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谷漫游指南 by 莲鹤夫人(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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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谷漫游指南 by 莲鹤夫人(三)(5)
·“为什么啊”谢源源无措地来回张望,“我们是被什么道具算计了吗,怎么都不能和身边的物体接触了”·闻折柳看着鸣枪警告的镇民,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不,”他说,“我们没有被算计,我们只是……和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了·”·谢源源一愣,听到杜子君说:“……活人的世界和死人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马厩里的两匹老马哀哀嘶鸣,马车夫也从屋子里窜出来,叫苦不迭道:“先生们,别看了,见鬼的强盗打过来了趁他们还没注意到我的马车,我们快跑吧”·“这不是强盗,”闻折柳的眼神中显出痛苦之色,“是战争结束后无处可去的士兵,又把枪口对准了无辜的民众。”
马车夫被他吓了一跳:“先生,你别说胡话了战争结束小十年了,我儿子都已经成年,去大城市做工了,现在哪还有大兵”·“你所处的时空,也并非现在,而是循环往复的以前,1946年的夏天。”
贺钦打了一个响指,车夫顿时眼前一花,扑通向后倒去,“对你来说,只要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火光冲天,两方短兵交接,即刻便展现出一边倒的屠杀趋势。
入侵这座小镇的强盗身上犹穿着旧时的军装,可他们此刻面对的敌人,却不是和他们站在相反阵营的敌国士兵,而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的普通人··女人和孩子的哭声、惨叫声,男人的怒吼和哀嚎,火焰烧着了成排的房屋,焦灼的热流扭曲席卷着空气,四处都是飞- she -的火星,那冲进来的强人见人便杀,顷刻间血流成河,窄窄一条街道,转眼全是横躺的尸首·四人置身其中,宛如站在洪水中的石头上,周遭巨浪滔天,只有他们是唯一的目击者,以及事不关己身的亲历者。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啊——”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嘶哑破音的尖叫,闻折柳触电般转身,只能看见一张黑色的头纱在火焰上翻飞燃烧,它的主人手脚并用地挣扎,被野兽嚎叫一样的大笑包围在中间。
贺钦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看了,柠柠,我们从这出去”·“我……让我想个……”闻折柳在他有力的臂弯里挣动身体,“不行,我一定可以……”·“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声沸震天,贺钦在他耳边大声说,“宝宝,唯独这个你没有办法,我也没有办法”·杜子君轰然从肩头的刺青中抓出咆哮翻滚的海水,朝身前正在噼啪燃烧的房屋上冲刷过去,但那遮蔽半天的海水全都在巨响中哗啦落地,与火焰形成了不可思议的重叠景象,它们就像是同一空间,不同时间的两种形态。
火在海水上跳跃,海水在火里四溢··“……没办法,”他摇了摇头,“这不是我们可以……”·“干嘛借我的海”珑姬的声音在他耳边悄然响起,“要熄灭这火,你只能去舀传说中能让人返老还童的泉水了,它能够改变时间,说不定也可以干涉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呢。”
“后来的人,不可以更改既定的结果啊·”雾气悄然弥漫,珍妮也在他们耳畔低语,“无需悲伤,他们的命运早已在过去成为定局·而万千世界,也只有时间才能改变时间。”
 · ·第197章 修女(七)·“……珍妮·”闻折柳蓦地抬头,这句话一如她在快乐道森的世界带给他的最终提示,仿佛蕴含着某种极为关键的奥秘,“你是说……”·他心头一动,飞快地想到了某种可能。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和雾气一同此起彼伏:“我可什么都没说·”·杜子君莫名其妙:“什么意思返老还童的泉水,世上还有这种东西”·“谁知道呢。”
珑姬语气悠闲,“有事再叫我吧,巫女大人·”·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消散在熊熊大火和杀戮的嘶吼中·贺钦一直捂着闻折柳的眼睛,不让他直面近在咫尺的惨象。
“听到了”贺钦安抚地摸着他的脊背,宛如给一头受惊的鹿顺毛,“没事的,没事的……今天晚上一过,明早我们就去修道院。
只要解决完这个世界的谜题,他们也一定会得到救赎的·”·闻折柳的身体依旧在轻微地发着抖,他已经在恐怖谷内经历过了如此之多的战争和死亡,但面对如此实力悬殊的屠杀,他浑身的血液还是像烧开了一样,搅得每一根骨头都发热发颤。
“……好·”他说,“我们会解开这个世界的谜题的,无论它的委托人是谁·”·这时,远方山巅,修道院的顶空,忽然穿出一声沉闷的钟声。
那声音旷远浑厚,仿佛有形的波浪,缓慢而坚决地推进到四面八方,即便离得如此之远,哪怕身边嘈杂沸乱,四个人也能清晰地听见这声钟响··更加奇异的景象出现了:钟声回荡过后,四周的人声、燃烧声、砍杀声,还有哭叫声统统散去了;无数摇晃的影子,闪烁煌煌的火焰,尸体和掠夺生命的死亡也全部消弭于无形。
一切犹如过滤之后留下的残渣,留下的只有遍地焦黑的寂静屋舍,被风卷起的余烬··幻影不见了,他们就像站在倏忽褪去的潮水里,茫然地看着留下的一地狼藉··“……这算什么”谢源源往前走了两步,他蹲下身体,食中二指在地面抹过,沾了一片陈腐的焦灰,“这……这就是镇子原本的模样吗”·“看样子没错,”杜子君转了一圈,“我们先前经历的一切……”·贺钦说:“是真的,也是假的。”
“他们就像迷失在时间漩涡里的幽灵,”闻折柳道,“或者换个例子……就像参加舞会的辛德瑞拉·珠宝华服是真的,金马车是真的,水晶鞋也是真的,看得见、摸得着,但这些在过了午夜十二点之后,便会统统变回原型。”
“只不过,他们比辛德瑞拉还要惨一万倍·”贺钦补充道,“他们还得重复经历一遍死亡,才能变回原样·”·焦灰飞过,两头老马不安分地打了个响鼻,马车夫瘫倒在一堆化为腐朽的砖头堆里,睡得一脸黑。
谢源源问:“那现在怎么办呢住的地方也没了,还让人被迫看了一场不愉快的场景回放……我们现在动身去修道院吗”·“不。”
贺钦回答,“现在几点了”·闻折柳调出系统,回答道:“一点钟……刚过·”·“我们就留在这。”
贺钦说,“还有一个关键的时间点,需要我们记下来·”·杜子君眯起眼睛,凝望着山上修道院的轮廓,低声道:“这声钟响又是什么情况看起来,修道院似乎着手处理了这个小镇的事情,这样还需要委托我们去解决闹鬼”·“一点钟,镇上的人全灭,”闻折柳站在废墟间思索道,“同时修道院敲钟。
假如要完成一个活着——毁灭——重生的循环,又需要多少时间,这段时间又意味着什么”·贺钦说:“等等看,别心急。”
“对了,”杜子君忽然道,“天下之火那四个人去哪了如果这个世界是同步进行的任务,那他们应该和我们在一块才对·”·“他们未必肯乖乖待在马车里。”
闻折柳笑了一下,“所以我才觉得麻烦,说不定他们正埋伏在暗处偷听我们说话呢·”·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杜子君冷笑一声:“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我还想问李戎是吃了什么耗子药,怎么把脑子给药没了,圣修女的东西也是这么好碰的”·贺钦听到这句,他沉吟了一下,忽然转过身来,剩下的人道:“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过穆斯贝尔海姆的构成人员吧”·闻折柳仔细想了一下:“……你还真没说过。”
“光知道是一群疯狂科学家,其它还真不了解,”杜子君耸耸肩膀,“毕竟,这是你们N-star的家事·”·谢源源没吱声儿,眼巴巴地等着贺钦讲解。
“我确实不能肯定他都招回了哪些旧部·”贺钦捏了捏鼻梁,“这些人除了是没有私德底线的科研者,还曾经是N-star的高管,对虚拟世界非·贺叡针对每个人的特点,给他们在新星之城里导入了匹配的属- xing -数据,使得他们就像真正的神话人物一样,具有相应的本领。”
·“目前我们只遇到……三个成员·”闻折柳细数,“加姆是我们干掉的第一个已知成员,因为珑姬那个世界被约克海宁之箭- she -死的人现在还不知道,剩下就是上个世界的斯库尔和哈提。
确实……他们都保留了自己的特异之处·”·闻折柳在心中思量,猎犬加姆,吞噬日月的斯库尔和哈提,这个世界来搅局的人又会是谁呢·“穆斯贝尔海姆一共有九个主要的下设成员,”贺钦道,“除去上面那三个,还有耶梦加得、芬里尔、海拉、伊米尔、苏尔特尔,以及尼德霍格。”
“……诸神黄昏·”闻折柳不由自主地道,“尘世巨蟒耶梦加得,吞噬天地的巨狼芬里尔,死亡女神海拉,霜巨人始祖伊米尔,烈焰巨人苏尔特尔,包括蚕食世界树的绝望之龙尼德霍格……这些加起来,就等于一整个诸神黄昏。”
“——以及世界的毁灭和新生·”贺钦微微一笑,“上次斯库尔和哈提被我们压着打,纯属是主场不利,圣修女逃避的恐惧压过了对我们的算计,他们这种开场分阵营的玩家压根没什么出路,这次就不一定了。”
“所以你觉得,这次来的人是谁”杜子君问··“这次来的,应该是三个人·”贺钦回答··闻折柳安静片刻,道:“海拉、芬里尔、耶梦加得。”
贺钦目光一转,眼珠不错地望着他笑:“柠柠怎么知道的”·“北欧神话里,这三个都是邪神洛基的孩子·”闻折柳无意识地敲打着手掌心,“谎言、诡计和恶作剧之神的孩子,贺叡会不会让他们也继承了神话血统上的特- xing -源源手上的风铃,包括那个谁也没有在意,却能把风铃交到他手上的所谓NPC……这会是巧合吗我不知道。”
“你说是,那十有八九就是了·”杜子君道,“他们真有这个本事吗”·贺钦笑了··“柠柠真是聪明。”
他点点头,赞扬道,“即便在贺叡手上,他们也是绝对特殊的王牌。三个人分开,各自有各自的本事;三个人合起来,就能共同触发属于邪神洛基的特- xing -:谎言、欺瞒、千面千相。”
“……那还真是谢谢他们了啊·”谢源源小声抱怨,“够- yin -险的·”·时间慢慢推移,夜空中密不透风的黑似乎也被逐渐稀释了,透出一片朦胧的深蓝。
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尘埃也在发生微弱的变化··——焦土缓缓凝聚在一起,堆叠出不太明显的高度;坍塌的砖石颤动,房体宛如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那些铁屑一样的碎块往跟前挪动;碳化的漆黑部分变淡、蒸发,在空气中收集细小的烟灰,把它们统统聚拢在表面……这变化逃不过玩家的眼睛,不等人说,谢源源就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四点整”·他们好像在看一场水平高超,却又是无声无息的哑剧,回溯的时光宛如倒流的长河,在浪花中抚平了所有经由冲刷的痕迹。
每一根枯焠的茅草都在地面上汇聚出原有的模样,飞回它们曾经待过的角落;毁灭的房屋重建,倒塌的屋脊重搭,死去的人们重获新生,他们的肌肤褪去伤痕,肉体排出子弹,烧焦撕碎的衣物回归完好无损的状态。
一切宛若倒放,他们保持着倒地的姿势从地面站起,向后退、向后退,将逃命的姿势,惊恐的尖叫和徒劳的反抗都复原成平静张望的站姿·武器和火把回到暴徒手中,他们脸上张狂扭曲的表情生动无比,他们也向后退、向后退,把全部的杀戮和暴行收到自己手中,一直退出了镇子,退到了看不见的地平线边界。
重启的时间线,屋舍大门敞开,人们穿着睡衣,依次倒走进自己的家中,闻折柳看见格蕾丝,她戴着整洁的黑头纱,露出的几丝红发如火,面容从最惊慌的恐惧到无所事事的好奇,她拢了拢散开的睡裙前襟,“啪”,门关上了。
天光微熹,街道整洁而寂静,马车夫沉沉酣睡,老马的蹄铁踩在马厩的地面上,发出唯一一声响亮的敲击声·· · ·第198章 修女(八)·“……一点钟,到四点整。”
闻折柳握着手杖,站在青石铺成的路面上,“虽然不明白这段时间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但它一定很特殊·”谢源源说,“我们现在就往修道院走吗”·杜子君站在原地,顺势踩过一块石头,咚得踢在车夫胸前:“喂,走了。”
车夫照旧沉沉睡着,杜子君道:“你给他用的什么道具,睡成这样·”·贺钦抬手甩了一个响指:“最普通的迷药而已·”·夜露冰凉,马车夫一个寒颤,从睡梦里挣脱出来。
“……杀人了杀人了,杀……”他猛地跳起来,颠三倒四、没头没脑地四下乱撞,不防脚下一滑,又重重摔回了地上,“哎哟”·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后背是坚硬的路面,砸得脊椎骨生疼,车夫茫然地往上看,唯见黑夜静谧,四个人的身形宛如从天空投- she -在人间的倒影,其中一个人持着手杖,仿佛举着一线星辰璀璨的光辉,无声的威严压得他心头巨震,差点喘不过气来。
“先……老爷”滔天火海的幻觉和目睹惨象的恐惧此刻全被抛到九霄云外,他跪伏在地上,情不自禁地哀叫一声,“请问您有什么吩咐”·闻折柳一怔,贺钦已经伸过手臂,从容地将那个A+级武器揽在了自己身后。
“手杖,”他轻声说,“别放在平民跟前·”·“哦哦哦·”闻折柳一下反应过来,急忙跟着把手往贺钦身后藏,他咳了一声,对马车夫说:“我们时间很赶,现在可以送我们去目的地了吗”·车夫慌慌张张的说:“可是刚才我看见……”·“你什么都没看见。”
杜子君打断了他,“那只不过是你的幻觉·”·马车夫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到处看了看,街道上空荡荡的,房屋的门窗紧闭,哪有什么燃烧的火海,杀人的强盗瞧见他懵逼的表情,趁着手杖威慑的效力还没过去,闻折柳道:“去赶马车吧,到了地方,我们会给你双倍的报酬的。”
·车夫纳罕地摸着后脑勺,想问自己是不是真的睡糊涂了,然而听见对方的吩咐,他还是立刻转身,将马车牵出了简陋的马厩··马蹄声踢踢踏踏,四个人没有惊动任何沉睡在睡梦中的幽魂,静悄悄地出了镇子,朝目的地赶去。
到了山脚下,贺钦到底没有把夜明珠留在马车壁上,他们遵守了诺言,用比钱币还要贵重的金子付了帐,等到马车夫欢天喜地地赶着马车走远了,四个人这才抬头望向山上,修道院就坐落在山腰处的开阔空地上,合着山脊的形状,几乎与整座山融为一体。
“上吧·”贺钦道··四个人的身体瞬间拔地而起·贺钦抱着闻折柳的腰,没有受到系统压制的体力可怖无比,闻折柳只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血液便一下从脚底冲到头顶,差点叫出声来·“你慢点,别这么快”他赶紧扒住贺钦的身体,在他颈窝处大声道。
贺钦便叹了口气··“宝宝,男人是不能被说快的,”他低笑的声音分外撩人,热气若有若无地挨在闻折柳的脸侧,绕得他耳朵都发烫了,“知道吗”·“……这种事情有什么知道的必要吗”·身后,杜子君和谢源源在疾风中飞向天空,虽然失去了鬼魂的援助,但还有足够的符咒可供他们使用。
他们没有走陡峭狭窄的楼梯,而是抄了个近路,极快地窜到了修道院的门口··“我们现在拍门,会有人开门吗”谢源源惴惴不安地问,“现在还不到五点诶。”
“会的·”贺钦回答,“对于我们的到来,他们应该早就做好准备了·”·他重重地拍了拍厚重的大门,寂寂黑夜,这几声仿佛撞钟震鼓,几乎可以惊醒大山的生灵。
“其实早上再走,也没什么的·”谢源源抓着手背道,“反正那些鬼魂也不会害我们·”·火星在杜子君唇边明明灭灭,他说:“李戎不是说要竞争吗,那就赶点时间好了,反正你也睡不着。”
“山上放火,牢里有我·”谢源源看着他吞云吐雾地弹着烟灰,忍不住说,“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会睡不着啊我睡觉明明很死的。”
“……”杜子君忍了又忍,还是没把前几次碍于条件所限,他跟自己分配到一块,但晚上睡觉不老实,自己起来好几次想捶,结果愣在晚上找不着他的事情说出来。
