,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好的,我懂·”·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剩下的,我们晚上再联系商讨,”闻折柳环视着劳作现场,心中非常想让这些人停下来休息,“杜子君怎么样了”·“还算好,”谢源源低声道,“没什么问题,就是……负责他们那边的护士长,好像有点针对他。”
闻折柳有些意外,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紧接着,他高声道:“所有人,现在可以歇一会了”· · ·第172章 飞越疯人院(十四)·到了第四天的夜晚,闻折柳第二次见到了贺钦。
他仍然被关在先前的地下监牢里,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党卫军为了奖励他的配合,将他从刑架上放下了,他不光有一张床,还可以看一点无关紧要的德文书··“你的生活倒是悠闲,”闻折柳支走了两旁看护的卫兵,一如前些时候那样,菲利克斯依旧站在上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和贺钦的对话,“还能看书”·贺钦没有更换衬衫,他披着一件外套,底下露出破碎的血色,他莞尔一笑,从床上仰着头,仔细看着闻折柳的脸。
“我知道,在集中营里,文化的萌芽和传播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贺钦柔声说,“书本使人思考,思考催生自由,自由意味着叛逃和混乱的开始……但这对我没什么用,我去不了哪里。”
闻折柳心疼地看着他,嘴唇蠕动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爱人就被关在这里,和黑暗、寂静、饥饿和孤独做伴,自己却无能为力,连救他出来都是目前做不到的事情。
他最后压低声音,笃定地说:“我会加快速度的,我会很快把你带出去,我发誓·”·贺钦挑起嘴角,他瘦了不少,但是削瘦没能折损他的俊美,反而令他的眼睛更加明亮有神了。
他托着下巴,笑吟吟地望着闻折柳,也含糊地说:“……真想亲你·”·闻折柳:“呃”·“——真想亲你啊”他长叹一口气,“这鬼地方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我都快得肌肤饥渴症了,要是现在能出去,我现在就要把你压在地上,然后从头亲到尾,每亲一个地方,就把你的军装往下脱一点……”·闻折柳:“……喂”·他的目光又热又烈,带着野兽狩猎般的憧憬和向往,完全不是开玩笑的样子,倒真的像要把闻折柳当场拆吃入腹一样,闻折柳顿时有点顶不住了,急忙道:“你这人……现在还在说正事呢”·贺钦“哦”了一声,从身后变魔术般地转出一个托盘:“今天送来的,要吃吗谈论正事专用。”
闻折柳定睛一看,只见托盘上竟然堆放着众多在战争年代堪称奢侈品的食物,各种腌肉、培根,好几种意大利香肠,还有蛋糕和巧克力……闻折柳静默了一会,不由道:“你这……吃得比我还好啊。”
“只要能让永生之泉计划顺利启动,给一个将死的战俘多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优惠又有什么难的”贺钦对他笑弯了眼睛,“所以呢,他们按照我说的去做了吗”·“没错,”闻折柳的手中旋转着一个巧克力的玻璃糖纸,令其在指尖发出支离破碎的脆响,“实验体一号已经被转移到一处水源的下方,心脏也放置到了能够被感应到的地方……他们想问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贺钦把一袋意大利香肠在手中抛来抛去,也不打算拆开它·他凝视着闻折柳的眼睛,金瞳在黑暗的- yin -影中流转一线光晕:“你已经有计划了”·闻折柳冷冷地笑了一声。
“原本……是没有的·”他的声音几近耳语,“但是看清了他们在地下的所作所为之后,我忽然有了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贺钦笑了:“你现在是什么阵营”·他能看清自己的选择,闻折柳一点都不意外。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倒戈·”·贺钦的笑容加深:“有把握吗”·闻折柳说:“事在人为·”·“好。”
