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谷漫游指南 by 莲鹤夫人(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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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谷漫游指南 by 莲鹤夫人(三)(6)
·见他竟然痛快地承认下来,怪物嘶吼的声音更大了,神情也更加狰狞疯狂,为首一个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似乎是在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你们是怪物,”贺钦挑起眉头,情绪非常懒散地对了个台词,“照照镜子,看一下自己的模样吧。”
那为首的怪物愈发暴跳如雷,在它发出一连串非人的怒吼之后,贺钦与它们的跨服聊天终于可以结束了··“可以了,我要提前退出·”·话音刚落,他就出现在了四个人的聊天室内,通身一尘不染,只是优雅地抽过一旁的纸巾,揩了揩手心里因为拿过板砖而沾上的血。
谢源源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杜子君的鞋擦到一半:“你怎么”·“提前完成份额内的任务,”贺钦掸掸袖口不存在的灰,“我该做的都做了,该触发的都触发了,只剩下最后的揭秘环节,所以就出来了。
有什么问题”·谢源源:“……没有·”·杜子君:“……没有·”·闻折柳起身活动活动身体,精神百倍地说:“那接下来就到我了是吧”·杜子君怀疑地眯起眼睛:“我怎么总觉得,你们俩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了”·“没有啊”闻折柳很冤枉,“这也是你出来之后,我才想通里面的关窍的,哪有早就知道我走啦,今天晚上,大家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 · ·第209章 修女(十九)·闻折柳最后一个站到了里世界的副本之中,眼前的怪物并不为突如其来的换人而感到意外,在它们眼中,所有玩家都套着同一个壳子。
肌理外露,被缝住的眼皮,猩红淋漓的长舌,没有鼻子,没有耳朵,破烂的肚腹流淌着满溢而出的腐臭内脏……闻折柳望着它们,抑制了一下生理上的不适感:“有些事……果然还是要自己确认才行啊。
你们好,里世界的犹大·”·说着,他往血肉和骨骼包裹的桌边靠了靠,盘中的血犹如一整块凝结的红珀,又像一枚地狱提萃的眼珠,表面平整油亮,映出了闻折柳此刻往下看的,正对盘中的样貌。
——肌理外露,被缝住的眼皮,猩红淋漓的长舌,没有鼻子,没有耳朵··“他”和它们,从一开始,就是一样可怕丑陋的怪物··“死者的死因,是颅骨碎裂。”
闻折柳凝视着血盘中的自己,他开口说话,盘中倒影出怪物的撕裂巨口也跟着一张一合,他在说完这句话后,眼前造型诡谲的容器忽然发出刺耳的粉碎声,仿佛蓦地受了什么巨大外力的冲击,残片和着粘稠的血,在桌子上崩得到处都是。
“他又惊又怕,在幻觉中的酒盘看到了自己的容貌,从此就发疯了·”闻折柳不为所动,无数闪闪发亮的碎片折- she -着他此刻被缝住的眼皮,他则与无数个碎片中的“自己”对视,“他用自己的脸撞碎了这面镜子,同时也把自己撞死在了这张桌子上——他同样是自杀的。”
【恭喜,答案正确你就是今晚的最佳侦探】·闻折柳拍了拍袖口,再抬起头来时,他已经站在正常世界的房间里,对面前的三个人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通关今天晚上也平安度过了”·“卧槽”谢源源刚把外套弄干净,立刻惊地站起来了,“这怎么做到的”·杜子君:“……我就说你们俩早就知道里头有什么弯弯绕绕……”·“不要着急,朋友们。”
闻折柳双手一按,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有时候,真相只需要一个验证的机会……哎呀你们听我慢慢说啊”·杜子君作势要揍人,贺钦弯着眼睛,将人一把捞到怀里护着。
“好了好了,我从头开始说·”闻折柳举起手,“今晚任务的关键,就是找到‘镜子’·”·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谢源源费解地重复道:“镜子。”
“是的,镜子·”闻折柳坐在贺钦身上,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当然,镜子只是一个代指的意向,它代表的是,你在扮演死者的途中,能不能找到他的自我。”
杜子君蹙眉:“自我……确实,和怪物之间的关系,就是揭开死者身份的重要线索,但关键就是,这些怪物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犹大。”
闻折柳说··“……什么”·“犹大·”贺钦淡淡道,“因三十枚银币背叛弥赛亚,最后又悔恨而死的十二个门徒之一,《最后的晚餐》就是为他而作。”
“一开始,我也对这些怪物的出处没有头绪·”闻折柳说,“可你们一说吊死,内脏流出,我就一下想到了这个人·”·“犹大背叛耶稣,后来,他又为自己恩将仇报的行径感到悔恨,在亲眼目睹了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之后,他也上吊自缢。
死后,他的尸体腐烂,肚腹爆裂,内脏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那块地的名字便叫血田·”·“……我,我好像明白了·”谢源源喃喃道。
“今晚的所有人都是恩将仇报,背叛耶稣的犹大,”闻折柳说,“就连死者本人也不例外,所以他眼中的世界充满腐烂的血肉·他的同伴成了吊死的怪物,而他在恐惧中大开杀戒,也在恐惧中看见自己的脸,最后选择了死亡——这就是,他最终的死因。”
【请无人入眠方接收破题奖励CG】·幻境再次如海潮般淹没过来,将所有人都覆没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夜风微凉,带起阵阵混杂的浓郁腥气,四个人站在原地,终于听到了正常人说话的声音。
“……把尸体都处理一下吧,这后面就是墓地,他们应该躺在那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闻折柳看不到其他人,只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呼吸声,有几个人似乎遵照了刚才的吩咐,搬着尸体离开了··“这不对劲,这真的很不对劲,”另一个男人急促地说,“我他妈早就讲了,别动那些该死的神父和修女……”·“你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是他们藏了那些幸存者,但凡跑出去一个,我们都会有危险,这也是为了大家好”·“这就是你说的好”争论声愈发激烈,先前那个男人嗓音粗野地大吼起来,“有一个人已经发疯了,他把兄弟全部当成了怪物,说我们吃人喝血他砸死了八个人,最后把自己也搞成了一团烂泥,看看他那张脸”·“这不过是战争的创伤应激反应,”又有一个较为冷静的男声插话进来,看样子还有点文化,“我承认,今天晚上我们弄死的人是有点多,所以这激发了他的精神旧伤,让他产生了幻觉……”·“你最好把你的狗屁理论收起来”嗓音粗鲁的男人往地下啐了一口,“我早就知道这会遭殃的,我要带着我的人去镇子上住了,那儿虽然被火烧过,也比这个该死的鬼地方要好”·“随你的便,朋友,随你的便,就算你把所有人带走都没事。
这里还有大批物资等着我们接手,猪、羊、酒窖里的葡萄酒,我还看见了不少古董,难道这些不是钱吗我们还要在这驻扎上好一阵子呢,想想吧”·听完他的分析,场上只有几道呼吸高高低低地起伏,安静了好一会,又一个人有些底气不足地掺进来:“其实当时不该把他们的尸体扔下山……就丢在后面的墓地也行啊……”·“得了”不耐烦地反驳,“当时怎么不说,现在跑出来说”·“总之,我会带人下山,”男人说,态度稍微平复了些许,“你们愿意在这住多久就住多久,白天我再领人上来往下运物资,这里的晚上太诡异了,我不会在这过夜的。”
幻境结束了,四周重新现出燃烧的灯火,贺钦手指一动,夹住了那张小小的纸片··“对你的爱和喜悦,”他轻声念道,“与我像呼吸般如影随形。
”·【道具名称:一诗残页】·【等级:E】·【发动类型:无】·【冷却时间:无】·【攻击力:无】·【效果:无】·【装备等级:1】·【道具介绍:原来是以深情笔触写就的诗歌,不知为何被人撕毁了,原诗似乎描绘了一场举世难容的禁忌之爱。
“我的心穷尽生死和海天的距离,我身体的弓- she -出我身体的箭,贯穿了世界,贯穿了黑夜和白天,最终站在你面前··我可以碰一碰你的嘴唇吗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把手背到了身后。
】·“又是一片残余的诗句啊,”谢源源探过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集齐需要多久呢……”·“近在咫尺·”贺钦说,“我们已经离真相很近了。”
杜子君想了想,伸手揪住谢源源的领子,“时间不早了,先回房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晚安·”·“晚安·”·一夜无梦,第二天起来时,闻折柳看见贺钦伏在桌前,把两张残页仔细拿胶带贴在了一起,然后轻轻按压平整,夹在了笔记本里。
“干嘛呢”他好奇道··贺钦笑了笑,转头道:“做好一个侦探的本职工作啊,随时随地,都要整理好证据·”·闻折柳也笑了,两人收拾完毕,于是按照惯例,走到餐堂汇合。
今天的菜十分新鲜,配上黄油的煎面包也色泽金黄,味道喷香,但谢源源被昨天的场景刺激得不清,只对着面前一盘青翠爽口的蔬菜戳来戳去·杜子君一边晃着杯子里的羊奶,一边道:“昨天晚上,我回去之后想了一下。”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嗯啊,”闻折柳还不是很饿,没怎么动食物,“然后呢”·“剧情进展到这一步,该完成的都完成了吧。”
杜子君道,“圣修女重伤逃来这里,爱上了一个修士,随后又有一个受伤的男人来了这里……中间这段还是完全空白的,不过我猜,他在伤好之后,充当了一名向导的角色,带着那些人来到这里,先是洗劫了镇子,又在幸存者逃来这里之后,连带着一起杀光了修道院的人。”
闻折柳点点头:“对,你的猜想和我差不多,只是不知道,圣修女当时去哪了……”·“如果她当时在场,而且伤势好转了,这些人恐怕也不会死那么惨吧……”谢源源心有戚戚焉地道,“再怎么说,她也拥有一颗人鱼心脏,是长生不死的人,这么区区几个人……”·他还要往下说,忽然瞥见杜子君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不由慢慢闭上了嘴。
“可不止几个人啊,”贺钦说,“第一天我们借宿镇上,来的人可是不下两百,不然镇民也不会那么快就被杀干净了·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是连年征战的弊端之一,战争结束的头几年,这些流亡的杀人犯就是个大祸害了。”
 · ·第210章 修女(二十)·“游戏已经进行到第四天的早晨了·”谢源源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挑起一点乳酪,在盘子里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曲线,“和前两个世界比起来,这个世界的难度好像不是特别大。
穆斯贝尔海姆的人不出来,李戎也不想和我们多做交流,搞得我们像自己玩一样……这么没劲儿呢·”·“前天快被吓哭的人不知道是谁,”杜子君瞥了他一眼,“现在又开始嫌弃无聊了还有,不要玩食物,有人在看你了。”
谢源源急忙直起腰来:“哦哦·”·闻折柳捏着下巴,望着对面的空桌子——天下之火的人今天没有来这里吃早餐,“他们到底是怎么筹划的呢……想不通啊,说好了要竞争,结果进来以后,我们连李戎的面都很少见到,真稀奇。”
“我们能在明面上打出来的牌已经全部出干净了,”贺钦说,“珍妮、珑姬,谢源源手里拿着的号角,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分析过对抗我们的阵容策略,假如让你们抛开身份,站在对立面去思考,你们觉得什么样的方法对这样的底牌有效”·闻折柳想了一阵,道:“无论无何,分散开来,逐个击破总是没错的……唔,有难度。”
“分散力量,逐个击破,分散到什么样的程度才算成功”杜子君拈着勺子,“A级以上的道具全部和主人绑定,除非再来一个异度空间类型的道具,才能废掉我们手里的A。”
“但是很可惜,异度空间已经被我打碎了,”闻折柳偏头道,“同类型的代替道具,B档不够看,找到S级的可能- xing -又太小·我们四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也挺棘手的……嗯,是个问题。”
“所以,李戎拿到的一次使用机会必定来自大范围群攻型的S级武器,”贺钦断言道,“他在前期避开和我们正面交锋,只是专心完成主线任务,等到一切安排妥当,他就会对我们用出这次机会了。”
“有道理”闻折柳恍然,“而穆斯贝尔海姆担当了送道具的角色,肯定率先知道这个S级道具的详细情况,所以他们也跟着躲了起来。
李戎想当螳螂……他们想当黄雀”·“但我们既不是蝉,S级也没有那么好驾驭,”贺钦散漫地笑了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穆斯贝尔海姆——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圣修女,想把李戎当炸药来炸我们,可惜了,炸药知不知道,最后自己也得要粉身碎骨”·谢源源忍不住说:“那我们还要等着被动防御吗”·杜子君斜睨他一眼:“倒是有个不用被动挨打的方法:你现在潜过去,挨个把那四个人的脖子抹了,我们马上就能腾出手对付穆斯贝尔海姆,怎么样”·“……”谢源源惊恐地瞪大眼睛,想了想,还是犹豫地摇了摇头:“我,嗯,我……”·“行了,就知道你做不到,”杜子君嗤笑道,“也不指望你去做这种脏活。”
“那我们现在就面临着一个很……很奇怪的状况,”闻折柳道,“因为事先就知道一部分剧情,眼下主线任务的难度也不是很大,该知道的,都连蒙带猜得差不多了;可要我们去给对方下绊子……唉,主要是以前也没干过这事……”·“先把重心放在主线任务和寻找海拉他们身上吧,”贺钦说,“李戎的人不想和我们接触,就当省了一场前期不必要的纷争……”·“坐着等人找上门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杜子君道··“那怎么办现在把李戎打晕了绑回来”贺钦反问,“可以,绑回来,然后怎么根除圣修女的烙印对他产生的负面影响”·闻折柳道:“海拉、芬里尔、耶梦加得,他们肯定知道办法。”
谢源源说:“换句话说,还是得找到源头·”·贺钦一摊手··杜子君拧起眉头,沉声说:“实在不行,直接在这里头把李戎做掉,一了百了。”
“那其他三个人也得死·”闻折柳立刻说,“除非你想嫁祸给穆斯贝尔海姆·”·“有什么不行”杜子君挑起眉梢,“栽赃陷害,这种活儿我见得太多,做得也太多,只要一个恰当的时机,一切水到渠成,我们甚至不用说一句辩解的词,羊皮卷上的线索就是最好的佐证。”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谢源源哼哧半晌,犹疑道:“可是……可是,李戎毕竟是李天玉的亲哥哥啊……就算再怎么变坏,他肯定也是护着她的吧,李戎要是被我们……那个了,李天玉怎么办要是这样,我们出去之后,我肯定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杜子君眉眼孤戾,看不出情绪地转到一边,闻折柳道:“说到底,李戎一死,她不过是李戎的妹妹,一个脾气有些娇纵的女孩子,这事对她来说,也是无妄之灾……”·“妹妹”,这个词在杜子君心头冰冷而烫烧地一跳,将他的眼睫毛震得颤了颤。
