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总想拉我进棺材 by 羽萌(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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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总想拉我进棺材 by 羽萌(下)(3)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他有些遗憾,却也没怎么将这件事放到心上,仍旧做他自己的事情,记自己的笔记··【圣殿例行的集体占卜日,诺亚占卜出的结果又一次风马牛不相及。
他太菜了,我担心圣殿会清退他,到时候我需要站出来,代价可能是他今后的生活费由我来支付·】·【事实证明,菜不影响谈恋爱,他跟明星女演员谈得风生水起。
】·【查过典籍,水妖好像轻易不会移居,那只水妖是特例吗】·【去了不该去的区域,被训斥,禁闭三日·】·【老师给了我几个外派的任务,这个月来,这样的任务好像格外多。
】·【问过其他猎人,只有我增加了任务】·【阿雷西最近很忙,我放出的影蝠也找不到他,他提前跟我说过了血族可能会有内乱,我有心理准备,希望不要等到明年,希望他不要在棺材里一睡不醒,我很期待今年的狂欢节。
】·【圣殿内部,有隐瞒我的事·】·【……我得知了那件事,全部·】·【……】·【我再次见到阿雷西了,他看起来很疲惫,他受了伤。
】·【他对我说,再也不要张开真正的翅膀了,因为真的好疼·】·【……】·【尽管那不是我的职责,但……】·【我真想杀了西奥·】· · ·第八十四章 ·阿雷西欧开始忙起来, 狂欢节越来越近,作为这个节日的亲历者, 他需要紧跟官方的步调, 用自己的记忆去验证这些布置的准确与否。
神经病也跟他一样忙碌,甚至要更忙些,阿雷西欧好几次看到神经病房间的灯深夜还亮着··但是他们两个对这份忙碌都没有什么排斥的意思, 于公于私,阿雷西欧都希望狂欢节能够在万年后重新复苏,得到更多人的喜欢。
忙碌了一上午,期间还把没有别的安排的赫尔戈冬抓过来当壮丁,阿雷西欧满意的看着初具雏形的广场··广场是保育中心花大价钱新建的, 就在正门之前·考虑到现场容量的问题,到时候会通过抽奖送票的方式, 邀请报名的观众来现场游玩, 相关的审查十分严格,确保不会混入心怀不轨的人。
之所以管控的这么厉害,是因为到时候能够独立出行的黑暗生物们也会混入人群之中,就好像万年前的狂欢节曾经发生的那样——黑暗中熠熠闪烁的异类的双瞳, 人类与鬼怪共舞的夜晚,完全配得上“狂欢节”的称呼。
阿雷西欧又点头确认了一款花纹, 他目测了一下现场进度, 觉得以现在的人手,要按时完成还是很有难度的··“不会再加派人手或者机器了吗我看好像保育中心的职员但凡没工作,都过来了。”
也就是应该腾不出多余的人手, 这就有点麻烦··向他汇报总进度的工作人员笑了笑··“没关系,其他分部也在陆续向本部集中,虽然本意是护送分部的黑暗生物们过来参加节日,但是……走之前干点活也没什么的。”
哦豁,好黑,不过阿雷西欧喜欢··“其他分部也会来不少人吗”·“是的,东南和西北分部都表示要派人来,也带来了许多物资设备,助力狂欢节。”
那就是人员和物资都相对杂乱的时期,保育中心内部的安保工作一定要做好·克劳文森那边现在一直在紧盯舆论,唯恐圣殿突然发难,现在看来,外界的变动也需要在意一下。
保育中心本部已经被他清理得异常干净,其他分部的人突然涌入,这其中可不能保证没有圣殿的钉子··圣殿一向是最会安插钉子的··也许……他该咨询一下神经病当初祝衡藏得那么深都被揪出来了,他相信神经病在这方面的鉴别力。
不用问别人,神经病身上有他的扣子,阿雷西欧自然能感应到对方的所在·他这边打卡下班,然后去找总是加班的神经病,今天已经不早了,再让神经病做晚饭未免有些不人道,他考虑请客出去吃。
神经病在地下二层,那里是绘制大型宣传画的地方,听说主管对受过专业训练的神经病如获至宝··阿雷西欧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他随意的跟周围人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到神经病面前。
他歪头看看神经病正在画的东西,左看右看,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木然··好像是……他·跟他原本的形象有些不同,画面上卡通版的他用星星别起了一侧额发,怀里也抱着一颗巨大的星星,许多狂欢的元素点缀在他的斗篷上,总体而言非常的……活泼可爱。
“是怀荆之雀的海选优胜作品,星空西·”圣者原本专注工作,还是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你认识吗,那个画猫猫表情包的怀荆之雀·”·阿雷西欧差一点点就说“挺熟的”,但他反应迅速,立刻就意识到,怀荆之雀通常活跃在史诗组的CP站点,他要是跟怀荆之雀很熟悉,那……·必须不熟·“听说过。”
阿雷西欧云淡风轻地答道,“毕竟我也用表情包,她跟中心之间的合作关系应该也比较稳固,不然不会把表情包的绘制权交给她·”·阿雷西欧一直以为那个语气激动会鸡叫画画的怀荆之雀是个女孩,于是话语中也带了出来。
正在画画的圣者笔尖顿了顿,浑然无事的继续画下去··“你跟怀荆之雀……很熟吗”·阿雷西欧悚然一惊,他的心理素质还是十分过硬的,只当这是神经病的随口一问。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是你的熟人吗”·很好顺利的反问回去了当处于某个危险的对话中,面对一个危险的问题,最好的回答就是先含糊其辞,然后反问回去·圣者顿了顿,阿雷西欧的顽强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嗯,是熟人。”
他干脆承认自己是自己的熟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迅再次精准直球,击中阿雷西欧紧绷的精神·“你了解过……我们两个的CP吗她吃那个,叫史诗组。”
阿雷西欧……阿雷西欧已经懵了··自己背地里偷偷嗑的CP突然骑脸,说出来的还是另一个当事人,阿雷西欧整个都不好了,他的大脑疯狂运转了一会儿,最后发出了死机的“咔吧”声。
鲁齐乌斯眼中沁出浅浅的笑意,他已经预判了阿雷西欧的行动,有时候直球往往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只要阿雷西欧的理智没被刺激到断线,接下来一定会露出非常可爱的害羞表情,说不定他还能趁机……·阿雷西欧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不如说,他已经进入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阶段。
“你不吃吗”他表情真诚,言辞恳切,“史诗组可好吃了·”·“”·安利别人嗑自己的CP可还行,他下手太狠,阿雷西欧被他刺激到理智崩断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阿雷西欧十分和蔼可亲,“我建议你来嗑一下·”·“……”·神经病终究还是敌不过他闭嘴了,阿雷西欧却并没有很高兴,他在心里垂泪,这个嗑CP的标签贴上去,估计就撕不下来了。
破罐子破摔之后,在去那家龙虾餐厅的路上,阿雷西欧突然想起正事··“我其实是想问问你……”·“我思考了一下,觉得是挺好嗑的。”
“不是问这个”·短期内,阿雷西欧不希望再提起CP相关的话题,他真的要自闭了··“是否会有圣殿的钉子……”鲁齐乌斯沉吟一下,“按照圣殿安插内应的基本法,大概率是有的。
可也不能因为怀疑就大肆搜查,分部的人员已经经历过基础检查,且要留下来关注自己分部的黑暗生物,短期内不可能离开·”·阿雷西欧点头,他就是为这个才挠头的。
“我会多留意一下这件事,最好能够找出其中一个,也方便后续调查·”·神经病接手,阿雷西欧还是很放心的·今天他请客,神经病好像还表现得有点意外,阿雷西欧刷了卡,转头去看他。
“你看起来心情好点了·”他说,“今早开始,感觉你就不怎么开心·”·鲁齐乌斯笑了笑··他以一点轻柔的力道推着阿雷西欧往前走,一直走出大门。
他感受到手底下模拟出的细微心跳和血液流动,他的手长久停留在能够长出蝠翼的部位··“……可能是最近太累了·”·*****·钉子已经成功扎了进去,虽说保育中心本部忽然增加了一项元素检测,让圣殿这边略有些意外,不过好在,他早已有先见之明的更换了- cao -控的方法。
西奥看着手中传递回来的情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人员全部被限制在外围,让一切都变得棘手起来,原本的西奥实在太蠢,谋划十年的计划还没能端掉保育中心本部,如果是他,绝不会做出这么窝囊的事情。
不过,那个西奥留下的圣殿倒是很不错,全部掌握之后,堪称令行禁止,那个最后的乐园的目标,也让西奥非常感兴趣··有人轻轻叩门,送上了从北部战线而来的报告书。
西奥略过那些战损,他不在意别人的生死,看这些会让他不开心·他直接将报告翻到后半部分,视线定格在“贝希摩斯”这个名字上·有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之中盘旋,他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又来到窗边,看外面阳光下灿烂的蔷薇花海。
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隐约与万年前有关……·他向来傲慢,就算对圣殿也没有多少在意,这在此时成了致命伤·于是他改换思路,去想与阿雷西欧有关的一些事,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孩子在火雨之前的诸多大事件中都有所出现,比他的角色重要许多。
·这个想法令他心生妒忌,但他还是想了下去··沿着阿雷西欧,他想到了龙,想到了狼人,想到了巫妖·这些纷乱的线索在他脑海中不断拼凑整合,忽然,他心中一动,拿起书桌上拿来装样子的圣殿的祷告词。
以黑暗为食粮……·乐园……·这充满了光明的世界,不就是圣殿所希望的乐园吗只不过他们大概也没有想到,平衡崩塌之后,光明变成了致死的毒物,黑暗反倒备受追捧。
过去的狼人……现在的狼人……贝希摩斯……·西奥并不愚蠢,他渐渐从万年前和万年后的事件中抽丝剥茧,剥离出了某个模糊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笑了,所以现在他的孩子,就在做复苏的事宜吗复苏的同时,又在不断扩大黑暗生物的影响力·这不行,这不可以,这与他、与他目前所在的圣殿想做的事情,是相矛盾的。
这不可以··他沉思了一下,开始翻找桌面上的其他资料·他头一次正眼搜索着阿雷西欧带领的三个孩子的资料,然后是保育中心本部的资料,最后,他将无用的资料扫到一边,只剩下两张薄薄的纸陈列在桌面上。
一张是巫妖,一张是保育中心的照片,翡翠内海波浪轻柔··他重新露出微笑··不管是不是他猜想的那样,总要试一试··东南分部已经全部在他的掌控之下,这次也恰好派去了一些人,他们体内的虫卵很适合充作污染物。