贺钦看着他,“可以了,叫他下来吧,这一次,你也在场听着·”·闻折柳看了他半晌,起身,将手中的巧克力缓缓放回了托盘中··“我不爱吃这里的甜食。”
他说··过了三分钟,接到通知的指挥官便从升降梯走出,独自一人站在了贺钦面前··“少校,我很乐意见到你……”他的眼珠微微下移,从托盘上扫过一圈,“尽管你选择背叛你的祖国,但你还是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但愿它是正确的吧·”贺钦漫不经心地说,“现在,你们是想知道什么,知道接下来该怎么使用人鱼血吗”·菲利克斯的态度十分沉着:“贵方对实验体一号的研究远比我们更加长远。
我们不知道怎么抓住它,你们知道;我们不知道怎么控制它,你们知道;我们对它的研究还停留在最浅显的阶段,你不是专业人士,可你目前得知的消息已经可以指导我们的研究进程……”·“我不需要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加重了语气,“我只想知道,你了解到的所有,少校。”
贺钦沉默半晌,笑了:“我懂了·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们一点,到目前为止,我知道的情报也不比你们多多少,如果你们愿意相信,就按我说的做吧。”
“您太谦虚了·”菲利克斯说,“我只是希望您保持诚实,不要让您的朋友蒙受不必要的损失·”·贺钦只是笑,没有正面回答这句警告。
·“首先,我之前已经对你们说了这颗奇异的心的来历,你们有详细了解过人鱼吗”贺钦问··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有关它的资料正在被送往这里。”
菲利克斯回答··贺钦说:“不要用科学的眼光看待这种生物,现有的科学解释不了,也不能帮助你们从它身上探测出什么成分·魔法,要用魔法的眼光去看。”
菲利克斯低声重复:“魔法·”·“思维放开,不可思议的事物你们已经见到,何不再前进一步,相信魔法的存在”贺钦打开一枚糖果的包装纸,又将它合上,“转变的第七天是最重要的一天,你们没法计算转生的概率,没法调配原液的剂量,但只要有主人的允许和承诺……喝下人鱼真血的人就一定可以得到永生。”
顿了顿,他重复道:“一定·”·菲利克斯似乎也被这个消息镇住了,他同样跟着呢喃道:“一定·”·“所以我建议你们让实验体一号靠近水源,同时不至于让她失去对心脏的控制。”
贺钦微笑着看着他,“告诉我,你们照做了·”·菲利克斯不由自主地回答:“是的,我们照做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贺钦轻松地笑着,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对着闻折柳眨了眨眼睛,“耐心等待七天吧·”·说着,他将一枚巧克力往口中一撂,闻折柳的呼吸不由窒了一瞬。
菲利克斯转过脸,与闻折柳的目光堪堪相撞,闻折柳尽量平和地与他对视,菲利克斯道:“既然是这样,那我明白了·我们走吧,中士·”·闻折柳跟在他身后,临走之前,他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贺钦。
男人坐在床上,冲他促狭地做了一个wink··闻折柳忍住笑,真想回他一个飞吻··入夜,闻折柳终于和剩下的成员联系上了··杜子君挤在房间的角落,谢源源蹲在房梁,统一打开了蓝牙耳机,与闻折柳成功对接。
“喂,”闻折柳调了调,“喂喂,能听见吗”·杜子君最先说话,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嗯”字··几天不见,他的声音更低沉,也更坚忍了,仿佛在短时间内掺进了什么重物,沉默地往下坠着。
“能听见”谢源源低声道,“贺哥呢他在哪”·闻折柳不由苦笑了一下··“他他现在还被关着,属- xing -削弱得厉害,连戒指都用不了了。”