他的牙关无声而沉默地挫动了几下,不说话了··贺钦笑了笑,银白的叉子在他修长好看的手指间转来转去,他打趣道:“假如李戎还有一个哥哥,或者弟弟,我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但是于你而言……”他停顿片刻,抬眼看着杜子君,“这个词的重量就完全不一样了吧你现在用的,还是杜子君的名字呢。”
见杜子君只是缄默,他把餐具放在餐盘边上,低声道:“别勉强自己,这事还没到需要我们干掉竞争对手头领的份儿上·”·杜子君把勺子往盘里随手一撂,推开椅子站起来,“嗯,我知道。”
时间很快临近入夜,四个人聚集在门口,检查了一下包裹,将各自的武器挂在腰间,以免到时候被系统锁住··“快到点了,”闻折柳说,“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会是个什么模式……”·站在门外的长廊上,他不经意地偏头一看,似乎看见了走廊另一头,季元凤黑色的修女袍翻腾一角,继而消失不见。
……连马上就要出任务的夜晚都和无人入眠避开了,需要这么小心吗……·正在思忖间,熟悉的失重感同时降临在四个人身上,他们再次被传送到了那间熟悉的小会议厅内,但与前两夜不同的是,这次的闯关地点,多了一面巨大的投屏。
“……这什么”谢源源稀里糊涂地凑上去,“怎么搞得和海和一样了”·闻折柳拿手指戳了戳那光滑纤薄的屏幕,说:“看来,今天晚上的游戏机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啊……”·就在这时,整个房间的灯火黯淡,屏幕却忽然亮起了白光,在四个人眼前展示出一个光线暗沉的小房间。
宛如监控摄像头安置的方位,从这个俯视的角度看过去,房间里的床铺、柜子、花瓶、墙上的画像等物品都可以被他们看得一览无遗··“诶……”谢源源发出一声惊叹,与此同时,投屏的右下角也滚出一行小字。
【小透明也有春天:诶……】·谢源源立刻被吓了一跳:“我靠实时转播”·【小透明也有春天:我靠实时转播】·杜子君皱起眉头:“看起来是会把所有人说的话转到上头去,只不过,不知道有什么用。”
“怎么感觉有点像……那种复古网游的页面”闻折柳在脑海中搜索着,“就是那种有什么世界频道、系统频道、当前频道的那种RPG游戏,你们见过吗”·贺钦道:“前两年复古风潮兴起的时候,这种类型的项目也被注意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由于格式问题,这种模式没有办法适应全息环境,只能作为一种小游戏安插进各个世界里。
不过衍生出来的复古梗倒是蛮多,什么贪玩●月,屠龙宝刀,是兄弟就来搞我之类的……”·“喂,最后一个是哪门子的复古梗啊”闻折柳吐槽道,“而且,今天好像没有直接传送走一个”·他们说话的功夫,屏幕左下角已经刷屏一样地滚过好几条对话框,这时,忽然跳出一条加粗加黑的提示栏。
【提示:鉴于今晚的游戏玩法特殊,每位侦探将得到两次重来的机会,两次机会全部用完,则换下一位队友上场·本轮游戏不设单独时限,若在规定时间、规定次数内没有解谜成功,一切处罚照旧进行。
开始传送第一位玩家·】·系统提示出现的同时,谢源源已经被瞬间送走了,他消失的下一秒,余下三个人便在大屏幕上看见了他··“这”闻折柳有点不解,“这还是和海和一样的机制”·“哇”谢源源在小房间里跳了起来,“我能看见你们的对话内容太好了,终于不是一个人了”·“先看看自己的状态,然后再找线索,”杜子君说,他松了口气,这无异于多出了三个场外指导,对于解谜偏弱项的谢源源而言,是十分有利的,“相框、抽屉、床底、画框下头,都看一下。”
谢源源摸了摸身上,脸色骤然一沉··“不好……”他说,“属- xing -全锁,背包全锁,任何道具……无法使用我又变成普通人的体质条件了”·“别慌,”闻折柳急忙道,“那这关就是纯解谜的场所,先冷静点,找找房间里的信息”·谢源源叹了口气,先走到最容易搜出东西的抽屉旁边,一打开,就看见一盒磷火柴。
【你得到了一盒可以点亮的火柴·】·屏幕下方弹出的消息框让四个人都愣了一下··闻折柳:“……什么意思,这是……怎么有点像……”·他思来想去,说不出一个贴切的名词,贺钦道:“单机策略解谜游戏。”
“对是单机策略解谜游戏”这个名词太古老了,闻折柳一说出来,都觉得舌尖上沾染上了遍布灰尘的陈旧气息,“好奇特啊,我只在教辅资料上看过。”
拿到这盒火柴之后,屏幕下方又弹出一个问题,两个选项··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房间光线很暗,床边有油灯,你要划开一根火柴吗·A:划一根火柴。
B:先收起来·】·谢源源第一次遇见这种带选项的游戏,不由在原地抓耳挠腮了好半天,他想先返回去做别的,却发现有选项框横在自己面前时,他什么都不能做,连走动都不行。
“要不,我划一根试试”他皱着眉问··“不,”闻折柳皱着眉头,“一定要选择的选项就是一个迷惑信息,它会逼迫你做出当下没有必要立刻完成的行为,难道等会这盒火柴就不能用了吗,必须要你现在就点灯”·谢源源醍醐灌顶道:“对哦那我选先收起来”·选项框闪了闪,在半空中消失了。
谢源源就势把火柴盒塞进口袋,他凑过去看了看桌上的油灯,面前的窗户拉着帘子,他把帘子不经意地拉开一隙,忽然发现楼底下有个奇怪的影子,于黑暗里隐隐约约地晃动徘徊。
谢源源再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那却是个一身黑衣,佝偻脊背,身材瘦高到不正常的人形生物,巨大的手掌拽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首,正缓慢行走在灌木丛中··夜色渐深,周遭一片黑暗,如果他刚才点燃油灯,他这个窗口势必会变成夜晚的一个靶子,吸引来无数未知的鬼玩意儿·谢源源心口扑通扑通的,急忙把帘子拉下来,这时,他身后的门蓦地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十分有规律的三下,六声··【修女来给你送食物和水,并且告诫你不要在夜晚出门、点灯,你要开门吗·A:开门接过食物和水,并且谢谢修女的劝告。
B:告诉修女自己已经睡下了,不方便开门··C:保持沉默·】·谢源源盯着这三个选项,寒毛都要竖起来了··“直觉告诉我,这一定不能让她进门,谁知道是人是鬼……”他喃喃自语,“可如果保持沉默,放着不管,我一会怎么出去啊或者把她劝走”·贺钦道:“不能说话,你最好选C,保持沉默。”
“可是……”谢源源有些犹豫,“我一会肯定要出门,保持沉默的话,她万一一直站在门口,等着我打开门怎么办啊……”·“你怎么知道,修女知道你的房间里有人”闻折柳问了一句很绕的话,“你出声把她劝走,要是她确定房间里有人了,岂不是更糟”· · ·第211章 修女(二十一)·“关键就是,”谢源源的声音又低又快,“我怎么能确定敲门的人不是人呢”·“那你喊一嗓子看看结果,”杜子君挤兑他道,“都到这时候了,还相信人- xing -真善美”·闻折柳道:“你别激他,能给两条命,说明今天晚上的游戏确实比前两天要凶险……”·“那我……就选C。”
敲门声还在继续震响,谢源源神情严肃,“嗯,决定了,就选C·”·选项框闪了闪,在空气中消散无形,谢源源继续转身回去翻东西,尽量把音量降低到最小。
身后的敲门声还在不停响起,都被谢源源无视了··就这样装作没人好了,他想,目前他应该还在修道院里,并且对这里的地形和路线都挺熟悉了,即便要玩追逐战,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他这样想着,于是继续挨个拉开抽屉,专心致志地找起了道具和情报,没有注意到底下忽然寂静一片的聊天频道。
谢源源背对着门口,没有看见身后的情况,闻折柳他们却看得一清二楚,在敲门声停止了之后,房间只保持了短暂的平静,接着,一股漆黑的雾气便从门缝处挤了进来,在光线晦暗的屋内艰难推移,“嘭”地膨胀出了一颗人头的形状,青白僵死的脸庞,眼眶和口唇仿佛融入暗处的黑洞……鬼修女居然直接闯进了玩家的房间·第一次预判失误,闻折柳简直惊呆了·底下弹出一个对话框。
【让我来看看,房间里到底有没有人啊】·谢源源浑身一僵,他连回头都不用,无数次战斗的经验便让他发力往前一窜,想要籍由此踩上床头的抽屉柜,而后直接跃过身后的鬼怪,然而就在他发力的那一瞬间,屏幕连着他的视野一块陷入了黑暗之中。
杜子君:“……怎么回事·”·片刻后如大雾散开,谢源源一如他最开始那样,站在房间中央,四周的光线亦产生了些许奇妙的变化,游戏进度全部回到了数分钟之前。
【提示:当前玩家仅剩一次机会,请妥善把握】·谢源源不可置信道:“……这就死了我这就只剩下一条命了咋回事儿啊”·他专向聊天频道:“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看见了吗”·“你选择了第三个选项,”闻折柳沉吟道,“然后,鬼修女就从门缝里挤进去了。”
·谢源源抓狂道:“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第三个选项不能选”·“那你选第二个就很有道理吗”杜子君反问,“让它知道房间里有人,万一它一直堵在门口等你出去,你还不是抓瞎”·谢源源拉开抽屉,没好气地翻出火柴,叉掉点灯的选项,气急败坏地道:“那选第三个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我不是被吓死,就是要被它杀了,我还能怎么选”·贺钦静默半晌,道:“你有没有想过,选第一个”·谢源源一怔:“第一个靠,第一个不是更作大死……”·“第一个……等等,第一个可行”闻折柳松开紧蹙的眉头,叫道,“你有没有想过,它可能也没想到玩家会选这个最不可能的选项,你只要用最快的速度拉开门……”·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然后和它来一场惊险刺激的追逐战”谢源源抽了抽嘴角,“剑走偏锋,我能理解。
可是……”·“你自己考虑·”贺钦说,“排除了C选项,剩下两个,你觉得哪个可行就选哪个吧·”·说话的功夫,谢源源已经将抽屉和床底都快手快脚地翻了一遍,除了那盒火柴,他一无所获。
闻折柳估计着时间,掐着点道:“做好准备,马上就要敲门了·”·谢源源转过身,严阵以待地盯着门口,他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将手按在了门把手上,做出了准备的姿势,过不了一会,那规律的敲门声果然响了起来。
【修女来给你送食物和水,并且告诫你不要在夜晚出门、点灯,你要开门吗·A:开门接过食物和水,并且谢谢修女的劝告··B:告诉修女自己已经睡下了,不方便开门。
C:保持沉默·】·就在选项框弹出来的同一时间,谢源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选择了A项,然后一把拉开房门,打算瞬间穿过鬼修女的围堵,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根本没有鬼修女狰狞可怕的面庞,反而是空的,门口根本没有人·他一紧张,鞋底不小心擦过门前的地毯,堆叠在脚尖的厚布顿时让他朝前一个踉跄,就在这时,两条枯瘦漆黑的手臂带起凌厉风声,从他头顶猛地交叉剪过·谢源源大吃一惊,急忙仓促回头,只见鬼修女竟然攀在头顶的墙上,宛如一只人面黑腹的大蛛,一击不中,张着血盆大口,冲他发狂地咆哮了一声·“我的妈”谢源源侥幸逃过这致命一剪,急忙撒丫子往前狂奔,“它怎么又站到墙上去了”·这不是他的错觉,修道院的地形改变了,那层层叠叠,拐角数不胜数的走廊类似一个要命的大迷宫,其余地方的面积更是不知道增大了多少倍,谢源源左拐右拐,身后的鬼修女就嘶吼着攀墙追赶,好几次都差点拿爪子抡到他的头顶。
闻折柳面色凝重,说:“我总觉得,它可以看见我们的聊天频道·”·谢源源被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叫嚷道:“什么意思我怎么……啊”·“一开始,我们还在说它可能会在玩家做出选择后的反应,但谢源源在我们的分析下选择了表面上最不可能出错的选择之后,它就紧接着挤进了玩家的房间,废了谢源源的一条命。”
闻折柳抱着手臂,“刚才,它的行为又异常了,在听到我们对选项A的设想之后,它没有按照常规站在门口,而是爬到墙上,打算趁谢源源出门的那一刻偷袭他。”
“假如不是他意外绊了一下,这小子现在已经把两条命交待在那了·”杜子君点燃一根香烟,烟雾弥漫,模糊了他眉心皱起的纹路,“真他妈见了鬼,这玩意儿好像还真能看见我们聊天的对话框。”
贺钦道:“就像我们能看见它们的一样,它们也能看见我们的·”·“……别追了”谢源源叫苦不迭,“我跟你无冤无仇……不对,也不能说无冤无仇,但你这样追着我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冤冤相报何时了……哎哟卧槽别抓别抓”·“找出口”闻折柳喝道,“注意观察墙上的画像,这是一环套一环衍生出来的迷宫,只要能找出规律,就能发现出去的楼梯了”·虽然谢源源现在只有普通人的体力,但观察力没有落下,他看着楼道上一晃而过的诸多画框,很快将其和现实生活中的长廊对照起来,“花、圣母、天使、牧羊人……靠,跑反了”·他一个急刹车,转头就从鬼修女身下朝反方向滚了过去,“花、圣母……天使在这,牧羊人在那”·有了画像指引的方向,谢源源左突右拐,当真摸到了一条正确的出路。
在跑路的过程中,他伸手狠狠一拨,便将骑士盔甲手中握着的长斧砸了下去,正中鬼修女的身体,逼出了一声愤怒不已的痛吼··“叫你再追着我我又没有急支糖浆”他头也不回地大喊道,跑过最后一个拐角,他脚下一顿,却蓦地停下了。
通往楼梯的走廊中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手中提着一把染血的斧头,他的脚边,瘫着几具血肉模糊,被砍得看不出模样的尸体··“妈啊……”谢源源喃喃自语,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前有狼,后有虎,他想再跑到其它地方,已经是来不及了。
黑影一回头,立刻看见了缓步后撤的谢源源··对话框从屏幕底端弹出··【该死我今天本来没想杀这么多,这小鬼是从哪来的】·黑影的面目也是一片浓郁的漆黑,谢源源根本看不见它的五官,他只能看见它大得畸形的手掌抓着滴滴答答,往下不停流血的锋利斧头。
这时,身后的鬼修女也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四肢找地,拖着深深卡进身体的凶器,冲谢源源猛扑了过来·不用队友提醒,谢源源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措施,他飞快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开始往前冲刺,黑影高高举起斧头,但谢源源一个俯身铲地,一如方才那样,从黑影身边滑铲过去,然后敏捷地打了个滚,脚步不停地朝楼梯口飞奔而下·身后,鬼修女和黑影重重撞在了一处,血肉劈开的声音和疯狂的嘶吼同时响起,谢源源引着两头怪物产生纷争,他本人最终则毫发无损地跑出了这栋楼。
“……干得不错·”杜子君沉声说,“有进步·”·闻折柳咬着指甲,道:“只有一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
“小鬼”贺钦问,“黑影说出的这个称呼,似乎很有意思·”·“这说明谢源源现在在鬼怪眼里的的身体状态,明显是未成年的状态,”闻折柳说,“但是不要忘了游戏的主旨,这是要我们寻找信客的死亡原因。”
 ·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第212章 修女(二十二)·“别说了,快想想办法”谢源源抓狂大喊,“我现在该往哪走啊”·“不要慌,一命通关,你可以的”闻折柳道,“按理来说,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确定你自己的身份。
你刚刚也听见了,那个黑影叫你……小鬼……”·说着说着,闻折柳便渐渐没声儿了··谢源源站在门口,对着门外咽了咽唾沫··“那……现在第二重要的任务……是什么”·“跑。”
贺钦看着大屏幕,冷静地说,“加油,生死时速·”·谢源源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四个高大的黑影如子夜的丛林,带着血腥和恐怖的杀意阻挡在他面前,手中提着造型各异的武器,森冷地俯视着赤手空拳,兜里只有一盒火柴的玩家。
【这里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快点处理掉他不能久留·】·对话框接二连三地弹出来,谢源源呼吸急促,在心中紧急策划着逃跑的路线,就在这时,一个新的选项接着弹了出来。