当灾难的虫开始在翡翠内海中繁殖,甚至可能会好运的寄生在某些重要人物身上,他倒要看看,他的孩子还将如何复苏黑暗··正在保育中心行走的东南分部人员笑着跟过往的人打了招呼,继续步履匆匆的赶路,一道遥远的指令开始出现在他脑海中,他神情不变,却忽而在落地窗前驻足。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从这里能看到外面的翡翠内海,夕照和晚霞沉沉压在海面上,海蛇巨大的身躯如同一道剪影,一弓身体,又沉没下去,整个翡翠内海便充满了这样旺盛的生机。
那个人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他又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与对方擦肩而过··“朕先生·”·“你好·”·朕笑盈盈的回应,继续走向长廊的另一端。
忽然,他的睫毛动了动,转过转角后才有些迟疑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刚才那个人消失的方向··刚才经过的明明是一个人,可为什么他感受到了……·两个生命· · ·第八十五章 ·如果在几个月前, 朕还没有接受过阿雷西欧的教导时,他恐怕会直接忽略这种细微的感觉, 毕竟身为黑暗生物, 他只需要足够可爱就够了。
可是阿雷西教他锤炼精神力,教他开域,又经历过北部战线, 朕也迅速成长起来,开始有了自己的判断··他做决断很快,眼珠转了转,毫不迟疑地追了上去··“请等一等”·那名工作人员身体紧绷了一瞬,状似迷惑的转过头来, 看着朕向他小跑过来。
朕早就想好了借口··“我想问一问……现在正在建造中的场地是开放的吗我午休的时候,可以进去看看吗”他同人说话的时候总是笑微微的, 斜着贴在前额的符纸随着他说话时的气流一动一动, 看起来格外天真可爱。
然而这终究只是表象而已,在阿雷西欧这个火种的指引下,他们已经向前走了··工作人员似乎松了一口气,温和地笑道··“大部分区域都是可以的, 有一些地方还在建造中,比较危险, 就不能进入。”
朕开心地谢过他, 表示自己明天就会过去看看·跟工作人员分开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二话不说先给阿雷西欧拨了通讯··“是的, 我觉得很奇怪。”
他肯定道,“有一个寄生的生命在他体内,不知道为什么在进入本部的体检中没有被检测出来,可能是有一些特殊的机能·”·“我打算怎么做……唔……先跟露西和冬冬碰个头……然后试着……做掉他”·“……”·阿雷西欧沉默了一会,然后对朕的觉悟表示高度赞扬,不过该提点的他还是要提点。
“你们可以多从事防范方面的工作,尽量不要打草惊蛇·”·朕应下来,挂断通讯,兴奋的睡不着,索- xing -直接跑去找赫尔戈冬和露西·他先拍拍赫尔戈冬的门,把原本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赫尔戈冬拎起来,赫尔戈冬化为狼形,边打哈欠边带他去露西的房间。
朕知道露西通常睡得晚,果然,他们敲开门之后,巫妖还是清醒的·露西布下极为严密的防护魔法,随着对亡灵之海遗迹的掌控力度增大,她现在使用起魔法越发得心应手。
朕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露西微微点头,她跟走生命方向的朕截然不同,她所熟悉并执掌的,是【死亡】,所以她提起了另外的思路··“不管那些虫想要做什么,如果有异动,只要灭杀就好。”
她伸出总是隐藏在袍袖下面的骨手,一只幽蓝的魂蝶出现在她指尖,华丽的翅翼映衬着森然白骨,有种诡谲的美··“蝶很灵活,很适合捕虫·”·朕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不,不应该称之为生物,因为朕并未从这只蝶身上感知到任何生命气息,这好像是纯元素的造物。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他好奇地摸了摸,魂蝶飞起来,落到赫尔戈冬鼻尖,狼耳少年甩了甩头,耳朵抖动一下··“原本在万年后是没有的,蝶刚刚才复苏。”
露西遵照阿雷西欧的嘱托,暂时没有透露亡灵之海的存在,不过魂蝶却是可以派上用场的,“我会让它们暂时潜伏在海中,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飞上来·”·“如果有被控制的人,我来。”
赫尔戈冬言简意赅··他们热切的讨论了一会儿,时间实在不早了,于是朕和赫尔戈冬告别离开·露西送他们到门口,突然朕回过头来,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我感觉你现在状态真好,露西·”他笑道,“你注意到自己的眼神没有不再向后退缩了,会直视别人,又勇敢又坚毅·”·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样真好,露西。”
露西微微怔了怔,她的骨手抓住袍袖,也向朕微笑了一下··“我也觉得·”·送走了伙伴们,露西刚刚关上门,神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那是供奉栖枝的小家伙”祂懒洋洋的漂浮在空中,声线雌雄莫辨,“非常有趣,你是【死亡】,他是【生命】,再加一个可以以强悍的身体为你们争取时间的狼人……让我想起了当年跟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候。”
祂好像有些伤感起来··“得知贝希摩斯崩塌的消息时,我是多么难过,而这厄运将要降临到我的头顶时,我又替栖枝难过·”·“……不会再发生了。”
露西轻声说道,她握着袍袖的手松开,黑眸中魂火明亮··“过往的历史,不会重演的·”·这段时日,因为三柱中的利维坦总跟她在一起,她也就听闻了许多那个时代的故事。
她向来安静,之前是因为怯懦,现在却是因为静思·她越来越多的理解了万年前的那位巫妖,她那渴望将龙带回的悲愿,洞悉了圣殿千年大计的聪颖,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世界的决心。
她没有入睡,而是轻车熟路的避开监控,潜入翡翠内海··整片亡灵之海的遗迹已经有大半被她掌控,利维坦好像很高兴,拖着长长发光的半透明须触漂浮着·少女巫妖头抵在巨大的白骨权杖上,沉入冥想中,希望能尽快将剩下的遗迹掌控。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别跑太远,再过五个小时,我们就回去·”她轻声嘱咐到处游荡的利维坦,尽管是神,这浪漫自由的个- xing -却让祂十足的像个小孩子。
再过五个小时,达尔芙会来叫她起床,今天是她例行体检的日子··露西的例行体检已有先例,祝衡还在的时候,致力于化解她的心理问题,一直没什么起色·但是阿雷西欧复苏了,带她在身边,教会她使用自己的力量,身边又有伙伴陪着,露西这才一天天开朗起来,体检的频率也有所下降。
所以难得的体检,就连阿雷西欧也腾出时间来,第一时间拿到了体检报告··“很健康,最近也完全没有生病·”诺亚笑道,终于能松口气,“祝医生留下的嘱托,幸好没有辜负。”
达尔芙目前算是露西的半个抚育人,闻言也心情轻松,然后毫不客气的把赫尔戈冬赶去称重·赫尔戈冬一开始抵死不从,阿雷西欧眼刀丢过去,他就乖乖站到了仪器上。
看着仪器显示出的数字,达尔芙叹口气··“就知道会这样·”·赫尔戈冬最近胡吃海喝的厉害,尤其是跟朕凑在一起,两人居然还会叫外卖。
但是他跟朕的体质又不一样,朕是僵尸,吃什么食物都无所谓,赫尔戈冬则是活着的生物,吃多后最直接的结果就是长肉··赫尔戈冬低着头,朕也低着头,等阿雷西欧的批评。
阿雷西欧深吸一口气,刚要陈述吃外卖的危害,冷不丁看到神经病的眼神,那眼神里明晃晃写满了“平时自己点外卖点那么欢现在就不要教育别人了”··“……”·阿雷西欧把相关的话都咽下去,只批评赫尔戈冬作为一名优秀的战士,居然纵容体重增长。
赫尔戈冬悔不当初,从此以后三个月,他的伙食只能在食堂解决··体检已经结束了,狂欢节的准备还要继续,阿雷西欧正要走,忽而听到诺亚期期艾艾的开口,是对着达尔芙说的。
“那今天傍晚,稍微排练一下我是说,非工作时间·”·达尔芙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阿雷西欧在旁边看的一脸懵逼,还是朕这个八卦小喇叭偷偷拽他的袖子,贴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狂欢节的时候不是可以在广场上演出吗诺亚医生和达尔芙小姐就排练了一个自由剧·”顿了顿,他更加兴奋地补充道,“其实我觉得,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阿雷西欧一脸木然,他现在好像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他貌似,又吃了狗粮··没关系,这狗粮起码是神经病陪他一起吃的·阿雷西欧想到这个,心理上顿时平衡很多,他一转头,正打算看看神经病的表情,身体却突然悬空了。
神经病像抱猫一样把他拎起来,放到旁边刚称过赫尔戈冬体重的仪器上,看了一眼数值,“唔”一声··阿雷西欧……阿雷西欧炸毛了·“其实对比你的体型,是有点点胖……”·“闭嘴”·阿雷西欧从仪器上下来,恼羞成怒,要把神经病也丢上去称一称。
他正打算重复神经病刚才拎他的动作,猛然发现了微妙的身高差距,神经病也发现了这一点,勾起一点淡笑,主动向他张开手臂··倒是抱呀··“……”·“怎么不抱”·“……”·朕已经自觉地站到了露西和赫尔戈东旁边,三只堆成一堆,感觉左边是恋爱的泡泡,右边是更多的恋爱的泡泡,令人瑟瑟发抖。
就……对着秀呗反正总有吃狗粮的··鲁齐乌斯一直觉得自己有个问题,那就是逗起阿雷西欧来总控制不住,容易没完·他也屡次尝到这样做的恶果,然而就是改不了,仍然一次次奋战在作死边缘。
好比现在,他原本只是想把恩爱秀回去而已,结果看到阿雷西欧瞪他,还是忍不住一逗再逗,翻车为止,他也如愿翻车了··阿雷西欧确实抱了他,不过他是倒栽葱上仪器。
阿雷西欧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一眼数字,神经病确实比他重很多·鲁齐乌斯见阿雷西欧看好了,这才默默坐起来,下次还敢··“起来了,回家。”
阿雷西欧拿神经病完全没有办法,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被秀一脸的绝望,可见神经病这个注意力转移得非常好……朕怎么那个眼神看他·朕“啧啧”了两声,摇头,然后背着手走了。
阿雷西欧:·“不拉我一把吗”坐在仪器上的神经病忽而开口,阿雷西欧尽管嫌弃,还是伸出手,把对方拽起来。
他发现神经病的心情好得过分了,临走的时候,还破天荒出声跟诺亚和达尔芙打了声招呼,宛如一个胜利者··“回家·”他很自然的把手搭在阿雷西欧的肩膀上,稍微停顿,然后开始下移。
“……”·阿雷西欧敏捷的抓住了他的手,避免自己再一次被拎起来,他就知道神经病没安好心·神经病反手握住他的手,阿雷西欧刚才经历了那么几波,怀疑神经病又想搞什么幺蛾子,挣了挣,企图抽手。
·“不闹你了,回家·”·阿雷西欧感到圣者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一个非常温存的十指相扣的姿势·他来不及多想,已经被神经病拉着向前,神经病还在问着。