谢源源吃惊:“什么那我们快救他出来啊”·杜子君比他要冷静一点:“所以,他把决定权都交给你了,是吗”·“对。”
闻折柳回答,“他现在正在配合我,以敌国军官的身份给集中营的党卫军传递假消息·”·“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谢源源问,“先前我去找了池青流,他说主线任务就是让我们救出圣修女,可是现在谁也没见过她啊,你见了吗”·闻折柳道:“问题太多了,一个一个来吧。
我们现在也不方便见面,大家先报一下自己现在探听到的消息”·杜子君静默片刻,开口道:“我现在通过御召茶打探到了各方的开口和出路。
集中营一共只有三个大门,一个就是运送犯人的正门,一个就是东侧运送物资的侧门,还有一个门,运输的都是一些隐秘的资料和实验器材,那些东西似乎格外隐蔽,也格外宝贵一些,需要他们新开辟一条路线来往里送。
除此之外,还有两条更加显眼的出口,但是——是死路·”·“集中营的出逃路线,”闻折柳在心中记下这条消息,“很好,我知道了。”
谢源源道:“我我打听到了好多零碎的消息我现在跟江山笑的团长池青流联系上了,我还知道整个集中营里大概有十一个玩家。
我们四个,江山笑三个,除此之外,还有四个闲散玩家,没有团队,两个人是犯人,两个人是警卫·”·闻折柳补充道:“加上穆斯贝尔海姆的两个,一共是十三个玩家……没关系,你接着往下说。”
谢源源懵了一下,虽然很好奇穆斯贝尔海姆的玩家是什么情况,但还是接着道:“哦哦……然后,我昨晚和池青流接触,他说集中营的地底有很邪门的东西。
我还看见那两个身为犯人的闲散玩家跑到了集中营边缘的湖旁边,说自己用寻宝蜂鸟定位特殊关键地点,结果定位到了那,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湖。
闻折柳心头一动,他立即想起了关押瑟蕾莎的地点,靠近水源的深处……湖,她就被关在那片湖下面·“是很重要的情报·”他轻声说,“对我们计划的制定大有裨益。”
“那你呢”谢源源问,“你知道了什么”·闻折柳的声音平静和缓,在黑夜中有种宁静人心的力量:“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看见了瑟蕾莎,本尊·”·“哈”·杜子君语气一变:“你看到她了”·“是的,”闻折柳点点头,“那两个玩家找到的地点没有错,她就被关在临近水源的地方,那片湖下面。”
杜子君紧接着问:“她的状态怎么样”·闻折柳静默了好一会,不知道要如何说出关于珑姬心脏的事··“她的心——准确来说,是珑姬的心,已经被研究医生取出来,另放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了。”
他沉声说,“他们在集中营下方修建了一个巨大的研究所,用从瑟蕾莎身上被榨取出来的人鱼血,妄图制造不死的永生军团·”·“不可能。”
杜子君立刻道,“没有珑姬,他们这是痴心妄想·”·“然而人类最擅长将痴心妄想变成现实·”闻折柳说,“研究进度卡在最后一个紧要关头——他们控制了瑟蕾莎,探索出人鱼血的时效是七天,但他们不知道第六天和第七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奇异的变化,让他们制造不出正常的永生军团,只能得到发狂的怪物。”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杜子君沉默了半晌,低声说:“第二件事呢·”·他能这么快地从关于心脏的繁杂情绪中脱身出来,闻折柳不由松了口气,他轻声回答:“第二件事,我现在是倒戈模式。”
此话一出,对面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良久,谢源源才磕磕绊绊地说:“呃,哦,这好突然·”·杜子君沉思道:“我以为你会直接开屠杀,让无眼怪物杀光这里的所有党卫军。”
闻折柳苦笑道:“你会在这一关呼唤珑姬吗告诉我·”·杜子君:“……行,我明白了·”·“倒戈和屠杀都在这个世界被压制得厉害,”闻折柳告诉他们,“在没有做完主线任务的前期,系统就警告玩家之间不得内讧,这两种模式在前期获得的奖励统统都会被扣押。