【面对这些刽子手,你的选择是什么·A:冲上去反抗·B:跳起来快跑】·“……这什么弱智选项啊”谢源源气不打一出来,“那当然是跳起来快跑了,让我去反抗,你弱智就算了当我也弱智吗”·选项框消失,谢源源瞬间一跃而起,没有见翡翠和孔雀瞳的加持,他的瞳孔依旧在昏茫暗沉的暮夜中锁定了全部敌人的身形。
黑影抓过来的手掌带起呼啸的厉厉风声,围堵的身躯似高墙密不透风,但这一切印在谢源源的眼眸中,统统变慢了一刹那··十分之一秒的时间,谢源源已然窥见了一隙绝无仅有的生路,他的身形犹如泥塘中滑不丢手的泥鳅,倏然从黑影间还未完全闭合的空档里轻灵游走而过,旋即闪向更远方的黑夜·“好”闻折柳高高提起的心扑通落肚,不住喝彩,“这一下躲得好”·贺钦微微一笑:“确实很不错。”
“不过,有点可惜……”闻折柳弹了弹舌头,“系统刚才那个选项,我还挺想试试第一个的·”·杜子君望着屏幕上谢源源的背影,随口道:“为什么因为太傻逼了”·闻折柳笑了笑:“就是因为出的太奇怪了。
在玩家属- xing -全锁,道具不能使用的情况下,任何人都知道不能硬拼吧,怎么还会出这么一个明知故问的选项反常过头了,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
“不过,他已经选了第二个了,那就没必要再纠结了·”闻折柳盯着屏幕,“小心前面”·无论是面积,还是建筑物体积,今晚的副本幻境都比白天大出不止数倍,谢源源走在里头,就像一个误入了大人国的小孩子,跑得分外吃力。
闻折柳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闻折柳:“咱们直入主题吧,这一关不太好让他久跑·”·杜子君闻言,有些诧异:“你还真打算让他一命通关”·“有这个缩短时间的可能- xing -,为什么不去争取一下”闻折柳道,“正好,大家现在又有了这个可以讨论的机会,干脆把今天的谜底破了。”
“身份,时间,事件,三个要素,就是推理这种问题的症结所在·”贺钦说,“身份的关键词,我们只知道一个,‘小鬼’·”·“时间的话,前两天的所有环节,都是围绕着修道院屠杀的时间线来的,不出意外的话,谢源源今晚应该也在这个时间段里。”
杜子君抖落烟灰,说:“那他现在正在经历的事件,肯定也是屠杀修道院·”·闻折柳轻轻拍手:“不用考虑其他元素,直接串联在一块:在修道院屠杀夜出现在修道院的小鬼,是谁”·杜子君的眉头一跳,他还没说话,一直忙于逃命,但还是分出一缕心神围观聊天频道的谢源源便已经张口嚷道:“是、是当时镇子里的幸存者,逃上山的小孩子之一吗”·“bingo”闻折柳学着贺钦的模样,打了个响指,“那我们再做一个脑筋急转弯,我们今晚追查的目标是什么”·“卧槽跑死我了这些鬼东西可真能追……”谢源源拼命喘气,再怎么身手敏捷,眼下他也只是一个属- xing -全锁的普通人,再坚持一会,恐怕就要被身后猛追不舍的怪物抓住了,“……是信客的死因”·不等闻折柳抛出第三个问题,谢源源似乎便猜到了其中的弯弯绕绕:“……等等,你的意思是,幸存的小孩子就是死去的信客,信客就是死去的小孩子”·“……”闻折柳说:“猜错了,而且也没必要用特●休就是我,我就是特●休的句式回答这个问题”·杜子君摇了摇头:“蠢货,再往深里猜”·谢源源逃窜得嗓子冒烟,一个猛低头,躲过了身后疯狂砸过来的斧子:“……我快跑、跑死了我要一边躲一边智力问答臣妾真的做不到大哥大姐摇了我叭”·“唉,”闻折柳捋了捋袖子,“那你跟系统申请换人吧,先回来歇一会,我们上……”·“不行,”杜子君额上青筋迸起,他的语气冷硬如铁,表情也是冷硬如铁,“让他跑答案喂到嘴边都不会吃,第六个世界了,还是一副吊儿啷当的样子他今天敢跟系统申请回来试试,看我不踹断他的腿”·不说谢源源了,闻折柳心头也是一颤一颤的,他悄悄往贺钦身边靠过去,贺钦低低地笑,把他在怀里搂紧了。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看来以后不能让你带孩子,”他轻咬了一口闻折柳的耳朵,“心这么软,怎么能行”·闻折柳的耳廓热乎乎的,他急忙拿手捂住:“我怎么心软了今晚这关本来就把人的属- xing -锁住了,要用普通人的体质跟那些怪物硬抗,这还是有点难度的吧”·“再难,有集中营的情况凶险吗”贺钦轻声反问,“杜子君的态度是有些严苛,可你也不能说他做得不对。
凡事都要依靠队友,你想让谢源源变成这样”·除了杜子君开头那一声吼,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嗓门都是又小又低,因而没有被聊天频道收录进去。
闻折柳蹙眉道:“可我们也在依靠源源的力量,这是相互的,不是说谁在单方面付出·他今晚已经做得够多了,换人也没什么……”·“与生俱来的,只能算天资,”贺钦看着他,“我们谁都不能保证,这种天资有朝一日会不会像它来时那样忽然消失不见。
这段时间他的确有所成长,但还不够,远远不够·”·闻折柳望着他清浅如琉璃的瞳色,复又返回去看屏幕,被杜子君吼过那一嗓子,谢源源虽然还在抱头狂跑,但气势已经有些蔫蔫的了。
“往后山去”闻折柳扬声说,“如果他们把尸体扔在全部扔在后山,那你应该还能看见”·谢源源虽然不明所以,但既然闻折柳这么说了,他也就改换路线,往修道院后方跑过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小孩子,和信客的死因又有什么关系天色黑沉,虽然四下都是煌煌的火光,但还有不少- yin -影处可供谢源源躲藏,四只黑影逐渐被他引到不同的方向,他背靠在墙角,终于得了一线喘息的时机。
现在想想,死去信客的身份当然不能算是小孩子,可黑影叫他小鬼,究竟和他原本要追查的死亡原因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他现在的思维走到误区里了。”
闻折柳低声说,“当局者迷……他只要脱出大环境,马上就可以发现今晚的秘密·”·杜子君把烟头扔在地上,拿鞋跟碾碎,从鼻腔里呼出一缕淡淡的白烟:“我改主意了,今天我非要看着这小子一命通关不可。
想不出来,那就给我拼命想·”·谢源源抑制住喘息的声音,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细细思索了一阵,黑影和鬼修女都是怪物,如果鬼修女象征着修女死去的形态,那黑影又是什么,是造成屠杀的罪魁祸首吗可要是这么说,它们应该和死去的信客——也就是自己理应扮演的角色是一伙的才对啊,为什么会追杀自己,还要叫自己小鬼呢·答案仿佛就蒙在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后头,马上就能摸到,可谢源源就是找不到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办法。
他勉强收回心神,往后方摸去,越往后走,空气中烧焦的气味和血腥气就越浓,火光也越发明亮晃眼··马上就要到修道院与后山的衔接口,谢源源用手扒住墙壁的折角,探头一看,顿时震惊了。
后面如山堆积的,全部是乱七八糟的尸体·老人的,小孩的,女人的,修士的……加起来足有上百人,那黑影的怪物张着簸箕般的大手,抓住两具就往下甩,燃烧的火把映着深渊一样黝黑的,山的沟壑,那些死去的尸体也像投下深渊的小石子,只在山壁上滚撞出零星几声沉闷的响动,便再没有了声息。
如果我是幸存者……那我本应该也在这些人里,谢源源愣愣地想,可是,那个鬼修女为什么要抓我·黑影再度抓起两具血淋淋的尸首,带动了那堆尸山,其中一具黑袍的修女滚落下来,毫无生气的头颅骨碌碌转了一圈,在火光下正对谢源源。
惨白的脸孔,黑洞一样的眼眶和口唇,仿佛依然会随时从地上爬起来,朝谢源源猛地扑过去··……刚才的鬼修女不是为了杀掉自己谢源源悚然震惊,它确实想抓住他,却不是为了要他的- xing -命,准确来说,它是为了救自己的- xing -命·但是,鬼魂却忘了,它已经是死去的怨灵,那- yin -戾的寒气是活人所不能承受的。
“我明白了,”谢源源轻声说,“我……明白了,死者的死因,是他与幸存者二次交换了身份‘我’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这个作为幸存者,最后惨死在修道院的小孩儿经历过的所以,这个小孩最后是怎么死的,‘我’就是怎么死的”· · ·第213章 修女(二十三)·“总算清醒过来了,”杜子君冷哼一声, 打火机在指间甩来甩去, “我说什么来着逼一下还是能出成绩的。”
“你的教育方式也够有问题了·”闻折柳吐槽道, “不过,看今晚的场景布置, 应该还有什么后续发展,只不过没做几道题,就被我们破解了答案而已。”
【恭喜, 答案正确你就是今晚的最佳侦探】·猛地被拉出副本, 谢源源的心脏还在狂跳, 他仰在椅子上,听见耳畔传来一下接一下的清脆解锁声。
状态和属- xing -逐渐回到该有的水准, 谢源源把脸埋在冰冰凉的- shi -毛巾里,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天啊……”·闻折柳同情地看着他:“辛苦了, 表现很好”·“下次再接再厉吧, ”贺钦补了一句,“一小时二十三分钟, 还有很大进步的空间。”
杜子君的表情淡漠, 他把一根烟夹在手指间, 也不点燃, 只是捻着玩··“勉强只能算凑合·”他的语气亦是淡的, “再偷懒,就小心你的腿。”
“知道啦,知道啦……”谢源源瘪着嘴巴, 委屈巴巴地拖长了声音,“我会努力的嘛……”·【请无人入眠方接收破题奖励CG】·系统的声音一出来,四个人便知道,今天又要看全息小电影了。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谢源源如蒙大赦,急忙坐正了身体,把毛巾拿在手里··一开始,众人眼前就是一片曙光初生的朦胧,远处群青色的天际犹自镶着几颗稀疏的残星,另一边的地平线上便已酝酿氤氲出了醉意般的微微酡色,露水扑洒,密林间的雾气冰冷- shi -润,从他们的脸侧拂过。
有一个人走在崎岖的山路间,身后背着一个大筐,里面盛着窸窸窣窣的碧绿草叶,手里还握着一把柴刀··“穿着修士服诶·”谢源源眼睛尖,一眼就在晦暗的光线中看出了那人的衣着,“后面背着的筐是干嘛的”·“……猪草。”
闻折柳嘴角抽了抽,吐出两个字,“好吧,我知道他是谁了·”·“友情提示,”贺钦在桌子底下牵着闻折柳的手,仿佛猫挠抓板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轻闹着他的掌心,“别乱捡伤员。”
说完这话,闻折柳便在清晨的新冷空气中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友情提示无效,”好痒,他把手使劲在贺钦的指头上蹭了蹭,“他要过去救人了。”
年轻的修士再次于晨光稀薄的时分救回了一个伤员,战争刚刚结束,到处都是长久难愈的疮痍和不散的死亡和眼泪,只有这座与世隔绝的小镇是附近唯一平安的桃源地,反倒鲜少近距离接触这种伤员。
修女们忙忙碌碌的打水、找药布,收拾出一间空房安置此刻还昏迷不醒的男人·清晨金色的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擦干净脸上的污泥和血痂,男人的脸露了出来,双颊消瘦,眼睛下方留着一道深色的疤痕,是陈年旧伤。
“原来是他,”贺钦说,“那整件事情就能串起来了·”·“谁”闻折柳没有在第一晚的幻境中看见这个男人,“他出场过”·杜子君道:“见过他,第一天的时候,副本里的人物形象还没有偏差得太大,这个人有出场过。”
说话间,热水腾腾的蒸汽已经在房间里缭绕起来了,两名身强力壮的修女用热水敷开和血肉黏连在一起的破衣服,看见了男人背后的伤口,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他是被野兽袭击的。
“前天你救回来一个,今天又是一个·”院长和修士站在门口,她的胸前依旧戴着那串玫瑰木的念珠,只是看上去更精神一些,眼睛也更有神一些,“听说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这里收纳伤员的频率反而比以前更高……或许只有主知晓这是什么道理。”
修士笑了笑,湛蓝的双眸温柔:“请不要担心,嬷嬷·战争确实已经结束了,他们会没事的·”·“那天的孩子,她的伤势怎么样了”院长折痕深刻的眉心飞快掠过一丝隐晦的担忧,“愿主保佑这个苦难沉重的年轻人。”
“已经可以下地走一走了,”修士说,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自嘲的意味,“只是伤势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戒备心也很强·”·院长摩挲着胸前的念珠,轻声说:“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剜出来扔掉。”
“……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丢在地狱里·”修士低下头,谦卑地道··“可那孩子一无所有,早已是全身在地狱里走过一遍的人了。”
院长看着他,“她既然不与任何人亲近,也不肯打开心防,那你就像她素未谋面的父亲、丈夫、兄长一样宽容她、尊重她、仁爱她吧,同时与她保持距离·这并非是你天然的职责,但你应当这样做,并要切记分寸的可贵之处。”
修士沉默了一会,点头道:“我明白·”·他们身后,走廊的拐角处,少女清瘦的身影稍微探出一半,复又连带着裙摆一起,蹒跚着消失了··时光轮转,飞快地在四个人眼前迁跃而过,一周后,被修士救回来的男人从生死线上捞回一条命,并且可以睁开眼睛,和每日进来换药的修女说笑了。
“这是个多么美妙的地方啊”眼角有疤的男人深吸一口气,重伤未愈的苍白面颊上泛起亢奋的红晕,“远离尘世,远离战争,我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上竟然有这样一个人间的天堂”·“您的用词太夸张了,”修士温和地说,“我相信别的地方,一定也有人们为了抵抗战争而做出的奇迹。”
“别的地方,那可不算什么,”男人咧开嘴笑了起来,“现在是我发现了这里,这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尊敬的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不为人知的小基地能发挥多么大的能量”·他这话说得古怪,修士困惑地皱起眉头,摇头道:“我不是很明白您说的……”·“当然”男人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您救了我的命,我谢谢您,我应该谢谢您——谢谢,十分感谢。”
“呃……”修士拿起装着绷带和酒精瓶的托盘,“不用客气”·他转身,打算出门时,忽然发现门口站着的少女。
瑟蕾莎金发如雪,眼瞳碧蓝,细白的五指扶在门框上,滑下去的袖子袒露出其下伤痕遍布的肌肤·她面无表情地,- yin -沉沉地看着房间里的高瘦男人··男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修士也为她的突然出现而吓了一跳。
“瑟蕾莎”他惊诧地叫了她的名字,“你怎么在这里快回去躺下休息……”·瑟蕾莎望着他,终于展颜笑了一下。
“我来这里……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样了·”她说,“正是想向这位先生请教·”·修士还想再说什么,但瑟蕾莎沙哑的声音仿佛有种不可阻挡的魔力,他的眼睛还没转过去,脚下就已经迈开了步子,把他朝走廊另一头带。
男人卧在床上,细细打量着她·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位美丽的,甚至有些令人惊艳的异- xing -,尽管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他还是展示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小姐请问……”·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滚出去。”
瑟蕾莎吊起眼角,遽然嘶声道,“下下个星期,你的伤口就能恢复到下地走路的程度,到那时候,你最好给我滚出去”·男人的笑容僵滞在脸上。