“晚上想吃什么”·阿雷西欧哪里还能想吃什么他满脑子都是那只手后知后觉的,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烫了起来,他不确定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可他太了解神经病了,这种无意义的温存的动作几乎与神经病绝缘,在他印象中的神经病,永远是那个仿佛与世界隔离开来的圣者。
但是……手……·神经病是不是也对他……心存好感不是那种惺惺相惜,不是那种相互了解之下的默契,而是……·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可神经病不回头,不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他几度张口,最终都败在羞耻感之下。
他想到了自己粘了一半的星星圆环··要不就狂欢节当天……问一问·目送两人离开,诺亚万万想不到,快要正式脱单的他还有被反过来秀的那一天。
他无奈的笑了笑,转头看向达尔芙,目光接触的瞬间,他们忍不住都笑起来··“还是那个时间……呃……排练……”·“嗯。”
“我回去再把剧本改一改……”·“嗯·”·“你早点、早点下班,不要太累·”·“嗯”·不知道为什么,达尔芙却觉得这样平常的对话,也让她有些想落泪。
她有时候会做一些模糊的梦,梦见热闹的集市上,她在漫无目的地走,忽然看到有人围在一起,于是也好奇的去看看··年轻美丽的剧团女演员看到一位先知坐在摊位后,盲杖放在一边,正捧着一个水晶球,煞有其事的喃喃自语。
“砰”,水晶球中出现了烟雾,围观的人群一阵惊呼·正在测算的年老女- xing -紧张的双手紧握,先知缓缓睁开灰蒙蒙的眼眸,语气激动的宣布这位女- xing -即将拥有一段姻缘。
“然而,”年老女- xing -吞吞吐吐,“我的丈夫现在就在您身后·”·先知的表情凝固了,他身后,愤怒的老人举起手杖,先知连忙抱着自己的水晶球,跌跌撞撞的逃跑。
她笑得快要站不住,实在可怜这个占卜不准的先知,于是上前,软语劝慰,保下了先知··人群散去,先知抱着水晶球站着,瑟瑟发抖··“感、感谢您,声音悦耳的小姐。”
先知还沉浸在惊吓的余韵中,“我没有在、在骗钱,集市上的人都知道我占卜不准的,他们只是来听我说点稀奇的好听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会有人较真。”
他磕磕绊绊的说完,停顿很久,满脸羞惭地抬起头··“小姐,测、测姻缘吗”·“对您,终生免费·”· · ·第八十六章 ·鲁齐乌斯合上自己昔日的笔记, 他今天已经跟阿雷西欧一起秀过对面,所以现在看曾经食用狗粮的记录也心情平静。
发疯的他在笔记中很少出现了, 鲁齐乌斯看着笔记所剩不多的页码, 曾经的他似乎从某个时期开始,没有再记录下去··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他研究和记录阿雷西, 应该以一生为单位才对。
他看向窗外,今夜有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中的蔷薇花苞安稳的缩在他搭建的棚子底下,等待着开花·一楼的灯光还亮着,从客厅的落地窗投- she -出去, 倾斜着点染了雨幕,阿雷西欧还没睡, 大概是在跟U玩。
他转了转笔, 又浏览了许多网页上的人自己编写的自由剧,有很多剧本都挺有意思,就算无法在保育中心这边的广场上演出,也会在各地举行的庆祝活动中大放异彩·一切都仿佛万年前那样,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为这个逐渐走近的节日欢腾,人类是, 光明生物是, 黑暗生物也是。
就像阿雷西欧所说的,梦般的世界··就连毫不浪漫的他也在这么想,那么那段苦难的岁月, 就真的算是过去了吧··大概因为被想念到了一下,再楼下猫爬架最上层猫猫祟祟粘星星圆环的阿雷西欧打了个喷嚏,疑神疑鬼的向楼梯口看一眼,确认神经病没有下楼才安心。
这圆环看起来简单,实际上非常容易散,阿雷西欧头秃了好几个晚上,现在终于要竣工了·他把光彩熠熠的圆环拿在手里端详一下,仔细地收好·距离狂欢节还有一周,他可以把这件礼物盘得更加圆润一点,然后再送给神经病。
他看着自己拿圆环的这只手,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起来·被紧扣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手上,他也开始留意起这段时间以来神经病逐渐增多的对他的触碰,越想越是可疑,越想越觉得神经病对他有意思。
可万一……只是执着呢·三代亲王、无论万年前还是万年后都居于战力金字塔尖的血族,抬手掩了一下发烫的脸颊··就算是执着,也要送。
他有点赌气的这样想着,晃一晃星星圆环,开始猜神经病的记忆现在恢复到哪里了··小教堂聚会的那几年吗好像还要再推进一点··那是……一起过狂欢节的那几年吗好像还要往后。
最近神经病对他后背的触碰增多了,明明在北部战线见过他的翅膀后,都没有这么积极的……阿雷西欧想到这里,从猫爬架顶层猛地坐起来,险些碰到脑袋。
他想到了,应该是恢复到他那次负伤,却仍旧去小教堂与神经病见面的时候吧当时他不满西奥屠戮村落的决定,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西奥的理念差距,加上长久以来,西奥对他若有若无的打压……种种原因叠加,他跟西奥闹崩了,两人大打出手,他不幸落败,被撕了一只翅膀逃走。
他并不怀疑,如果不是及时逃走,西奥绝对会杀了他··就是那个时候,他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仍然去见神经病·说来也神奇,凭他那点可怜的记忆力,居然能记得当初神经病的每一点表情,他觉得神经病当时也并不开心,孤独地坐在破旧教堂的长椅上,只在看到他的时候,天空色的眼眸中才增添了些许温度。
越想心里越乱,甚至脑补神经病万年前就对自己有意思·阿雷西欧对自己的脑洞深感无力,他带着小圆环,悄无声息的溜回自己房间·路过神经病房间门口的时候,他把圆环藏在身后,敲了敲对方的门,很是理直气壮。
·“早睡觉,别熬夜·”·这是他的父爱·“……嗯·”·阿雷西欧于是理直气壮的去睡了,他再一次以自己独特的思考回路打败了存在感极强的神经病(脑海中),然而高兴没多久,睡到半夜,阿雷西欧睁眼。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妈哒,神经病真是- yin -魂不散,居然变小了出现在他梦里还特别可爱·他在心里痛骂一番神经病的- yin -险狡猾,犹豫一下,看一眼放在床头的星星圆环,最终还是火速闭上眼。
最好的报复方法就是回那个梦里,大力捏一捏变小的神经病的脸神经病你等着,你爸爸马上就来·捏了一晚上脸,阿雷西欧第二天早上神清气爽,盯着神经病的眼神也很有几分诡异。
鲁齐乌斯当然察觉了他这种奇怪的眼神,不动声色,一边把盛煎蛋的碟子放在桌上,一边状似无意的问道:·“怎么,做了个好梦”·阿雷西欧戳起煎蛋就吃,被烫了下舌尖后捂住嘴,不过仍然非常快乐。
“嗯,好梦·”·“……”·鲁齐乌斯在餐桌另一边落座,瞥他一眼··“原来真的是做梦,我还以为你是看了瞳今早发布的公告才这么高兴的。”
瞳发了新公告·阿雷西欧吹了吹煎蛋塞进嘴里,另一只手点开光脑,瞳孔的首页果然呈现十分爆炸的状态,瞳的新公告被顶到最上层,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瞳:悲剧《少女与死神》将于狂欢节当天,以全息投影形式上映,敬请期待··阿雷西欧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天知道他有多喜欢这个剧目万年前他与神经病正式开打之后,就再也没去剧院看过了,连年战争也使得许多小剧团濒临崩溃,演出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
这样算下来,阿雷西欧至少有近十年没有看过这个剧目,他还以为今后也不会有机会再看到··谁知道瞳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他连忙转发并追加了一连串“啊啊啊啊啊”,来不及看因为他难得的激动而兴奋起来的评论区,眼睛闪亮的抬起头看神经病。
“我们那天……”·“我们那天……”·他跟神经病同时开口,然后神经病笑了,显然,他们想到了一起去··“你说。”
“我们那天一起去看吧”阿雷西欧拍桌而起,他实在太高兴了,“不知道要在哪里演出,不会是在广场上建的那座新的建筑里吧我之前问的时候说是打算做成自由剧场,《少女与死神》是不是也打算在那里放映”·“大概率是。”
鲁齐乌斯眼里也含着笑意,“应该有内部票的,我会多留意一下·”·嗷·阿雷西欧高兴得想团团转,鲁齐乌斯不得不摁着他乖乖吃了早饭。
阿雷西欧的兴奋无从发泄,他把U从地上拎起来,撸成了一个蓬松的毛球··U:·大哥大哥为什么撸我二哥又进谗言了·被撸炸毛的U卑微地送两位大哥出门,卑微地趴在猫爬架最矮的一层上,他现在觉得大哥和二哥的关系越来越好,他好多余,猫猫哭哭。
*****·《少女与死神》即将再次上映的消息让阿雷西欧十分高兴,他在检查朕他们课业的时候也将情绪带出来了一点,指出问题的时候温柔很多··上完课,三只都对这部能牵动阿雷西欧情绪的剧目十分感兴趣,缠着阿雷西欧问东问西。
“那是什么样的剧目”朕眨眨眼,“不是说悲剧吗就算是悲剧也很好看吗”·“当然”阿雷西欧毫不犹豫的点头,他不介意把那部剧吹上天。
“万年前的娱乐并不算多么发达,这部剧几百年间都是现象级的作品,就足以说明它的实力·我活了这么多年,其中将这部剧演绎得最好的还是星辉剧团,那个剧团大概就活跃于大火雨来临前的二百年左右。”
听他开始讲述过去的事情,朕和露西以及赫尔戈冬便围着他坐了下来··阿雷西欧回忆了一下,说道··“说起来,我还算是见证了这部悲剧的诞生。
这部剧其实是有原型的,就是之前的公主与龙的故事·”说到这里,阿雷西欧的语气淡了下来,“圣殿对文化方面的管制非常严格,当时的市面上充满着歌颂光明且具有教化意义的作品,这部悲剧想要顺利演出,就不得不把原型故事藏在各种各样的隐晦意象之后。”
“《少女与死神》,顾名思义,是跨越种族乃至生死的恋情·死神被少女青春的力量所折服,带她漫游三界,共同见证了许许多多的事物,然而岁月无情,凡人终死,少女寿命耗尽,躺在死神怀中微笑逝去。
死神也抛却了超越生死的神位,在少女坟前化为一株接骨木,每有微雨便开白花,引得夜莺飞来,这个故事就是由夜莺所唱出的·”·他轻声哼了一段忧伤的旋律。
夜莺的小调轻柔,隔着蒙蒙雨帘,愈发寂寞忧郁·细雨之中,夜莺叫住了经过少女坟前的吟游诗人,请诗人听一听它的歌,再将这段忧伤的爱情留在琴弦上··【漂泊的远游者,可愿听听我的歌,听听关于我此刻站立的接骨木的故事】·【我非狂妄的独裁者,诗人啊,你尽可自行判断。
】·【若你觉得无聊,大可将其抛弃;若你觉得动人,请留它在琴弦上·】·“大致的词是这样,我没有刻意记诵过,可能会有一些偏差·”阿雷西欧不是特别确定,他其实挺业余的,就是个热情的观众,但是三小只都非常捧场。
“好听”朕大力夸赞,赫尔戈冬点头,露西也跟着点头,甚至随着这旋律唱响,她的心头弥漫起一股忧伤的甜蜜··“之后呢”她轻声追问,“夜莺唱了些什么”·阿雷西欧感到自己的记忆力正经受挑战,旁边忽然有人接着哼唱下去。