“来了”闻折柳面容一肃,急忙整了整衣服,“我听见脚步声了”·他刚一说完,门上的小窗就打开了。
那窗口十分狭小,只能容纳一张人脸的面积,四人做好准备,只见明亮温暖的灯光从门内穿出来,玻璃提灯的剔透轮廓一晃而过,转出一张女人的脸来··她戴着头巾,巾领雪白,她的脸孔亦是雪白,烛光把她的眼睫和眉毛全部渲染成毛茸茸的金色,就连红润的嘴唇也仿佛飞了一层金粉,于美貌中透出一股不谙世事的清纯和天真——这是个十分年轻的修女。
“请问——”就连声音也像出谷的黄莺,“您有什么事吗”·“我觉得,如果圣修女还年轻,那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了吧”谢源源忽然说,“她的眼睛也是蓝的诶。”
他眨了眨眼,虹膜上罩着一层闪耀的流光··夜色还黑着,烛火也还朦胧,其他人都看不见面前这名修女的瞳色,唯有谢源源能在夜中视物·杜子君皱了皱眉,低声道:“别说话。”
闻折柳将手杖挂在腰间,从怀中掏出作为信物的古金币··“受人之托,我们来这里解决一桩……事件·”闻折柳轻声说,“或许这个可以证明我们的身份。”
修女接过金币,皱了皱眉头,说:“请您等一等·”·接着,她便提起裙摆,一溜烟地转身跑远了··谢源源这才接着说:“是真的呀,她的眼睛是蓝的,头发也是金色的,真的和圣修女很像的。”
闻折柳转过头:“你……你没换道具”·谢源源摇了摇头:“孔雀瞳和见翡翠挺好的,我又买了一对,没换。”
“搞一对A级的最好,换来换去实在浪费时间·”杜子君顺手把烟头捻了,“有没有钱没钱我给你买·”·谢源源赶紧否认:“不缺钱只是没找到功能和这两个一样,而且比它们更好的……啊,她又回来了。”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年轻的修女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了另外几个身强体壮的女人,大门发出沉重的闷响,在他们身前缓缓打开了··“请进,请进兄弟姊妹们”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复又匆匆走到一边,去提刚才放在地上的提灯,“我带你们去见院长”·于是闻折柳等人跟着她,听见后方传来大门被重新关上的声音。
修女一边在前方引路,一边快活地笑着,她转了转眼珠子,悄声问道:“这么说,你们不是修士,而是和昨天来的人一样,过来处理院里的事的咯”·昨天来的人……闻折柳笑道:“变装也是侦探的职业技能,请谅解。”
修女笑得更厉害了,她动听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寂寂无声的修道院内,总让人觉得有些诡异:“那祝您好运和您一样的侦探先生来了四位,到现在还是一筹莫展呢”·“……不,一筹莫展才是正常的吧,”谢源源暗暗地吐槽,“都到第六个世界了,花一天时间就有进展那叫开挂。”
“那么……”贺钦开口,“修道院里到底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工作的,可以现在告诉我们吗”·修女瞥了他一眼,此刻,她的神情又变得有些紧张和机警了。
“这个,还是让院长亲自对您说吧,”她露齿一笑,“我要是胡言乱语的话,会被打手心的呀·”·几个人穿过几道圆形的石质拱门,灯光下,闻折柳模糊地看了个大概,虽然上面的塑像雕刻得并不十分精巧,但粗糙归粗糙,移动的光影下,上面的牧羊人与搭话天使的神情都活灵活现地变化着,倒是非常生动。
·“就是这里了,”她放下提灯,站在一边,“请进吧·”·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走进了那间小室,木门吱呀一声,轻轻在身后合上了。
煤油灯的味道和蜡烛腻腻的香气混合弥漫在昏黄的房间内,闻折柳抬眼一看,墙上高悬着一副垂泪圣母像,圣母头戴的花冠鲜艳盛放,脸侧却一左一右地对称流着六滴眼泪。
他心中不由一动··院长人到中年,算不得很年迈,可那严肃的神情,面上沉默深刻的褶皱线条,以及虽然陈旧,却一尘不染的修女袍服,板得笔直的腰杆,都在向外传递一个信息:这似乎是一位虔诚的清教徒。
“您好·”她凝重地点头示意,声音沙哑,胸前悬挂一串玫瑰木的念珠,手里正拿着作为信物的古金币,“您能不辞辛苦,连夜赶来这里,我很荣幸。”
贺钦说:“客气了,寒暄的话也不用多说,请说出委托的详细内容和条件·”·他如此直截了当,倒让院长有些惊讶,回过神来,她将金币还给闻折柳,沉声说:“我需要你们……帮我解开鬼魂的执念。”
“我们”杜子君一挑眉梢,神情十分锐利,“修道院里闹鬼就已经很让人大跌眼镜了,如今还要我们去化解鬼魂的执念,委托没搞错”·院长慢慢看了她一眼:“人人在尘世间行走,人人身上都有罪的遗留,即便是修士也不能罢免。
逗留在此地,无法去往主的身边侍奉,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结果·更何况,它们需要真相·”·真相,这个词又让闻折柳留意了一下·他试探道:“鬼魂为什么会需要真相”·“真相是答案,对于它们来说,是死亡的终点。”
院长的声音依然是不疾不徐的,犹如沉淀着某种无言的重量,“解开谜语的钥匙,米洛陶诺斯迷宫的线团,一滴有份量的水珠在雾气里凝聚,从此便有打破环境,坠下地面的能力。”
她比了一个手势,念珠末端的十字架显出一隙,是耶稣受难的刻像,“但我也是修道院里的人,本身在夜晚的行动会受到某种限制,所以……”·“委托人是谁”贺钦突然发问,“你认识她给出的金币,衔尾蛇,五芒星,这可不是什么正统宗教的标识吧”·院长踌躇片刻,道:“许多年前……大概是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这里曾经来过一个重伤的修女。”
“有多重”闻折柳问,“这里这么偏僻,可不是一个重伤的女人可以独自跋涉过来的·”·院长点点头,赞同道:“是的,当时我们也很诧异。
我还记得她瘦得皮包骨头,浑身都是割伤和针缝过的痕迹……主啊,那真是见一眼,就让人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凄惨景象·但她奇迹般地还活着,我们自然也不能就这样放弃她,于是让她住在了院里。”
哪怕闻折柳用号角治愈了其中一个世界的圣修女,但主世界的剧情依旧没有改变,他问道:“后来呢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院长看了他们一眼:“伤好之后,她就走了,没有在这里多逗留一天。
不过,她曾经告诉我们,假如需要帮忙,她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来帮助我们的·”·“然后你们就接受了异教徒的协助”杜子君笑了笑,“有点意思。”
“上帝面前,人人平等·”院长平静地说,没有因为他的质疑而动摇半分,“如果这么做就能让修道院重新得到平安和祥和,我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杜子君淡去了唇边的笑容,没有再说什么,女院长的作风和- xing -格严苛却不死板,这倒令他有些欣赏··“所以,您希望委托的具体要求,就是想让我们找出闹鬼的真相”闻折柳问。
“还有,”院长说,“我知道这里游荡鬼魂的身份,他们都是许多年前在这里寄宿过的信徒,我还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主线任务②已更新:查明鬼魂死亡的原因(0/1)】· · ·第199章 修女(九)·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两个主线任务了。
见众人都不说话,像是在思索什么,院长最后补充了一句:“如果能解开这个谜题,修道院里的任意什么东西,你们都可以带走作为报酬·”·“谢谢。”
贺钦一点头,“现在,我们可以去自己的房间休息了吗”·“稍等,我让玛拉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院长打开房门,“还有就是,希望你们不要在人前暴露你们侦探的身份。”
“怎么说”贺钦问··院长回答:“鬼魂生前都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如果你们是神职人员,它们可能不会展示出太大的攻击- xing -。”
她又补充道:“对外,我会宣称你们是来进修交流的修士,所以,也希望你们能……”·“可以理解,”闻折柳笑着说,“我们会扮演好我们的角色的。”
辞别了院长,玛拉——方才那名美丽的姑娘,继续领着他们向前走去··“她多大了呀”谢源源看着她窈窕纤细的背影,似乎很是好奇,“像这种修道院里的修女,应该都是从小就住在这里的吧”·杜子君兴致缺缺地道:“那你自己问问她呗。”
“她能不能听见我的话还是一回事呢……”谢源源嘟囔着,“我去问了也是白问啦·”·“您在和谁说话”忽然,玛拉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杜子君,“和我吗”·闻折柳和贺钦都抬头看着她,杜子君漫不经心地道:“没有,我只是在自言自语。”
玛拉笑出了声:“自言自语,那就是和夜晚说话咯然而夜晚如死寂寞啊·”·天真的少女一下抛出这句话,倒令人不知回什么才好了,不过杜子君也不是多话的人,几个人就在安静无声的氛围中走上分配的休息室,最后向玛拉道了声谢。
闻折柳和贺钦一间房,杜子君就手把谢源源拎到旁边的屋子里·门关上了,他们这才有时间打量接下来几天作为据点的房间·点亮灯光后,墙上仍然挂着垂泪的圣母像,下面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除此之外,整间房里再无一丝多余的色彩,清素简朴得像是苦修的雪洞,就连床单和被褥都是未经任何处理的亚麻色。
·“真朴素,”闻折柳感慨道,伸手摸了摸圣母像的画面,有种凝蜡般的滑腻感,“李戎他们昨天就到了,搅局的还不知道在哪,还有两个主线任务……事情好多。”
贺钦从身后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耳朵··“路要一步一步走,饭也要一口一口吃,急什么”·闻折柳咬着嘴唇,笑道:“哥,你这样,真是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贺钦:“”·贺钦:“得不到就诋毁”·闻折柳:“……可我这不是得到了吗”·贺钦:“你说得对。
那你这就叫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闻折柳止不住地笑,气息交融、耳鬓厮磨间,他仰起脸,贺钦低下头,温柔而炽热地亲吻了他的唇角··“小坏蛋,”唇分之际,贺钦低声说,“被惯坏了,嗯”·“谁叫你要惯着我”闻折柳反问,他转身,与恋人亲密无间地拥抱在一处,腰间悬挂的手杖也跟着荡了一下。
贺钦的目光往下一扫,问道:“看出来了”·“嗯,看出来了·”闻折柳道,“咱们这是进了鬼窝了啊·”·从进入这间修道院开始,闻折柳就一直没有把手杖收回去,这就像一个试金石,试出的效果也是十分惊人的:除了一开始跟着他们过来的马车夫之外,他们在修道院里看见的这两个NPC,居然都没有对这个手杖产生丝毫的反应。
“这算不算贼喊捉贼”闻折柳问··贺钦揉了揉他的头发:“再看看吧,现在先躺一会,反正没别的事了·”·跑了将近一晚上,光喝体力补充剂也不是个事,被他这么一说,闻折柳才觉出眼睛疲累。
两个人躺在粗糙的床褥上,将就着闭目养神了一会,似乎只过了短短一瞬,闻折柳就模模糊糊地听到了贺钦叫他的声音··“柠柠,起床了,”贺钦把他抱在怀里摇了摇,“六点了,人家都做完早课,去吃饭了,只有小懒猪还赖床,快起来。”
“……苍天啊,”闻折柳有气无力地发出一声哀嚎,“这都什么人啊,好不容易休息了一会……”·“乖,吃完饭再睡,”一个半小时前,两人是把外衣脱了躺下的,这会贺钦伸手拽过修士袍,握着闻折柳的胳膊就往里塞,“天下之火的人也在外头,柠柠想让他们看笑话吗”·贺钦一边说,一边给闻折柳穿衣服,一边用蘸了水的- shi -布擦了擦他的脸。
被那冰冰的洗脸布一敷,闻折柳也清醒了些,他不好意思让贺钦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自己,于是接过外套,自己慢慢地穿··“李戎……也在外面啊。”
睡了一会就被摇醒,此刻他的脑子还有点糨糊,“杜子君和源源呢”·“他们起来了,”贺钦扣上扣子,把十字架挂好,“等会你可以出去,跟陈飞鸾的朋友问一下他和李天玉的近况……穿好了吗再把脸擦擦。”
闻折柳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跳下来:“好了,走吧”·两个人打开房门,沿途陆陆续续有年轻的修女路过他们·贺钦气质锋利,样貌带着侵略- xing -的英俊,更兼眉眼风流,穿上一丝不苟,直扣到下颔的修士黑袍时,身上那股矛盾的特质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闻折柳则是面容白皙,笑容耀目,眼神如鹿饮春溪般澄澈动人的俊朗少年,两个人走在一块,看得几个久居此地的修士修女神情恍惚,差点撞到走廊的柱子上。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嗯……”闻折柳有些窘迫地沉吟,“如果他们都是鬼,这未免太人- xing -化了·”·“这边走。”
贺钦道,“白天和黑夜的世界,可不能混为一谈·”·想到海河中学表里世界的差别,闻折柳心有余悸地道:“啊,也是·”·此处的修道院就像一个集体宿舍一样,还修建了一个统一的食堂,闻折柳大致估计了一下,这里应该有三十个左右的修士和修女居住,其中大部分都是修女,作为男- xing -的修士仅有寥寥几位。
“怎么现在才来”杜子君帮忙盛好了饭,闻折柳瞅了一眼,早餐是羊奶和粗粮面包,再配上纯素的酱汁卷心菜,一种类似沙拉的菜肴,看起来也不算太糟糕,“喏,天下之火。”
顺着杜子君下巴扬起的方向,闻折柳和贺钦都看见了以李戎为首的四个玩家·除了李戎之外,还有他们前两天刚见过的季元凤,以及其他两个眼熟的男- xing -玩家。
“一个死灵系,一个近战系,”闻折柳调笑道,“再加上远程火法,一个统筹布阵的指挥,阵容豪华啊·”·“要是他手段再脏一点,加个增幅治疗,我们这边的难度都会翻倍,”贺钦把羊奶推到闻折柳面前,他一向不爱喝这些,“还好圣修女把他感染了。”
谢源源盯着季元凤看,她在新星之城里就走的是美艳霸主路线,更兼天赋点在火系法攻上,一支A+级法杖【明祝融】用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有人都说,如果天下之火没有李戎,她早就离开单干了。
“看她干什么”杜子君随口问道,每个人面前的餐盘里只有一小片黄油,他正打算叉了,把它撂在面包上,“长得漂亮”·“这……倒也没有珑姬好看啦,”谢源源说,“我只是在想,她要是和秦樱打起来,谁能赢啊”·闻折柳噗嗤一声笑了:“这个问题,就像魔术师之红能不能打过白色相簿一样,总归她俩也没起过什么正面冲突,你就当谁先手谁装备好战斗意识强,谁就能赢吧。”
两边都在按兵不动,相互打量着对方,四周都是如雾气般蒸腾的谈话声——院长不在,修女们都在抑制不住地轻声讨论新来的八位修士,用眼神四下打量扫- she -。
这样的寂静与喧哗中,贺钦眉梢一挑,叉子于指间一晃,手臂遽然发力,嘭地把什么东西钉在了厚重的暗色桌板上·一声巨响,四周顿时针落可闻,李戎身边高瘦的男人浑身一颤,只是垂着头,没有说话。
“手滑了·”贺钦弯着桃花眼,笑吟吟地把叉子拈下来,泰然自若地解释道,“打扰到大家了吗很抱歉·”·闻折柳看见叉子的尖端弥漫着一缕淡黑色的烟气,从桌上的孔洞处袅袅升起,仿佛拉着什么藕断丝连的东西似的。
“郑幽歌,”他说,“死灵法师敢在白天出手,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还挺有信心·”·杜子君闲闲地涂抹着黄油,声音不大也不小:“早说啊,早说我就把若紫要过来了,难得专业人士在,我也挺想请教一下这方面的知识的。”
被连番发难,李戎的神情依旧如常,他微笑道:“管教无方,见笑啦·”·谢源源低声道:“什么管教无方,你自己想来偷听,就叫别人给你偷听,别人被抓住了,你又把自己撇得干净。”
他很少对一个人有意见,之前在商店没见着李天玉,又听说李戎的态度不对,好歹也是一块出生入死过的朋友,难免要对他横鼻子竖眼地不满起来··“这种情况,我们应该也找不到谭昊说话了。”