眼前的女孩——少女,或者说女人,他分辨不出来人的年纪·方才她站在这里,并不说话,犹如是朵沾着露水的花苞,一点将放未放的艳色,全晕在瓣尖若有若无地堆簇;现在她猛地变了脸色,仿佛瞬间剥下皮的人形巨蟒,剧毒口涎和欲将人吞噬殆尽的威胁全部自她的眼睛与口唇中喷- she -汹涌。
这绝非虚张声势,她自死亡和酷刑中满身淋漓地趟过来,她的威胁自然也有了死亡和酷刑的如刀重量··“……我……我不明白……”男人缩着脖子,居然嗫嚅了,“小姐,你真是……”·瑟蕾莎憎恶地睁大眼睛,好似要把面前这个瑟缩的人类轮廓牢牢嵌进自己的视网膜:“我不管你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你是孤身一人还是另有同谋,你的同谋又有多少人,记住,别打这里的主意,也别打他的主意”·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在目眦欲裂地怒吼,海潮的咆哮宛如无形的巨浪,轰然冲击在男人身上·“……哇哦。”
谢源源说,“好凶哦·”·杜子君冷冷地注视着瑟蕾莎,闻折柳说:“不过,这也是借了人鱼心脏的威势……”·高瘦的男人脸色惨白,几乎要在这样的恫吓中崩裂伤口,他哆哆嗦嗦地在床上缩成一团,瑟蕾莎脸上的青筋抽搐,以兽类一样的- yin -鸷目光盯了他半晌,方后退一步,慢慢地从房间里退出去了。
“我会盯着你的,”末了,她一字一句地说,“敢轻举妄动,就宰了你·”·在她虚浮无力的脚步声彻底听不到了之后,男人满脸的冷汗,后背和腿上的枪伤溢出丝丝新鲜的血味,他只是瞪大了眼睛,牙关咬紧,望着瑟蕾莎离开的方向。
……看起来,他想岔了··任何好东西,身边都会有凶猛的恶兽环绕看守··眼前的光亮逐渐暗淡下去,今夜的场景重现结束了··谢源源的袖口轻微一颤,他下意识合指一捏,霎时捏住了一片残破的纸页。
“咦”他低下头,“今天的……在我这里·”·“我曾以为,我将就这样,一生只爱你一人·没有谎言,也没有伪装……”字迹潦草,他认真地辨认着,“……可业力之神似乎知道了我的心思,于是他挑起纷争,撕裂了我那属于你的心。”
【道具名称:一诗残页】·【等级:E】·【发动类型:无】·【冷却时间:无】·【攻击力:无】·【效果:无】·【装备等级:1】·【道具介绍:原来是以深情笔触写就的诗歌,不知为何被人撕毁了,原诗似乎描绘了一场举世难容的禁忌之爱。
“你的左眼立着索多玛的盐柱,右眼藏着蛾摩拉的硫火,罪恶甚重,声闻于我··你的爱创造我,是义;你的爱毁灭我,是不义·我向我自己询问,无论是善是恶,你都要为此剿灭么·我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第三段了,”杜子君说,“这玩儿究竟有多少段”·“四段吧·”贺钦说,“原诗其实是库车遗址出土的吐火罗语文本残片,翻译成情诗的,也只有这四段。”
谢源源低头道:“原来是这样……唉,有点伤心·”·“你伤心什么”杜子君转向他··谢源源小心铺平了纸面,直率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只是看着看着,突然就觉得难过了,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这也是世间的憾事吧。”
闻折柳望着谢源源手里的纸条,张了张口,说:“……我觉得,这个世界的BOSS,会很难打·”·谢源源诧异道:“有哪个世界的不难打吗”·“我的意思是说,”闻折柳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世界,集齐了这四段情诗之后——也就是明天,我们就会看到所有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到那个时候,我们面对的是谁”·贺钦没有说话,闻折柳与他心意相通,杜子君看了看谢源源手中的纸条,手里慢慢地捻紧了烟头。
“……圣修女,本人”·“她的执念,她被玩弄的怒火,她彻底黑化的根本原因……统统全在这个世界,这一关关底我们要遭遇什么,不用系统给提示了,我现在就能想象出流程。”
闻折柳无奈地说,“到了明天,我们一成功通关,看完剩下的CG,拿到最后一段残诗,黑化形态的圣修女马上从天而降,告诉所有人错的不是我是世界,然后大开杀戒,再然后我们就……”·谢源源大喊大叫:“可以了可以了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过画面了”· · ·第214章 修女(二十四)·“好了,时间也不早了, ”贺钦从后头抱住闻折柳, 从后头看, 两个人就像连体的大号毛绒熊,“都回去睡吧, 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说。”
说着,他就左右摇着闻折柳,闻折柳只能仓促地说了声晚安, 俩人便你踩我的影子, 我踩你的影子, 摇摇摆摆地走远了··“哦,晚安”谢源源挥了挥手, 和杜子君一块回了房。
翌日早晨, 闻折柳难得神清气爽地从被窝里睁开眼睛, 还没爬起来, 腰上便横过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身体··“精神很好”贺钦吐息间的热意从后方笼罩在闻折柳的颈间, 声音犹带着鼻音的慵懒, 听得人骨头发软, “看来晚上消耗一下精力, 还是有助于睡眠的。”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闻折柳的脸有些红, 他伸手抓住贺钦的胳膊,想把它从腰上挪下去,但到底没舍得, 抓着抓着,指尖就顺着手腕一路滑下去,逐渐成了个十指交缠的姿势。
“才没有……”他嘟哝了一句,“都是你……那什么·”·“哪什么了”贺钦眯起眼睛,像一只稍微解了馋的大猫,以濡- shi -的舌尖从闻折柳后颈的红痕上亲昵地划过去,“是欺负柠柠了吗”·闻折柳倒吸一口气,酥麻的电流瞬间顺着被他舔舐的地方,朝尾椎骨发散过去,那种马上要被一点一点嚼碎了吃掉的感觉似乎再次顺着血液淌遍全身,几乎像注入的毒液一样,令他骨酥肉麻。
他一个激灵,急忙从床上翻到地上,虎口逃生般急急忙忙地跑远了··“不要舔我”闻折柳又羞又恼,听见贺钦的笑声,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站在镜子面前,看见自己脖子上红了一片的吻痕,不由庆幸,还好这个世界的服装外观是高领,要不然就得用药了··两个人收拾妥当,和同伴在餐堂吃完早餐,年轻的小修女又来叫玩家去院长那报道了,只是今天不同,院长居然叫两批玩家同时前往她那里。
“……什么意思,”谢源源直觉不妙,“最后一天了,不会再搞什么幺蛾子吧”·“既然是最后一天了,那必然要搞一些幺蛾子啊……”闻折柳望着不远处的李戎一行人,两天不见,他就感觉这位天下之火领导人的脸色又变差了,比起旁边死灵法师那- yin -沉沉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也不知道他们拿到手里的S级到底是什么……”他沉思道,“李戎跟它待一块,跟精气被吸干了一样·”·贺钦道:“总之,肯定很邪气就是了。”
小修女为他们拉开了房门,闻折柳礼貌地道了声谢·几个人依次鱼贯而入,将这间小小的房间分割得泾渭分明··院长看到他们,色泽柔润的念珠在苍老的手腕上微微摇动。
“你们好,”她向八名玩家点头示意,“时间已经进行到第三天了,各位的进度如何了”·“进展顺利·”季元凤莞尔一笑,“您需要听案情汇报吗”·院长摇了摇头,神情依旧很严肃:“那么,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物品”·“特殊的物品”闻折柳马上想起残留的诗章,“您是说……”·“您是说这个吗”季元凤比他速度更快,很快就将三张残诗递了上去,“确实,这些是我们发现的特殊物品。”
“啊……”院长叹息一声,“没错,就是这个,这就是那孩子写下的诗,只是最后,这诗被她自己撕成了这样……还有最后一张,你们找到了吗”·闻折柳道:“这个……只怕要等今天晚上,才能找到最后一段了。”
“你知道吗”院长有些诧异,“听起来,你好像知道这诗的内容·”·贺钦说:“他带你远去,留下我,一个悲伤的孤影——最后一段,也是最后一句,没错吧”·院长惊异地看着他,半晌过后,悲伤而有些欣慰地笑了起来。
“这么说,你们已经知道最后一块碎片的所在之处了”·知道什么谢源源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我们不知道啊·贺钦点了点头:“推断出来了,就在白天的修道院里。”
推断什么谢源源更懵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有推断过·他一头雾水,但看闻折柳和杜子君都是一副知情人的模样,于是只得强行憋着,一个字也不说。
“是的,”院长说,“三张残诗,被死去的亡灵带到了黑夜的世界,最后一页,则留在了白日的世界……我以为你们不知道,所以才想把你们聚集到一起,然后告诉你们……”·“最后的残诗在白天的修道院里,并且和黑夜的不同,白天的诗页只有一张”闻折柳忽然问道。
院长张开的嘴唇顿了一下,继而连连颔首:“是的、是的没错,看起来,你们比我想象的进展还要快一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拖拖拉拉的,也没什么意思。”
这时候,李戎终于开口说话了,“找吧,找到谁的,就算谁的·”·院长嗅到了这八个人之间的火药味,急忙道:“但我还是希望,在这个主看护,主庇佑的地方,你们能够相互帮助,相互友爱……”·“放心吧,院长,”贺钦勾起唇角,是他一贯轻佻风流的笑容,“我们找寻的动作,不会打搅到这里的平静的。”
【主线任务②:查明鬼魂死亡的原因(0/1)已更新·提示:在本次任务的分支中,最后一个关键的信息就藏在白天的修道院内,请玩家在不扰乱修道院秩序的情况下搜寻找到此信息。
请注意,如果在任务完成期间,有任何一队的玩家惊扰到修道院的日常生活,那么此次任务都会判定为对方团队获胜·】·系统提示响起之后,两队的氛围已然发生了变化。
两队共同争夺只有一张的残诗,还不能惊扰到修道院的日常生活……这无疑对玩家的身法和道具都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考验,但无论无何,只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任务,是对无人入眠方有利的。
“……那么,”李戎率先站起来,向院长鞠了一躬,“时间有限,告辞了·”·几乎是一瞬间,天下之火的四名成员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谢源源赶紧发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最后一页诗在白天的修道院里的”·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我不知道。”
贺钦面不改色地道,“我诈她的·”·谢源源:“……”·“哦,我明白了……”谢源源有气无力地道,“她能把我们叫到这里特地通知,就说明残诗不在晚上的里世界中,那能在哪呢当然是白天的表世界中啦……”·杜子君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面无表情地道:“总算没把你笨死啊。”
“顺带一提,”闻折柳说,“那个白天的诗只有一张,也是我猜的·”·“哦哦,”谢源源木着脸,“你不要说你就是随便一猜……”·闻折柳:“我就是随便一猜。
最后一天,摆明了要给你搞点事,从哪入手那就把关键道具搞成一个,然后让两队争呗·”·四人一走到外面,顿时站住了··在NPC看不到的地方,整个天空已经布满了线状的晶亮结界,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边际,闪闪发亮地占据了修道院上方,令地面上的众人如网落中。
“接我这招半径二十米的绿●石水花”闻折柳吐槽道,“好大的阵仗”·【道具名称:千千结】·【等级:B+】·【发动类型:即时发动】·【冷却时间:无】·【攻击力:无】·【效果:发动该道具之后,以使用者为圆心,高10米的上空,将会展开一个25mX25m的丝状网形结界,在该结界的笼罩范围内,任何可见的生物活动都将被传递给使用者;如果有生物触碰构成结界的丝线,那么使用者将会立刻接收到该生物的40%具体情报。
·发动该道具的两个小时内,该道具都将以空气的状态留存,攻击手段无法对其奏效;两个小时之后,高于该道具等级的攻击道具,方能对其造成损伤··注:此为一次- xing -道具。
】·【装备等级:35】·【道具介绍: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大手笔啊”闻折柳笑了一声,“他们不缺好东西,难道我们就缺了”·杜子君终于笑了,他的笑容冰冷淡漠,带着某种异样的血腥气。
“总算可以好好松松筋骨了·”·贺钦从背包里干脆利落地甩出三件薄薄的半透明外袍:“穿上·谢源源,你就不用了吧”·“啊,”谢源源调整好了袖剑的角度,“我不用。”
【道具名称:菜里的姜】·【等级:B+】·【发动类型:即时发动】·【冷却时间:无】·【攻击力:无】·【效果:装备该道具之后,玩家将会自动获得完美伪装几率达到92%的buff,并且自动在潜行功能上加成“同化”特效,在完美伪装未曾触发的情况下,同化特效便会开启,为玩家随机抓取、安装周边直径三米之内的生物身份,对敌人造成混淆式迷惑打击。
注:该道具无防御能力,且为一次- xing -道具·】·【装备等级:34】·【道具介绍:黄焖鸡米饭、炒土豆丝、炖鸡汤、榨菜、螺蛳粉、姜丝炒肉丝、烧排骨、牛肉面……啊我没有威胁你呀我只是在报菜名,顺便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_(:3」∠)_】·“……这什么,心好脏的道具”闻折柳吐槽起来,“这你从哪找来的奇葩啊”·贺钦挤了挤眼睛:“下次再带你去商城里淘宝。”
“队长,不说句话吗”杜子君披上这件【菜里的姜】,随口道,“战前动员一下啊·”·谢源源一愣,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呃那、那……大家手下留情”·“行,”闻折柳系好外袍的带子,“那我们就手下留情,尽量把他们揍得好看一点。”
 · ·第215章 修女(二十五)·“分头行动,”闻折柳的语速快而清晰, “先确定几个可能的地点, 一是圣修女之前在这里疗养的病房, 二是那些人抛尸的后山,三是修士的房间, 还有没有其它要补充的”·“那个伤疤男的房间”谢源源问。
“可以,也算一个·不过,伤员疗养的房间都在同一栋楼, 所以暂时当作同一个地点吧·”贺钦道, “柠柠去抛尸的后山, 我去修士的房间,杜子君……”·他短暂地停顿了, 意义不明地看了杜子君一眼:“你和谢源源一块去伤员的病房。”
杜子君眉头都不跳一下, 修女黑白相间的裙袍飞扬, 底下露出绑缚的两把魔女双枪··“出发”·霎时间, 四个人的身影宛如转瞬即逝的电光,飞快跃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周边人来人往, 没有引起任何NPC的注意。
闻折柳将传音符纸揉成一个小团, 塞进耳朵里, 与队友随时保持联络·他望着天空中晶亮闪烁的丝线, 眼中掠过狡黠的笑意,再伸手时,指间已经多了十枚银光闪烁的小球。
“去”他清叱一声, 那十枚小球登时飞- she -而出,在半空中迅速膨胀、扭曲,一分二,二分三,霎时化作一群羽翅凛然的雪色飞燕,朝丝线构成的结界纷乱撞去·“异端审判会的小玩意儿,也叫你们尝尝滋味。”
闻折柳唇角上扬,衣袖于风中猎猎飘扬,他身形不停,与和那群飞鸟一起扑簌簌地穿过了结界的围堵·【菜里的姜】与【千千结】眨眼相擦,完美潜行的效果不曾触发,立刻便为闻折柳抓取伪装了周边三米内活动生物的身份,飞鸟群瞬间散开,从不同的方向消逝在远方的天空。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季元凤触电般抬起头,李戎头也不抬,按住通讯道具问:“怎么了”·“一群鸟……撞上了千千结,没有人。”
她说··李戎手中的动作不停:“保持警戒,现在触发二重结界·”·“明白·”·晴空的阳光下,闻折柳的手杖划过一道璀璨的光芒,他从高处降落地面,几步走到山崖边上。