【这坟墓,属于纯真的少女玛利安,她总跳舞,总微笑·】·【她能与鸟兽对话,她的眼睛比繁星璀璨,她使人疑心自己见到了永恒青春的化身·】·【善的皆属于神,主教说,玛利安该做光明神的新娘。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阿雷西欧回过头,白斗篷的圣者正向他走来,旋律准确地哼唱着接下来的歌,一字不错·在这低声的哼唱中,阿雷西欧感到自己仿佛回到了过去,狂欢节上,黑暗的剧院里,他与圣者相邻而坐,彼此毫无争斗之心,满心只是舞台上上演的旷世悲恋。
·舞台上的女演员旋转着,旋转着,灯火将她的白裙晕染成云霞样的璀璨·她身边是黑斗篷面目模糊的死神,死神伸出手揽着少女的腰肢,与少女一同起舞。
然后他单膝跪地,宣告已成为玛利安的俘虏··【这世间竟有,如此近乎我爱人之人·】·【我的天鹅,我的梦,我的……】·【命中注定·】·阿雷西欧心中一动,蓦然抬头,发现神经病正望着他。
他不知道神经病此时心中回荡的是哪一段唱词,阿雷西欧只知道,他对神经病此时的眼神并不陌生··他曾见过这眼神,万年前的每次狂欢节,在黑暗的剧院中,这段唱词响起之时——·猎人侧头凝望他。
 · ·第八十七章 ·被曾经的和现下的目光同时熨烫, 阿雷西欧又产生了那种奇异的感觉,他总觉得不论是现在还是万年前的神经病, 似乎都对他抱有感情。
阿雷西欧:……何等自恋的脑洞·他把这个脑洞掐死了, 窗外响起细密的雨声,仿佛也在帮他一起洗刷脑洞·阿雷西欧看向窗外,这两天的雨水有些频繁, 朕、露西和赫尔戈冬一起挤到窗边,看外面的雨。
“最近下雨下得好多啊……”·“狂欢节当天会不会下雨”·“不要啊那样露天的节目会不会取消”·阿雷西欧见他们越讨论越沮丧,不得不清清喉咙,出来说话,毕竟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进广场上的种种设施建造。
“预报是有小雨的·”·堆在窗前的三只一起发出沮丧的声音··“但是相应的措施已经做好了·”阿雷西欧说道, “到时候如果下雨,会升起透明的天顶, 不会影响里面的任何一个演出。”
三小只这才重新高兴起来, 再次亲亲密密的讨论起那天要去哪里玩,看什么节目·他们在保育中心里,对各种新建的设施都很熟悉,也能模糊的猜出当天会有什么节目。
阿雷西欧看着他们的身影, 笑了笑,叫上神经病, 再加一会儿班, 他们就能回家了··“活动流程大概什么时候公布”阿雷西欧问道,宣传方面一向是神经病在参与。
“不急,再过三天, 到时候连宣传片一起放出来·”鲁齐乌斯看他一眼,提醒道,“这两天可能会有人叫你去拍摄,其他本部的黑暗生物应该都会有出镜,我看了那个短剧本,很不错。”
“唔·”阿雷西欧应下了,他大约能想象到是什么样的宣传片··“我会腾出时间来的,这两天全在忙分部挪过来的那几只水妖。”
阿雷西欧打了个呵欠,“我再去忙一会儿,三小时之后门口见吧,下班回家·”·“好·”·阿雷西欧离开了,鲁齐乌斯在原地目送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才缓缓转头。
他并不意外的看到巫妖站在离他远远的地方,神情犹豫,似乎有话想要跟他说··他其实很少单独接触由阿雷西欧教导的几个孩子,一来是不感兴趣,二来那些黑暗生物好像都有点害怕圣殿出身的他,他自己便自动跟其他黑暗生物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现在巫妖主动找上他,显然是鼓足了勇气,骨手紧紧抓着袖口··“鲁齐乌斯先生……”巫妖轻声叫住他,“我有些话想、想同您说。”
鲁齐乌斯看了一眼周围,偶尔还是会有些工作人员工作的,所以他移动脚步,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拐角,张开屏蔽的魔法,这才向巫妖微微点头示意··露西很紧张,她抓着袖口,深呼吸了几次,才缓缓说道。
“利维坦说,您是……见过冥河之人……”·她这句话一出口,鲁齐乌斯看上去依旧面无表情,其实心中已经重视起来·露西并不知道他心中的变化,只是看他的表情纹丝不动,有些忧愁地咬了咬下唇。
本来她是想借助说出对方的情报,将谈判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这是阿雷西欧教过的方法,但好像……她做得并不成功·露西感到沮丧,可想到自己要说的事情,还是强打精神,不闪不避的与圣者对视。
“祂还说,如果存在一位知晓万年前全部真相的人,那么一定是您·”·“我知道您的记忆一直在恢复,也对万年前的事情很感兴趣,但我这次,并不是请您讲述过去的故事的……”·她一咬牙,下定决心说了出来。
“您能保证吗保证……就算恢复了全部记忆,也不会伤害阿雷西”·说完,露西轻松了一些,神经却还是高度紧绷。
她抬头,发现圣者依旧是看不出喜怒的那副神情,除了在听到“阿雷西”这个名字时,眼睫轻轻动了一下,其余时候,他平静得让露西沮丧··鲁齐乌斯静静注视了一会儿越来越不安的巫妖,然后缓缓开口,正打算说些什么。
眼前有些低垂下头的巫妖突然变成了他记忆的一个开关,他眼前开始闪回许多场景和人物,忽而是亡灵之海上的魂蝶,忽而是如现在一般微微低头的昔日的巫妖,这些画面斑驳闪动,最后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是一条长河。
冥河··他站在冥河之畔,女神站在河水上,祂脸上有一种已失去两个孩子的悲伤··【见过冥河之人啊,我听见怀疑的种子正在你心中萌发·】·【你不再相信善的是善的,光明的是光明的,你怀疑,并将求索。
】·【当你真正看清这世界,便去我仅剩的孩子所栖息的城池吧,祂会帮助你,你也会帮助祂·】·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这些昔日的场景渐渐隐没,鲁齐乌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巫妖。
巫妖真适合作为引导者,万年前引领他发现真相的那位是,现在勾起他过往回忆的这位也是·他又想起了很多东西,他感觉自己已经在逐渐逼近终点··那个有万年前一切真相的……终点。
“鲁齐乌斯先生”他太久没回应,巫妖忍不住发出疑惑地询问声,所以说眼前这位巫妖并没有学到阿雷西欧那些谈判技巧的精髓,她的情绪太外露了,心地也过于柔软,幸而,鲁齐乌斯并不打算将阿雷西欧翅膀下的这几个孩子视为敌人。
“对圣殿的虔诚信仰,覆灭于火雨的上个纪元,还有……阿雷西·”他轻声说出了与巫妖的问题似乎毫无关联的内容,在巫妖迷惑的目光里,他继续说下去。
·“这三样,是我的珍宝·”·“第一样崩塌了,第二样毁灭了,只剩阿雷西·”·巫妖渐渐明白他的意思,她看着圣者天空色的眼眸,觉得对方重重掩饰的情绪,也许是郑重。
“所以您的意思是……阿雷西是您的珍宝,您保证不会伤害他,是吗”·“我不会同阿雷西之外的人做什么约定或者保证,自然也不会向你保证。”
他虽然这么说,露西却完完全全的松了一口气,阿雷西是仅剩的珍宝,言下之意,这位复苏的圣者绝不会伤害阿雷西··“那么,我也就没有别的请求了。”
她笑道,“抱歉耽误您的工作,我就先……”·鲁齐乌斯突然开口··“谈判技巧,可以多看看阿雷西怎么做,过于体贴他人是拿不到想要的东西的。”
露西懵了一下,接着有些窘迫,她刚才在谈话中的表现确实不怎么好,她的本意是把握主动权,像阿雷西欧一样又帅又飒来着··鲁齐乌斯只提点了这一句,表示没有别的事情了。
看着巫妖高高兴兴地跑走,鲁齐乌斯却知道,如果他刚才流露出了一丝一毫对阿雷西欧的不利意图,这位还未长成的巫妖少女一定会不惜一切,纵然身死,也要从他手中保护阿雷西欧。
阿雷西欧养的这几个孩子都很乖,比圣殿培养出的他这种神经病强太多··他瞥了一眼拐角处露出的衣角,对方“嗖”的缩回去,装作完全没有被发现。
“……”·不用说,是朕··朕迎上小跑回来的露西,从对方的表情中判断出了结果,顿时也有些高兴·露西之前同他说过,要为了阿雷西跟鲁齐乌斯先生要一个保证,现在看来是成功的。
“露西太棒了·”朕小声夸赞,眼睛弯起来,“也分我一点勇气吧·”·露西于是煞有其事的,在朕头上转了一通花手··勇气分给你·“你还在做那个梦吗要不要告诉阿雷西”路西有点担忧地问道,朕向她笑着摇摇头。
“说了也只不过是让阿雷西担心,还是要我自己克服,露西能分给我勇气也帮大忙了·”·朕说得很轻松,只是在自己独自回房间的路上,他一路都垂着眼帘。
他并不喜欢那个梦,梦里那只被丝线束缚的鸟,他总觉得那就是自己,他想靠自己的力量和勇气去挣脱··就像阿雷西一样··*****·接连被cue的阿雷西欧连打几个喷嚏,他现在正在安置水妖的大房间里,这里除了边沿的一圈外,都被水池填满,保育中心本部的泽丽塔正跟其他几只分部来的水妖一起玩耍。
少女们的笑声像银铃,原本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全被身边这个东南分部来的负责人给败坏了··阿雷西欧忍无可忍,打断喋喋不休想把自己分部的黑暗生物塞进宣传片的负责人。
“不可能·”·“什……哈哈,我知道您有顾虑,可是看看我们所抚养的黑暗生物们,又活泼又健康,几个镜头完全可以给嘛·”·阿雷西欧绝对不想给分部的黑暗生物镜头,这倒不是歧视,而是那些分部而来的黑暗生物仍旧保持着原本的柔弱面貌,需要受人照顾,动不动就会流眼泪。
反观身上还长着影蔷薇、光化病没好全的泽丽塔,都可以轻松地用尾巴抽水上陀螺玩,分部水妖只敢怕怕地看着··这不符合阿雷西欧的想法,狂欢节除了是复苏上个纪元的节日外,还承载着将逐渐恢复昔日面貌的黑暗生物们宣传出去的作用。
出现在宣传片之中的黑暗生物,应该展现其独有的森冷诡谲的华丽美感才对,除非分部乐意把这几只扔给他教育几天,可阿雷西欧最近忙得不行,这条路一开始就是堵死的。
可这个负责人真是烦死了,干脆捅个他的把柄出去,让他闭嘴··阿雷西欧打定主意,脸上便挂了带着淡淡嘲讽意味的笑··这是露西没有学会的谈判技巧,露西太乖了,跟人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阿雷西欧却不同,他有丰富的嘲讽经验,能把人气死的同时又吓死。
“我再说一遍,不可能·”他用自己仅存的耐心,做最后的重复·分部负责人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从心底里还是不认为黑暗生物能主事的,之前不断恳求阿雷西欧,其实自己心里早就骂开了。
“心里骂我呢,是不是”阿雷西欧似笑非笑,“我劝你识趣点,这不是你能蹭好处的活动,不然就让你把之前蹭过的好处都吐出来。”
他说了两个年月,分部负责人脸色一变,冷汗顿时流了下来·阿雷西欧所说的是他借为黑暗生物建造设施收了别人好处的时间,他不知道阿雷西欧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再不敢继续纠缠了。
阿雷西欧听着他打着哈哈把这事绕过去,然后灰溜溜的道别·这种情况总归是有的,不可能完全杜绝,克劳文森也给他相关资料的时候也这样跟他说过,阿雷西欧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负责人要是不烦他,他也犯不着直接把对方摁死。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烦人的家伙终于走了,阿雷西欧赶紧蹲下,掏出自己的圆环··“泽丽塔,快帮我看看,这边应该怎么粘·”·狂欢节当天肯定到处玩,不一定有时间,所以他打算在还魂日把礼物送给神经病。
同一时间,忙于绘画工作的鲁齐乌斯勾完这幅大型展示画的最后一笔,自然有机器人接手复制的工作·他退到稍微靠后的位置,静静地看着机器人工作··他的手按在心口处,那里是将要送给阿雷西欧的银十字。