不过托了它的福,穆斯贝尔海姆的那两个玩家也不能在前期轻举妄动,他们是集中营指挥官的副官··“两个人,”杜子君思忖,“不会就是排行榜上那两个……”·“对,哈提和斯库尔,他们是兄妹俩。”
闻折柳说,“双生子,有点棘手的能力·”·杜子君问:“那你的计划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知道了集中营可供撤退的所有路线,目标人物的关押地点,反派的企图和我方玩家的数量,你有什么打算”·闻折柳深吸一口气,沉沉吐出两个字:“起义。”
杜子君:“”·谢源源:“”·“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闻折柳一握拳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须知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打倒帝国主义”·杜子君:“………………”·谢源源:“………………”·杜子君:“所以,你现在这是要……”·闻折柳翻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本金光闪闪的神书,正色道:“马克思告诉我们,人民群众才是历史的主体,是历史的创造者。
条件有限,找不到作为指导纲领的《共产党宣言》了,先用五三凑合凑合吧”· · ·第173章 飞越疯人院(十五)·杜子君:“………………呃。”
谢源源神秘兮兮地问:“那……你有答案吗”·闻折柳随意翻了翻,坦然自若道:“当然有了,政史地三科合一加强版带答案解析,给你全方位的理论指导,不虚。”
杜子君:“你不会……真的要用一本教辅书……去指导……犯人起义吧……”·闻折柳笑了笑:“说实话,其实不太可能。
高中哲学就告诉我们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了,集中营的情况虽然不算复杂,但是党卫军手上的武力却是压倒- xing -的,即便不算枪,他们也在地底豢养了大批被人鱼血污染的怪物……三千个犯人,完全算不上压倒- xing -的革命力量。”
杜子君道:“那你的意思是”·闻折柳柔声说:“但是反抗的精神是很重要的,不是吗长久以来,由于犹太人分散的居住地,与周边人群格格不入的信仰宗教,他们天生就处于一种被排斥的情形中,再加上惯于忍耐的- xing -格,纳粹实行的残酷连坐制度……他们或许可以因为从小受到的良好教育和传统美德而保护一个他们认为会有危险的犯人,却未必能有更多的决心去试着抗争,是这样没错吧”·杜子君不说话了,这与他了解到的信息不谋而合。
惯于忍耐,且乐于忍耐,就是他这段时间从犹太女人身上看到到的最大品质·哪怕被鞭打,被克扣口粮,被羞辱,被践踏尊严……无论如何,“唯有活下去,才能看到最终的胜利,而不是为了解决眼前的仇恨和耻辱断送- xing -命。”
她们会因为某种高尚的精神,出于对朋友的爱,出于同病相怜的投影去帮助自己摆脱刺青的麻烦,可她们的愤怒是远远不够的·就像一盘散沙,杜子君心想,而且我很难让他们摆脱这种精神状态。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了,这问题根深蒂固,扎在整个民族的骨子里,”杜子君最后说,“你要我一下解决这个……我就是圣修女附身,我也没办法一下把他们改造过来。”
闻折柳道:“想想办法,不用让他们一下变成撼柱参孙·哥给我们所有人争取到了七天时间,在这七天内,让他们知道反抗是有出路的,如果不去反抗,所有人都得当成实验品丧命就好了。”
“就算我们的属- xing -力量全都被压制到了普通人的水准,我们还有道具,还有力量和神迹可供展示,”闻折柳说,“既然不能长久解放精神,那就来个七天速成。”
杜子君眉头紧蹙,咬着下唇道:“……行,你让我想想要怎么- cao -作·”·“源源·”闻折柳转而叫道··谢源源:“诶、诶。”
“避开集中营指挥官,那天你见到的肩膀上带两颗星星的男人,”闻折柳说,“然后发挥你的特长,和江山笑的人联系,把我的意思传达给他们,在这个世界,我们需要和他们合作。”