闻折柳拧眉道··根据白景行和玉红摇提供的线报,李戎这次带来的近战高攻型玩家名叫谭昊,他与陈飞鸾之间的关系虽然微妙,但还算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假如找他询问陈飞鸾和李天玉的近况,说不定可以得到一点内部的线索。
贺钦把叉子放在一旁,见闻折柳不爱吃那盘酱汁卷心菜,于是连餐具带盘一块挪到自己跟前,道:“放宽心,总会有办法的·”·一顿饭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除了餐桌上的试探,李戎似乎很忌惮和他们产生正面接触,四个人找不到打探消息的机会,于是先放弃和谭昊交谈的计划,选择先探听一些关于主线任务的情报。
闻折柳和贺钦一组,杜子君与谢源源一组,两组分头行动,在修道院里转悠起来·走到拐角处,闻折柳想到可以去藏书室之类的地方转一转,这时,正好迎面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的修女,他先放开牵着贺钦的手,上前问道:“请问——”·这名面容轮廓很深,眉骨高耸的修女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叫住,看着他的神情很意外。
闻折柳不以为意,笑道:“请问,你知道藏书室在哪吗难得有空闲时间,我们很想去看看·”·“去问院长吧·”修女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想进藏书室,得经过她的允许才行。”
“哦,好的·”闻折柳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谢谢你·”·不知是腼腆,还是实在不适应与外人打交道,他眼前的修女没有玛拉那么活泼好动,反而有些郁郁似的,从他身边迈着步子走开了。
星月双戒一闪,贺钦回过头,和闻折柳一同打量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闻折柳沉思道,“她走路的姿势,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 ·第200章 修女(十)·那名修女的个头高,迈得步子也大,转眼间便消失在两人眼前·闻折柳摸着下巴,左想右思,脑海中仿佛蒙了一层模模糊糊的纱:“奇了怪了,好像在哪看过一样,但我确定以前没见过她,也没遇到过和她长相相似的人。”
“是感觉吧,”贺钦问,“走路的感觉,还有姿态……”·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余下的话断在唇齿间,他不由顿了一下,就在这时,杜子君领着谢源源,从相反的方向走过来:“刚刚遇到院长了,她说这里有一些藏书,可以供我们……怎么了”·闻折柳看着他,贺钦也看着他,两个人上下端详着杜子君,直让他后背发毛:“到底……”·“走路的姿势,”闻折柳瞬间瞪大了眼睛,“像啊等等,感觉太像了”·“到底像什么……”·他还没问完话,贺钦便一把抓住闻折柳的手腕,两人便转身飞窜而出,一下追着什么东西疾速跑远了。
“……”杜子君莫名其妙:“神经病啊”·“是不是他们发现什么了”谢源源新奇地张望,“不然不会这么激动的……”·不料没过一会,两个人又喘着回来了。
“靠”闻折柳支着膝盖,难得沮丧地爆了声粗口,“我们居然没反应过来”·贺钦摇了摇头:“真好笑,就在眼皮子底下让人给跑了。”
“到底是什么”杜子君一头雾水,“你们跑去抓谁了”·闻折柳平复呼吸,沉声说:“穆斯贝尔海姆的人。”
“哈”谢源源讶异道,“你们怎么认出来的”·闻折柳伸手比划了一下:“刚才一个修女,大概这么高,我本来想问他藏书室在哪的,结果发现他走路的姿势……也不是走路的姿势,就是身上的违和感很强,很眼熟……”·杜子君霎时明白过来:“……所以,你是想说,他给人的感觉和我一样”·“没错,”闻折柳直起腰,“千人千面……这个修女,应该是男人变的,极有可能就是耶梦加得、海拉或者芬尼尔中的一个,结果还让他给跑了。”
“手段升级了”谢源源骇然道,“还会装成NPC,真是厉害啊……”·贺钦道:“以后留心一下,这三个人身上自带强伪装的属- xing -,我刚才都差点忽略他的异常之处。”
“这要怎么注意呢”谢源源忧心忡忡的,“这里有这么多NPC,他们藏在人群里,很容易就能蒙混过去,更不用说,他们还能改变自己的样貌。”
“没关系,时间一长,他们也躲不了多久,”闻折柳道,“这里的人数是固定的,别说只有三四十个,就是再多一倍,也能把不断变换长相的三个陌生人揪出来。”
四个人一面走,一面小声地谈论对策,即便现在对手林立,但具体情况如何,还要看今晚关卡的难度··“你们觉得,晚上的任务模式会是什么情况”杜子君问。
“海河中学那样吧·”闻折柳回答,“把剧情分成几个部分,然后一晚上一晚上地解决……看之前小镇的情况,表里世界互换的概率会很大。”
·贺钦抬手,推开藏书室的木门,谢源源忍不住道:“哟,还有个一模一样的图书馆呢·”·“别贫了,”杜子君拍了拍裙摆,“希望这里头能有除了圣经之外的书。”
四个人走进去,结果发现季元凤也在里面,正拿着一本封面古旧的书籍,默不作声地抬眼望着他们··贺钦视若无睹,闻折柳也不好上去打招呼,他的目光从一排一排学者批注的文献上划过,随手拿起一本,但都是关于神学的研究范畴,就连本院的修道院史都鲜有提及。
“这有什么好查的”谢源源头疼地拿起来,“也没见有什么奥秘啊·”·“重要的应该不是这些专业的数据·”闻折柳思索道,“按照鬼魂的身份,他们既然都是曾经在修道院内住过的信客,那就应该有登记的记录才对。”
贺钦道:“说的没错,不过关键在于,只怕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闻折柳一抬眼,立刻把眼神放在了季元凤手中的书本上··“……那还挺麻烦的。”
他喃喃道··察觉到他的注视,季元凤居然主动走了过来,站在离他们三步之远的地方,没有靠得太近··她的身材凹凸有致,该丰腴的地方丰腴,该清减的地方清减,走起路来,修女的袍服遮挡不住腰胯摇曳的曲线,反而掀出了撩人的隐隐波浪。
但是很遗憾,她面前这三……四个男人都不怎么能欣赏这份妩媚的美·杜子君自己现在就是个女的,谢源源还是个懵懂的小孩儿,贺钦这种自小历经狂蜂浪蝶,花丛里趟过来的就更不用说了,只有闻折柳能用欣赏的眼光赞叹一下,但马上就被他哥挡在了后面。
“有事吗”贺钦礼貌地发问··季元凤莞尔一笑,她举起手上的书:“我看完了,你们如果需要,就来拿吧·”·说着,她雪白的手掌往下一按,将那本登记的书册放在了桌子上。
闻折柳松了口气,吓他一跳,按照刚才那个走向,他还以为季元凤下一句就要说什么“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之类的台词了··“谢谢,”贺钦还是那副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冷漠无比的口吻,“还有事吗”·季元凤不以为忤,只是笑道:“贺先生好像对我很有意见,希望你不要误会,当时在黑市,我也要听从会长的吩咐,实际上无意冒犯。”
闻折柳心头一动,听这个口吻,如果他们找季元凤打听消息,似乎有门·他从贺钦身后探出头来:“季小姐,所以你知道李天玉和陈飞鸾现在怎么样了吗都是并肩作战过的朋友,现在李戎变成这样,他们的情况如何了”·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我不觉得会长现在的变化有什么不好,”季元凤的笑靥艳丽,“新星之城,天下之火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到了恐怖谷,没理由他就不能像之前一样君临这里。”
“……”闻折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口吃道:“你、你也接触过那卷羊皮纸了吗”·季元凤干脆否决:“我为什么要接触会长的道具”·“那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闻折柳震悚道,“这不是新星之城里争夺资源的商业战争,这是真正要命的地方,现在还有九个世界框架和初始- xing -格约束着圣修女的言行,假如我们没有在足够短的时间内全部通关,假如她一旦再次失控,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吗”·季元凤闭上红唇,若有所思地看着闻折柳。
“他折腾,你们也就跟着一块和他折腾吗”闻折柳接着问,“不断有现实世界的,没有通过预约的玩家被拉进这个世界,N-star很快就要控制不住圣修女了,你们想的居然还是如何争夺第一那我现在想问李戎,倘若我们在这个世界放弃和他的竞争,把第一的名头让给他,他又能怎么样”·“你……”季元凤望着他,忽然笑了,“你真是又聪明,又天真,小朋友。”
贺钦眼中金光流转,他宛如一头守护在闻折柳身边,随时可以咬断来犯者脖颈的野豹子,嗓音轻柔而讥讽地说:“如果我们把第一让给李戎,他也不能甘心放弃他目光短浅的宏图伟业,他只会觉得我们将胜利施舍给他,他是王,而我们却成了无冕之王。
他要的是彻彻底底的打败对手,然后坐上那个位置——我再问一句,要是圣修女提出与他合作,他又会怎么想会领着天下之火成为第二个穆斯贝尔海姆么”·季元凤关于李戎雄心壮志的阐述全然被贺钦噎了回去,她柳眉倒竖,冷声道:“他只是想保住天下之火的地位和尊严,但他还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我看未必。”
杜子君陡然开口,“心里有了那个念头,再加上道具的蛊惑,眼下他能不能保留正常的神智都是个存疑的事儿·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他已经把羊皮纸用掉了,你们要是还有脑子,就去追查一下羊皮纸的来历,看看是谁把那玩意交给李戎的,只有这还算是一件正经事。”
季元凤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她说:“你们不会真的以为,你们能赢吧”·“他手上有什么”贺钦的唇边噙着笑意,“一次未知的S级道具的使用机会假如【燧人种】在他手上,我可能还会多给他几个眼神,但你们一穷二白地滚进来,手上的好东西基本都是后期开荒换回来的,也好意思在我们跟前显摆”·季元凤霎时大惊失色:“……你”·“门在那边。”
贺钦面上的笑容不变,“再见,季小姐·”·季元凤心知,再和眼前这些人纠缠下去也是无济于事,只得勉强按捺快要烧起来的爆裂脾气,从藏书室面色森冷地走远了。
“唉,”谢源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叹道,“感觉鸡同鸭讲了一顿·”·“人各有志吧·”闻折柳摇了摇头,“不能强求,也只有开打了。”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因为有鬼魂出没的缘故,所有修士和修女都睡得很早,四个人收拾好道具,整装待发,一同在门口汇合··“希望这次的系统提示早点到,”暮色蒙蒙,闻折柳说,“别让我们来个措手不及就好。”
·话音刚落,所有人耳边就是叮的一声··【主线任务②:查明鬼魂死亡的原因(0/1)已更新·提示:在此次任务中,下一关的游戏信息就隐藏在本场景内,侦查期间,玩家将扮演死者本人,还原当时的场景。
请诸位玩家在游戏时限内寻找出线索,破解鬼魂死亡的谜题·】· · ·第201章 修女(十一)·“……什么意思·”谢源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我们,扮演死者本人”·“不着慌,”贺钦道,“后面还有说明。”
几人定睛一看,只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若在时限内未曾破解成功,则玩家从此身份固定,无法改换·】·“……也就是说,”杜子君道,“如果今天晚上没有弄清楚鬼生前是怎么死的,我们的身份就会固定为死者。”
闻折柳道:“等于直接出局·”·“对,”贺钦吁了口气,“还是和海和一样的模式·”·谢源源安慰自己:“那,那也还好……反正是经历过一次的。”
四个人里,谢源源虽然不怕鬼怪,可一旦涉及到什么解密推理之类的问题,他就抓瞎了··“别怕,”闻折柳道,“就是……假如扮演的是死者,那你的体质还会起作用吗”·谢源源抠抠手背,也是一连茫然:“不知道诶,到时候再看吧。”
“再理一下我们早上看到的登记册,”闻折柳伸出十根手指头,“虽然住客的身份五花八门,但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并且全是在战争中受伤了,来修道院求药避难,”贺钦跟着补充,“以及全是成年男- xing -。”
“一共有九个人,”谢源源说,“八个都是一天之内住进来的·很奇怪诶,修道院底下就有镇子,这些人干嘛一定要上山来呢,莫非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闻折柳说:“姑且算是一个疑点吧,先记下来,等会找找看线索。”
时间要到了,四个人朝外面走去,贺钦叮嘱道:“三个小时,一点到四点,只有三个小时,注意时间·”·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嗯。”
“知道·”·“还有就是,”贺钦道,“如果遇到可疑人士,最好先不要跟他们起正面冲突·”·闻折柳问:“怎么了这次的敌人,能力很棘手”·“耶梦加得和芬里尔都好说,”贺钦回答,“只有一个海拉,但有谎言和恶作剧之神的潜行属- xing -加成,死亡女神的每一击都有可能带了即死判定,哪怕只是概率触发的特技,挨上一下也不是闹着玩的。”
“走吧,”他说,“保护好自己,任务很有可能把大伙分散开·”·四个人一踏出走廊,闻折柳眼前顿时一花,轻微的眩晕感和震颤感从脚底传到脑门,令他立刻提高了警惕。
来了··霎时间,面前无边的深沉黑夜如潮水褪去,黄昏的暮色、夕阳的霞光和逐渐上升的太阳都在他头顶倒退划过,闻折柳仿佛置身于一台高速摄像机之中,等到一切都平息下来,他站在陌生的房间里,清晨的鸟鸣啾啾,从窗口处传进来。
场景重现,现在已经开始了··也不知道现在场景重现的时候是什么季节,远处的青山连绵壮阔,晨雾弥漫,空气也是毫无温度的冰冰凉,刺得鼻腔发痒,闻折柳使劲嗅了嗅,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股稀薄的铁锈味。
房间里的东西很凌乱,他转了一圈,桌子上胡乱放着两个喝的只剩下瓶底的酒瓶子,其中一个斜斜压在摊开的书页上,闻折柳想拿起来,流出去的酒液却把纸张和瓶身都黏在了一块,腻腻乎乎地拔不下。
这是一本随意打开的《圣经》··闻折柳皱起眉头,往旁边看去,样式老旧的打火机,皱皱巴巴的香烟盒子,搭在椅背上的酒气四溢的外套……这真的在修道院里头吗·他把外套提起来,依着自己的身高比划了一下。
外套的长度到他大腿根处,袖长和被撑得臃肿的布料都可以说明,它的主人是个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往上,体格状胖的男人··朴素的亚麻色床褥上残存着几个鞋印,闻折柳放下外套,又摸了摸那被褥的手感,确定这是修道院的东西。
死者生前真的是信徒吗·“糟蹋得跟猪窝一样啊……”他绕了一圈,和他们的房间一样,这里的墙上也挂着一面垂泪圣母像,闻折柳凑近观察了一下,画像大体还算完整,只有圣母的胸前有几个形状不规则的凹痕,闻折柳顺势向下一瞅,果然在地上发现了几块棱角尖锐的石子。
他的嘴角抽了抽,拿圣母像当靶子……·就在往下看的间隙,闻折柳忽然在画布的角落看到了一个细长的黑点,不像是污渍,倒像是画家不经意点了一笔的结果,他用手指摸了摸,平平的,似乎也没什么。
除此之外,整间房里就没什么了,闻折柳正要往门外走,突然停顿了··他在木门左侧的墙角处,看见一把立着的斧子··有点意思·闻折柳伸手,将其拿起来细看,斧头还是很沉的,木柄是被手汗和其他东西常年浸染的深褐色,斧面与锋刃光可鉴人,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寒芒,此刻凑近了,更能闻见那股冰冷的腥气。
闻折柳敢打包票,这一定不是用来砍柴做农活的工具··死者有可能死在这个凶器身上吗·他想了想,还是把它放回原处,转身打开了房门。