他打算狂欢节当天送出手·· · ·第八十八章 ·距离狂欢节还有四天, 距离还魂日还有三天··瞳发布了第一次狂欢节的宣传视频··宣传片的拍摄地点是刚刚建好的狂欢节广场,这个简单粗暴的命名一看就是阿雷西欧起的。
保育中心专门花了一晚上进行灯光的彩排, 顺便拍摄宣传片··许多黑暗生物都参与进来, 全部是保育中心本部的,这算是特别待遇,毕竟这次活动出钱出力的是保育中心本部。
这些黑暗生物几乎都是受过阿雷西欧教育, 换句话说,他们与火雨之后的黑暗生物开始有所不同,虽然仍旧心存良善,可无论从力量还是心理上,都渐渐找回了昔日的一点影子。
宣传片像是一个完整的小故事, 由露西饰演的人类少女前去参加狂欢节的盛大游行,她穿着漂亮的衣裙, 脸上带着娴静的微笑, 显然正享受着这欢乐的节日··少女经过贩卖面具的摊位,摊主以缠着兽牙配饰的手移开脸上的白狼面具,头顶的耳朵离开面具兽耳的遮掩,灵活地抖动;她在另一处摊位上买了一杯酸甜可口的果汁, 秘纹蛇从摊位下的- yin -影中探出头,注视她离开的背影;恶魔与精灵正在上演结伴冒险的传奇剧, 附带贩卖怪物的玩偶, 少女抱起玩偶,忽然听到一阵喧哗,蝠翼花车缓缓开来, 花车上血族打扮的人露出尖尖的獠牙,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萦绕在唇畔……·满目都是灯光,都是面具,都是晃动的人影。
少女快乐在一个又一个摊位前停留,同过路的人交谈起舞,一切都太喧闹了,一切都太梦幻了,一切都包蕴在火一样的热情中,随着这个欢乐的节日一并迸发·音乐转向轻柔靡丽,背后带有黑翼的饰演堕天使的演员向少女伸出手,邀请她一同起舞。
少女正要回应,旁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金发的青年面带恐慌,以朋友的身份将少女带离堕天使身边·角落处,青年大口喘息,神情恐惧的向少女说明,有怪物混入了狂欢节。
然后他看见少女望着他,露出了一个静谧的微笑··那双匀称纤细的手血肉脱落,少女巫妖伸出手,骨手捧起这个过分可爱的人类的脸··【欢迎来到,狂欢节。
】·这条视频底下的评论区,如预料的一样炸了··【啊啊啊啊我想去现场我想去现场呜哇哇哇哇哇】·【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也想露西捧我的脸呜呜呜呜】·【我感觉到黑暗生物的魅力了呜呜呜那种- yin -森诡谲又华丽的感觉戳死我了戳死我了】·【西西杀我西西的小尖牙杀我】·评论区尸横遍野,阿雷西欧看完评论区的状态,对这个宣传片深表满意,既宣传了狂欢节,又重新树立了一下黑暗生物的形象,等狂欢节现场的直播放出去,形象转型的力度就更大了。
明明说要制造负面舆论的西奥最近毫无动静,阿雷西欧估计他是又怂了,想要避开狂欢节这个风口浪尖,然而……等过了狂欢节,西奥就算爆出那些言论,他们这里也有大波的有关新转变的舆论去压制对方。
想到这里,阿雷西欧神清气爽,连加班都带劲了不少··被他想到的西奥,确实在狂欢节热潮之下选择暂避锋芒··同样有着万年前的记忆,西奥清楚那是个怎样的节日,就算他本身并不喜欢,可那些弱小的生物却很喜欢。
在万年之后的世界,弱小生物成了这个世界的主体,通过社交网络发出自己的声音,西奥没有蠢到跟那样一个巨大的群体硬碰硬··他将目标对准了狂欢节后,因为东南分部在他手中,黑暗生物的□□很容易制造。
他现在敌不过阿雷西欧那边的声势,没有关系,先扬后抑未尝不可,先让他的孩子短暂的得意一番吧··他看向桌上,透明容器中,身体柔软的母虫伸展着触角,蠢蠢欲动。
西奥便微笑了··前面一切的前提,是狂欢节顺利举办,如果连狂欢节都不顺利……·那就是一边倒的局面了··*****·狂欢节前两日,还魂日前。
露西从冥想之中醒来,她手握权杖,走下白骨的台阶·头顶之上是深海,她的小小的亡灵国度便沉睡在深海之下,现在,已经逐渐染上了她的颜色··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整片亡灵之海都成为了她灵魂的一部分,她能掌控它,也敬重它,生与死的概念在这里被全然模糊了,只有永恒的寂静,她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是死去还是活着。
利维坦在她头顶飘浮着,祂已经生长得很大了,须触柔柔的覆盖这片海,身体上不停流动着一些水波样七彩的微光,看起来轻灵浪漫,也越来越有神的样子·海之一柱倒着漂浮下来,看着抱权杖坐在台阶上的巫妖。
【在想些什么,我的守护者】·祂挥舞着两只长长的须触,差一点打结··【开心点,小可爱·】·露西笑了笑,她觉得这位神也很可爱,在这短短半月的相处中,他们已经成为了朋友。
可她的笑转瞬即逝,燃着魂火的黑眸仍旧很温柔,却也掺杂着些落寞的神色··【这样吧,我会在走之前,送你一样礼物·】利维坦说道,【一方面是感谢你复苏了我,另一方面,贝希摩斯都给祂的守护者送了冰霜飞翼,那么我也不该落后。
】·“……礼物”·【对】见她有反应,利维坦高兴起来,【就像我要实现万年前那位巫妖的愿望一样,我也会实现你的愿望。
甚至,因为我最终没来得及达成她的诉求,所以,两份礼物一同送给你·】·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你可以许一个有点任- xing -的愿望·】·“真的可以吗神轻易实现别人的愿望,会不会……违规”·利维坦对这个担忧很不在意的挥了挥须触。
【不会,因为神很难干涉世间的事,我们甚至还会跟人做交易,让他们去维护世间的平衡,毕竟……神所能拿出的筹码,对人世中的人来说,很有吸引力·】·露西这才放松下来,然而露西不知道自己应该许什么样的愿望,她什么都有,也没有过多的欲求,这个突如其来的愿望甚至有些多余。
但是利维坦这么说了,她也就很仔细的想了想··【不急的,在我走前告诉我就可以·】·利维坦一定要留下来看看狂欢节,祂将在当夜结束之时,再彻底恢复神的面貌,成为镇守世间的黑暗三柱之一。
那样的生活其实很是寂寞,所以在遇到有趣可爱的人时,祂并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善意··说到有趣的人……·【你不是说,要带我见见你的朋友吗】祂这样一问,突然发现巫妖少女凝固了。
露西冷静地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多钟,除非阿雷西下班之后再连续加班四个多小时,不然恐怕是没有机会了·然而她还不想放弃,于是立刻起身,前往海面上。
保育中心里,阿雷西欧宣布下班,他去看了一眼还在画图的神经病··“你今晚打算通宵吗”他问道,如果神经病今晚通宵,他的送礼计划可能要泡汤,“今晚十二点后就是还魂日,这个节日没怎么宣传,不过还是要过一过的吧。”
鲁齐乌斯当然知道,因为狂欢节明显更符合当代人们的口味,所以还魂日就没有进行大肆宣传·在他们的时代,有关灵魂的说法是很多的,也更敬畏,所以每逢还魂日,人们都会安静的待在家里,或者想一想已经失去的亲友,或者就是单纯的跟家人呆在一起,感恩自己还活着。
·阿雷西欧那边已经请好假了,连带他自己的也请了,中心很尊重他们的习俗,明天一天他跟阿雷西都可以待在家里··只不过……现在宣传画出了点问题,估计需要熬夜赶工。
“抱歉,我只能保证尽快·”他有些歉然,接着又催阿雷西欧先回去,“不用陪着我,你先回去点蜡烛敬告亡者,食物我也提前买好了,你摆出来就可以。”
阿雷西欧觉得有点棘手,这些仪式身为血族的他是不会做的,身为人类的神经病似乎每年都做·但是单独放神经病在这里加班,他又有点犹豫,结果他刚刚张口,神经病已经以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说服了他。
“就当是替我做的·”圣者停下画笔,带了点笑,他的手伸过来,阿雷西欧刚眨眨眼,脸上就被蹭了什么东西··顶着脸上一道油彩的阿雷西欧:“……”·又狗我你自己加班吧·目送阿雷西欧气呼呼地走了,鲁齐乌斯脸上一直带笑,过了一会儿才转头,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他实在不忍心阿雷西在这里陪他加班,今晚预报还说有雨,不如就先让阿雷西回去,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吃点东西打点游戏··临近午夜的时候,工作人员三三两两的道别散去,他在洗手间洗净了自己手上的油彩,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
马上零点··那个时间一直在跳动,鲁齐乌斯看了一会儿,正打算收起光脑,突然提示他有新的通讯··是阿雷西··他停顿一下,接起通讯,光脑上的时间还在跳动,还魂日即将来临。
“听得到吗”通讯那头传来的声音,一开始还有点气呼呼的,但是很快,对面的阿雷西欧就不跟他生气了··“听得到·”鲁齐乌斯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感到心底很柔软。
“虽然你那么狗,刚才还气我,我还是给你拨这个通讯,毕竟没办法一起等零点·”阿雷西欧原本坐在沙发上打着通讯,说到这里时,他坐直了些·房子里已经到处点好了蜡烛,烛火摇曳之中,似乎有昔日的灵魂正要姗姗而来,歆享他们一年一度的供奉。
“我准备了礼物准备送给你,跟水妖学的,一个星星贝壳粘的圆环·”阿雷西欧慢吞吞地说道,他试了试自己的脸颊,果然正在发烫,这还是他第一次想送什么人礼物。
“不许笑”·“我没有,我很高兴·”·圣者轻柔的回复他,确实是心情很好的语气,阿雷西欧便感到自己也少了很多羞涩,他深玫瑰色的眼瞳盯着那个逼近零点的秒数。
时间跳动到零点,阿雷西欧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还魂日的祝贺··“恭喜你,还活着·”·这是已死的血族对还活着的人类的祝贺词,阿雷西欧真的很高兴神经病还活着,他最怕的不是在万年之后全然陌生的世界醒来,而是醒来的时候,神经病已经跟他隔着生死。
那太糟了,但,现在就很好··现在太好了··“……”·“鲁齐乌斯”·“……我很快就回去,一个小时左右。”
通讯挂断了,阿雷西欧有点莫名,从中心到家最多十分钟左右,神经病这一个小时是不是有点长而且……·阿雷西欧听到外面一阵雷鸣,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雨中的蔷薇开了一重花瓣,红的白的,随着雨中的凉风轻盈缭乱··阿雷西欧决定去接一下神经病,他带好雨伞装置,在门边换了有防水- xing -能的外衣,有点无奈。
真是,还要爸爸去接你··雷鸣声声,圣者独行于落地窗长廊上·他看向窗外,一片昏暗的雨幕之中,翡翠内海波浪起伏·倒映在玻璃上的他的神情似乎与往日有细微的不同,他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稍作调整,又是往日的他。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他一路不停,来到了瞳所在的中央区域·同工作人员报备过,工作人员知道他和阿雷西欧是被瞳另眼相待的复苏者,审查过之后便利落放行。
终于,他站在那颗星球般巨大的眼瞳之下·狂欢节将近,瞳似乎也很高兴,正在周围放着小小的虚拟的礼花·祂感知到圣者的到来,礼花停止,祂的瞳仁转动过去。
圣者敛起了脸上的笑意,轻声问候··“你看起来很高兴·”·“栖枝·”· · ·第八十九章 ·一切记忆已经回笼, 他清晰地记起了万年前的所有,以及……万年后与阿雷西欧共同经历的一切。