这一道深深的断痕宛如山体上无法痊愈的刀口,横贯在密林之中,闻折柳顺着当时抛尸的方向走了几步,谨慎地向下打量··“都到了吗”传音符纸中响起贺钦的声音。
闻折柳低声道:“到了·”·“……还差一点,谢源源先潜进去了·”过了一会,杜子君才说话,“有个针对玩家无差别狙杀的二重结界在我们这边。”
“注意安全·”闻折柳说··他观察着深壑中的地势,眼神还盯着某一处黑暗的渊蔽,垂在身侧的左手已经静静地打了个响指··一张燃烧的符纸从他的指尖滴落,化作一团不断下坠的火,一路朝着谷底照过去,沿途映亮了一片嶙峋的灰黑色岩石。
最后一片残诗,会在这里吗·“如果我是你,”闻折柳忽然道,“就不会轻举妄动——”·四周静悄悄的,他俯瞰符纸坠落的路线,没有回头:“——郑先生。”
燃烧的符纸落下地面,闻折柳目不斜视地仔细查看着从深谷下去的最佳途径,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平静道:“大约在十分钟前,你就已经跟在了我身后;七分钟前,你用两个探子靠近我,一个在我左肩处,接近到两米左右的位置,另一个止步在三米的位置;现在,你大概在……别动了,都发现了还走什么,现在你大概离我五米远,还要我再说什么再说一下别往跟前走了,死灵法师不适合暗杀”·半晌过后,郑幽歌低哑暗沉的嗓音终于在他身后响起。
“你是……”·“我是怎么知道的,这很重要吗”闻折柳问道··“我的身……”·“猜的,”闻折柳接着道,“这里埋过这么多尸体,李戎十有八九要派你来吧,没什么悬念。”
·“你为……”·“我不是要抢你的话,只是因为时间很紧,能节省一点就是一点·既然我已经知道你要问什么了,那干脆提前答了好了。”
闻折柳说··郑幽歌:“……”·“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闻折柳总算回了个头,在他身后,郑幽歌面色黑沉,一袭墨色的长袍,“如果没有的话,那轮到我问一下你,你是打算现在开打,还是我们各找各的,互不干涉”·郑幽歌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怕闻折柳又抢他的话,还是把嘴巴闭上了。
闻折柳:“没事,你说吧,我不抢答了·”·郑幽歌:“你怎……”·“因为我是和平主义者,如果能化干戈为玉帛,节省彼此的精力和时间,那就最好不过了。”
闻折柳严肃地一点头,“抱歉,你要问的问题实在太好猜了,没忍住·”·郑幽歌:“…………你够了吧这样好玩儿吗”·他的胸膛难得有了点起伏,不再是先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喘了一阵,方重拾心情,厉声道:“久闻大名,今天不管你再怎么巧舌如簧,我都要……”·话未说完,闻折柳已经倏地消失在了原地,手杖破开凌厉风声,白金长刺豁然弹出,朝郑幽歌背刺而去·这一下,郑幽歌避无可避,但他也不需要躲避,一只面目狰狞的鬼灵从他的黑袍间猛地窜出,大张血口,一下将闻折柳的攻势挡在了方寸之间。
闻折柳轻笑一声,升级过的候爵手杖根本不怵一个小小的鬼灵,四棱尖刺势如破竹地横扫下去,登时便将鬼灵的半个头颅打成了一泼飞溅的黑血·郑幽歌得以喘息之机,匆忙向前窜去,黑袍似雾气波涌,从中窜出了一群尖利咆哮的可怖鬼怪·“我早就知道了,你在无人入眠担当的是智囊角色,武力值并不出众吧”死灵法师喘着粗气冷笑,“虽然手握第一世界BOSS的掌控权,但现在还没到这个世界的BOSS战,你也不会在这里冒然召唤它出来。
假如一对一,我们之间的胜算还是未知,但是一打十,一打百,那可就不一定了”·一击不中,闻折柳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第一,我拥有的,不是珍妮的掌控权;”他摇了摇头,“第二,你怎么就敢打保票……我是单枪匹马来的”·白雾在闻折柳身后缓缓涌动,郑幽歌的瞳孔猛地缩小了。
“先借你三只,”珍妮清脆悦耳的声音悄然响起,“多的可就要被你在的世界限制了·”·三头吐露血舌的无眼怪物伏地而行,嘶叫着仰起头,在空中嗅来嗅去。
“三只就够了·”闻折柳微微一笑,望着对面脸色苍白的死灵法师,“毕竟,我也没真想要人家的命·”·另一侧,谢源源和杜子君在遇到楼外展开的第二重结界之后,便临时改换了计划。
“里面最夸张,也就两个人·”杜子君道,“按之前说的,死灵法师会去后山,谭昊和季元凤在剩下两个地点,李戎可能会看着这边·”·谢源源说:“他也可能会为了避免咱们跟谭昊接触,派人看着他。”
“不错,”杜子君道,“现在这个楼里至多两个人,要么是谭昊和季元凤,要么是李戎和季元凤,或者李戎和谭昊·”·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早在这之前,贺钦就把谢源源可能被盯上的事告诉了他和杜子君,【春声碎】作为一次- xing -的A级道具,功能强大之处自不消说,好在谢源源虽然有些害怕,到底没有出现什么胆怯畏缩的情绪。
“我进去,”谢源源说,“如果只有两个人,我可以找出- cao -控结界的人,然后让他失去意识,这是没问题的·”·杜子君道:“你确定要单独行动想好了再说。”
谢源源犹豫了一下··“只是几分钟,应该没事的吧”他皱着眉头,“这个结界横在这里,也找不到突破的方法,就我还能摸进去……”·杜子君思索了一下,斩钉截铁道:“五分钟,五分钟之后,不管你有没有找到- cao -纵结界的人,都必须出来,明白了吗”·谢源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猫着腰,宛如一尾游曳在空气中的鱼,没有惊动任何事物,便从那闪烁着红光的结界中穿了过去··“你们可以放心了·”传音符纸中忽然响起贺钦的声音。
杜子君按住传音符纸,听见闻折柳问道:“怎么了”·“李戎在我这里·”贺钦的嗓音带着笑,“看样子,他好像正在考虑要打断我哪条腿才比较好。”
“……”闻折柳:“下手轻点儿,可别一个不小心,被穆斯贝尔海姆的人捡漏了·”·“听见了”杜子君问,“你的对手是谭昊和季元凤,速度解决。”
“收到”没有最厉害的那个,谢源源明显放松了不少··贺钦问:“你让他单独行动了”·“超过五分钟,我就会让他撤退,”杜子君淡淡地道,“撤不出来,那就轮到我砸结界了,可能动静会有点大,记得帮忙掩护。”
闻折柳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头还隐隐穿出怪物的嘶叫声:“没问题·”· · ·第216章 修女(二十六)·谢源源钻进结界之后,耳边的声音好像一下被过滤了, 周遭鸦雀无声, 分外寂静。
平时这栋楼鲜少有其他人来, 所以他不用担心打斗的声音太大,会引起NPC的注意·见翡翠灿然生光, 即刻将他眼前砖石的墙壁拆解成层叠的透明线条,他向上看去,那里有两个人形的光源体, 分别在不同的房间内弯腰翻找着什么。
在楼上··修士的衣袍外观并不适合潜行和暗杀, 他一早就脱了下来, 反正也不会有人看到他,绑着束腕和束腿的刺客套装令谢源源如雨燕般轻巧灵敏, 无声无息地向楼上跳过去。
季元凤和谭昊……谁会是- cao -纵结界的主人·这时, 他的动作蓦地一滞, 瞬间定格在了原地··见翡翠的视线范围里, 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形·……这是谁·谢源源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那个仿佛是凭空冒出来, 此刻正徐徐往楼梯下走的不速之客。
不是季元凤, 也不是谭昊……难道他们猜错了, 是李戎用了障眼法, 或者是其它手段, 又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分身·不,谢源源随即推翻了自己的猜测,随着来人的挨近, 见翡翠透视得更加清楚了,从衣着和走路的姿态上看,这个人明显是个女人,不过,她不是天下之火的人。
作为一个刺客,最基本的素养就是绝不能认错任何目标,因此谢源源很肯定,来人绝不是季元凤··他的右手上抬,莹莹锋锐的袖剑宛如蛇信,已然默默无声地从手腕处滑落出来,左手按着耳朵里塞的传音符纸,时刻准备给队友传信。
对方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了,那带点跟的木鞋底踩在石梯上,踏出清脆的笃笃声··这是修女的鞋子,谢源源在心中断定·这种不耐磨,但是易清洁的木底鞋,也只有修道院的修女会在室内穿着,她是一个修女……或者说,是一个NPC·他按在传音符纸上的手先是稍微放松,继而又紧了紧。
不,更有最后一个可能··来人下了楼梯,站在走廊的尽头处,谢源源挨着墙,身体微弓,警觉地看着前方··……竟然是玛拉·他不由愕然,按着符纸的手也抖了一下,她怎么会在这里·年轻的小修女面容带笑,手里还抱着一篮衣物,看上去像是再平常不过的,收拾房间之后的样子。
但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点,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此处,本身就是一种异常了··她迈着轻快的步伐,从长廊的尽头走过来,谢源源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袖剑在手腕处起起落落,就是下不了决心挥出那一下。
倘若现在在这里的是贺钦或者杜子君,眼前这名年轻的修女也许已经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了,换作闻折柳,更是可以在眨眼间做出最趋近于正确答案的预判,但谢源源没有动,他仍在犹豫。
假如玛拉是穆斯贝尔海姆的人假扮的,那他现在就该听从贺钦的嘱咐,马上转身逃跑;如果玛拉的身份没有那么复杂,那他按兵不动,等她走过去就可以了,没同样有必要对她下手。
同时,谢源源的内心还是留着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样的勇气·穆斯贝尔海姆的成员放到其他任何队伍,都足够团灭他们八百回·但无人入眠有手握珍妮的闻折柳,盘踞珑姬的杜子君,还有一个贺钦在所有人背后坐镇,迄今为止的搅局者全都死得很惨,对于谢源源来说,比起转身逃跑这样的处理方法,他到更想见识一下,这次敌人的真正实力。
他盯着玛拉轻松快活的,差不多是跳着走的步伐——她嘴里还哼着歌儿呢——一点点朝自己靠近,几缕阳光般的金发在她的头巾下蓬松地泄出来,衣篮里的一粒纽扣似乎也禁不住她的动作幅度,从篮筐的边缘弹蹦跃起,在地上溅起轻微的响声,打着转地停在了距离谢源源不远处的地方。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修女“哎呀”了一声,雪白的脸颊也有点红了·似乎庆幸于四周无人看见自己失误的窘态,她急急忙忙地小跑了几步,蹲下身去拾那枚出逃的纽扣。
谢源源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禁纳闷地皱起眉头··难道她不是自己设想的敌人,突然出现在楼梯间,也只是因为鬼魂的特- xing -而已·此刻,玛拉已经距他很近了,近到马上就会擦肩而过的程度,谢源源看了她半晌,终于迈出一步,决定不再把注意力分给一个无关紧要的鬼魂NPC。
往前走了几步,他总觉得后背隐隐发痒,忍不住拿手抓了几下,但那痒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难耐了·谢源源一面嘟哝着“怎么回事”,一面想要转着圈地回头看,但当他真的转过头时,却一下呆住了。
……他看见了自己的脸··谢源源保持着抓背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座冰雕,僵持着一动不动··不,那不光是他自己的脸,那就是他自己,准确来说,是他自己的身体·“谢源源”的左手还没从耳边放下去,右手依旧维持着上扬的形态,他望着前方,双眼神光黯淡,宛如两颗混浊的玻璃珠子,皮肤灰暗青白,泛出了无生机的色泽。
……这几乎不能称之为身体了,只是一具站立的尸体而已·到底是怎么回事·“谢源源。”
谢源源惊骇难言,就在这时,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后面,站着一个身着飘渺黑袍,面目不清的高大人形·它伸出袍袖的手指没有皮肉,漆黑如亘古的子夜,仅仅是五支嶙峋的枯骨,就这样轻轻搭在“谢源源”的肩头,然后喊了他的名字。
“谢源源·”·它又喊了一遍··这声音没有形体,没有可以具象化描述它的词语,人们听见它,只能说它飘忽不定,犹如不知何时会刮起的混沌北风,可在那永恒游荡的飘忽中,又有无法阻挡的坚硬与虚无,这使得它不可捉摸,但命中注定;难以揣测,但避无可避。
有人称呼它为命运,有人称呼它为时间的终结、万物的尽头,然而,它只是站在长河的另一端,随机或者刻意地吞吃掉一些起因和结果,随机或者刻意地用指尖拨弄过一颗晨星。
谢源源看着它,它也正在看着谢源源··“死亡像一粒纽扣·”·他身后又有一个声音,轻言细语,娓娓道来,仿若睡前给小儿子阅读童话绘本的母亲。
“每个人身上都有这么一颗纽扣·”玛拉——海拉柔声说,“微不足道,无须挂齿,但你内心清楚,它就在那里·生命中有太多太多的琐事,人们宁愿在床上多睡一会,也想不到用线去把一颗小纽扣修补得结实一些。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有的人运气很好,他的纽扣可以在衬衫上坚持很长时间;但有的人或许没有这么好运,不知道哪一天,哪一个清晨或者深夜,拴住那粒小纽扣的丝线就会悄悄地断开……”·“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轻轻笑了起来,“——死亡,不过是一粒小小的纽扣。”
霎时间,谢源源周遭的空间剧烈旋转、摇晃,犹如一颗在颠簸中下坠的扣子,一年四季,黑夜和白昼,晚霞和朝霞,十二个形态各异的月亮和太阳都从他的瞳孔中升起。
他的灵魂剧烈颤抖——她穿过他的灵魂,又穿过他的肉身,修女的黑袍亦在一瞬间恰似漩涡,变幻出更加奇异繁复的图案:悲惨与饥饿,迟缓与怠惰,衰老与毁灭都如雾气蒸腾蔓延。
她的左半身是美丽和生机勃勃,她的右半身是腐朽和死气沉沉,那高大的人形在她面前不住压缩、蜕变,最终化作一顶星辰与焦骨的王冠,戴在她一半黑发,一半白发的头顶。
·……死亡女神,海拉··【道具名称:无相之冕】·【等级:A+】·【发动类型:即时发动】·【冷却时间:无】·【攻击力:即死】·【效果:死亡。
】·【装备等级:无】·【道具介绍:屋顶勉强可见,屋檐低于地面,从那时算起,已有几个世纪,却似乎短过那一天的光- yin -·那一天,我初次猜出,它的马头,朝向永恒。
】·“你们杀了加姆,杀了斯库尔和哈提……不错、不错,非常骄人的战绩,”海拉站在谢源源的灵魂和肉体面前,声音沙哑,朝他露出了一个瑰异非常的笑容,“但是,你有没有看过北欧神话”·谢源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这样的重压下,他甚至不能转一转自己的眼神。
他终于明白了贺钦在顾虑什么,又为什么叮嘱他们在看到海拉之后记得快跑,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海拉弯起一边的染血红唇,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在神话故事里,加姆不过是我豢养的猎狗,斯库尔和哈提即便有吞噬日月的功绩,不过也只是芬里尔的一对后代。
你真的以为,我们跟他们……是一样的存在吗”·谢源源犹如置身在万吨沉重的深海,海拉没有给他任何使用道具反抗的机会,仅仅一个照面,她便直接打出了谢源源的灵魂,把他的核心数据从载体上生生剥离了·海拉打了一个响指,“我,死亡本身,允许你开口说话。”
谢源源猛地咳嗽起来,身上的禁锢被豁然打开了一个缺口,总算令他有了喘息的时机··“你……”他恐惧地望着海拉非人的容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们为什么……要躲起来”·海拉望着他难掩惊恐的眼神,吃吃地笑了起来,死亡冠冕上的星辰流苏也跟着不住颤抖。