房外也空无一人,不知为何,那股奇异的腥味却更重了,如果不是闻折柳刚从气味混浊的房间里出来,只怕还闻不出这种区别··手杖挂在腰间,闻折柳又从背包里取出那本《神学研究之母猪的产后护理》拿在手上,权当一种另类的装逼。
“就算自己不是干这行的,哪怕装也要装个差不离吧·”他在心底思忖着,“不知道哪里还有别的线索,难道要人一间一间地推开房子看吗”·月戒无声无息地蛰伏在手上,通讯频道虽然显示畅通,可呼唤贺钦也没有结果,不知道剩下的人都去哪了……看起来,这应该是个单人副本。
·走廊上安置着一左一右的两面镜子,闻折柳一下停住了脚步,因为他想起来,正常世界的修道院,这里是没有镜子的··一个异常点·他站在一侧,斜着观察镜面中反- she -的景象,尽力先不让自己的身形被囊括进去。
镜子对面是一栋带着尖顶和拱门的楼,几扇简陋的彩窗镶嵌在墙壁上,那一般是修士们每日修习的地方,类似连在一起的冥想室··四周安静得犹如深海水底,闻折柳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地侧着身体,以免自己的影像留在镜面中,触发什么恐怖片里的经典桥段。
……什么都没有··闻折柳耐心地从厚重的铜镜上一一扫- she -过去,什么都没……等等··闻折柳眼睛一眯,在镜中彩窗玻璃小小的投影上,他看到了一叶细细的黑影,仿佛是一片太过细小的污渍,或者……·他不断变换着角度,那片污渍都如影随形地印在对过的窗户中。
确定这不是镜子脏了之后,闻折柳转过头,却根本没有在色泽斑斓的玻璃面内看见这个容易被人遗漏的痕迹··他凝神注视许久,骤然想到了什么,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现在去追查这块污渍的来龙去脉,闻折柳唯有穿过镜子前的道路,朝更远处走去。
……不管到哪里,最好不要再往反光物体跟前凑了··走过一个拐弯处,他捧着那本书,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哼哧哼哧的,像动物··想到镇上的寡妇告诉他们,修道院里养着猪仔和羊,闻折柳望着手里烫金的封面,不由鬼使神差地迈开步子,朝声音所在的方位走去。
系统给他这本书,总不能真的是为了取笑折腾他吧·耳旁的鸟鸣早就销声匿迹了,万籁俱寂的环境,反而显得那几声猪哼哼分外明显·闻折柳一路循着声音,鼻端冷冷的铁锈气息也逐渐被更加浓郁燥热的动物体味所取代,眼看猪圈就在前方,他却猛地吓了一跳,手也迅疾按在了腰侧的手杖上。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猪圈前面,居然站着一个人·此处即是里世界,也是主线任务用来考验玩家的幻境,怎么可能出现人除非这个人和今晚的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说他就是凶手。
闻折柳绷直了身体,缓缓做出一个防御的姿态··那人身量也高,不过看着清瘦,身上披着修士的黑袍,脊梁挺直,脖颈连着头颅的一段又是微弯的,一个背影,便显出恭顺谦卑的姿态,然而闻折柳不敢怠慢,他望着面前的人影,考虑着应对的策略。
修士似有所感,他神态平和地转过身体:“请问——喔,您也是来这里照看它们的吗”·闻折柳又愣了一下,面上显出诧异之色。
眼前的人生着乌木般的鬈发,眼睛蓝如大海,又清澈似开放正盛的矢车菊,唇边的笑意温柔无比,平易近人·他的样貌或许不算特别英俊,但他垂下双目,再抬眼看你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的乌云都哗然披散,只为呈托出身后一片碧蓝的天国。
他想,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是的……”闻折柳回答,“我想是的吧,总之,我拿着它,好像也无处可去了·”·他的手从武器上移开,同时举起手中这本《神学研究之母猪的产后护理》,朝面前的男人莞尔一笑。
 · ·第202章 修女(十二)·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他朝闻折柳招了招手,似乎是想要看看他拿着的书,闻折柳走上前去,却看见男人胸前挂着一个奇异的十字架。
那不知是用什么品种的木头雕刻而成的,雕工非常细腻,绑在十字架上的人不是男子,而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她的双手张开,浑身伤痕,面容虽然悲伤,但无一丝痛苦。
这本应是耶稣殉道的姿势,但在她裸露的身躯之上,却生出了一种神圣的悲悯··“知道她是谁吗”见他被十字架吸引了注意,男人微笑道。
闻折柳拧眉思索了片刻,不确定道:“……抹大拉的玛利亚”·“抹大拉的玛利亚,”男人摇了摇头,“数十个世纪,她的姓名都与娼妓挂钩,人们传言她被鬼魂附身七次,又为耶稣驱逐七次……你觉得这是她吗”·闻折柳不好说自己并不熟读精通圣经,他面对男人的反问,也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
修士又绽开笑容,他的眼眸温暖如同春风,几乎可以叫人忘了此地是一处封闭的鬼域··“实际上,她无名无姓,什么也不是,”他淡淡地说,“这个女人只在记载中出现过一次,她仅仅是一个被众人抓住审判的妓女而已。”
闻折柳脑海中电光一闪,蓦地想起来了:“啊,她是……”·“……文士和法利赛人,带着一个行- yín -时被拿的妇人来,叫他站在当中。
就对耶稣说,夫子,这妇人是正行- yín -之时被拿的·摩西在律法上吩咐我们,把这样的妇人用石头打死·你说该把她怎么样呢”修士垂下眼睛,缓缓道,“耶稣就直起腰来,对他们说,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
他们听见这话,就从老到少,一个一个地都出去了·只剩下耶稣一人·还有那妇人仍然站在当中·”·这故事很有名,闻折柳神情复杂地凝视着那十字架。
修士说:“末了,耶稣就对她说,妇人,那些人在哪里呢没有人定你的罪吗她说,主阿,没有·耶稣说,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
他说完,看闻折柳沉默,于是说:“这就是这个十字架的来历,你明白了吗”·“她是被石头砸死的·”闻折柳端详着十字架上的痕迹,“你把它挂在脖子上,是为了什么呢”·“因为我时常在想,这个故事中的奥秘。”
修士说,“倘若只有真正无罪的人才可审判其他人的罪过,那杀人凶手合该无罪,强盗和小偷也无法得到制裁,因为世上找不出一个没有犯过错的人;倘若不承认圣子所说的道理,妓女就该被石头砸死,但在我心中,她却罪不至死。”
“那你为什么还要纠结”闻折柳望着他,眼神干净通透,“你的想法,已经与故事中的圣子不谋而合了,一个罪不至死的女子,那些男人有什么资格用酷刑结束她的- xing -命呢”·修士忽然语塞:“可是按照这个道理……”·“他就是这么一说,你也就这么一听吧,”闻折柳一摊双手,“说不定是他自己有自己的事要忙,懒得跟那些野蛮人多纠缠,所以编出这么个极端的理由来保住女人的命,完全不用想这么多。”
看男人蔚蓝的眼睛里充满不可置信的惊讶,他接着道:“何况,你们天……”·话一出口,闻折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心说好险,差点就把“你们天主教”这句脱口而出了,遂急忙改正:“我是说,大家信奉的道理本来就是人人生来带有原罪,虽然诞生的洗礼可以洗去这罪,但洗不去罪遗留的痕迹。
要是仔细算,哪怕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也不能说他是完全无罪的,但我们都知道,一个婴儿和一个杀人犯比较起来,谁是更无辜的一方·”·“追求极致的纯粹,本身就是虚妄和不实的幻想。”
闻折柳摇摇头,“东方有句老话,叫月盈则缺,讲即便是天上悬挂的月亮,也会在圆到极致的下一刻产生缺憾,更别说人间的种种道理了,你要挑刺,无论如何也能从里面找出不对付的毛病来,为什么要拿这个来困扰自己”·男人不说话了。
其实闻折柳可以理解他的想法,对于一个从小信教的修士来说,宗教信仰已经塑造了他的语言、思维方式,以及最基础的三观,一切针对世界的看法和外物的解读都逃不开它的影响和映- she -。
闻折柳本身就是局外人,当然讲道理讲得轻轻松松,全不费工夫···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男人出了口气:“我原本……”·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低声说:“我原本认为,这个故事里的妓女,就是我们所有人,怀揣着生来与后天的罪业,无人有资格惩罚世人的罪,但世人也要时刻准备着被未知的祸端裁决……”·他摇了摇头:“是我想错了。”
闻折柳本来想问问他关于圣修女的事情,就见他将那个十字架取下来,放在书页之上··“这个给你·”修士微微一笑,“神爱世人,必定也爱你的聪明与智慧。”
“啊”闻折柳猝不及防,“等等,这应该是你很珍惜的东西,不用给我的”·“时间到了,”修士说,“再会,我的朋友。”
闻折柳来不及再说什么,耳边便是“嗡”地一声,登时整个身体朝后仰倒,咣当一下巨响,跌在了一把木椅上··他撞得屁股生疼,下意识抬眼环顾一圈,才发现面前坐着其他三个人。
“怎么样了”贺钦急忙上来查看,“没伤着吧”·闻折柳懵了,他糊里糊涂地坐起来,看见整个空间宛如一间会议室,四把椅子围绕着中央的圆桌:“咋……咋回事”·“我们刚一走出去,你就不见了。”
杜子君说,“接着,我们被传送到这里,然后系统才说游戏开始,让剩下的玩家耐心等待·”·谢源源接着道:“我们已经等了三十多分钟了”·【提示:距离下一位玩家被传送的时间,还剩下10分钟。
】·听到系统的声响,闻折柳方才恍然道:“这是……接龙的游戏方式”·“看起来是这样的,”贺钦紧紧盯着他,“怎么样,你没受伤吧”·闻折柳赶忙坐起来,摇了摇头:“整个副本里就我一个人,目前还没受到什么攻击,但是接下来的人就不一定了。”
“怎么说”杜子君追问··游戏的模式设置成这样,很明显,除了考验队友之间的默契程度,还考验了玩家提炼关键信息的能力,假如不能在十分钟之内准确描述出自己遇到了什么事,又有什么关键点是需要剩下的人注意的,这种破解模式很有可能造成连环翻车的惨案。
“我到达副本的时间是早晨,地点是他自己的房间,除了我之外,我还看见了疑似圣修女情人的角色·”时间地点和人物,闻折柳交待得十分利索··谢源源吃了一惊:“圣修女的情人你这么早就看见他了”·“他人看上去很好,还送了我一个吊坠,”闻折柳亮出那个绑缚裸女的十字架,“不管怎么说,我好像是解开了他的一个心结,如果你们看见一个黑头发,蓝眼睛的男人,可以友善一些对他。”
“其它方面呢”贺钦问,“有没有发现什么”·闻折柳咽了咽喉咙,马不停蹄地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了。
首先,我对死者信徒的身份存疑,喝酒、弄脏圣经、用圣母像打靶子取乐,我还在门口发现了一把开过锋的斧头,即便是作为一个普通人,这种言行也太失礼了;其次,远离镜面、玻璃,或者一切会反光的东西,里面一定有蹊跷。”
谢源源沉思道:“哦哦……明白了,所以接下来的重点就是要追查死者的真正身份,以及躲避镜子里的鬼的袭击”·“差不多,”闻折柳望着手中的吊坠,“尤其是,里面只有你扮演的死者这一个人,难免要到处走来走去,注意安全。”
谢源源道:“知道了·”·说完这句话,闻折柳手中的热量猝然一空,贺钦立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唉……”闻折柳叫唤了半截,系统的提示音才慢悠悠地响起。
【提示:开始传送第二位玩家·】·等到贺钦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他已经坐在了餐厅里·人声鼎沸,几个男人围在一处举杯大笑,桌上撂着一头被撕得乱七八糟的烤羊,油脂和骨头扔得到处都是。
他尝试着仔细倾听这群人说话的声音,但他只能听见模糊不清的,近乎嚎叫一般的笑声,所有人说话的嗓音都像是被刻意处理过了,除了无序的嘈杂,什么都没有··他和他们就像是分隔在两个世界的人,贺钦于是转而观察这些男人的穿着和外貌。
包括他在内,诺大的餐堂只坐了九个人,与登记册上的人数恰好吻合,最中央坐着一个笑得格外开怀的男人,瘦瘦高高,精神头十足,眼睛下头留了一道未愈的伤疤,正和其他人一块说着什么。
所有人持杯的手上都留着位置相同的老茧,贺钦只是看了一眼,便打算起身,去外头找点别的线索··“这不是很好解开的谜题么,”他自言自语道,同时心不在焉地转动着手上的星戒,“有什么理由要花三个小时”·餐堂门外就立着一面石碑,上面刻着一些关于圣训的箴言,午后热烈的阳光下,石碑的表面分外光滑,几乎可以作为一面镜子,照出人的衣冠。
镜子··贺钦心头一动,他缓步走过去,站在石碑面前,他的身形不甚清晰,身后却一清二楚地映进了手舞足蹈,举杯欢庆的众人··这到底是……·贺钦望着平面上的倒影,眼睫忽地一抖,不足二十米的距离,背后餐堂的角落中蓦然出现了一个身穿修女黑袍的影子·它站在那里,拉长扭曲的脸孔苍白无比,连带着深陷的眼眶也像是两团形态不定的墨,宛如一条细细长长的海藻,于- yin -影的海里无声飘动,冷冷注视着所有人的动作。
 · ·第203章 修女(十三)·这是什么,是鬼灵吗贺钦从石碑的反光中与它对视,说是鬼魂,它的体型又太瘦弱贫瘠,活像是一绺从夹缝中挤出来的影子,被空气过滤成了半透明。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不过,正因为如此,这种几乎与周围颜色融为一体,很难被看出来的存在,乍一被人发现,才显得更加惊悚骇人··它离自己的距离,好像更近了。
就在贺钦观察它的这段时间,它也在慢慢缩短与贺钦的距离,贺钦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到鬼魂趟过- yin -影,挨上大堂中央撒下的一线午后阳光,贺钦这才拔腿就走,把自己的视线从石碑上撤开。
它不怕阳光,或者说,在这个幻境里,它无需害怕阳光··贺钦移动的速度很快,他已经尽量绕开一切能够反光的东西了,然而修道院中的玻璃窗、镜面和打磨光滑的东西实在太多,他绕来绕去,也脱不开这些东西。
渐渐的,他眼角的余光已经能捕捉到一线飘来荡去的黑影,每一次都离自己更近,每一次都变得完善,更有人形··贺钦从容不迫地走着,他凭借记忆,走完了修女与修士居住的卧房,走完了时刻都应该有人在的厨房、酒窖和厕所,结果这些地方全都空空荡荡,除了餐堂饮酒作乐的九个人——包括他现在扮演的死者——之外,没有一个走动的活人。
“嗯……”他点了点头,“差不多知道了,可以提前出去吗”·这话甫以出口,他的眼前的景色便骤然发生变化,副本把他弹出来的同时,也让他像闻折柳那样,落在了椅子上。
“怎么样怎么样”闻折柳眼巴巴地凑过来,“没受伤吧”·贺钦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隐约猜到是什么事了,但是死因可能还差一点。”
“是什么”杜子君紧跟着问道··“柠柠进去的时候是早晨,在自己的房间,我进去的时候在中午,和剩下八个登记册上的信客吃饭。”
贺钦道,“所以你们进去的时间段,应该是傍晚和午夜·幻境副本里只有这九个人,但不能和他们互动,即使场景重现,也不能听到其他人说话的内容,只能自己行动。
不过,就我观察,这九个人的身份确实有问题·”·谢源源不由道:“有什么问题”·“现在只能说是猜测,从言行举止,再到气势,身上的细节,他们不像是上山求助的信客,更像是……鸠占鹊巢。”
贺钦摸着嘴唇,沉思着给出一个答案,“更具体的,可能要等到你们进去摸索了·”·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还有就是,离会反光的东西远一点,有鬼。”
有鬼,这两个字令谢源源寒颤了一下,他问:“嗯……如果是我的话,还会被鬼发现吗”·“多半会的吧·”闻折柳回答,“因为在副本里,你不是你,而是你扮演的角色,鬼看见的也不是你本人,而是你身上披着的壳子。”
“但我觉得,”杜子君插话,“假如是这小子,说不定连数据外壳都会被淡化存在感·”·“那就进去试试咯·”谢源源耸耸肩,内心居然有些蠢蠢欲动,“毕竟我也想看看能力的效果。”
“别吓得哭鼻……”·【提示:开始传送第三位玩家·】·话还没说完,杜子君便嗖地消失在了原地··“……子就好。”
闻折柳贴心地补上了后半句话,“嗯,源源是最后一个啊·”·杜子君扑通一声,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你妈的。”