于他而言, 万年后简直像一场异常梦幻的美梦, 他能与阿雷西欧住在一起,每天都能说上话,再没人能阻碍他们··再没人能阻碍他们··他喜欢这句话··现下, 他以一种格外放松的姿态面对眼前的栖枝之瞳,他猜测栖枝应该是惊慌了一下,没想到他的记忆能够这么快恢复。
但栖枝很快重新冷静下来,祂移动瞳仁,仍旧凝视虚空··【我希望你在我起飞前, 仍旧称呼我为“瞳”·】·圣者笑了笑··“你喜欢这个身份”·【……喜欢。
】·祂并不排斥自己的职责,却不妨碍祂享受当下作为“瞳”的日子·祂有可爱的表情包, 很多人会跟祂说话, 能用曾经见到的场景和人物制作电影,还能……每一天都见到阿雷西欧。
栖枝为这样的生活感到高兴,所以在真正复苏起飞之前,祂愿意作为“瞳”存在着··“那么, 我会记住这个要求,算作我与你交易的一点小赠品。”
圣者淡淡道, “现在, 我们来谈谈我们之前的交易·”·“第一计划覆灭,我们没能阻止三柱被摧毁、大火雨来临,不过目前来看, 第二计划执行顺利。”
“东方一支的帝子出现了些许偏差,却是好的方面·不用再面对一位完全陌生的帝子,而是一位同我一样的复苏者,我为此感到高兴·除此之外,一切与我们的料想一般无二。”
【是的,一切顺利,你保下了“火种”·】·“那不是‘火种’,是阿雷西·”圣者立刻纠正,“这一条不算在你我的交易内,而是我的个人意志。
我记得阿雷西必须存活,是我与你交易的先决条件,确认他是火种,则是之后的事情·”·【难得你这样无私,我自然乐意·】·“这样,我们在前提上便达成共识了,接下来是你那边,还剩多少次,女神可以出手”·【两次。
】瞳肯定道,【还剩两次违规的机会,神就可以插手·】·“然后是神战吗”·【不,你太看得起祂了,如果不是规则约束,迦洛蒂陛下杀祂像碾死一只虫子。
】·圣者于是点头··“我会尽可能诱使祂违规,西奥是个不错的途径·帝子那边,我也会加快他的觉醒,让你早日起飞·”·【对你的能力,我没有什么不放心。
】瞳说道,接着又补充,【但,请务必跟随阿雷西的步调,他是“火种”,他无意间决定的方向才是最正确的方向,不要做拔苗助长的事情·】·圣者答应下来,然后决定结束这次交流。
这次本来就只是他恢复记忆后与瞳打个招呼而已,今后再有什么事情,反正瞳是不能移动的,他大可以随时过来··走前,他不忘提醒一句··“不要忘记我提出的条件。”
【自然,利维坦告知乌伊法露西前往龙墓的方法,我将给你永生·在这方面,神比人有诚信得多·】·圣者这才不再停留的离开,白斗篷飘扬,他即将离开中央区域,瞳只听到他轻声说。
“不管怎样,虽然你的本意也许是让我在万年后继续发挥作用,我仍旧很感谢你能复活我……在我向阿雷西吐露灭世预言之后·”·他离开了,悬浮的眼瞳中却流露出茫然的神色。
【可我……并没有复活你啊·】·*****·大雨倾盆而下,鲁齐乌斯听着光脑发出的暴雨警报,在软件上打了一辆车,准备以最快速度回家·很难用言语描述他此刻的心情,恢复了记忆之后,原本像蒙着一层雾的东西全都变得越发清晰了。
他知晓了与神的共同谋划,知晓了他们这边或者敌人那边的灵魂回溯,也知晓了先前未曾回忆起的……关于阿雷西欧的一切事情··记忆阀门的打开好像源于阿雷西在电话里提过的“星星圆环”,有了那件旧物的牵系,他便在与灵魂紧密相关的还魂日想起了一切。
圆环令他想起昔日曾照料过他的水妖,那个纯善到近乎天真的水妖,总是挥舞着一个星星圆环,向他笑,这是他关于黑暗生物最初的印象··然而,资质超群的他很快就被圣殿带走,星星圆环也就遗落在记忆的某个角落,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将其遗忘。
然而没有,对,就是大火雨来临前的那个狂欢节,在那一天里,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坐上无人驾驶的悬浮车,不过十分钟就抵达了他与阿雷西的家附近。
这里禁止悬浮车开入,只能走进去,他拒绝悬浮车提供的雨伞装置,直接走入雨中,雨幕压着他的睫毛,他的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对,那个狂欢节,他跟阿雷西还没有决裂的狂欢节,如往常一样等待着与阿雷西一同度过的狂欢节。
他在那一天的清晨,终究抵不住疑惑的侵扰,选择再次进入之前只是踏足就被训斥的区域··他拿出了被培养至今的所有技巧,他以为自己只会无功而返,因为他所效忠的圣殿何等高洁,断然不会存在任何- yin -霾之事。
然而他错了··他所见只不过冰山一角,黑暗生物的尸骨就已经堆积如山·他翻开那些已经落了好些灰尘的档案,档案的主人显然已经死去许久,他按照年份向前推,一颗战栗的心还在不停否认,他不敢相信,坐在祭台上眼神冷漠的血族说的话是真的。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圣殿跟西奥,没什么不同·】被撕了一只翅膀的血族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跟西奥起冲突吗他想拿人做试验,看看能不能培养起效忠黑暗的新的军队。
在这事发生之前,我也不知道西奥是这种程度的疯子·】·【你可以去查一查,就前段时间你说的那片区域·没做过亏心事,为什么要防着你】·翻着档案的手停下了,圣者颤抖的指尖落在一个小小村落的名字上。
【捕获水妖,雌- xing -三只,雄- xing -四只·】·没有了,星星圆环再没有了,孩童时代淬着金的鱼尾也没有了·阿雷西说的是真的,他比他更早看清压在他们头顶上的强权的真实。
不同的是,阿雷西当场选择了反抗,是勇敢的阿雷西式的做法,而他此时只想退缩,只想否认,只想……·去见阿雷西··幸好,今天就是狂欢节,他们约定一年一度必然相见的夜晚。
想到这里,他便急不可待,曾经辉煌圣洁的圣殿此时令他窒息,他想要逃走·扫清所有来过的痕迹之后,他如往日一般穿过偌大的主建筑群,占卜师们又在日常占卜,晚钟响了一声又一声,不知那些写下的预言中是否包括圣殿的龌龊·夕阳里飞过一群鸽子,他的脚步停住,站在他面前的,是他唯一在圣殿有过交集的盲眼占卜师。
他有一种悲哀的预感,这预感很快就变成现实,滴血般的浓艳颜色中,占卜师向他露出一个似哭非笑的表情··【鲁齐乌斯,你……你现在……有时间吗】·一边说着,占卜师的眼泪一边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我有一个……过分重的预言……】·【我终于做出预言了……】·【我……】·盲眼的占卜师终于再也难以掩饰,他以手掩面,无声的号哭起来。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已经想好了怎么脱离圣殿跟她一起生活,为什么偏偏是我】·例行的,占卜。
例行的,末日占卜··实力高超的占卜师们谁都没有做出的预言,现在,就在一无是处的盲眼占卜师诺亚手中··【我承受不起这个预言的重量,我根本……做不成救世主。
】·【我只能想到你,我把这个预言交给你,好不好】·他还能说什么呢吐露这样沉重的预言会产生怎样的后果,他跟诺亚都再清楚不过。
当夕阳彻底沉入地平时,他从占卜师口中,知晓了大火雨、确切的时间、覆灭的轨迹··【求你了,让这个世界好好的……】占卜师数度哽咽,【至少,她还能在这个世界里唱歌跳舞。
你一定能阻止,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阻止……】·占卜师深知自己的软弱,他大可以藏起这个预言,不告诉任何人·那样他能活着,可是偷来的时间又有什么意义他也可以选择将预言告知圣殿的大主教们,然而常年混迹圣殿底层的末流占卜师诺亚,显然对这个庞然大物有着更清醒的认识。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占卜师最后这样问道,鲁齐乌斯握住了他的手,占卜师的指尖颤抖得厉害·这个预言太沉重了,沉重到说出口,就会将泄密者杀死。
从指尖开始,他渐渐变成了沙尘或者烟雾那样的存在,还勉强残留着的面容上,是属于一个遭逢死亡的普通人的神情——·流泪,恐惧,遗憾,不甘心··他还在说着。
【代我去看看她,但别告诉她……】·鲁齐乌斯应下,终于,他手中什么都没有了·他保持着这个握住某个人的手的姿势良久,才缓缓收回,手指似乎痉挛了一下,在那种拧转的疼痛中,他闭了闭眼。
阿雷西·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阿雷西的名字,他感到自己此刻正置身深渊,下方是万劫不复,这个名字却能使他保持悬浮··他想去见阿雷西,也许他们今晚就可以一同去探望诺亚所爱的人,预言无法吐露,可是如果他坚持去做一些事,阿雷西就算不明所以,也一定会帮助他。
他脚步匆匆,穿行在狂欢节的人群之中,满目的欢乐与他无关·他在人群中寻找,以往这个时候,血族早就从某个角落跳出来,试图惊吓他,但是今天没有··花车从他面前招摇而过,人潮从拥挤变成稀疏,狂欢节终结了,他放飞一只影蝠,蝠拍打翅膀飞翔一圈,又回到他手中,睁着无辜的红眼睛。
感知到什么,他藏起影蝠,转过头去··是圣殿的传讯官··【您怎么在这里啊·】传讯官气喘吁吁,脸上却洋溢着笑容,【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您】·【就在刚才,我们安插在血月古堡的探子传回消息——】·【三代亲王阿雷西欧,确认死亡。
】·见他站立不动,传讯官等了一会儿,发出疑惑的声音··【……阁下】·圣者没有说话,谢幕的狂欢节的灯光里,他静立着,没有表情。
他感到一切都向他汹涌而来·【注】· · ·第九十章 ·阿雷西欧还不知道神经病已经自行回家了, 他直接乘车前往保育中心,却被告知神经病早已离开。
他在原地懵逼了一会儿, 咬牙打算打道回府··好样的神经病爸爸被你溜了一大圈·外面的雨还在一直下着, 只是已经不凌厉,变得绵密非常。
冥冥之中,阿雷西欧似有所觉, 他看向落地窗之外,发光的水母样的影子正在雨幕中的翡翠内海上漂游,长长的须触有两条已经落进海里,挑动一些魂蝶上浮,仿佛在邀请魂蝶一同起舞。
魂蝶怎么上到了这么上层的海面上……阿雷西欧原本在想这个问题, 很快,他就回忆起朕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这些魂蝶应该是作为防线而上浮的··那……那坨发亮的水母也是防线吗·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阿雷西欧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晃晃悠悠的影子, 影子仿佛也感受到他的视线,半透明的身躯向他的方向微微倾斜一些,仿佛也在隔着雨幕观察他。
突然,影子凝固了, 八条须触一阵舞动,最后有两条“啪”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做出了一个类似尖叫的表情··阿雷西欧:“……”·感觉有点想……拔腿就跑。
发光的水母已经乘着雨和风, 向落地窗长廊飞速而来祂先是把自己一下糊在玻璃上,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轻易穿越任何物质,于是又果断揭下须触, 再次游动上前,这一次轻而易举地穿过了特制玻璃,带着淡淡的辉光,降临在阿雷西欧面前。
警报装置没有响,阿雷西欧也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所以他安静地站立在原地,望着眼前的神··没错,这理应是一位神,那种晦涩感他曾经在贝希摩斯身上感受过。