“为何要问如此愚蠢的问题”海拉勉强收住了笑意,同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她白骨的指尖划过谢源源的灵体,一阵难以忍耐的严寒顿时冻结过他的神魂,令谢源源的嘴唇不住颤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吞咽下大声痛叫的冲动,“不过……这倒也不是不能回答。”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她的左眼美如星子,右眼只是一摊空洞的腐肉,这时,她就用这双眼睛凝视着谢源源:“闻折柳是贺……贺钦的死- xue -,选择他本来是一件非常合适的事情,不过,棘手就棘手在这里……他掌握的第一个世界的BOSS,手里有一把异常麻烦的钥匙。”
“……”谢源源没有说话,他注意到,在提及贺钦的名字时,海拉不自然地停颤了一下··海拉蹙着眉头,露出不悦而矜傲的笑容:“那把钥匙在别处不值一文,但在这里,却有着非比寻常的力量,就连死亡也不能阻隔它,因此,他不是最佳人选。
那个很看护你的女人——或者说男人,如果可以除掉他,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可是,我针对他的计划早在上个世界就泡汤了,人鱼太过偏袒他,甚至允许他触摸自己的心脏……我一眼就看见他身上携带的永生印记,这恰恰是死亡避之不及的,所以,我也只好放弃了他。”
“最后一个男人……”这次,海拉干脆连他的名字也不说了,仿佛这个名字会灼烫到她的舌头,“死亡无法被消灭,但死亡不会自寻死路。
大闹一通固然很有意思,但是,螳螂捕蝉,做最后的黄雀,难道不是更省心省力吗比如现在,我就在这里抓到了你这个小东西·”·谢源源说:“……你害怕了。”
“难道你不害怕吗”海拉的笑声低沉,“直面死亡,这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经历的体验,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凝视着谢源源,她渐渐收敛了笑容,锋锐的指骨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声音也像暮色的黄昏,朦胧地笼罩在大地上:“至于你,我真的非常、非常好奇,你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假如不是我亲自来找你,想来这样趋近于虚无的存在感,当真可以躲避到世界和时间的尽头,永远逃过死的制裁……也说不一定。”
谢源源浑身动弹不得,甚至连神智也跟着恍惚了,他感觉自己浸在极度严寒的冰水里,同时烧在地狱沸腾的岩浆里,剧烈的痛楚淹没了他,几乎要把他的灵魂活活撕成两半。
……救……命……·“五分钟已经过了·”杜子君挑起眉梢,“谢源源,回话·”·三息过后,传音符纸里还是静悄悄的。
三只无眼怪生生拖住了郑幽歌的亡灵大军,甚至他本人也被追杀得形容狼狈·闻折柳早已跳到了谷底,争分夺秒地搜寻起来,听见杜子君忽然开麦,但过了一会,还没听见谢源源的回答,内心当即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会不会是没听见”他扒开一块石头,下面压着一角破碎的布料,还有一只横生的干枯手骨,在闻折柳身后,已经平平地妥善放置了十六具这样的破碎尸体,以及满地乱滚的机械蜘蛛,“结界有没有限制传讯符纸的功能”·贺钦挥开长刀,干脆地格挡开李戎的攻势,眼神同时沉了下去:“不会,传音符纸是我们在这个世界选择的队内通讯道具,不到异度空间那种级别,基本不可能屏蔽它的通信……杜子君。”
杜子君面沉如水,魔女双枪在日光下闪烁着凌厉的光泽:“掩护我,我现在就要进去找人了”·“OK”情况危急,闻折柳也顾不得许多了,急忙手忙脚乱地从山崖上爬下去,“哥,你那边准备好了没有”·“可以了”刀光劈断长河,一往无前,宛如晴空炸响霹雳,贺钦目光如电,与紧追不舍的李戎轰然撞在一处·与此同时,闻折柳手中悍然放- she -出一道无匹的电光,宛如贯穿天地的长枪,从深深的裂谷中豁然洞穿向苍穹,与贺钦发出的刀光重合地分毫不差,共同震响在修道院的两侧·霎时间,满天乌云如瀚海搅水,遮空蔽日,沉沉朝山巅压倒过来,将万里无云的高空阻隔在隐隐的轰鸣雷声之后。
修道院的修士和修女方才还在疑惑那声巨响和雷光是什么,见了此情此景,这才恍然大悟··“打雷了马上要下大雨了”一名身强力壮的修女匆匆大喊,“先回室内,不要在外面待了”·在又一个巨声雷霆落下的瞬间,杜子君手中的斯卡布罗集市狂吐火舌,犹如连续不断的狂风骤雨,疯狂炸开了第二重无差别狙杀的结界,一跃跳上了二楼的外窗,一枪将那彩窗玻璃轰得粉碎·季元凤心头一颤,厉喝道:“来了”·震响伴随窗外轰鸣的雷声转眼而至,谭昊仓皇回身阻挡,还未来得及出拳相击,迎面咆哮的大浪便呼啸而来,浑如不可抵抗的巨手,一掌将其轰穿了三间房屋的墙壁·“人呢”杜子君在这时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思,劈腿便把淋得- shi -漉漉的季元凤踹得飞起,轰隆撞到了窗边季元凤精通火系,但却在隶属人鱼的海水中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杜子君一枪抵上自己的额头,“你们没看见人”·季元凤被这一下跺得差点吐血,剧痛之后就是怒不可遏的杀意,她死死瞪着杜子君,红唇边淌下一线血色,气到深处,反而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杜子君的目光淡漠而狠戾:“说话·”·谭昊挣扎着从淹没半腰的海水中爬起来,他一眼便认清了形势,心知李戎不在,他们面对人鱼的持有者,也只有被压着打的份儿,遂急忙大喊:“我们没看见人”·杜子君的眉心一跳,季元凤杀气腾腾地嘶声道:“要你他妈多嘴”·“真的,我们没看见人”人还被枪顶着脑袋,谭昊不敢意气用事,接着道:“相信我,我们真的没看见……”·话到嘴边,他忽的灵光乍现,心道来的人不可能是闻笛,也不是那个天下第一的贺钦。
如果是闻笛失踪了,那来要人的肯定是贺钦,不会是别人,所以眼前这个凶神来要的队友,只能是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小透明了··想到这里,他连忙改口:“……就算你要的人来了,我们也看不到他,发现不了他,更别说把他杀了……不是我们”·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杜子君的呼吸浅了几分。
他知道,谭昊说得十有八九没错,他们确实很难伤到谢源源,可这也就意味着,谢源源现在的处境,比现在还要凶险千万倍··“你等等,等等,我有个办法”传音符纸里,闻折柳喊了一嗓子,“靠,我突然想到……嗨我早该想到的”·他在那头吆喝了一嗓子:“别追着玩了把人带过来”·无眼怪物作为珍妮的随行侍从,又跟着吞了好几个世界级BOSS血肉,比一般世界的小怪等级高出不下数倍,打一个人类玩家召唤出的鬼灵大军就跟玩儿似的,根本不在话下。
此刻闻折柳一声令下,当即捉了被追得满地乱滚的郑幽歌,几下攀爬到他身边··峡谷的后方,已经齐齐摆了几十具残破不全的尸骨,机械蜘蛛犹在匆匆忙忙,劳碌不休,继续把剩下的找出来。
“喂,”闻折柳看着死灵法师,燃烧的火光映亮了他气到发黑的脸,“你是死灵法师,没错吧”·“……”不说话。
闻折柳一摊手:“我说过的,我们完全可以化干戈为玉帛,节省彼此的精力和时间……”·郑幽歌:“……滚”·传音符纸的频道这时候是开着的,贺钦在另一头听见这声愤怒的滚,笑了一声,道:“把他的舌头拔了。”
无眼怪物听见他的指令,居然当真要抓住郑幽歌的颧骨,把他的舌头扯出来,闻折柳吓得脸都白了:“喂你们到底听谁的啊少听他胡言乱语好不好”·他看着郑幽歌,叹了口气,对杜子君道:“季元凤在你手上吧”·“在。”
“你让谭昊说句话,只要能说动郑幽歌帮忙,我就把他和季元凤一块放了·”·郑幽歌神情微变,也不知道谭昊在那边小声说了什么,死灵法师的脸色变了几变,虽然还不太甘心,但闻折柳知道,事情已经成了。
“你能感应到灵魂一类的东西,我问你,这些尸体,你能感应到它们的灵魂在哪吗”闻折柳问··郑幽歌被无眼怪物从腥臭的血舌上放下来,表情比自己身上还臭,闻言,他不由哑声讥讽:“它们的灵魂你是怎么解谜的,它们的灵魂不就在修道院里,和玩家朝夕相对吗”·闻折柳耐心地说:“我是说,你能不能感应出来,有哪三具尸体,它们的灵魂没有了,感应不到了”· · ·第217章 修女(二十七)·“三具尸体”郑幽歌眉头一皱,先把心头的不快放到一边, “什么意思”·闻折柳想的很清楚, 既然穆斯贝尔海姆的人占据了三个鬼魂NPC的身份, 那这三个NPC一定凶多吉少,尤其海拉还有那样特殊的能力, 必然不会留下它们。
如果郑幽歌可以探测出谁的尸首已经是一具空壳了……·他转过头,严肃道:“事不宜迟,请你先不要询问理由, 这个解释起来需要一点时间……”·“不能浪费是吧, ”死灵法师毫不客气地说, “行,我帮你找, 总之, 是我现在技不如人。
找到了之后, 希望你也能兑现自己的诺言·”·说着, 他身上穿着的黑袍微一震动,丝丝如线的薄雾从其上缓慢升起, 游离向地上摆放的尸体··雾气犹如摸索的小手, 挨个从摔得零零碎碎的骷髅头骨上捏过去, 找到第十三个, 郑幽歌的眉头微皱, 沉声道:“空的。”
闻折柳心头颤动,果然··第二十二个,“还有它·”·第三十七个, “也是空的,还用再找下去吗”·天空雷声轰鸣,闻折柳摇了摇头:“不用了时间已经够长了你能不能判断出它们生前的身份”·“……”郑幽歌说:“我的职业是死灵法师,不是神,它们连魂都空了,怎么确定出生前的身份”·“不是空了,”闻折柳纠正,“是被人取代了。”
郑幽歌狐疑道:“你是说,有人粉碎了它们死后的魂魄……”·“不错,”闻折柳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这些人吗”·“不可能。”
郑幽歌一口否认,“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玩家平时面对的鬼,严格来说都是可消灭的小怪·但这些鬼魂可是NPC,有系统判定的属- xing -加成,玩家怎么可能消灭的掉”·闻折柳道:“你要是这么说,这关没法开屠杀模式了。”
“就是没法开·”郑幽歌干脆地说,“谁能开谁是神·”·闻折柳:“……”·你说对了,那帮人的定位还就是神。
“不管怎么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有人代替了这三个鬼魂,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他们”闻折柳紧盯着郑幽歌,“快,尽快想个办法,朋友。”
郑幽歌:“你刚才只叫我把这仨找出来……”·闻折柳:“你要是不找我现在让我男人把你们会长的腿打断你信不信·”·郑幽歌:“…………”·刀剑相击的巨响,贺钦犹有余力的声音被传音符纸送过来:“宝宝,说好的手下留情”·闻折柳:“两条腿,全打断”·郑幽歌张口结舌:“你……”·“他是天下第一,你最好掂量着回答,”闻折柳步步紧逼,“找不找”·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郑幽歌崩溃了,这什么人啊·然而人在屋檐下,确实不得不低头,他唯有忍气吞声地掏出一枚水晶头骨状的道具,放到那三块神魂俱空的骸骨前,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郑幽歌浸- yín -此道已经很多年了,游戏中的职业甚至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了他现实生活里的气质状态·他对自己的专业- xing -无比自信,所以,他极其肯定,闻折柳要找这三个所谓消灭了鬼魂NPC的人,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
出乎他的意料,水晶头骨居然猛地发亮了··“什么”郑幽歌瞪大了眼睛,闻折柳顾不得许多,急忙挤上来:“在哪快看看在哪”·“第一个……正在高速移动,”郑幽歌惊骇地咽了咽嗓子,内心惊涛骇浪,实在无法言说,“第二个在……在礼拜堂的位置”·“第三个呢”闻折柳连忙追问,“第三个在哪”·郑幽歌额上见汗,他嗓音低哑,表情紧绷地道:“第三个……在……就在团副下面……”·团副闻折柳猛地一怔,那不就是季元凤穆斯贝尔海姆的人和杜子君就在同一栋楼里·“杜子君”他一把放开郑幽歌,看也不看地上横陈的诸多尸骨一眼,便急着往上跳,“听见了没有,穆斯贝尔海姆的人就在你下方”·杜子君抵在季元凤前额的魔枪忽地一滞。
“……什么”他沉沉地问,“就在……我脚下”·闻折柳虽然也觉得不靠谱,但作为一个对手,他相信郑幽歌的专业能力,他说:“只能先照这个找了悬崖下面没有残诗,我去帮你”·杜子君松手,任由季元凤狼狈地跌坐在海水中,自己转身飞奔,鞋跟在地面上溅起一连串急促的足音。
不会错的,肯定是海拉……想到贺钦说过海拉拥有的即死效力,谢源源现在必定是凶多吉少了·窗外雷霆大作,掩盖着两个男人在半空中悍斗碰撞出的强光,杜子君在走廊中间的一筐衣物前停住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地面。
一枚小小的纽扣,宛如一颗平面的眼珠,向上看着天花板··他弓下身体,想把那枚孤零零的纽扣捡起来··“是谁碍事”就在海拉的手指即将洞穿谢源源的心口时,她忽地蹙起眉头,生生停顿了一下。
一丝纤弱的生机渗进谢源源的灵魂,令他的喉咙间发出临近终结的衰弱呻吟,混浊的眼膜也重新透出一线清明··海拉望着他,死亡的华冕垂下碎星般的流苏,此刻都在轻轻摇晃。
“好奇怪,就在刚才,我的坐标被人探测了一下……你知道这是谁做的吗”她笑着问,“死亡遍寻不见,同时无处不在,如果有人能突然准确的定位到死亡本身,那才是奇了怪了呢……”·谢源源没有回答她,也不能回答她。
他的身体沉没在一半的熔岩,一半的寒冰里,过往十几年的纷扰光景都从他发黑的双眼中忽快忽慢地划过去——他太挨近生命的终点了,以至看见了人生的走马灯。
“全部三十五个人,都到齐了吧”·“到齐啦”·“好,那就出发老师今天带大家游览的课程,会为大家展示全息设备是如何在日常生活中与人们进行交互的,是个和你们非常贴近的课题哦大家不要挤,也不要乱跑……”·不是的,没有到齐,这里还有一个人没到。
谢源源站在街头,望着那个面目不清的小孩子从街道那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挥手大喊··“老师老师还有我……还有我对不起,我迟到了老师”·他已经喊得那么声嘶力竭了,挥手挥得那么用尽全力了,但是没有人听见他的声音,也没有人看见他的挣扎。
成年人行色匆匆,从他身边漠不关心地走过去,仿佛这个拼了命呼喊的孩子只是一株会呼吸的植物,一阵透明的风··“……还有我,我没有……我……”·行驶在空中栈道的悬浮列车犹如电路中的绚烂粒子,很快随着秩序井然的车流一起消失了,只有这个追不上的男孩被远远甩在后面,弓着身体,大口疲惫地喘气,汗- shi -的掌心中攥着一枚用不上的电子车票。
不会的,谢源源张开嘴唇,他被世界消音,仿佛深海中的鱼类吐出一串无声的气泡,没人会看见你的,去抢银行,去拿走那个大人的钱包,去把别人的珍视之物当面装入怀中,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发现你,注意到你的……没用的。
时间又一次开始转动,谢源源站在世界的中心,同时也站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目睹着那个孩子一天比一天更高,一天比一天更沉默,更透明,更面目不清。
他活得比别人更自在,也活得比别人更艰难·没有长辈照顾他,他就得自己照顾自己,好在生活也不会为难他,他好像是被命运和人生一同放过的幸运儿·他在弱势群体看护中心一直住到成年,政府每个月定期打一笔生活费到账上,这是他唯一可见的固定收入,机器和程序是不会忽略任何一个在册账户的,哪怕账户那头是一块墓碑,一个不会说话的死人,只要有通过的申报记录,它们便能拿到这笔钱。
他总比墓碑好一点,总比死人好一点··他上了公立小学,上了公立中学,又考上了公立大学,十几年如一日的奉公守法,默默无闻,这让他自己都感到奇怪,但他的- xing -格似乎就是这样,比起参与破坏,观察世界才更适合他。
谢源源注视着那个刘海一直盖到眼睛的少年,在他考上大学那天,他决定要买点什么庆祝一下,让生活有点仪式感·他在全息商城里转了一圈,望见了直顶天穹的白色修女。
——“新星之城,梦想和未来,由你塑造·”·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它是什么里头的NPC·少年在商城中找了找,看见了N-star公司为庆祝两百周年的宣传短片,修女雪白的裙袍宛如天国的云彩,在其间烂漫地掠过。