他喃喃地暗骂一声,爬起来拍了拍裙子,“真是该死·”·此刻,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一切跟贺钦说得分毫不差,他进来的时间,正是傍晚··该去哪看看呢·从无限循环死亡场面的小镇,到山上神秘奇怪的修道院,身份扑朔迷离的亡者和口中不知真话假话的院长,整个事件仿佛掩盖在一团吹也吹不散的迷雾里。
圣修女和这座修道院是什么关系她的情人因何而死这些死去灵魂不散的所谓信客又和她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系带解决的未知,杜子君蹙着眉头,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线索给得太少了,”他思忖着,“如果不是之前就知道圣修女和这个世界的关系,只怕现在还要再懵逼一些·”·杜子君四下环顾,同样闻到了那股萦绕不散的浓郁血腥,斯卡布罗集市就挂在他的腰间,正一闪一闪地发出光亮。
——附近就有超自然生物蛰伏,并且对他抱有极深的敌意··他拧起眉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管你是人是鬼,敢过来干就完事了,就怕是那种躲在暗处一惊一乍,时不时出来吓人一跳的玩意儿。
他正要往前走,鞋尖却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把开过锋的斧头,正在傍晚的暮色下闪烁出微黄的寒光··“斧头”想起闻折柳所说的房间摆设,他弯下腰,把它拿在手上,“怎么跑这来了”·杜子君回身看看四周,看到这是一条房间外的走廊,旋即又想起一个可能,会不会时死者听见了什么动静,或者门外发生了什么,他才拿着防身武器,出来巡视转悠的·“很有可能,”他自言自语地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不我也去转转”·说走就走,他左手拿着斯卡布罗集市,右手拎着斧子,鼻子在空气中嗅来嗅去,循着血腥浓重的那一端而去。
刚一拐弯,他就看见有一扇门开着,几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门内··“- cao -,”杜子君心口一跳,“干什么,站着出殡啊,也不说话,都是死人吗”·斧柄在他手中熟练地转了个圈,以一个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牢牢握在掌心,杜子君腰腹微弓,戒备地缓步上前。
屋里横着一具死相无比凄惨的尸体,那惨象甚至已经超出了人类正常死亡的范畴,七个男人围着它,浓密的络腮胡和昏黄的烛光也遮不住他们惨白的脸色,他们彼此对视,嘴里喃喃重复着一个词。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杜子君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但他可以从不断反复的口型,猜出他们正在说什么··“死了·”·“他死了。”
“死了·”·他把目光再次转回地上,尸体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完好无损的,衣裤、手上抓着的酒瓶、胸前的镀金吊坠,一切都保持了原样,唯有脖颈以上的首级部分被完全碾成了肉泥,骨血涂地,于地面抹了一个规整的大圆。
……这种死法,说不是鬼做的都没人信··这时候,他们中的其中一个男人忽然大喊了一声,杜子君飞速抬眼瞥去,·他的眼睑下留着一块暗色的疤痕,此刻神情满是恐惧,颤抖着朝后退了几步,接着转身飞奔着逃远了。
这个举动仿佛是某种开关,从他以后,剩下的六个人连收尸都不敢,便匆匆撇过脸,很快离开了凶杀地点··杜子君深思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怎么总觉得,这些人跟做贼心虚一样·又想到贺钦对这群人的评价,“鸠占鹊巢”,杜子君忽地冷笑了一声。
“行吧,懂了·”杜子君蹲下身体,扯过尸体胸前的镀金吊坠,闲闲瞄了一眼,这才发现,那不是什么镀金吊坠,而是一粒打磨过的子弹,灿灿的黄铜色泽,在灯火下足以和金子的颜色相媲美。
“7.92x57mm……毛瑟Kar98k的子弹普通信客,戴穿孔98k的子弹”杜子君又笑了,“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他站了起来,这一下,他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许多看似不想干的线索都可以仔细串联起来了··“信客,鸠占鹊巢,还有他们那种心里有鬼的模样……”他念叨着,不经意地一抬头,陡然怔住了。
墙上正对他的地方,挂着一张圣母像··天主教的修道院里,最不缺的东西就是圣母画像,他和谢源源的房间里也有这么一张·但吸引他目光的不是圣母像,而是圣母像的变化。
不知是不是杜子君眼花了,她面上流淌的泪水好像逐渐渗出了血的颜色,红润的面孔似乎也变得更加苍白、消瘦,花冠上的颜色逐渐凋零消融了,甚至连花冠本身也融化成了流淌的蜡烛,从头顶上滴落下来。
……不,这不是杜子君的错觉,圣母像真的在发生某种奇诡可怖的变化·圣母原本是侧坐的,此时亦转成正对画框外的姿势,它身后的背景与披纱皆黑,只有它的脸孔愈发惨白如死人,深陷的眼眶仿佛两个黑洞的入口,六道刺目的血泪淌在颧骨上,将嘴唇都染成了瘆人的血红。
杜子君脊背僵直,与画像中的圣母——抑或凶恶的厉鬼正面对峙·斯卡布罗集市阵阵发烫,甚至自动旋转出了淡紫色的魔法阵·周遭的空气凝固- yin -冷,随时等待着一个爆发的机会。
就在这一刻,画框中的女鬼完全将身体对准了面前的杜子君,血唇骤然咧开,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扭曲骇笑· · ·第204章 修女(十四)·枪管轰鸣,同时把杜子君的辱骂淹没在了魔弹的硝烟中。
“不是说要避开一切反光的东西吗”子弹宛如滴入湖泊的雨滴,只在墙壁上打出了无数点毫无损伤的涟漪,杜子君见状,赶紧拔腿就跑,“你妈,怎么连画框都不能避免了”·无效的攻击手段让他猛地想起了珑姬和珍妮的发言——“后来的人,不可以更改既定的结果”,他只是一个重新回到这里侦破死因的旁观者,自然无法对幻境副本中的任何事物造成影响,醒悟过来这层道理,他也只有逃为上计。
但是,画框是他妈怎么回事杜子君绕着走廊狂跑了半圈,心有余悸地往墙角一靠,手上还无意识地牢牢抓着那把斧头··这鬼玩意儿能从反光的地方往外冒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带框的画也可以作为传送点了·杜子君百思不得其解,正在那边惊疑不定地思索,前方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咔哒声。
他抬眼一看,唯见走廊上烛火辉煌,墙上的铜质油灯下,倚靠着一副中世纪的骑士铠甲,甲面平滑,散发出黑黝黝的光芒··“……”杜子君暗道不好,胸甲上已经闪过了一片晦暗不明的- yin -影,下一秒,一张厉鬼的僵白脸孔乍然出现在了头盔开合的间隙后,纯黑色的眼球狰狞张大,与杜子君的目光正正对视·杜子君的心脏瞬间漏跳半拍,疾速后撤的同一时间,斯卡布罗集市的子弹也击灭了油灯幽幽闪烁的火光。
“妈的,懂了”他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地想,“白天有阳光,只要是能够反光的地方,这鬼玩意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一到晚上,它的行动反而会受到限制,所以又加了能够在画框中移动的特- xing -……”·跑到宽阔的中庭,杜子君却脚步一顿,不由自主地蹙紧了眉心。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要侦破这个谜底,那就得按照死者生前的思维方式去思考……”他只是迟疑了一下,居然调转了脚步,霎时与追击而来的鬼修女擦肩而过,复又跑了回去·“……我们是玩家,可以用上帝视角考虑问题,当时那群蠢货可是未必,所以……”他加快了速度,一头闯进了陈列满三圣一体画像的圣堂之中,“这种情况,他一定会选择用宗教信仰来庇佑自己”·他刚刚踩上大堂的地面,眼前就是一黑,继而一个后仰,跌坐到了椅子上。
“……妈的”杜子君破口大骂,“只差一点了”·“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三个人围上来,谢源源急切地问,“出答案了吗”·杜子君的胸膛还在不住起伏,他看了谢源源一眼,谢源源顿时往后缩了缩。
总觉得,姐的目光又暴躁,又有点……怜悯·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你们前期推断出来的结论都没错·”杜子君的语速很快,“这九个人确实不是信客,也不是什么善茬。
我进去的时候,有一个NPC已经死在了房间里,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98K的穿孔子弹,是实弹,里面还有火药·”·“虽说战后的平民要搞到这个东西也很容易,不过这也是一个存疑点,还有吗”贺钦问。
杜子君道:“还有就是,鬼修女不但可以在反光的物体上自由移动,还可以通过画框传送,我亲眼看到它在圣母像上的转移过程·所以我推测,这应该是它在夜晚摆脱行动限制的手段。”
闻折柳脸色一变,道:“等等,圣母像,画框……”·没来由的,他忽然想起自己房间里那副圣母像,他在画布的一角看到了一条细细小小的黑点,他还以为那是画家无意点上去的污渍,但现在看来,那分明就是离他尚远的鬼魂。
每进去一个玩家,恶鬼与他们之间的距离都要更近一分,到了杜子君,他已经能准确无误地说出“鬼修女”这三个字,证明厉鬼的形体和外貌都到了相当完善的地步,那要是轮到谢源源……·“所以,我想了一下。”
杜子君咳了一声,神色难得有些心虚,“我们是玩家,考虑问题的角度也比较全面,自然想得通里面的关节·可要破解谜底,还是得按照死者的思考模式来……”·闻折柳道:“被鬼袭击,这个时代正常人的想法是什么,寻求信仰的神明庇佑你……你去了圣堂”·转念一想,他又惊道:“等等,可是圣堂里全都是画像啊那谢源源岂不是……”·谢源源:“…………”·杜子君:“要追查死因,那当然得先定位死亡地点,然后再去死亡地点确认了。
只不过没想到时间不够,所以……”·谢源源:“所以……”·贺钦:“所以·”·闻折柳:“……所以。”
“所以你可能会面临开局杀,小朋友·”杜子君唇边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极有可能·”·谢源源睁大眼睛,刚刚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座椅上便倏忽一空。
【提示:开始传送第四位玩家·】·“哇啊”刚一落地,谢源源就是一个趔趄,差点左腿绊右腿摔在地上··圣堂燃烧着灿灿的烛光,青铜打制的吊灯枝叶纷披,旁边也摆着两排白蜡烛,乍一看,还真有点金碧辉煌的神圣意味。
谢源源紧急四顾,手里还拿着一把斧头··“我怎么还拿着一把……”他拿起来一看,知道这是副本自带的武器·顾虑到斧面也可以反光,他本来想将其放下,可又担心这样会不会错过什么关键剧情,于是只好就这么拎着,“唉,好吧,开局杀……这也没杀到哪儿啊不过这里头画像蛮多倒是真的。”
他转了个圈,在灯火辉煌的圣堂里到处看了看,墙上挂的圣母像纷纷呈现出一个斜角,全都是眉目悲悯,双眼垂泪的模样,无端有了一种俯瞰人世的高位感··“这么多画啊……”谢源源嘀咕道,“那鬼……鬼修女会从哪冒出来呢”·他挨个一副一副地看过去,斧子拿久了,只觉得肩膀也沉重起来,隐隐有些酸痛。
“它要是突然从我身后跑出来,那我也拦不住它啊,这里的反抗和攻击应该都是无效的吧”谢源源转着圈,在空旷的大堂内自说自话,“不过,它到底能不能发现我还是个问题呢……诶”·他愣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移动造成的光线变化,他总觉得画像上圣母……产生了变化··那不是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站在谢源源的角度,他只能看见画中圣母们的眼神似乎转了个微妙的角度。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见翡翠和孔雀瞳也不会出错,更不用说造成视觉上的误差,十几个姿态各异的圣母齐齐诡秘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将目光全聚焦在了他身上·谢源源悚然一惊,对他而言,这是比看见鬼还要糟糕一百倍的感觉,他这是被鬼真正地注视了、发现了。
谢源源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的肩膀微微发颤,手中提着的重物似乎也坠得更厉害了,甚至连指根都在发痒·此刻,圣母悲伤温柔的笑容全然变了味道,谢源源只看到它们嘴角上扬的弧度诡异而冰冷,眼睛对准的方向……·等一下,眼睛对准的方向·谢源源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他无从形容这种感觉,仿佛它们看的是他,但又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他的背后忽然冒上一股寒气。
他真的遇上了开局杀,而且还是一开始就存在的开局杀··谢源源想要松开手上的斧头,可手指却无法动弹一下·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了,他的指根不是被重物坠拉得发痒,而是冷到发痒,因为他已经接触到了冷到极致的严寒——死亡的严寒。
他的脊椎石化般死板,谢源源缓缓地低下头,几乎能听见骨骼摩擦的嘎吱声,全身上下犹如在冰水中浸过·在他手里,女鬼惨白的脸从斧面中扭曲地探出来,脖颈长如僵死的白蛇,它睁着深不见底的眼睛,也不知这么看着他有多久了,见谢源源低头,方咧开血红的嘴唇,黑色的头纱披在地上,将地板摇晃着擦出一片模糊的血痕。
谢源源头皮炸起,精神值宕下80%,浑如死过一遍,瞬间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吓得大声惨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一边惨嚎,一边用左手狠狠抓住右手,就要把斧头往桌子上轮,想籍此把女鬼的脖子一下拍断,但鬼修女的十指如钩锋利,霎时抓住他的双肩,将他往前勾带。
血腥扑鼻,斧势不收,他亦被拉得往前跌去,堂上上百盏蜡烛永不停息地燃烧,将钢铁冰冷的表面折- she -出一片刺目白色,宛如在眼前放大了一面反光的镜子——·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这一刻,谢源源在极度的恐惧中福至心灵,他不管不顾地叫嚷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他的死因了快点放我出去,我知道了啊啊啊”·熟悉的眩晕感此时犹如天降神兵,在间不容发之际救了谢源源的- xing -命,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向前跌倒的姿势,杜子君眼疾手快,飞速抡过去一把椅子,接住了谢源源下落的身体。
谢源源惊魂未定,瞳孔还是微微放大的失神状态,狼狈地伏在椅子上雪雪喘息·杜子君端详着他,斟酌了一下词句:“那什么……还好吧”·闻折柳担心地望着他,赶紧敲开一管精神补充剂,喂给他喝:“怎么样,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谢源源喝了药,又呆呆地看了一会地面,他吸了吸鼻子,低声说:“我……我没事。”
“嚯,”贺钦道,“这是真没事儿,还是假没事儿啊,吓着了”·“也没、没什么大不了的”谢源源咬牙道,“它才吓不着我,它、它……”·看来是被吓够呛了,都快吓哭了。
杜子君默默观察了一阵,也插话道:“是是,吓不到你,吓不到吓不到·所以有答案了吗”·闻折柳也跟着转移话题:“是啊,是不是有答案了”·【请四号玩家上报今晚的答案。