任何一个神眷者在张开域之时,也会产生这种奇妙的氛围,有传言说,这种氛围便是神力所造成··“利维坦……吗”他问道,“您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不少,是因为露西的力量逐渐增强吗”·【不必对我使用敬语。
】利维坦说道,祂看起来好像很高兴,飘摇倒悬着从阿雷西欧的身后绕过来,又绕回去,像个小孩子一样,总想用半透明的须触碰碰他的发顶·然而阿雷西欧的视线一扫过去,祂立刻老老实实地缩起来,过一会儿,才按捺不住心喜般的再次伸出须触。
阿雷西欧原本以为黑暗的神明对他另眼相待,是因为他是强大的黑暗生物,现在看起来却不是这样,利维坦对他的态度比当初匆匆化身为柱的贝希摩斯还要鲜明,也让阿雷西欧意识到,他对于这些神而言,似乎是有些不同的。
他对所谓的神没有多少恐惧感,于是直接抬头询问,并且遵照神的要求,并未使用敬语··“你认识我”·【你是“火种”。
】·这个词语不是那么轻巧就能顶在头顶的,阿雷西欧微微皱眉,他正要进一步询问,利维坦却向他微微摇头··【我与某个人有约定,不能告知你更多了·】·阿雷西欧第一反应是曾经的巫妖,神经病不是什么守护者,他确实很难想到神经病会与神缔结什么约定。
“是露西”·利维坦不答,祂亲昵地绕着阿雷西欧转了几圈,须触伸出,摸了摸他的发顶··【期待与你再见·】·海之一柱再次浪漫的行走于虚空,穿过玻璃,来到雨幕垂帘的海面上。
阿雷西欧下意识地追了两步,知道利维坦不会再告诉他更多,又顾及还要去找神经病,他的脚步终究还是停下,深深地望了一眼仿佛在起舞的神明··万年之前,似乎有着他所不知道的里层,也许神经病恢复全部记忆之后,就能为他解答一部分。
想到神经病,阿雷西欧没有再停留,直接打了加急的车,折返回家··阿雷西欧自带雨伞装置,就算下车也没有被淋- shi -·他脚步匆匆穿过似乎越来越密集的雨幕,前方似乎有一团白影,他疑心是神经病,加快脚步追上去。
“神经……鲁齐乌斯”·大雨声中,圣者依旧捕捉到了他的声音,并回过头来·- shi -透的铂金色半长发落了几缕在肩膀上,那双天空色的眼眸隔着一层水汽,也显得有些雾蒙蒙的。
他看着阿雷西欧,稍稍抿唇,毅然折返回来··阿雷西欧现在满脑袋问号,他承认神经病现在称得上可怜可爱,可是……·“你伞呢”阿雷西欧快步迎上去,正要将自己的装置撑大一些,好把已经- shi -透的神经病笼罩进来,他嘴上还在气急败坏,“哪家出租公司的悬浮车不提供雨伞装置的吗”·圣者向他伸出手,阿雷西欧以为他想要雨伞装置,于是直接递了过去。
谁料到圣者根本没接那个装置,避开他的手,张开手臂,直接将他抱进了怀里··“啪嗒”,雨伞装置落地,阿雷西欧顷刻感受到溅落在自己头顶和身上的雨水,外衣沾- shi -贴在身上,可他顾不得了,他全部的心神,已经放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上。
这是第一次,非战时的、他与神经病密切的身体接触·人类的心跳声稍显急促,不知道是因为淋了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让今天一天都没有进食血食的阿雷西欧有点饿了。
他强行驱散自己脑袋里的这个念头,试着动了动,身体顿时被更加用力的抱紧··一点呼吸扑打在他颈侧,令阿雷西欧有一种荒诞的即将被捕猎的预感··“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惨”他轻声问道,“也不打伞。”
“……”·回应他的只是更加用力的拥抱··阿雷西欧想了想,能这样牵动神经病情绪的,恐怕只有逐渐恢复的记忆了··“你又想起什么了吗都过去了。”
他的手试图从后面拍拍神经病的头,然而够不到,他被转化为血族的时候还没有完全长成,身高方面与神经病有点差距·他努力了几下,泄气了,改为拍拍神经病的背。
“回去吧,还下着雨·”他尝试把粘着他的神经病从身上撕下来,神经病打死也不下来,撕到最后阿雷西欧几乎要怒了,忽然听到耳边耳边响起了轻轻的笑声。
阿雷西欧:“……”·打死你个神经病·他差点从影子里拔出镰刀,神经病果断松开手,只是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那种已经快被遗忘的万年前的感觉又来了,明明神经病的眼睛是很清爽的天空色,某些时候凝视他时,却会让他感到仿佛被烧灼。
“你记忆恢复到哪里了”阿雷西欧起了些疑心··圣者立刻垂下眼帘,原本的一点笑意敛去··“恢复到……我接到你的死讯。”
“……”阿雷西欧沉默一下,“其实关于我的死讯……”·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我知道,从你之前的态度也能看出,西奥和你之间,赢的肯定是你。
但这并不妨碍我去想,究竟是多么沉重的伤势,才会让西奥有底气对外宣称你已经死了·”·“……”阿雷西欧一时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他本身是不太记坏事的- xing -格,跟西奥那一次彻底撕破脸虽然极为危急,可西奥到底没能杀了他,他逃走了。
为了自己权力的稳定,西奥对外宣称他已经死亡,这是很正常的··他蜷缩起来养伤,好了差不多一半左右,又惦念起跟神经病一起过狂欢节·他已经食言过一次,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想再食言,于是冒着巨大的风险,他在第二年的狂欢节找到了神经病。
“第二年我就去找你了,一醒来,就去找你,那天正好是狂欢节·”阿雷西欧抬起头,深玫瑰色的眼瞳望着圣者,似乎对自己这个做法挺得意的,他露出了一点小尖牙。
“你之后就能慢慢想起来,所以,那个死讯也只不过是西奥放出去的假消息·再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很庆幸·我沉睡了足足一年,这一年中,我的故友在亡灵之海遭遇围剿,西奥在血族一手遮天……这些都是我后来知道的。”
“可你还在,至少你还在·亡灵之海残留的魂蝶告诉我,你甚至试图援助我的朋友,虽然最终没能阻止她的死亡,我仍旧感谢你·”·他说完,有点自嘲的笑了。
“本来口口声声说不会泄露,而是让你自己想起来,现在我似乎都说的差不多了·其实一开始那样说也夹杂着我的一点私心,我有点怕你想起来,怕你想起什么事情,继而像万年前那样与我反目。”
“我现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撕毁我们之间的约定,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谈一谈我不是听不进话的人,只要你对我说,多荒诞我都信。”
鲁齐乌斯眸光微动,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血族,雨水似乎使得那双红瞳都愈发鲜明起来·血族看着他,又泄气般垂下眼帘,跟他道歉··“对不起,你现在还没恢复记忆,我不该把负面情绪倾泻在一无所知的你身上。”
“……预言·”·“什么”·“火雨预言,诺亚在你没有来的那个狂欢节,牺牲- xing -命给了我。”
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阿雷西欧他已经恢复全部记忆,那可能导致阿雷西欧对他的戒备和生疏,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他想要的是更温柔、更和缓的彼此走近,就像他们之前共同居住时所发生的那样。
但他也绝不容忍与阿雷西欧之间存在误会,万年前缄口不言,是因为知晓火雨预言的只有他,他要尝试去拯救,所以不能死·可他也在进入第二计划之前,即将阿雷西欧拉入棺材里准备迎接万年沉眠之前,向阿雷西欧吐露末日预言。
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死,他赌的是自己对神有用,神会在规则范围内给予他生机··他似乎赌对了··“末日预言不可泄露……”阿雷西欧喃喃道,这是常识,泄露命运的人必死无疑,“所以你才没办法对我解释,只能侧面采取行动。”
他的一个心结解开了,如果真是这样,万年前的神经病恐怕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违背意愿与他对立可能是救世之法的一部分·虽然最后依旧没有阻止大火雨的到来,但是万年后这个新生的世界,恰恰能证明神经病的努力并非全无成效。
“是这样的吗”他说出自己的猜测,眼神闪动,兴高采烈,“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就是当之无愧的救世主”·鲁齐乌斯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救世主,他只是看阿雷西欧神情舒展了,于是也淡淡而笑。
“就算真的是我做过什么,上一个纪元也终究是毁灭了·”·“那不一样有的毁灭只剩下灰烬,有的还残留着火星,还能重新复苏,就像现在的世界等等,火星……”阿雷西欧沉思了一下,“刚才在保育中心,我似乎见到利维坦了,祂即将复苏,并将我称之为【火种】。”
·“……祂还说了些什么”·“没有了,祂不肯再透露·”·鲁齐乌斯微微点头,利维坦还是信守约定的,没有透露过多他所做的事情。
“所以我真的是‘火种’吗”阿雷西欧陷入沉思,“快点,脑子借我一下,想想祂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确定我要在这里借给你”·“怎么,你不愿意”阿雷西欧颇具威胁意味的露出尖牙。
“如果你想淋着雨在这里思考的话,我没有意见·”·“……”·阿雷西欧这才发觉他们还站在雨中,不过雨水已经相当轻柔,濛濛地笼罩着。他闭嘴,以免再遭遇神经病的嘲讽。不过罕见的,神经病居然没有嘲讽他,只是从地上捡起雨伞装置打开,让防水的帘幕将他们两个一并笼罩。·赶到家里,凌晨两点刚过,这一晚上真是折腾得很,阿雷西欧打算回房间洗个澡就睡·忽然,他感觉自己悬空了,神经病以拎猫姿势把他拎起来,在门口控了控水,然后继续拎着往里走··“松手你想干嘛”·“洗澡,淋了雨,别感冒。”
“我不会感冒”·“我怕我感冒·”·“”·狗里狗气的程度居然更上一层楼他真怕有一天神经病早晨起床就只会汪汪叫了·还有……·自己洗啊拎着他是打算一起洗吗· · ·第九十一章 ·“我现在心灵比较脆弱, 在恢复了那一段记忆之后。”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表面上的水差不多抖干净了,鲁齐乌斯仍然没有把阿雷西欧放下来, 他太了解阿雷西, 一旦松手,绝对跑得不见影,得抓好了··“所以我希望, 你能暂时不离开我的视线。”
阿雷西欧暂时停下挣扎,陷入沉思··“包括洗澡”·“包括洗澡·”·他于是挣扎得更厉害了·“快松手我给你表演个绝活你一定想看”·“我知道,撒手没,对吗可我不想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神经病的智商有所提高, 恢复记忆还能有这样的附加效果吗搞得他也想去失忆一下··纵使阿雷西欧再怎么不愿意,他仍然被拎向浴室。
他们的动静惊动了向来早睡早起的好猫猫U, U本来一脸懵逼, 在它的理解里,这似乎是二哥终于按捺不住想当大哥了,然而当他看清大哥被拎向的方向后,它顿时立起了后颈的毛, 深深感慨一句二哥的心狠手辣·居然拎去有好多水的浴室太狠了叭·大哥在奋力挣扎,喵喵大骂, U尾随其后, 怂得一声不敢出。