……《恐怖谷》那就去恐怖谷吧··少年在抽奖系统跟前站定了,完全无视“一人一次”的规定,一口气抽了五百六十七次,抽中了两个准入资格。
他对比了一下,挑了一个顺眼点的序号,然后把另一个顺手塞进了一个路人的口袋··谢源源脸上终于带了一点怀念的笑意··圣修女突然暴动,将恐怖谷变成了一个完全孤立的王国,少年依旧面无表情,游戏中断了,这很可惜,但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本来是想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然后再试试能不能从里面出来的,然而,就在他正要这么做的时候,房间的门却蓦地被敲响了。
“咚咚咚”,有礼而克制的三声··他站起来,往门外看去,发现是队里十分特别的两个家伙,浑身上下都像在发光,这样的人,自然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物种。
“咚咚咚”,还在敲··是来找穆托的吧,他想··“我们不是找穆托,我们是来找你的·”·他无措地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笑容温暖,直直盯着他,一个气场磅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闻笛,与贺钦··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谢、源、源,你叫……谢、源、源……”他听见闻笛絮絮叨叨地说,一边说,一边在自己手上一笔一划,“源源不断的源,好,记住了,下次应该就不会忘记了。”
“下次该忘的还得忘,”那个俊美而危险的男人调笑道,“他的名字,可是难记·”·闻笛不服气道:“走开走开,你怕是不知道我的记- xing -有多好,肯定能记住的,对吧,谢……呃,谢、谢源源”·男人笑得更大声了,但这是他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也只得跟着傻乎乎地笑了两声。
“好笑吗”那个冷漠而凶戾的女人站在另一边,样式十分淑女的白裙子,愣是被她裹得像一柄雪亮兵器,“记不住人名儿有什么好笑的,我也记不住他的名字。”
“我叫谢源源,”他抿着嘴唇,不知为何,第一次有了重复给他们听的勇气和念头,“谢谢的谢,源源不断的源源·”·女人挑起眉梢,好一会没说话,过了片刻,才道:“行,谢……源源。”
“走了,谢源源”闻笛瞪了男人一眼,又笑得温暖而得意,对他大声道:“你看,我记住了今天晚上要巡夜了”·他愣了很久很久,望着屋里朦胧的灯火,谢源源挠了挠头。
那感觉非常奇妙,就像一阵风,一个四处飘荡的幽灵被一根线骤然拴住了脊梁·线是细的,轻的,一吹就断的,可这毕竟是一根尘世中存在的线,有实体的线,他也被轻飘飘地牵着,和尘世间有了联系与牵绊。
这个被记住的名字,对他来说,是一切新的开端··“……谢源源”·他一下听见了杜子君的声音,不是出自回忆,也不是出自幻觉,它就响起于此时此刻,他的头顶。
“嗯”海拉的表情变了变,“……没想到,还真是被你的几个队友找到的”·她低下头,冠冕上的流苏也跟着擦过谢源源的灵体,为他带去一阵刀刮一样的痛苦:“只是不知道,他们还能保护你多久”·谢源源睁着眼睛,望着海拉,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
“想说什么,”海拉的尖甲擦过他的下唇,“想求饶么”·谢源源艰难地说:“……不……用……”·“嗯”海拉偏了偏头,“听不到,大点儿声”·“……不用……保……护……”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可眼睛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我……已经……把……线……扯断了……”·海拉的笑容一僵:“……什么”· · ·第218章 修女(二十八)·她的笑容凝在脸上,右脸垂坠的腐肉都是一阵颤抖。
死亡女神的神格同时带给了她某种程度上对未来的预测能力, 她望着谢源源, 忽然惊骇地发现, 她看不到眼前这个少年的“死亡”了·生命如同一棵树,或是枝叶繁茂, 或是枯木凋零,无数种可能- xing -以时间为土壤,健康作养分, 从树梢上尽可能地延展出去。
她看见每个人的树, 同时掌握每棵树的生死·但现在, 谢源源体内原本就存在微薄的树枝骤然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中,她所能望见的, 唯有一片空茫··“这怎么可能……你干了什么”海拉尖叫起来, 冠冕上的流苏激越碰撞, 她伸出双手——那象征生与死的双手, 想要一把揪住谢源源的灵魂,然后再将其撕成碎片。
可她依旧抓了个空, 像水消失在水中, 谢源源的灵体纷然解化, 渗透着消失在了她的视野内··“你不该停手的·”谢源源有如四散的风和雾, 飞速散进自己的肉身, “如果不是你得意于自己的能力,在刚才和我说了那么多话,否则, 我根本逃不出来。”
海拉蓦然转身,厉喝道:“春声碎”·他还没来得及适应自己的身体,胸口便猛然散发出一阵奇异的网状金光,海拉尖声大笑:“看你这下还能怎么躲”·死亡的华冕散成万千飞窜的黑烟,自四面八方狙杀向谢源源。
无相的王冠是所有人,所有事,所有物的具象化,它同时代表了死亡的本质:终结是一切必然的归宿··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还不了解吗”见翡翠和孔雀瞳莹莹生辉,袖剑猝然弹出谢源源的手腕,他直视海拉的真身,“不是说你发现了我,就能打败我的”·海拉的笑容冰冷而疯狂:“我为何要打败你我只是要你的命而已”·她怒喝的尾音犹在半空震颤,谢源源已然从空间的另一头飞掠而来。
他的身影犹如来去无踪的闪电,躲过迎面斩来的刀山火海,避开恶犬和亡灵,军队与狮群·疾病和灾荒从他的脚下奔流,他的袖剑则划过战争与祸端的火河,不过千米的距离,关于死的意象犹如喷涌的万花筒,从无相之冕中现身人间·最后一下,他与地狱岩浆内浮现出的炎魔悍然相撞,随后重重洞穿了它的胸口,炸出满天燃烧的黑火·金光闪烁的标记每前进一步,海拉脸上的神情就更僵硬狰狞一分,她苍白的枯发和丰美的黑发相互纠缠,嘶声咆哮道:“没有人能抗拒死亡没有人”·下一个瞬间,春声碎的网状标记已然贴脸出现在她面前——她的猎物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无相之冕的即死判定,来到了她身边·“就连你也不行,对么”她听见猎物的声音,听见了他的问题。
海拉完好的左脸扭曲不已,厉声道:“我是死亡的神我掌管你的死,掌管所有人的死没有人能逃脱它的制裁,逃脱我的制裁,没有人”·无相之冕在谢源源身后疾速聚拢,现出先前黑袍骷髅的形态,想要如法炮制,像先前那样直接剥离出他的数据核心,然而,它的手却径直穿过了谢源源的身体,完全扑了个空。
海拉瞠目结舌,谢源源奇怪地问:“你的原名不是叫王淑芬么说什么死亡的神,不管在虚拟世界是什么身份,现实世界里,你仍然只是个人类啊。”
乍一听见这个名字,海拉顿时双目圆睁,浑身发抖,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到了这种时候,她也顾不得仪态和神格之类的问题,无相之冕豁然穿过谢源源的身体,再次重组成一把一人多高的黑骨镰刀,她手持这把巨镰,宛如无数个世纪中口耳相传的死神形象,朝春声碎的标记发力劈斩而下·“你已经死了”她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我先杀了你,再去处理外面那群人”·日月星辰,朝霞和晚霞,白昼和黑夜交错的刹那,谢源源眼中的世界无限延展,分解成千万道清晰铺陈的线。
他消失,而后出现,手中的袖剑闪烁着透明的蓝光,已经抵住了海拉的后心··“可是死亡又与我何干”谢源源静静地看着她,“……死亡与我无关。”
——袖剑猝然入肉,毒辣无比地洞穿了海拉的心脏·海拉瞳孔骤缩,一口黑血喷出·谢源源低声说:“它只是一粒小小的纽扣。”
他猝然拔剑,黑骨镰刀跟着当啷坠地,其上冒出丝丝烟雾,继而重新汇聚在海拉发颤的头顶,凝成一顶黯淡失色的王冠··他的神情宁静如万古不惊的水波,仿佛袖剑仅是刚从风中轻轻划过,而不是插入了强敌的心脏。
“你……竟然……”海拉踉踉跄跄,向后倒退了数步,她的喉间咯咯作响,衣袍上的图腾无声尖叫,发出哭泣的哀嚎,“竟……然……”·“你也是人。”
谢源源说,“常伴死亡,但终究不是死亡·你不过是个人而已·”·死亡女神的外观正在从海拉身上坚定而迟缓地褪去,悲惨与饥饿蒸发在空气中,迟缓与怠惰于烟雾内漂白涤荡,衰老与毁灭一如它们来时那样消失的无声无息,她的容颜趋于正常,枯槁的白发亦覆上了漆黑的颜色。
她捂着嘴唇和心口,但大量黑血还是抑制不住地顺着指缝间滴流下去,在地上溅起咝咝的腐蚀声,“我……不会……不……可能……”·她一边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喘出挣扎的短促音节,一边疯狂地向外咳血。
海拉抬起怨毒的双目,死死盯着那片在黑暗中时断时续的金光,恨声道:“我……不可能……为什么……攻击会……会落空……”·谢源源望着她,神色从容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的攻击为什么会落空,但……我不是说了吗,我扯断了那根线。”
海拉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自然也无从得知“线”的含义·谢源源说得不错,她常伴死亡,自然也明白死亡的感受——她马上就要死了,谢源源的袖剑太快、太毒、也太锋利,这种近乎是一击毙命的招式,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她睁大眼睛,竭力瞪着那片忽明忽暗的网状金光,忽然吃吃地笑了··“我……明白了……啊我明白……了”·四周的空间加速崩塌,她面色青紫,还在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大笑:“原来是……这样你的身份……我……输的……不……冤……”·谢源源反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是输了……可是……日后,你……一定……会为你的……身份……”海拉眼睛里的光辉逐渐散去了,“而……丧命……命……”·“你在说什么”谢源源急忙上前,想要从她嘴里逼问出更多东西,但已然来不及了,纽扣里的空间轰然塌陷,犹如一枚微型的炸弹,疾速坍缩,而后猛地膨胀起来·系统鉴定不出这枚纽扣的属- xing -,杜子君还在研究它的构造,神情就是飞速一变,反应极快地将其甩手扔出。
只听一声不亚于雷霆的轰鸣,谢源源直接衣衫破碎地被炸到墙上,撞出隆隆的巨响·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杜子君急急挥开眼前弥漫的灰尘,他张口欲喊,但很奇怪,在开口的刹那,他就像被消音了一样,瞬间顿在了原地。
……他……他叫什么来着·谢源源正闷声咳嗽,从地上缓缓地爬起来,杜子君忽然发觉,自己居然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个人的名字·“……怎么回事,”他猛地晃了晃头,甚至就连少年的脸,也在他眼中变得透明而陌生,“你……你搞的什么鬼”·谢源源浑身是伤,他艰难地站起来,望见站在前方的杜子君,不由扯了扯嘴角。
“我……”·杜子君只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在他说话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嘈杂都加以数十倍、上百倍的放大,杜子君根本就听不见他的声音·“……你究竟干了什么,”杜子君尽力盯住他的双眼,勉强将自己游离得越来越厉害的注意力凝聚在少年身上,“你他妈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他暴跳如雷,同时绞尽脑汁地回想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丛林中的木屋,奇诡的欢乐秀,人鱼栖息的深山终年冷雾弥漫,鬼校的夜晚血腥层叠,以及战争与集中营里的残酷人- xing -……但是没有用,统统没有用,面前的人就像一滴打进水中的墨,逐渐弥散,逐渐稀释,逐渐溶解在完全透明的空气里。
杜子君大步向前,狠狠伸手抓住了少年的肩头,厉喝道:“说话说你的名字”·他笑得难过极了,但还是颤抖地张开嘴唇,杜子君死死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口型,但哪怕是一粒灰尘在耳边飞舞的声音,此刻都大得像夏夜扰人清梦的蚊子,彻彻底底地盖过了他的话语。
杜子君的前额已然沁出了一片细密的汗水··“杜子君·”就在此刻,传音符纸乍然响起,贺钦的声音伴随着天际轰鸣的雷霆,炸响在两个人耳侧,“带着……谢源源,离开那里。
马上就有人过来找麻烦了·”·——飘断的线被人用手挽起,重新打了一个牢不可破的死结··“……是了,谢源源,你他妈叫谢源源啊”杜子君差点没一拳把他捶飞出去,“我- cao -你妈你想死是不是把自己搞成那个鬼样子,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谢源源的眼圈红红的,他被杜子君揪住领子提起来,可依旧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带着眼泪的笑容。
“……这不是,总有人会记得我嘛·”· · ·第219章 修女(二十九)·“柠柠,”贺钦的声音沉稳, 一点都看不出鏖战的吃力, 只有刀兵震耳欲聋的撞响似山崩激越, “你也赶紧走,不能在那里久留”·闻折柳愣怔了片刻:“海拉……死了”·“谢源源杀了她。”
杜子君余怒未消, 声音沉沉地道,“耶梦加得和芬里尔又有什么能力”·“未知·”贺钦言简意赅,“一切都是未知, 他们从不在新星之城里展示他们的能力, 我们只能在神格上下手猜测。”
“耶梦加得是环绕中庭的巨蛇, 头尾相连;芬里尔是摇撼大地的魔物,同时是导致诸神黄昏的罪魁祸首, 它吞噬神王奥丁, 又被奥丁之子所杀, ”闻折柳面色沉肃, 赶去接应杜子君和谢源源,“海拉象征死亡, 耶梦加得象征轮回, 芬里尔象征无序的毁灭……单从这方面讲, 海拉说不定还是最好理解的一个。”
贺钦在万千缭乱的电光中直视前方, 他的袖口挽起, 露出的小臂上,三个刀尖划出的字迹还在往外不断渗着血··“是啊,”他柔声说, “接下来这一仗,只会很麻烦……非常麻烦。”
“你……你在手上刻了谢源源的名字·”闻折柳迟疑片刻,还是轻声道,“我就说你怎么能……”·贺钦低低地笑了:“早知道就先刻一回你的,再把他的刻上去……这么破天荒的头一次,应该留给柠柠才对。”
“去你的”闻折柳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谁要你往身上刻我名字了,专心对付李戎吧”·在这四个人当中,贺钦武人的直觉是最敏锐的,谢源源主动切断和世界的联系的那一刻,贺钦恰巧在听杜子君描述纽扣的特征,谢源源的印象稍微扭曲的瞬间,他就立刻察觉出了不对。
他要怎么打败海拉,怎么从死亡手中逃脱出来·于是在对战的间隙,他直接将谢源源的名字刻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并且在杜子君极力找回他的存在感时,籍由疼痛唤回了注意力,又看见了那三个潦草的血字。
“只有一点不好,”他笑道,“笔画太多了·”·闻折柳赶到的时候,谢源源还在给自己包扎伤口,杜子君的面色冷漠,十分肃杀地看着别处。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闻折柳快被他气死了,“名字是很重要的,你主动遗忘了自己的名字,等于主动切断了和世界的联系,你会消失的啊”·“别说他了,就是我们做也够呛,”杜子君冷眼瞥着他,“真他妈不怕死。”