】·果然,谢源源的注意力被很快转移了,他想了想,勉强道:“……他是被……不,应该说,他是用斧头,自己拍断了自己的脖子·”·一阵窒息的沉默,系统终于重新发声。
【恭喜,答案正确您就是今晚的最佳侦探】·“……”谢源源恨恨道:“快滚吧,你以为谁爱当这个最佳侦探啊”·看他还是余怒未消,余悸未散的状态,贺钦接着转移他的注意力:“聪明聪明,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见同伴还等着他的解答,谢源源便暂时抛开了心头被吓出来的不愉快,说:“我到了圣堂以后,一开始还没发现什么,但是后来,我看到圣堂里的圣母画像在看我。”
“在看你”杜子君有点意外,“居然不是直接变成……好好好,你接着说,你接着说·”·谢源源收回怒目瞪视的眼神,继续道:“我手里还拿着斧头,本来是害怕它会反光,想把它先扔掉的,但就害怕没有系统道具,错过什么关键剧情,我就拿着了。
等到画像看着我的时候,我才感觉出不对劲,它们好像在看我,好像又没在看我……”·“它们看的,应该是你手里的斧头吧·”闻折柳沉吟道,“呃,它是不是变成了……”·贺钦:“或者从反光面钻出来了……”·谢源源难堪地沉默片刻,自暴自弃地道:“反正你们就想吧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想拿斧子打断它的脖子,结果它就这样……两只手,就这样抓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往下拉,我就摔倒了,马上要摔下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嗯……”·“你看到了什么”他一停顿,杜子君总算有机会问了。
谢源源犹豫道:“……我好像看到了镜子的光·”·“镜子,懂了·”闻折柳点点头··贺钦:“原来如此。”
“我就想,它先引得我……引得死者去攻击它,但它既然能在镜面以及可以反光的地方出入,是不是也可以利用镜子的特- xing -去反伤所以死者实际上不算是被鬼修女杀的,他是自己把自己的脖子打断了。”
谢源源说,“我想到这一点,我就出来了·”· · ·第205章 修女(十五)·杜子君斟酌半晌,道:“不错·”·“嗯,”贺钦点点头,“确实挺好的,生死关头的领悟,也算一种别样的实力和运气。”
“那,今天晚上的关卡,就算过去了”闻折柳问,“过去了怎么还不让我们出去”·他问了这句话,系统才嘀嗒一声,再次弹出一个提示框。
【请无人入眠方接收破题奖励CG】·“……你是什么啊,戳一下动一下吗”闻折柳忍不住吐槽··四个人眼前展开了一道波澜闪烁的金色光带,宛如温柔的海浪,把他们淹没在一片梦境般昏黄的景象中。
他们就像在看一幕唯美的全息电影,夕阳的辉光煌彩华美,厚重如铺开的灿烂织锦,给大地笼上了一层油画般的滤镜·开放正盛的丁香与山茶插在朴素的陶瓶里,花骨朵累累叠叠,垂于床头,更显的花瓣洁白可爱,床上躺着的女孩便佯装用消瘦伶仃的手指头拨弄它们,实际上,她碧蓝的眼眸从未离开过坐在床边的男人。
“圣……”闻折柳叫了一个字,又觉得不妥,遂改口道:“……是瑟蕾莎·”·她仍然保持着近若少女的外表,金色的发丝沉浸在晚霞的辉照中,几乎产生了烟雾一样的视觉效果,那眼光温柔如水,身上虽然还十分消瘦,衣领处露出的肌肤也带着难以淡化的瘢痕,可她的精神已经好了太多。
脱去了满身的狂戾诡谲,憎恶野望,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于是摩西对神说,我到以色列人那里,对他们说:‘你们祖宗的神打发我到你们这里来。
’他们若问我说:‘他叫什么名字’我要对他们说什么呢”说话的青年穿着修士的黑袍,头发黑如乌木,眼瞳蓝如大海,闻折柳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就是之前赠送自己十字架的人。
“是他·”·“他是谁”谢源源问,“他就是……呃,圣修女的情人”·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应该没错了。”
闻折柳回答,“这个十字架就是他送给我的·”·“神对摩西说,我是自有永有的·又说,你要对以色列人这样说:‘那自有永有的打发我到你们这里来。”
青年翻过一页,神态温和宁静,有种抚慰人心的圣洁力量··闻折柳很少能在一个男人身上看见这种神圣的气息,但眼前这名修士无疑做到了,他的笑容包容一切,宽恕一切,甚至与母- xing -拥有一种相通的特质。
毫不带贬义的说……·“你觉得这个男人像圣母玛利亚”贺钦问··闻折柳笑了:“谢谢你和我的心有灵犀,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是吗……”贺钦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我只是觉得,这个设置恶意太大了·”·“诶,为什么”谢源源一愣,“我觉得……还挺配的吧要毁灭世界的恶神与救赎她的圣人,相- xing -多好,多有火花,恶意在哪里”·“就是因为太配了,所以才恶意大。”
闻折柳唏嘘地看着他们,“这个男人差不多是为了圣修女量身打造的,从角色功能上来说,跟工具人没太大区别·她死里逃生,被人从魔窟里救出来没多久,这个男人就被主线剧情安排着出现了,悲天悯人,浑身散发你要爱我就给你爱的光辉,你看她现在被治愈得多正常,以后失去了就疯得多厉害……”·“不过一码归一码,”贺钦说,“她过去很可怜,和我们现在要推翻她统治的目的并不冲突。”
“神”这时,瑟蕾莎问话了,她微微笑着,笑容中颇有些挑衅的神采,她的声音还带着未曾愈合的嘶哑,不过已经依稀可闻悦耳的雏形,“自有永有,难道只有这样才能被称为神吗美好宽阔,流着奶与蜜的迦南,现在还能被神恩赐给满目疮痍的人间吗”·青年修士宽容地凝视她,并不为她话里大不韪的冒犯而出言责备:“天上的神只有一个,但是人间的神,可以有许多个。”
瑟蕾莎的额前掠过一丝- yin -云,她目光郁郁,却又是甜蜜地笑着:“人间的神我不懂人间的神,或许你是说,替神旨意,行走在人间的天使”·年轻的修士笑了,他的神情温柔,说出的话也温柔:“不,你就是你自己的神。”
闻折柳瞬间瞪大了眼睛,和其他人一脸懵逼地望着眼前这俩··“我们活在世上,就是天上的神的旨意,但是否要事事顺应神,等待祂的感召和吩咐呢不,其实没有必要。”
他的语气颇多感慨,“你吃的苦,胜过出埃及的以色列人百倍,有人会记得·你就做你自己的神,替自己做你的决定,无需顾虑他人,因为你的心志早已坚定如磐石,是外物所不能逆转的。”
“啊啊啊啊快住口快住口”谢源源抓住头发,崩溃地大叫,“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快收回去收回去”·“……原来是你。”
贺钦无奈而好笑地摇了摇头,“如果按照正常顺序,他才是那个真正使圣修女萌发成神念头的人啊·”·瑟蕾莎怔怔地看着他,眼瞳和嘴唇不住颤抖。
闻折柳幽幽地道:“我好像能听见系统的提示声了,叮,您的攻略进度已经达到99%……”·年轻的修士合上了书本,莞尔一笑:“好啦,今天的讲故事时间结束,我要去给伤员换药了。”
他站起来,将书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衣袍摩挲的声音沙沙作响,瑟蕾莎回过神来,急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腕,扯住了他的袖口··“等一等”·“嗯”修士望着她的脸庞,“怎么了”·“我早就说了,那个人……他不是什么好人,赶他走吧。”
瑟蕾莎诚恳地规劝,“我一下就能闻出他身上的血腥味,留他在这,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但他和你的身份一样,都是需要帮助的人,能翻过山来到这里,他是不是也很期冀被人救助呢”修士犹豫了一下,“现在战争才刚刚结束,四处都是余留的战火和纷乱,等到他的伤好了,院长会让他离开的。”
他最后笑了笑,说:“别担心·”·瑟蕾莎没能挽留住他,年轻的修士转身离开,临走时,带上了房间的门··咔哒一声,漫天夕阳的辉色也随之收拢消散,重新在四个人面前先出漆黑冰冷的深夜。
奖励CG结束了,闻折柳手中的书页轻轻一响,宛如被风吹过时的絮语,他低头一看,却见不知何时,扉页内多了一张纸,像是从哪个日记本上撕下来的残页··“……但是千年以后,你仍能记得我们的故事。”
他小心地拈起来,一字一句地读道,“所以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理解我,和我更亲,将来也不会再有人……比我和你更亲·”·【道具名称:一诗残页】·【等级:E】·【发动类型:无】·【冷却时间:无】·【攻击力:无】·【效果:无】·【装备等级:1】·【道具介绍:原来是以深情笔触写就的诗歌,不知为何被人撕毁了,原诗似乎描绘了一场举世难容的禁忌之爱。
“天空上的日月星辰,人世中的万丈尘寰,都阻拦在你和我相连的手掌之间,即便是这样,千年之后的千年,万万人仍然会铭刻传颂我们的故事,我们的爱·”】·“……”闻折柳无言地叹了口气,“真是……”·“虽然对世界举起暴乱大旗的理由绝不仅仅只有死去的爱情,”贺钦望着这张纸条,“不过,这也算是根本原因了。
为什么叹气觉得她太感情用事了吗”·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碧落与黄泉,生和死的距离,爱能走到的尽头,远比其他任何事物都要远。”
闻折柳低声道,“爱而忘死,在我心里,这是最纯粹……最痴情不过的一颗心·我不认为她感情用事,只是她选择的路,注定与绝大多数人相悖,注定要伤害绝大多数人……也注定要被绝大多数为爱而反抗的人打败。”
杜子君最后道:“走吧,今天晚上,我们的任务就算是结束了·”·回到房间里,两人熄灭了灯,闻折柳蜷在贺钦怀里,睁着眼睛,只是睡不着。
“失眠了”贺钦温柔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眯一会吧,一会又要天亮了·”·闻折柳想了一会,这样安静的夜晚,躺在恋人身边的夜晚,总让人不由自主地轻喃细语地说话:“……我在梳理整件事情的走向。”
“那理清楚了吗”贺钦以修长的手指摸着闻折柳的发丝,“其实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好疑惑的了·”·闻折柳说:“对……我刚看完,这事基本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圣修女重伤逃来这里,爱上了修道院的年轻修士,同一时间,还有一个伤者翻越山岭来到这里,得到了修道院的救助,但这个人……”·“这个人应当是九个人中的一个。”
贺钦说,“恩将仇报……他确实为修道院带来了祸端,底下的镇子被屠,还有这一群不是人的修士修女,都是他们的手笔,最后导致圣修女狂化。
不过,就算推断出了这些,也不能现在就达成通关条件·”·闻折柳又想起今晚任务结束时,夹在产后护理的残破纸条,他说:“不会是要我们收集完整首诗,然后才能结束任务吧”·贺钦揉了揉他的脸:“现在想东想西,又有什么用快睡觉,不要等到我过一会叫你了,你又起不来。”
说完,便把闻折柳往自己胸前一按·抵着肌肉结实的胸口,闻折柳心情复杂地挣扎了好一会,内心天人交战,思考到底要不要咬一口下去,最后还是害怕自己今晚再也没机会睡着,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
 · ·第206章 修女(十六)·过不了几个小时,天光就大亮了·闻折柳因为心中有事,睡得也不是很沉,他漱过口,擦过脸,收拾停当,便和贺钦一块出去,与队友汇合。
餐堂里的人数未变,李戎带领的团队也安然无恙地通关了昨晚的副本,此刻正隔着两张长桌,坐在他们对面,看起来是不打算和无人入眠产生交集的样子··闻折柳留心注意了餐堂内NPC的容貌,将卷心菜送进嘴里。
谢源源盯着对面的郑幽歌,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看上他了眼珠子都不转一下·”杜子君慢条斯理地往面包上涂黄油,“看上了直说,帮你抢亲去。”
“什么呀”谢源源十分嫌弃,“谁、谁看上他了我就是在想……”·他压低声音,狐疑地瞥了一眼对面的死灵法师。
清晨空气清新,晨光明媚,细小的粉尘在空中慢悠悠地飘扬,只有郑幽歌低着头,佝偻着骨节突出的背,额发遮住了他的眉眼,身边是晦暗不明的昏茫··“……我就是在想,李戎带他来干嘛呢如果是普通的鬼,带上他也就算了,可是这个世界的鬼明显有系统加成,没办法控制,带他来,岂不是浪费了一个团队名额”·“说不定只是单纯没想到游戏机制和规则,”杜子君说,“你想这个干嘛,对面废掉一个战斗力,你还要替他们担心一下”·谢源源:“唉,我好奇不行吗问一下而已……”·“要是没有特别的变故,李戎带他来,确实是一个败笔。”
贺钦随意弹了一下食指,“不说他的能力能不能驱动这儿的鬼灵,光一个海拉,就会在属- xing -上对他产生绝对的压制,很奇怪,他做的这个决定·”·“……有没有一种可能。”
闻折柳沉思道,“他从羊皮卷里拿出来的那个S级道具的使用机会,只有郑幽歌符合使用条件”·贺钦点了点头,开口道:“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S级道具的发动时机向来苛刻,如果相- xing -和他很合的话,那我们就要着重注意这个人了。”
“穆斯贝尔海姆的那三个人,还是没能找到·”闻折柳道,“我开始好奇了,就算他们能改换长相,又是怎么骗过院长和这一窝鬼魂,平安无事地藏在里面的”·贺钦道:“这个世界可没有系统限制了,他们完全可以先消灭三个鬼魂,然后再取而代之,或者直接投入倒戈阵营,为敌人工作。”
“但这些修士修女是好的还是坏的,我们都分辨不出来,”闻折柳耸了耸肩膀,“所以暂时没办法……啊,等等,好像要发布第二天的任务了。”
四个人对面,年轻美丽的玛拉穿过长桌,走到李戎面前,对他说了些什么,浅金色的清澈朝霞覆在她的肩头,即便是古板拘谨的修女裙袍,也遮不住她身上洋溢的青春之气。
李戎听完她的话,便领着剩下三个人站起来,和她一块,朝外头走过去了··“看方向,是去找院长的,”贺钦说,“一会就轮到我们了·”·闻折柳把盘子往前一推,耐心地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见玛拉去而复返,脸上笑嘻嘻的,走过来说:“吃好了吗请和我去见一见院长吧。”
“有劳带路·”闻折柳一点头,推开椅子站起来··一路上,几个人沉默无言,到了地方,玛拉推开房门,院长戴着一副平光眼镜,从镜片后面望着他们。
“谢谢,玛拉·”她颔首示意,“请把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院长才开口说:“我注意到,你们和另一边的客人,好像有些……”·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她停顿片刻,似乎在酝酿斟酌措辞:“……有些水火不容的矛盾,出了什么事”·贺钦微微一笑:“同行是冤家,仅此而已。”
“这么说,你们还达成了某种约定好的竞争关系”院长有点吃惊,“喔,喔,好吧,我明白了,只希望你们不要闹得太不愉快,这里毕竟是清修的地方。”
“昨晚的成果如何”院长问,“我相信,你们一定都出色地侦破了谜底,令死者安息了吧”·闻折柳回答:“死者有没有安息,这个我并不清楚,但我们确实查出了死者的死因,因此,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院长沉思了一会,应许道:“问吧,孩子,你可以问·”·“死者的身份真的是信客吗”他单刀直入,“我们在亡者的幻境中看见这里曾经空无一人,只有他们占据了餐堂,饮酒作乐,这也算是信客”·院长没有说话,她手中拿着一支鹅毛笔,她轻轻转动着灰白色的羽毛,仿佛在端详着什么,良久,她才轻声道:“鬼魂的回忆,未必就是绝对的真实。”
·“那什么才是绝对的真实”贺钦问,“你们没有受过他们的以怨报德,他们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莫非这才是绝对的真实”·院长静默的时间更加长久了,她紧抿着干瘪的嘴唇,犹如两片固执闭合的蚌壳。
闻折柳知道她不会再说什么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不言而喻的答案··“谢谢您愿意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闻折柳朝她一点头,“接下来,恐怕我们得开始准备第二晚的侦查事宜了,介意我们的失陪吗”·院长终于开口,她说:“……好的,你们请便吧。”