谢源源:“好,我知道了·”·“如果他们要知道关于瑟蕾莎的情报,你可以酌情告诉他们,但是要在他们同意合作之后·”闻折柳说,“合作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绝对按照我的计划行动。”
“OK,”谢源源说,“我去说·”··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至于最后一件事……”闻折柳说,“需要杜子君帮我。”
“什么”·“你的厉鬼,最多能离开你多远”闻折柳摸着下巴,“我这里有个东西……需要你帮忙喂给人吃。”
翌日,闻折柳前往地下实验室,谢源源前去寻找池青流,御召茶终于在杜子君手下发挥了它的作用,带毒的血酒融入每个看守的酒瓶,犹如慢- xing -病毒,徐徐给他们交织出了一场绚烂的幻梦。
·由无人入眠延长出去的三根无形细丝,仿佛逐渐围绕起来的蛛网,慢慢在暗流汹涌的地下,包围了整个集中营··“欢迎,中士”法比安博士还戴着口罩帽子和手套,头也不回地站在实验台前招呼他,“请你坐在这里”·闻折柳有些犹豫:“我……只要坐在这里就好了吗”·“是的。”
法比安说,“不然呢,你还想为我打下手吗,中士你擅长的领域并不在此吧·”·闻折柳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集中营的权力争夺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为了在属- xing -压制的前提下尽快完成任务,越接近集中营的权力中心,就越是方便- cao -作。
双生子潜移默化地挑唆,用自己和贺钦的关系充当把柄;自己则用阵营变幻的方法取得了菲利克斯的信任,贺钦说出的假消息也为自己取得了接近实验体的机会·但出于某种顾虑,指挥官还是选择将他发配在这里,不欲让他插手进集中营的地上事务。
这就是说,闻折柳现在的处境十分微妙··“中士·”法比安突然叫了他一声,“请你将那边的托盘交给我美丽的副手,谢谢·”·闻折柳一下回过神来,他往一旁看了看,急忙将一个镀镍的托盘交给那个戴着口罩的高个儿女护士。
她瞥他一眼,口罩下的绿眼睛冷得仿佛一种蛇类··闻折柳轻声道:“玛塞尔护士长”·她的动作停了一下,接着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将托盘放在实验台上。
他们正在研究一具怪物的尸体,空气中没有血气,只有浓郁的鱼腥味··闻折柳动作自然地用手托住下巴,在耳垂旁边有规律地敲了两下··“收到。”
杜子君扔开手中的沉重钢轨,“等到她回来了,记得再通知我·”·即便在白天,御召茶的力量会被大大削弱,但对付几个夜晚喝得醉醺醺的囚头和卫兵,还是绰绰有余了。
他站在艾拉和她的朋友们身前,这个女人曾经用一枚金戒指,使他免受理发时会受到的羞辱·实际上,这几个女人的身材都很高壮,力气也很大,她们擅于发表自己的看法,总有更多女犯人愿意听她们的话。
由此可见,在战争年代之前,她们在犹太社区里也是很有地位的主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们附近总有一个囚头或者卫兵看守··其中一个女人看见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扔掉了手中的活计,站在她们身前,不由很紧张地四下环顾,问:“怎么了,东方女孩儿你疯了吗,他们还在我们附近虎视眈眈呢”·杜子君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于是附近的数名警卫便都摇摇晃晃地转过去了。
“现在没有了·”他说,“别害怕,护士长不在·”·她们全都愕然了,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巫术,或者魔法·艾拉警惕地盯着他,试探着问:“神啊,你……你把他们都买通了”·杜子君直言不讳:“这是我第一天就该给你们展示,却没来得及展示的东西。”
他又打了一个响指,那些鬣狗便摇晃着走远了··女人们惊异地互看一眼,这个神秘的东方女孩不苟言笑,寡言得就像海上的冰,浪上的雪,但他却能使用出如此……如此不可思议的能力。