“……呃,不,我们就是想做也做不到,”闻折柳抽了抽嘴角,“好了重点不是这个,赶快走你杀了王淑芬,其他两个马上就要来找你麻烦了”·谢源源被骂得蔫头耷脑的,闻言赶紧站起来:“哦哦,那任务道具呢,不找了吗”·“你看天下之火的人找到了吗”闻折柳反问,“很大概率不在这里,不,或者说,很大概率不在我们想到的任何地点。”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你有头绪”杜子君撂下一个烟头,把它在脚下碾得粉碎··闻折柳想了好一会,还是叹了口气,拿出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
·“跟我来·”他说··他带着两个人熟门熟路地跑到修道院后的猪圈,雷声震悚,天空中打来打去的动静也像雷霆一样惊天动地,趁着天下之火的人还没有发现他们,闻折柳右手一挥:“就是这里了,试着找找看”·杜子君:“……”·谢源源:“……”·“你……”杜子君艰难地道,“你没搞错吧”·闻折柳道:“没啊第一天的副本,我就是在这发现了那个修士,他当时正在喂猪嘞,我还跟他谈论了半天的哲学……”·“那也不该是猪圈啊”谢源源抓狂道,“我刚刚才在生死线上滚过一遭,怎么就要跑来刨猪圈了”·听他这么一说,杜子君反而淡定了。
杜子君:“你,给我下去挖·”·谢源源:“……啊”·眼看谢源源弓着身体,一脸苦兮兮地下去挖泥巴了,闻折柳不由抓了抓头发,还是很不理解,一个没有提供任何线索的残诗道具,到底要他们怎么找呢万一这里也没有,那还能在哪·他的手忽地一顿,攥紧了拳头大喊道:“我知道了”·“啊”谢源源嘴里叼着药瓶,转过身来道,“哥你知道什么了”·闻折柳从衣服内袋里拽出那个十字架,此刻,它的形态已经发生了鲜明的变化,女人裸露的腰腹上旋着顺时针形状的螺旋花纹,犹如一枚等待人扭开的楔子。
“我早该……我早该想到的”闻折柳兴奋地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杜子君诧异道:“是这个十字架他在任务开始的第一天就把最后一件关键道具给你了”·“看起来是的了,”闻折柳小心翼翼地旋开这枚十字架,“他说我解开了他的心结,所以把这个送给我……果然在这早知道我们就不废那么大功夫到处乱跑了……”·“没事,”谢源源道,“这不是还解决了一个海拉么,也不算白跑一趟啊。”
杜子君道:“你给我闭嘴·”·谢源源一缩脖子,顿时不说话了··闻折柳轻轻地从中空的十字架里抽出那卷小小的纸条,然后十分仔细地慢慢展开。
和前三天得到的残诗有所不同,最后一页的边角裁得整整齐齐,这不像是撕碎的,倒更像是小心剪下,然后仔细保管好的··“他带你远去……”杜子君眯起眼睛,分辨着纸上揉得边缘毛糙的墨水痕迹,“……留下我,一个悲伤的孤影。”
【道具名称:一诗残页】·【等级:E】·【发动类型:无】·【冷却时间:无】·【攻击力:无】·【效果:无】·【装备等级:1】·【道具介绍:原来是以深情笔触写就的诗歌,不知为何被人撕毁了,原诗似乎描绘了一场举世难容的禁忌之爱。
“诞生的故事之中,诞生的生命之中,诞生的世界之中,我舔舐刀尖上的蜜糖,执着迎风燃烧的火炬··咆哮和沸反盈天的怒火全然被淹没在泪水的海洋中,我只能叹息,唯有沉默。
——凡情之所钟,永远结局参差,泪笑难同,因此,它的快乐永远要敌不过它的苦痛·”】·这一刹那,天地一声嗡鸣·闻折柳心中一惊,他暗道不好,还没来得及将纸条收入怀中,便看见苍穹之上,雷云之上的白光铺天盖地,翻涌着淹没了人间·【主线任务②:查明鬼魂死亡的原因(1/1)已完成】·【获得奖励:经验值200000,金币98,奖励已发放至您的包裹。
】·【恭喜您,您的等级升至:46级·】·【请无人入眠方接收破题奖励CG】·接二连三地提示之后,四个人同时从战场上撤下,共同面对着一扇窗口。
贺钦还提着刀,闻折柳急忙过去,先拿纱布抱住他染血的手臂,两个人对看一眼,都没有让谢源源知道这件事的打算··“疼么”闻折柳问。
贺钦笑得露出牙齿:“你亲一下就不疼了·”·闻折柳的吻有如蜻蜓点水,当真在贺钦唇边啾了一下··“快来看最后的cg了”他的脸有些红,仿佛是为了掩饰似的,急忙抓住贺钦没有伤口的手,把他拉到那扇小窗前。
贺钦反而愣了一下,他的的手指轻轻摸过唇角,不由微微一笑··“这就像某个人的记忆一样,”谢源源嘟哝道,“不是全息的了·”·四个人眼前,是一扇紧闭的木门,里面不断穿出争论的声音。
“……别说了,先生,我们是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院长的口吻近乎呵斥,“我们救了你的命,这完全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因为我们信奉主,也要与祂的子民良善,但打破这里的宁静,让镇上的人为你们提供庇护所,我们做不到,也无权决定”·伤疤男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修士的男声也跟着沉缓严肃地加进来,挨个反驳了他的提议。
“……战争已经结束了,”他说,“平静的生活唾手可得,为什么还要参与进不必要的纷争”·“那男的想干嘛啊……”谢源源探头探脑,用上见翡翠,也看不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杜子君点燃一支烟,面无表情地道:“战争快要结束了,看来他们还打算做打家劫舍的活计,这里与世隔绝,刚好适合做个隐蔽的据点。”
谢源源啐道:“神经病,自己没爹没妈不知道回家啊”·闻折柳耸了耸肩膀:“说不定就是没爹没妈没有家,所以才会干出这种事情呢。”
里间的争论还在继续,外面有个人似乎再也忍不住了,金发的少女神情- yin -森,重重推开房门,正对着房间里的三个人··“你给我滚出来·”她嘶声道。
男人的神色一下变得异常慌乱,但瑟蕾莎——圣修女却不管其他的,一把攫住男人的脖颈,单手把他拽出了院长的书房·男人大声惨叫,院长和修士也吓了一跳,但瑟蕾莎的面容狰狞如修罗恶鬼,她怒吼道:“你这条野狗,我有没有让你快点滚出这里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想死吗”·眼见男人吓得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扬手一推,就把他直甩出了几米远,狠狠摔在了地上。
“给我滚,”她- yin -狠地说,“明天,今晚就带着你的干粮和行李滚”·男人不敢和她硬碰硬,当真连滚带爬地飞速跑远了。
“瑟蕾莎……”修士担忧地看着她,“你还好吗”·谢源源瞬间动容:“嚯,好男人一般人看到这女的单手提人,吓都要吓死了,结果他最先关心的居然是她好不好,难怪圣修女喜欢他嘞。”
作者有话要说:“凡情之所钟,永远结局参差,泪笑难同,因此,它的快乐永远要敌不过它的苦痛·”改编自莎士比亚,《维纳斯与阿都尼》· · ·第220章 修女(三十)·“别贫啦,”闻折柳看着眼前的景色, “我还在想, 她到底为什么要离开修道院呢……”·说来就来, 瑟蕾莎转过头去,这时候, 她又不再是唬人的恶鬼了,她的眼睛里含着忧愁的泪水,宛如被风吹皱的湖泊, 怔怔望着年轻的修士。
“他不是好人, 他的手上沾过血, 如果放任他待在这里,只会把这里都毁了的”·院长和修士对看一眼, 院长的神情犹带着惊异的惧怕——她从未见过有哪个身材纤细的女子, 能够把一个成年男子拎起来甩出去的, 修士的目光却包容依旧, 他说:“看在主的份上,别生太大的气, 瑟蕾莎……”·“你们不相信我”瑟蕾莎极力争辩, “倘若你当初不把他背回来……”·“我们不能放弃任一个生命, ”修士双手合十, 蔚蓝如海的眼眸里波动着哀求的情意, “就像我……主啊,就像我们当初没有放弃你一样。”
瑟蕾莎咬紧牙关,悲伤而愤愤不解地摇了摇头, 她提起裙摆,转身便飞快地跑远了··玩家们的视线跟随着她奔跑的方向而移动,谢源源问:“她要去哪儿啊”·“去问神奇海螺,别问我。”
杜子君叼着烟道··很快,他们就知道圣修女要去哪了··她捂住心口,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随后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带着一副地图,连夜走出了修道院。
“啊”谢源源叫了一声,“她手里拿的地图,不就是我们箱子里的……”·“她的目的地,应该是地图上唯一一个大湖。”
贺钦说··闻折柳道:“明白了……她这是想借助水源,尽快恢复人鱼心脏的力量啊·”·“她重伤成这样,都能把一个大男人甩起来打飞,心脏哪怕恢复一点,她都有能力保护修道院。”
杜子君若有所思,“但很可惜……我当初接触心脏,即便有珑姬的许可,都用了一个小时,她的话……”·他笑了一声,口吻中没什么同情的意思:“等到她回来,应该刚好能碰上屠镇和修道院里的人被杀的场面吧。”
谢源源唏嘘不已:“唉,好惨·”·就在瑟蕾莎偷溜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打草回来的修士,他的袖子挽到手臂,虽然身上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依旧温润澄澈得像是晚霞托捧出来的宝石。
他意外道:“瑟蕾莎你要去哪里”·瑟蕾莎没有发现他,登时吓了一跳,胳膊上套着的行囊跟着砸在地上,从里面掉落了一堆东西。
其中,一个笔记本就飞摔在修士脚边,书皮夹住的稿纸也随着纷纷滑出·看瑟蕾莎手忙脚乱地收拾,修士便俯下身体,帮她把笔记本和稿纸收拾起来··“这是……”·瑟蕾莎大叫道:“不许看”·说着,她便扑上去,把笔记本抢到自己手中,同时将那些稿纸用力地胡乱撕成了好几块纷纷扬扬的碎片。
“我……我要离开一阵子·”她双颊发红,强装镇定地说,“很快就会回来,所以没什么……完全没什么·”·修士愣住了,瑟蕾莎语无伦次地道:“很快三天……不,两天我会回到这里,然后和你们一起生活……我会保护你们的记得提防那个人”·修士拦不住她,只能看着她三下五除二地重新收好东西,然后快速朝着门的方向飞奔而去,留下他站在原地,仅在地上拾起了一张没来得及被收走的纸片,纸页还残存着模糊的字迹。
瑟蕾莎日夜兼程,赶到湖泊的地点,但正如杜子君所说,人鱼心脏的力量还不完全属于她,她在深湖里下潜了足足七天,才终于在第八天的清晨爬了上来··“迟了。”
杜子君漠然地道··——没错,迟了··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她赶到旷野的边际,望见旷野的尽头燃起滔天的火光;她狂奔到森林的边际,看见黑烟冲天而起,遮蔽了星星与月亮;她踉踉跄跄,步履蹒跚地走到镇子的边际,看见遍地焦炭的死尸,更远处的修道院寂静如死,只是点着漫山遍野的火把。
瑟蕾莎找回了自己的力量,但是她想用力量守护的宝物,已经被人夺在地上砸碎了,践踏成了千万捧离散的晶亮齑粉··她像夜中呼嚎的山鬼,茫然地哀叫着她爱的人,爱她的人,这声音与山风汇合在一起,犹如地狱岩浆喷涌的声音。
修道院灯火通明,男人们粗野的笑声仿佛兽群聚众,但她现在无心报仇,无心追究,她只想——·她是一头复仇无门的母狼,双目血红,围着修道院的牢笼怨毒打转,但她终于摸到了门路,发现了后山那道深深的渊谷。
瑟蕾莎纵身跃下那里,在满坑的尸骨和血中找到了修士的尸体··他清澈宁静的眼睛至死都没有完全闭上,脸上尽是污血和混合的泥沙,脊椎碎裂,怀中还牢牢搂着一个孩童冰冷的尸首——他是为了保护这孩子而死的,虽然他保护的对象最终也没能活下来。
瑟蕾莎带着绝望和微薄的期望跳了下去,圣修女抱着爱人的尸骨爬了上来··所有背叛者,屠杀者和戕害者都死在了极度的恐惧与痛苦中,她犹不满足,进而拿出了那本禁忌的法典,想要复活死人。
四个人沉默地看了许久,谢源源才轻声说:“但死亡是不可逆转的·”·“无论能否逆转,她都已经坚决打算这样做了·”闻折柳怜悯地看着她,“……她知道这是不会有结果的吗”·贺钦望着那本邪典打开的书页,一字一句道:“如其在上,其必现于下;如其在内,其必现于外……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闻折柳回过神来,皱眉道:“听着耳熟……这什么书”·“……翠玉录·”贺钦说,“这是翠玉录。”
闻折柳吓了一跳:“那本牛顿翻译的炼金术宝典怎么会在圣修女手里”·贺钦摇了摇头,神情居然显出了少有的凝重:“麻烦。”
“这是什么级别的道具,”杜子君问,“几个S啊”·“没有S,翠玉录没有等级·”贺钦道,“它指导道具的创造与编程,除了凌驾于一切的新星之城以外,它就像一本程序编码大全,能将所有道具解构成一堆无用的数据……区别只在时间的长短。”
“……我没想到,”贺钦的表情很难看,“他们居然会把翠玉录给圣修女撑门面·- cao -,真傻逼他妈给傻逼开门,傻逼到家了”·他们说话间,幻境内日升月落,星移斗转,纵使圣修女拥有翠玉录这种堪称bug的道具,但在一切既定的结局里,她始终无法复原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只能让死亡与重生一次次地反复在凌晨的三个小时内。
——她爱着的人,爱着她的人,将会永远活在他们即将死去的那一天··谢源源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得要命··“可是这么说的话,圣修女现在在哪,那个修士现在又在哪呢”他好奇道,“圣修女的执念这么强,我觉得她不会离开这里,而修士……我从头到尾就没见过他啊”·然而,他问完这句话,旁边却没有人回答。
谢源源:“”·谢源源左顾右盼,发现同伴们全都目光平静,直视前方,不由好奇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了”·贺钦:“不错,问得好。”
闻折柳:“嗯……问得好·”·杜子君:“……问得很好·”·谢源源:“”·杜子君深吸一口气,居然绽开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要不要往后看看”他问,“保证有惊喜·”·谢源源不明所以:“怎么了,往后看看,看什……啊啊啊啊”·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已经静静站了一个全身黑衣,神情疯狂,嘴唇血红的修女·谢源源吓得放声惨叫,但那修女并未注意到他,只是弯起染血般的红唇,向所有人露出了一个极度扭曲的微笑·“跑”贺钦舌绽春雷,一声厉喝,瞬间拉着闻折柳飞窜出数十米的距离·“系统,开门、开门”闻折柳叫得嗓子都直了,用脚趾头想也能想明白,这个突然出现,黑衣黑发,与圣修女外貌别无一二,但是色调完全相反的女人,就是这一关的最终BOSS了·执念、怨恨、不甘、痛苦……这就是圣修女扔在这里的一个残念集合体,她未必比圣修女更强大,但一定会比圣修女狠毒暴虐数倍不止·幻境的大门倏然打开,四个人从高空翻转坠地的刹那,修道院顶端的巨钟发出“咚——”的颤响,黑衣的修女遽然撕裂幻境之上的天空,霎时变得巨大无比,一如白修女的本体,顶天立地的面对整座山峰。
——【圣愿转生·黑修女】·几乎是同一时间,棋差一招,可一直在守株待兔的天下之火也有了动作·李戎怒吼一声:“郑幽歌,他们出来了立刻发动,给我一网打尽”·“再等一下”季元凤拼命大喊道,“情况有变,情况有变”·然而,已经迟了。
谁都没有料到,无人入眠从幻境出来,还会连带着勾出第六世界的最终BOSS·死灵法师占据高地,已然褪去了身上黑袍,他上半身的肌肉削瘦,线条流畅,微黑的皮肤上刺着繁复咆哮的图腾。
那一瞬间,一袭华美的披纱从他肩头流泄而下,层层叠叠,宛如垂下苍穹的洱海,一连覆盖了七层·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七重纱·神血染遍之舞】。
【道具名称:七重纱·神血染遍之舞】·【等级:S】·【发动类型:即时发动】·【冷却时间:无】·【攻击力:未知】·【效果:七重纱·神血染遍之舞共有七层,第一层纱衣脱下,巴比伦的女儿将点燃世界的业火;第二层纱衣脱下,死亡天使振翅的声音将传遍碧落黄泉的上下;第三层纱衣脱下,异端的教徒将头破血流,日是黑的,月是红的;第四层纱衣脱下,王国的一半将要陷塌;第五层纱衣脱下,神明的泪水将如雨坠向人间;第六层纱衣脱下,国王的首级将似熟透的无花果掉落大地;第七层纱衣脱下,神子即死。
】·【装备等级:1】·【道具介绍:约翰,我渴望你的身体,让我抚摸你的头发,亲吻你的嘴唇·我跳舞,我命令国王,众星消失,月亮也隐没在乌云之后,我赐你死亡如万古的长夜,或许那是爱情的滋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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