四个人走到门外,闻折柳摸着下巴:“看起来,好像还有隐情啊……”·“剧情还没走完吧”杜子君发出了不一样的质疑,“剧情都没走完,就问敏感问题,NPC当然要选择不回答了。”
“那接下来,我们要去哪”谢源源问··贺钦与闻折柳对视一眼··“分头行动吧·”闻折柳说,“两个人去找谭昊,打听李天玉和天下之火的事,两个人到处转悠,看能不能找到穆斯贝尔海姆那三个人的蛛丝马迹。”
最后抽签决定,闻折柳和谢源源去找谭昊,贺钦和杜子君去找蛛丝马迹··“有事随时叫我,”贺钦专注地凝视闻折柳,“别一个人硬撑,知道吗”·“知道啦。”
闻折柳有些想笑,“大白天的,危险系数比晚上可低多了·”·两边分开走,闻折柳和谢源源跟着贺钦刚才弹出去的追踪器,一路走到了修道院偏后的地方,谢源源问:“知道这层关系之后,李戎会放谭……谭什么”·“谭昊。”
闻折柳适时提醒,“想说李戎会不会让他一个人单独外出”·“对对对”谢源源连连点头,“我觉得应该不会吧”·闻折柳放缓了脚步,虽然不知道李戎在查什么,但到了略显偏僻荒凉的后方,他不得不提高警惕,“目标就在前方,那看你的了,源源。”
谢源源闭上嘴巴,见翡翠于眼瞳中不住旋转、收缩,最后穿过层层墙壁的阻挡,看到远处的两个人影··“只有季元凤,李戎不在,他们和我们应该一样,都是分组行动的。”
说着,他披上兜帽,整个人犹如一阵无形体的微风,脚不沾地的挨近过去,那两个人没有一个察觉到他的存在·离谭昊还有五米距离的时候,谢源源停下脚步,一个小纸团从他手中飞- she -而出,一下打在谭昊的肩头。
”谭昊似有所感,手掌探出如电,瞬时便将那团纸牢牢挟在食中二指的指缝间··好快啊,谢源源不由咋舌··谭昊得了这张从天而降的小纸条,并不急着打开看,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对季元凤说:“我去抽个烟。”
“十分钟·”季元凤头也不回地道,“超过十分钟,我就当你叛逃向无人入眠方·”·哇,谢源源更是吃惊,看得这么严·“……知道了。”
谭昊不耐烦地低声回答,随后朝远方走去,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搓开掌心,往下瞥了一眼··“……”他不声不响,嘴里叼着香烟,就在季元凤的眼皮子底下,靠在一边的墙上吞云吐雾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听见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谭先生·”·谭昊没兴趣探究他是怎么穿过一堵厚厚的墙壁和自己对话的,他低下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闻笛,是吧。
找我问李天玉的事”·谢源源专注地盯着他,谭昊五官很硬,颇具匪气,和陈飞鸾那种冷厉的气质还不一样,闻折柳还没回答,就听见他接着说:“这个可以,但要是问天下之火的内部信息,对不起,不知道。”
时间宝贵,闻折柳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他直截了当地问:“我想知道是谁给你们会长送的羊皮卷,这也不行吗”·“……你问这个干什么”·“既然时间很紧,我不跟你兜圈子。”
闻折柳说,“我问你,李戎的变化,是不是从持有羊皮卷开始的”·谭昊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怎么应答,但闻折柳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接着道:“沉默也是一种间接的肯定。
我再问你,陈飞鸾作为俱乐部的元老,是不是反对过李戎的计划和野心,李天玉与他关系匪浅,也站在他这边,但最终结局是陈飞鸾被强制远离了决策中心,李天玉也被李戎管控起来了”·“……你他妈”谭昊瞪大了眼睛,急忙掩饰般地猛吸了几口烟,“你是怎么……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我不知道。”
闻折柳说,“因为这些全是我猜的·”·谭昊摸了摸鼻子:“……行,聪明人,名不虚传的聪明人·所以呢,你对羊皮卷又有什么见解”·“你能主动向我提起,说明它确实是个关键的节点,我只想知道,给李戎送来羊皮卷的人是谁又是什么时候送的”·谭昊深吸一口气,看着天空,终于咬着牙道:“如果我不说呢”·“你可以不说,但你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会被我挖出更多的信息,我会猜测到你哑口无言的地步,然后推断出我想要的答案。”
闻折柳的声音冷静到冷酷的程度,“当然了,你可以不说,你甚至可以现在一走了之,对我也没有任何损失·但你是陈飞鸾的朋友,这件事关乎他和李天玉,乃至贵团的未来发展,因为领导者的短视和自大一定会害了天下之火——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怀疑过李戎的变化,怀疑过羊皮卷的来历”·谭昊站在荒凉的空地上,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牢不可破的疾风骤雨,少年的语速快而清晰,逻辑缜密,一字一句极有力量,几乎将他逼得喘不过气来。
“……在第四世界结束后·”他重重吐出鼓在胸口的郁气,“当时找到这件道具的,是三个派下去探索的新队员·”·“三个……”闻折柳骤然抬头,“新队员。”
·“生面孔,没多少人认识·”谭昊抖落烟灰,又用鞋跟碾了碾,“当时所有高层都挺高兴的,以为我们又多了个强力底牌,结果从那时候开始,戎哥就有些变了。”
闻折柳沉声说:“再让我猜猜,等到你们察觉到不对劲之后,那三个新团员已经找不到了,是不是”·谭昊惊愕道:“你……你他妈是妖怪吧不是,难道你认识那三个人是谁,他们现在在哪”·闻折柳笑了一声。
“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你就算现在告诉他们,李戎也不太会相信你的·”他打了个手势,让谢源源把传声的话筒慢慢放下来,“不过看在你愿意告诉我这些,并且我们还和李天玉、陈飞鸾同生共死过的份上,提醒你一下——他们就在这个世界,和你们,和我们在一块。”
谭昊后背窜上一股凉气,难以置信地愣住了··“最后,小心陌生人,尤其是看上去像NPC的陌生人,我的忠告说完了·谢谢你,谭先生,回去吧,十分钟快到了。”
“你……”谭昊撒手甩掉烟头,想要回身寻找来人的影子,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仿佛一切都只是他自发的幻觉。
 · ·第207章 修女(十七)·“形势已经很明显了,”闻折柳一边走,一边和谢源源说着话,“三个不认识的新团员……穆斯贝尔海姆的这三个人,还真是布置了挺久的。”
“我觉得吧……”谢源源皱着脸,“他们这么煞费苦心,会不会其他团队也有他们的人”·“谁知道,”闻折柳长出一口气,“加姆那时候不就凑了个草台班子出来,现在恐怖谷乱作一锅粥,说什么,支持谁的都有,说不定就有他们在里头搅混水。”
谢源源道:“所以,也没问问李戎那个S级道具是什么……”·闻折柳摇了摇头:“谭昊不知道,李戎不信任他,否则也不会带他进来。
现在的关键就是,这三个人到底想干什么·”·谢源源说:“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什么耶梦加得啊,海拉啊,芬里尔啊,不都是神话里特别牛逼的人物吗怎么在这只敢缩头缩脑的,连加姆都比他们勇诶……”·“所以才说事出反常必有妖,”闻折柳转了转月戒,“他们这样……倒像是在憋什么大招了。”
谢源源挠了挠脸颊:“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不能一下子把他们全部揪出来,那也只能这样了·”·闻折柳手中的月戒遽然闪过一道钻光,他眉头一跳:“他们回来了。”
“有收获吗”谢源源赶紧问··闻折柳抬眼看着前方,贺钦和杜子君一前一后,正从长廊下赶过来:“不……没有,但我相信就快了。”
“怎么样,”贺钦挂在胸前的银十字架一摇一晃,“你们的进展好像还挺顺利的”·“嗯·”闻折柳回应,“谭昊说了,进展到第四个世界的时候,海拉他们改换了容貌,假装是天下之火的新团员,将羊皮卷送到了李戎手里……当然,他们还不知道,这三个人如今也在这里面。”
“战线拉得够长的,”杜子君嗤笑了一声,“这么处心积虑,我们怕不是偷杀了贺叡家的猪。”·“他家就等于我家,谢谢·”贺钦彬彬有礼地一颔首,“不过这个说辞不无道理,只是得要换一下语序,因为他当时确实像快要被杀的猪一样,让我砍得满地乱……嗯,也罢,家丑不宜外扬。”
“……”闻折柳满头黑线··“话又说回来了,这群人不就是被关了将近十年么,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还以为他们都忘了呢,没想到还记得,”贺钦叹了口气,“真是一群小心眼子。”
“……这个谁能忘啊”谢源源忍不住大叫道,“搁谁身上谁也忘不了吧”·按捺下满心的吐槽之力,谢源源又道:“不过,就算来寻仇,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寻仇啊,而且还在暗处偷偷摸摸的,就不能光明正大地痛快来吗”·贺钦看着谢源源,不留痕迹地停顿了一下,才说:“光明正大可不是他们的作风。”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只有闻折柳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迟疑,他心念一动,月戒便发出了隐隐的闪光··贺钦的低语顺着月戒传过来:没人的时候,我再跟你说这件事。
于是他也不再说话了,等到两个人都到房间里,贺钦关上门,才对闻折柳道:“刚才找穆斯贝尔海姆的人的时候,我追踪了一下风铃的来源·”·“可以追溯到”闻折柳有些吃惊,“那找到它的主人了么”·贺钦说:“没有,我只知道它的主人或许是海拉,但上面同样有防护的机制,目前还查不到。”
“海拉……她能看到、感知到谢源源……这是什么原理”闻折柳思索道,“我现在还想不出来。”
“死亡·”贺钦说,“贺叡赋予给他们的特殊能力,我们可以称之为‘神格’,北欧神话里的海拉是死亡女神,那死亡的特- xing -是什么”·那一瞬间,闻折柳脑海里掠过了许多难以言喻的概念,他眯着眼睛,最后迟疑地吐出一个词:“……人人平等”·“bingo.”贺钦打了个响指,“聪明柠柠。
就是人人平等,不管贫富、贵贱、高低,死亡面前,无人得以幸免,所以她能用自己的五感‘看见’谢源源·”·“所以个风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闻折柳有些疑惑。
贺钦从背包里取出那个被捏出数条裂纹的风铃,递给闻折柳··闻折柳接过来,白陶瓷的外壳裂开后,底下渗出奇异的金蓝色,他以拇指按在上头,使力一抹,白色的粉末簌簌而下,露出的花纹繁复无比,犹如符咒的纹路。
【道具名称:春声碎】·【等级:A-】·【发动类型:即时发动】·【冷却时间:无】·【攻击力:无】·【效果:该道具为印满咒文的铃铛外观,发动该道具后,上面的符咒即可在目标身上展开一个10cmX10cm的无形无色的追踪符咒,使用者随时可以感知到目标的方位和状态,直到使用者死亡之前,该追踪符咒都将生效。
注:该道具为一次- xing -使用道具·】·【装备等级:30】·【道具介绍:阑干外,情春燕掠天,疏鼓叠、春声碎··当此际,浑似梦峡啼湘,搅一寸、相思意。
】·“……我日·”闻折柳抑制不住地爆了句粗口,“A-级别的一次- xing -道具,直到使用者死亡才能终止的追踪符咒……不可以,也没必要啊这么狠,谢源源得罪她了”·“我还没把这事告诉谢源源,”贺钦从他手上接过风铃,“因为我有种预感,我不知道芬里尔和耶梦加得是什么情况,但是海拉这次就是冲着谢源源来的。”
“……因为谢源源的体质问题吗”闻折柳紧张地问,“因为谢源源有不让任何生命体注意到他的特殊能力,她就觉得他冒犯到自己作为死神的神格了还是……还是别的原因”·贺钦沉思了几秒钟,才告诉闻折柳:“海拉以前……被伯母,也就是你妈,压着打过。”
闻折柳:“……啊”·“其实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贺钦忍不住笑了起来,下唇上的小痣微一游离,“贺叡全力投入圣体计划,他手底下的人也不落后半步,暗地里的动作就不说了,为了研究安置脑波的介质问题,每天在他们手底下死的实验白鼠都可以堆成小山。海拉……哦对了,她原名叫王淑芬,你记一下。”
闻折柳:“……”·闻折柳瞬间地铁老头看手机表情:“…………什么”·“嗯,一个……比较普通的名字。”
贺钦点点头,较为委婉地评价了一下,“但是因为贺叡给她取了个响亮的名号,还在新星之城里量身打造了一套牛逼的属- xing -,这女的- xing -格又比较喜怒无常、心思狠毒,得罪她讨不了好处去,其他人基本都喊她Ms.Hela。”
闻折柳已经隐隐猜到了后续,但还是屏住呼吸,问道:“后……后来呢”·“后来后来叔公对贺叡百般忍让,他手底下的人也越发猖狂。有天中午,高级员工的餐厅检修,大家赶时间,都在大餐厅挤着吃饭……你见过N-star的大餐厅吗”·闻折柳点点头,又摇摇头,在快乐道森的幻境里,贺钦倒是带他去过一个占地面积贼大的餐厅吃饭,但他也不知道那是哪个。
“没事,你只要知道那真的很大就好了·”贺钦画了个圈,略微比划了一下,“伯母在那吃饭的时候,遇到了海拉·或许双方都是少有的女- xing -高级研究员吧,加上伯母又是支持叔公主张的,海拉就去找了她的麻烦。”
闻折柳听得紧张,冷声道:“她怎么这样闲着没事找事”·“听我说完,”贺钦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颈,“然后伯母就当着公司超过70%的高层……”·仿若场景重现,贺钦的思绪又回到当日。
他那时候担心贺怀洲这边的人出事,急匆匆地下到餐厅,哪怕隔着层层叠叠看似吃饭,实则吃瓜的人群,也能清楚望见远处站着两个女人,一个踩着漆皮高跟,笑容诡秘,红唇艳丽;另一个背对着贺钦的方向,脊梁挺直,乌黑的头发上挽着一枚碧绿的柳枝发卡。
海拉不抽烟,声音却有些沙,她盯着柳怀梦,不怀好意地问:“还没吃完饭呢,为什么急着走呢,柳……”·“别挡路,滚远点,王淑芬儿。”
柳怀梦神情懒懒的,却又是一字一句,口齿清晰地说,“你爹给你取了这么个土名字也就算了,居然也没教你不要随意打扰与你无关的人吗”·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slay啊”闻折柳听得又是心酸又是好笑,“我妈原来这么厉害的吗”·贺钦笑出了声:“这一下就算结了大梁子了,梗的力量有多大,海拉根本想象不到。
用不了一个星期,连公司的扫地机器人都因为听到频率过高而采样了她作为王淑芬的原名,每天早上都要追着她祝‘王淑芬儿小姐心情愉快’·”·“这未免太傻吊了……难道她就没想过改名字”闻折柳苦苦忍笑。
“改过的吧”贺钦浑不在意地道,“但谁记得她的新名字叫什么就记着一个王淑芬——王淑芬儿了。”
两人又缺德地滚在一块叽叽咕咕地笑了一阵,笑过了,闻折柳才想起来问题的关键:“等一下,要是这么说的话,和她有深仇大恨的人是我啊我妈在人格上把她大大羞辱了一顿,最后又破坏了贺叡的计划……她这么睚眦必报,肯定最先来找我的麻烦才对,为什么找上谢源源了”·“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贺钦从后头环抱着闻折柳,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着他,“要不就是他们,或者她认错了——但这种低级错误,穆斯贝尔海姆的人犯的几率小得可怜;要不然就是,谢源源身上有更重要的事情……”·“……甚至可以让海拉不顾私仇,抢先定位他的位置。”
闻折柳喃喃道··贺钦说:“对·”·闻折柳道:“可除了谢源源那个神秘的体质,我再想不出其他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了,难道这个体质有什么惊天大秘密藏在里头”·“说不准。”