“或者说……这是某种催眠的魔术”另一个女人试探着猜测··“催眠、魔术、巫术、魔法……随你们怎么想,”杜子君说,“只是我承诺过,你们一定会得到回报。”
艾拉张了张口,茫然地问道:“可是,你能给我们什么样的回报”·“自由,还不够吗”杜子君说,“离开这里,和朋友家人一块隐姓埋名,直到战争结束……这还不够吗”·女人们却笑了,那笑容十分苦涩,就像在对他许诺的未来进行无言地抵制和嘲笑。
“我们能去哪里呢,魔法师”安娜叫了起来,为了不引起周围犯人的注意,她急忙掩饰般地拖过一根钢轨,“整个欧洲都是德国人,我们无处可去了,你明白吗那些波兰人、英国人、法国人都不会,也不敢接纳我们的,我们是他们眼中的异教徒到了这时候,我们又能跑到哪去”·艾拉说:“安娜说得没错……我们本身就是在别人的祖国上做客的流浪汉,靠高利贷的活计为生,欧洲人讨厌我们,德国人恨我们,就算离开了这里,我们也要面临被追杀的下场……”·“不离开,”杜子君冷酷地打断了她的话,“那就死。”
安娜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干活,我们劳作,我们宁愿每天只吃一点清汤和面包,只要我们能支撑到战争结束,听说前线的德国人已经开始吃败仗了……”·是的,战争结束,吃败仗,如果不是前方战场接二连三的失利,也不会有重兵将这座小集中营层层围守,也不会一批批地运进犹太人充当实验活体。
正因为战事吃紧,所以他们才会将目光的重心逐渐移到这里,想通过人鱼之心的秘密制造出所向披靡的永生军团··这座无名无姓集中营的指挥官,是直接对纳粹元首负责的亲信。
“你们撑不到战争结束,”杜子君的耐心已经快被她们耗尽了,“今天晚上,就会有第一批人被带走,没有意外的话,你们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安娜一下抓住了粗糙的囚服,指缝间的泥土将其蹭得一道一道,她连忙发问:“送去哪里毒气室,还是焚化炉”·是比那可怕千百倍的地方。
杜子君说:“是实验室·不逃,你们所有人都会变成实验品·”·耳机里再次传出两声明显的咔嗒声,杜子君直起身体,对呆若木鸡的犯人们说:“是死在自由的途中,还是一直在实验室的摧残下苟延残喘,直到断气,你们自己选。
但要记住一点:来了这里,侥幸就是不存在的东西了,你们每个人,都等于被判了缓刑处死·”·第三个响指,毒酒的影响缓缓褪去,囚头和卫兵皆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来,不明白自己昨晚究竟喝了多少。
杜子君头也不回地道:“消息已经给你们了,自己考虑·”·闻折柳望着脱掉防护服,露出底下一身漆黑军装的玛塞尔,不由微笑道:“您要出去了吗”·闻折柳的外表就是他最大的伪装,没有人会对这样一个笑容温暖,看上去就像太阳的年轻人冷下脸的,就算是党卫军中闻名内外的蛇蝎美人也不例外。
玛塞尔看了他一眼,眉目- yin -鸷,精致浓艳的红唇一张一合:“是的,下午到了,我要看一看那群犹太母狗有没有好好干活·请您留在这里,细心看护实验的进度。”
“好的,”闻折柳的神情略微一顿,继而绽开一个笑容,“我会的·”·另一侧,谢源源也成功和池青流接上了头··川渝人天生乐观豪爽的- xing -格令池青流很快就跟集中营的其他犯人打成了一片,在这里,幽默是一种至关重要的调剂品,如果人们在苦难中还能保持着令人欣慰的幽默感,那一切就还不算太糟。
“池会长”谢源源轻声在他耳边叫道,“能听见吗”·“哎哟我- cao -,格老子滴骇死人了”池青流吓得一个哆嗦,“小兄弟你莫要吓我,人吓人吓死人你晓得不”·谢源源急忙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不等谢源源说明来意,池青流便调整好情绪,迫不及待地问道:“对了小兄弟,你那个,见到顾西没有”·“啊,见到啦,”谢源源也没想着吊他胃口,爽快地说了,“你说的话,我也都告诉他了。”
“怎么样”池青流兴冲冲地问,“他还好吗,没被人欺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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