贺钦沉吟了一阵,“他们肯定是发现了问题,或者说,已经猜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等着在谢源源身上验证了·”·“要告诉他吗”闻折柳有些犹豫,“说实在的,因为这个体质原因,源源做事就不用像其他人一样瞻前顾后,他现在还是有些……”·“有些不成熟,是吧”贺钦亲了亲他,“我也想到这个问题,就是告诉杜子君,也比告诉他要稳妥一点。”
闻折柳道:“稍微提一提好了,也不用说得那么严重·”·“行·”贺钦道,“一会我去说·”·转眼已是黑夜,谢源源刚一踏出房门,便感到了一阵熟悉而陌生的眩晕感,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扑通一下,摔进了一大团腥腻扑鼻的东西里头。
“噫——”他手忙脚乱地挣扎起来,强忍着恶心,从这堆东西里坐起来,借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火光,他低头一看,身下也不知道团堆着什么,全是细细长长,腻腻纠缠在一处,宛如数不清的血丝筋肉般的玩意儿,当即没被恶心到吐出来,“……这都是什么呀”·他急急匆匆地跳到地上,脚一沾地,又差点叫那滑润青苔一样的触感打滑摔倒,谢源源苦着脸,踉踉跄跄地站稳了,这才有时间四下环顾一圈。
“我靠……”他想拿手捂住鼻子,一想到手掌上也沾到了方才的肮脏血污,身上更是惨不忍睹,脏臭得不能看了,看一看背包,更是被系统锁得严严实实,连个擦手的地方都没有,也只得悻悻地放下去,“我这是……我这是来了个什么鬼地方啊”·眼前的场景,乍一看还是修道院的轮廓,但环境却已然变得无比怪诞可怖。
除了他刚刚摔上去的那堆东西,地面凹凸不平,在灯火下凝着浆液质感的暗红色,宛如柔软肿胀的咽喉,有的地方甚至在不住微微鼓动;墙壁上的砖石也透出一层剥皮肌肉般血淋淋的纹理,火把固定在墙上熊熊燃烧,靠近火把的地方便烤得焦黑翻起,肉油直烫,看得谢源源肠肚一阵搅动,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整个修道院,他目力所及之处的所有、一切,似乎这本身就变成了一只活着的,畸形奇诡的巨兽,而他就在这巨兽的肉体之内踽踽而行,惶茫环顾··血和肉、血和肉、血和肉,放眼望去,全都是一片鲜红猩红暗红的血和肉,谢源源尽力忽略脚下恶心到极点的柔软触感,艰难跋涉在这恐怖的世界内。
……哪怕是海河中学的里世界,也不曾出现这种看一眼精神值就暴跌的异象啊· · ·第208章 修女(十八)·“真是见了活鬼了……”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间或四处张望,“这里面……该死,背包也锁了,早知道就先把精神补充剂放到外面备用了”·当前,来自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的压迫宛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制住了谢源源的精神值。
他转过蠕动的墙壁,瞥见白天墙角放着的插花花瓶碎成了一堆浆液四溢的血色肉块,其中的花叶乌黑,花瓣蜷缩抽搐,花心旋着几圈密密麻麻的碎牙齿,连枝条都带着筋脉的纹路,正在那不住摆动;他走过长廊,瞄到中古骑士的盔甲污迹斑斑,不复光洁干净,一半被血肉赤丝包裹,一半锈蚀得残缺不全。
里世界产生的异化令所有事物变成了无法言明的诡异生命体,每时每刻,谢源源的精神值都在一点一滴地下降··“不行……”他喘着气——但即便是呼吸,他也只能闻到腥臭腻人的浓郁血味,“我得撑住,然后搞清楚……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脑仁缓慢而不可阻挡地产生了闷痛的感觉,谢源源尽量稳住心神,逼迫自己习惯这个场景带给自己的冲击力。
“……嗯有声音”他抬起头,努力分辨了一下坐标,将眼前的血肉世界和白天正常的修道院对应在一起,“花瓶,两个拐角的长廊,骑士盔甲……前面应该是……餐堂”·谢源源往前走了几步,前方的火光辉煌,餐堂的台阶不远处,铭刻着圣言的石碑变形扭曲地伫立在那,宛如一颗生着许多坑洼肉瘤,睁开许多巨大眼球,混杂了许多纠缠毛发,还在不停搏动的丑恶心脏。
在它身后,血丝黏连的大门则透出格外明亮的光芒,酒壶碰撞的声音依稀可闻··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眼睛太多了……”谢源源在心中思忖,“如果它是活的,那我一过去,不就被发现了吗”·正在冥思苦想之际,他的余光忽然瞅见一旁有些异动,他赶紧转眼一望,唯见从餐堂侧路摇摇晃晃地过来一个类人生物,身高超过两米,奇长无比的手臂垂着,跟珍妮的无眼怪物一样,全身的皮俱都剥干净了,袒露出底下血呼啦擦的肌肉。
它的眼皮被几针粗线缝着,耳朵和鼻子也仅剩两个血洞,只在占据了半张脸的巨口中吐出一截淋漓的长舌,肚里的肠子和脏器流都挂到脚面了··谢源源:“……这又是什么东西”·那只怪物就这么脚步不稳地走过来,畸形的巨大手掌里抓着一个血脂遍淌的头骨,谢源源看着,倒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谢源源摸着下巴,“如果这个也换成正常世界的景象,那就应该是一个男的喝多了……它代表的是谁那些死去的信客吗”·又看了一眼,不由皱眉暗道:“生前缺德事做多了吧,死后才变成这么个磕碜样子”·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妥,再退回去找了一圈,忍着恶心,在地上扒拉扒拉,抓了块板砖出来,低声道:“等级鉴定。”
【道具名称:染血的板砖】·【等级:D】·【发动类型:即时发动】·【冷却时间:无】·【攻击力:不定】·【效果:对后脑勺宝具·在板砖击中目标的后脑勺之前,没卵用的攻击效果和一击毙命的绝杀效果始终处于一种叠加的状态,因此被我们称之为薛定谔的板砖。
【装备等级:10】·【道具介绍:一砖在手,天下你有·】·谢源源无语地凝视了这个临时道具许久,最后还是把它往后腰上一别,偷偷摸摸地往餐堂潜过去··“一、二、三……十二、十三……不对劲吧”他沿路数着怪物的数量,不由疑惑地拧起眉头,“还没数完,这……这不止九个人了啊”·“吧唧”一声,粘稠的血肉喷溅声从脚下传出,也不知道他踩到了什么恶心的玩意,那声音顿时引起了一只怪物的注意,它的喉咙间发出模糊的颤音,抬腿往这里走过来。
谢源源顿时屏住呼吸,悄悄地往黏滑滴血的灌木丛里钻,也不顾那些暗红色的枝条像触须一样缠绕住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把板砖不动声色地摸到了手里··沉重的脚步声逐渐挨近,谢源源屏住呼吸,心跳亦被刻意压制得无比缓慢,随着距离的缩短,它身上那股死去多时的恶臭徐徐笼罩在谢源源头顶,他攥住板砖的手指紧了紧,专注地等待着那个唯一的时机。
怪物的呼气声响彻在他的头顶,它似乎在左右转着头看了,血酒令它的动作无比缓慢,因为谢源源能听见一阵淅沥沥的水声混着酒气,从身前的灌木叶子上传过来——它把头骨酒壶弄撒了。
这种可怕的饮品同时让它的神经变得十足迟钝,在它的手臂又一次划过枝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后,谢源源猛地跳起来,使出了杜子君教会他的街头打架技法,对准了怪物的后脑勺狠命一抡·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绝杀效果瞬时触发怪物的后颅骨宛如一个开了瓢的西瓜,猝然泼出一蓬黑红的腐臭血液,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朝后仰倒,一下翻进了草丛里。
“……靠还真可以啊”谢源源胡乱撕干净身上缠绕的枝枝蔓蔓,利落地跳出来,“没想到,虽然背包锁了,但是能对这里面的玩意动手,也不算亏了。”
他干脆地把板砖别回腰后头,继续往前头摸索,念叨道:“潜行,潜行,潜……”·刚顺着畸变的石碑朝前一探头,谢源源的目光就和一个面容狰狞的怪物撞上了。
谢源源:“……”·怪物:“”·这些非人造物的身材都极其畸形高大,谢源源就是踮着脚也够不着,眼看怪物的神情怨毒而残忍,冲自己猛地张开狰狞的巨口,就要发力撕咬而下,这一刻,身体的反应更快于大脑的命令,谢源源瞪大眼睛,一砖横着飞甩而出,同样拼命磕在它的脑后,崩出一簇血花·怪物嘶叫一声,但是还未完全死透,谢源源一脚踩在石碑骨碌碌转动的眼珠子上,而后飞身跃起,以一个扣篮的姿势,重重一砖拍下·怪物的身躯轰然摔在地上,谢源源喘了口气,心道这真是一场完美的潜入——把看见自己的人全杀了,不就等同于没人看见自己了吗·趁着没有更多的怪物发现,他急忙继续弓腰往前跑,纵身向前躲在台阶下头,探头探脑地往里偷看。
大厅内的场面简直有如可怖非常的血肉之宴,餐桌上燃烧赤红的烛台,蠕动的墙壁中插着火把,穹顶和石柱覆没抽搐痉挛的肉块和其下若隐若现的骨节,就连墙上挂着的圣母画像也变成了填充血丝的诡谲人形。
一片地狱肉窟般的景象中,数十个怪物食肉饮酒,角落堆满正常大小的淋漓白骨··“……天啊,这也太叫人想吐了”谢源源只是看了一眼,便难以忍受地缩回台阶与墙壁构成的角落,“所以,今天晚上的副本到底要我们怎么找寻死因这还能怎么找啊”·还不等他思索出个所以然,他眼前再度一花,大量清新干净的空气霎时涌入鼻腔——他的时限到了,谢源源仰倒在椅子上大口呼吸,差点咳的呛出来。
消失半个小时,回来就浑身是血,满身脏兮兮的,剩下三个人都十分意外·杜子君皱着眉道:“怎么回事,和人动手了”·谢源源大声咳嗽着,迫不及待地要水喝。
乍一回到正常世界,这木制的桌椅,长相没有任何奇诡异常的同伴,以及不远处的洁白花瓶里插着的含苞山茶都令谢源源觉得万分亲切,他狼狈地擦了擦嘴,也不顾脸上被擦得更花,便急急忙忙地开口:“今天晚上超级——超级不对劲副本的世界全都是血和肉,就……就和,我要怎么形容,啊就和沙●之歌一样”·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杜子君没看过,此刻还茫然着,闻折柳和贺钦对视一眼,道:“你慢点说,不用着急。”
“真的很不正常,很诡异”谢源源抓狂道,“地上,墙上,整个修道院,全都是活肉组成的玩意儿,比海和的里世界还可怕,我一进去就滚得满身血,背包和道具还被锁了。
不过我临时用系统鉴定了一块板砖出来,可以用它来杀里面的怪物,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在里面动手了”·“还有怪物”杜子君大概听了个一知半解。
谢源源拼命点头:“有一开始,我以为它们代表了那九个信客,可我数了一下,好像不止九个,几十个都有了,就聚在餐堂吃饭……呃,那算是吃饭吧。
总之,我宰了两个,还在想怎么追查死因的问题,就被传送出来了·”·闻折柳沉吟半晌:“你有没有看见自己的长相”·谢源源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里面血红血红的一片,找不到镜子,但是我看自己的手和脚,都很正常。”
“这就很奇怪了……”闻折柳沉吟道,“它们表现出了对你的攻击意向”·谢源源:“对·”·“按理来说,你扮演的是死者的身份,如果怪物象征信客,那它们……”说到这里,闻折柳好像骤然想到了什么,“我好像有点头绪了,你先把身上擦……”·话未说完,座位上的杜子君便嗖地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提示:开始传送第二位玩家·】·“……一擦·”闻折柳无奈道:“我话还没说完呢·”·杜子君猝然落地,跟着谢源源的位置,头晕眼花地蹲在台阶和楼梯组成的角落。
浓郁到粘稠的血腥气,身边带着筋肉脉络,还在微微鼓动的墙壁地面,以及宴会厅里仿若不在人间的惊悚景色……杜子君终于明白,什么是沙●之歌了··“日了。”
他面上难以遏制地闪出厌恶之色,“真够恶心的,这群垃圾……”·他抓住先前谢源源留在这的板砖,没有急着进入宴会厅里,而是先绕着餐堂开始转悠。
“一、二……四、五……六,六只,”他粗略数了一下落单在外的怪物,“光是外头就留了这么多个”·那些怪物吐着血色的长舌,紧闭着被缝起来的眼皮,肚腹里流出来的内脏汩汩流淌黑血,它们聚集在一起,有的手中挥舞着一个圆圆的,骷髅头形状的容器,好像是在相互交流。
四处的墙角,堆的全是没剃干净的人骨··“怎么都长得跟吊死鬼一样”杜子君啧了一声,“全部宰了算了……”·他俯下身子,从火光照不到的- yin -影中如鱼游去,耐心等待着一个落单的机会。
等了一会,其中有两个脱离了大部队,向他这边的方向走来,杜子君抓住时机,悄悄尾随在它们身后·走到僻静处时,还不等两只怪物停下,他便猛然跃起,板砖当空划过一个之字形,只听两道接踵而至、狠戾无比的脆响,怪物的后脑勺就已然完全凹陷了下去·两下绝杀,没有火把的黑暗处,转眼间多了两句高大佝偻的尸体。
杜子君站在原地,还算满意地单手掂量了一下砖头·许久没有用过这种武器,手感都有些生疏了··“不过,生疏了也没关系,”他微微一笑,“多练练手,不就不生疏了么。”
在这之后,他又依法炮制,挨个把那四个剩下的也勾到安静的地方一一拍死了··杜子君掰了掰手指,自言自语道:“算一算……应该还有好多个这数量不太对,一口气减少到九个好了。”
他根本就没想着要追查死因,因为杜子君心里清楚,在他之后还有两个聪明人·闻折柳和贺钦总能想到办法解开谜题,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减少这些怪物的数量——一直减到那个他们熟悉的数字为止。
他就像一个游走在不起眼处的幽灵,逮住一个落单的便照着后脑勺来上一下,等到怪物死的足够多了,它们好像才发现有许多同类不翼而飞,纷纷从餐堂里走出来··“终于都出来了……”杜子君脚下的动作快了一些,“刚好,就趁这个机会,去餐堂里头看一看……”·他溜进餐厅,一进门,差点先被那熏人的血味呛一个跟头,正要往里走,忽地眼前一花,紧接着倒回了身后的座椅上。
杜子君:“…………我- cao -·”·看他也是浑身蘸血,满身腥臭的模样,闻折柳的嘴角抽了抽,道:“你这……”·“我他妈又没……算了,总之,真的很恶心,”杜子君呼吸着没有任何异味的空气,一字一句地道,“真的,很恶心。”
谢源源从旁边递过来一个毛巾,他便一面抹脸,一面道:“我进去之后什么也没干,光宰了八九只怪物,把它们全部引出了餐堂,然后正打算往里溜,时间就到了。”
“怎么又是……”谢源源忍不住抱怨道,“你昨天也是这样”·“那难道怪我”杜子君把黑红一片的毛巾扔在桌子上,“时间不够了,我有什么办法”·“好了好了,”闻折柳抓了抓头发,“你能形容一下,怪物长什么样吗”·杜子君回忆了一下:“吐着舌头,眼皮被缝着,没有鼻子和耳朵,也没有皮……像个吊死鬼。”
“吊死鬼”·“对,肚子也是烂的,”谢源源道,“不过后脑勺倒是好打,拿板砖拍一下就死了·”·闻折柳:“……果然,我懂了。”
情有独钟系统无限流升级流·贺钦:“行,知道了·”·十分钟一过,贺钦就骤然自座位上消失了··【提示:开始传送第三位玩家·】·“嚯。”
贺钦甫以落地,就险些被眼前的景象刺瞎眼睛,“真是刺激……”·他把尚在滴血的板砖捡起来,闲闲环顾了一圈,望见数个骷髅头骨里都盛着一泼粘稠猩红的血,于是把一个形状怪异盘子倒干净了,慢悠悠的把血一圈一圈地浇上去。
这些液体的粘稠程度犹如糖浆,他伸长手臂,浇了一杯,又浇一杯,好似在做翻糖蛋糕,血液平滑地向周边漫溢而出,表面沉厚而光润,几乎可以当一面镜子··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都不紧不慢,从容优雅,仿佛这里不是噩梦般的魔鬼洞- xue -,而是N-star金碧辉煌的公司年会;他倾倒的也不是人血,而是一杯千金的名贵香槟。
“登记册上的九个名字,就能代表所有的亡者了么我看也未必·”不远处传来怪物的嘶吼——它们一无所获,没有发现任何凶手的痕迹,于是只得不甘不愿地折返回来,并且离它们寻欢作乐的宴饮之地越来越近,“那九个人,实际只是死亡人数的一小部分……当然,用个更准确一点的说法,他们的死因,不过是用来揭开真相的钥匙而已。”
他悠哉悠哉地站在满地震颤的血肉里,手提板砖,与一群蜂蛹而入的怪物狭路相逢··贺钦与它们对视,怪物的眼皮用粗线缝了起来,但他知道,它们其实是看得见的。
怪物扭曲着面容,嗷嗷大叫起来,它们并没有急着上前,将贺钦大卸八块,反而纷纷举起了畸长的手臂,指着贺钦手里的板砖··“这个”贺钦莞尔一笑,拎起砖头,“是,是我杀的,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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