唉看这情势大哥似乎不是二哥的对手,它是应该上去救驾还是知情知趣的立刻向二哥表忠心或者有没有可能……它能找个机会上位·在U的良心承受煎熬时,阿雷西欧已经被拎进浴室。
想到可能要全程旁观神经病洗澡, 他毛都要炸了,一手抓住门框,打死也不肯进去·鲁齐乌斯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没有想让你盯着看。
浴室不是有隔间吗,拉门开一条缝,你在外间等等我好不好”·阿雷西欧扒着门框的手稍微松动了一下,他怀疑地拧过头看了看神经病,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还会狗他。
然而圣者神情诚恳,那双天空色的眼睛实在太犯规了,至少阿雷西欧很难抵挡··“我只是……暂时无法摆脱那段记忆的影响·”他把阿雷西欧放下,见阿雷西欧也没有立刻就跑,知道自己的话还是被听进去了。
一点笑意被完好的藏在眼底,他低下头,把脸埋在阿雷西欧颈侧··“我会尽快调整好的,不会过多影响你·”·贴着墙角旁听的U震惊了它终于知道二哥为什么能够成为二哥,这个喵喵叫着故作坚强的姿态真是绝了是它这辈子都学不会的技巧啊·神经病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阿雷西欧不由得觉得神经病应该自己也不想这样的,只是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再加上,他曾经的死讯居然给神经病到来了如此巨大的精神冲击,以至于完全没有安全感,他又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就算他在门外,神经病其实也会感觉有些难受的吧·“你手松开。”
“……不行吗”·“没、没说不行你要洗澡至少先把手松开啊”·那双很犯规的天空色眼睛顿时明亮起来,阿雷西欧把头撇过去。
他终于获得自由了,拨动一下还有些濡- shi -的额发,催促道:“新衣服拿了没有快点洗,我就在外面·”·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才接着问。
“是不是能看到我,你的情绪会更好点”·这对鲁齐乌斯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他立刻肯定了这个说法,见阿雷西欧十分犹豫要不要进入内间留在他视线范围内,他含蓄委婉的拒绝了一番。
有的时候,逆毛摸会起到更好的效果··果然,阿雷西欧下定决心··“我陪你待在内间,不会向你的方向看的,你先……先进去吧·”·这点害羞也显得非常可爱,鲁齐乌斯在内间,心情愉悦地解下被雨水浸透的外衣丢进筐里,一转头,发现原本可以印在拉门上的阿雷西欧的影子没了。
这是……进来了吗可人呢·“这里·”声音从离他很近的地方响起,鲁齐乌斯解衬衣的动作进行到一半,他盯着那个放换下来的外衣的篮子,黑色的外套间,两个黑色的小尖角立了起来,那是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
好像感觉被盯着,小尖角焦虑的左右动弹几下··“我会一直背对你的,你不用担心·”已经很自觉变成小蝙蝠入筐的阿雷西欧清清喉咙,“这样保持在你的视线范围内不就行了”·圣者沉默了一会儿。
“……你可以人形保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而不是在筐里……”·鲁齐乌斯自从恢复记忆以来,眼里一直含着些浅淡的笑意,这下,他完完全全的面无表情。
·“而不是在筐里……玩肥皂·”·“你管我”阿雷西欧抱着肥皂回怼,“我现在在筐里能让你看见,就已经是父爱了好吗”·“……”·阿雷西欧在某些时候,对他有天然的克制。
什么绮念都没了,鲁齐乌斯沉默地洗好澡,前思后想,终究没能忍下这口气·他穿着单衣,头发还半- shi -着,向安闲蹲在筐里、耳朵还在一动一动看起来很得意的阿雷西欧伸出手——·U听见浴室里“嗷呜”一声,它期待已久的反目戏份终于上演,兴奋得它一个滑铲铲过去,正看到二哥把大哥按在水盆里洗,满盆的肥皂泡泡,嘴里还在心平气和的说道:·“反正你也是要洗的,不如我帮你,这个大小正合适,一个盆就可以解决。”
回应他的是大哥的骂骂咧咧··“神经病啊放开我我自己能洗有本事你让我变回人形”·二哥把大哥按在盆里洗天哪不用犹豫了,它立刻就投诚·鲁齐乌斯撸起袖子把阿雷西欧洗完了,用吸水的毛巾包起来揉干,耳边是不停歇的骂骂咧咧。
擦得半干之后再上吹风筒,阿雷西欧好像也骂累了,再加上一切已成定局,干脆就闭上嘴任凭风筒吹来吹去··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不挣扎了”·“哼”·阿雷西欧变化成的小蝙蝠趴在毛巾上,一万个不服气。
突然,U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先是谨慎的探了探头,然后一路小跑,来到神经病脚边,开始蹭神经病的裤脚··投诚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阿雷西欧:“……”·他决定当个坏人,给U上重要的一课,叫做“舔猫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这课很容易就开课,只要他说一句话就行。
“U是不是也该洗了”·U果然学到了宝贵的一课,不过不是阿雷西欧希望的那个课程,而是……·大哥永远是大哥·一晚洗两只,鲁齐乌斯表示他累了,幸好明天休息。
由于他“心理脆弱”,暂时不能接受阿雷西欧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他直接把小蝙蝠揣着上楼,找了个可爱的小篮子把小蝙蝠放进去,然后搁在自己的床头柜上。
阿雷西欧自闭式蹲篮子,神经病还来戳他··“你不是要送我礼物”·阿雷西欧自闭地用翅膀蒙住头,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时隔一个纪元,星星圆环终究还是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鲁齐乌斯翻来覆去看了看,应该是做了很久,就连细节都很精致,这是阿雷西欧第一次赠送给他重要的礼物,也意味着他们的关系确实与万年前十分不同··更亲密,也更温存。
为还魂日点起的烛火轻灵的充满了房间,那个小篮子里却有些不安静·阿雷西欧等了好久,确定神经病睡着了,才十分谨慎的从篮子里爬出来·他没敢飞,怕风声会惊动对方,所以只是一点点慢慢挪到了神经病的枕头边。
他歪歪头,尖耳朵也顺势倒向一侧·沉睡的圣者姿容一如往日,无论是万年前还是从棺材里复苏,神经病好像总是这幅面貌,有时候阿雷西欧甚至会忘记对方是人类,以为是跟自己一样的永生种族。
不过不永生也没关系,他可以给神经病永生··威慑般冲沉睡圣者的脸虚空挥舞几下蝠翼,阿雷西欧满意了·他见圣者是握着星星圆环入睡的,心中微微一动,慢吞吞爬到圆环中央那个小小的空缺里,打了个呵欠,翅膀把自己兜头罩住。
睡觉,明天休一天,攒足精神过狂欢节··前一晚睡得太晚,所以直到中午,阿雷西欧才睁开眼,然而他发现天是黑的··阿雷西欧:·他把翅膀向上一抬,遮挡光亮的东西便不稳地掉落到一旁。
他爬上星星圆环向旁边探头,发现那是一个一个半巴掌大的玩偶,抱着星星,金蓝服饰,看起来有点眼熟··他还懵着,旁边就传来了神经病的声音··“怎么,一大早就把自己拍到一边”·自己·阿雷西欧定睛一看,认出那个毛绒玩偶正是这次狂欢节优胜作品星空西。
“早上刚送过来的,狂欢节当天应该全场都是这个,宣传画,玩偶,集分卡之类的·”·阿雷西欧想了想那个画面,崩溃的重新缩回圆环中间,翅膀捂住头。
神经病不客气的把他拎出来,小蝙蝠的样子没法抗拒被拎来拎去,他干脆就重新变成了人形··“我能不去了吗”·“不能,我已经做好攻略了,攒够积分,就能得到去剧院观看《少女与死神》的票。”
这太有诱惑力了,阿雷西欧从床上捡起那个玩偶,试图克服自己的尴尬,抱着星星的他笑起来露出小尖牙,让他看着看着,就“唔”了一声··“怎么”·“我挺想见见怀荆之雀的,在他眼里我能呈现这种样子,其实我……还挺感激的。”
他从不知道他在别人眼中,还能以星星和夜空点缀,成为狂欢节的象征··对此,圣者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以后说不定会有机会的·”·他催阿雷西欧下楼吃饭,阿雷西欧应了一声,拿出光脑,犹豫一下,点进那个史诗组的站点,这是他唯一知道的能单独联系上怀荆之雀的地方。
【剑拥蔷薇:星空西很可爱·】·这样一条消息可能在对方看来有些莫名其妙,但阿雷西欧觉得必须要说一说,他感谢对方能画出这样的他·阿雷西欧原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复的,谁知下一秒,回复就来了。
【怀荆之雀:谢谢,你也很可爱·】·【怀荆之雀:明晚你来狂欢节的现场吗】·【剑拥蔷薇:要去的·】·【怀荆之雀:那太好了祝愿积分顺利,顺利拿到演出的票】·【剑拥蔷薇:嗯,你也顺利。
】·回复完这一句,阿雷西欧离开神经病的房间,到了客厅时,他看见神经病在厨房准备最后一道汤·他坐在餐桌前,前思后想,感觉自己刚才的回复是不是太过于冷硬了他还是很感谢能画出星空西的怀荆之雀的,也许他的措辞应该更可爱一些。
【剑拥蔷薇:猫猫高兴.jpg】·补个表情包,应该好很多,或者再来一个·阿雷西欧捧着光脑,余光看见神经病放在桌上的的光脑亮了一下·他没在意,又补了一个猫猫狂喜乱舞.jpg发给对方,桌上的光脑又亮了一下。
·阿雷西欧:……·他试探着,又发了一个猫猫打滚,jpg··亮了··阿雷西欧:·最后一次,他紧盯桌面上的光脑,确定有一段时间没有消息之后,敲下了自己这边的发送键。
【剑拥蔷薇:猫猫警觉.jpg】·光脑在同一时间亮了一下··“……”· · ·第九十二章 ·鲁齐乌斯端着汤出来的时候, 阿雷西欧正端正的坐在餐桌前。
恢复全部记忆之后愈发敏锐的直觉提醒他,好像有什么发生了, 但是单单看阿雷西欧的神情, 他暂时看不出什么来··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他不动声色的把汤碗放好。
“下午和晚上就在家休息,明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保育中心进行相关的准备·”·阿雷西欧拿起勺子, 表示知道··利用下午和晚上的休息时间,阿雷西欧什么都没干,他去翻了怀荆之雀每个猫猫表情包出来的时间。
阿雷西欧并不傻,虽然偶尔记- xing -不好,但是平常那是不在意, 真要想查什么,他的行动力十分惊人, 当天下午就拉好表格, 然后看着一个个表情包陷入沉思··时间上明显打乱了,但……一些表情包里明显能看出他跟神经病的相处轨迹。
最初的猫猫拍门是直播画面,有人画很正常,但是后面的猫猫高兴、猫猫生气乃至猫猫狂喜乱舞, 神态上确实参考了他·有些表情他并没有在其他人面前露出来过,可怀荆之雀画得很传神。
当然这可以用天赋解释, 并不是足够当做揪住神经病尾巴的证据··阿雷西欧头脑风暴了一会儿, 决定先进一步做个确定·神经病是很谨慎的,每一次推出新的猫猫表情包,都是在官方或者阿雷西欧本人发过什么相关动态之后, 出来声明一下灵感来源,然后送上新鲜的表情包。
他打算给神经病一个筏子,看看怀荆之雀会不会有新的表情包推出··阿雷西欧把U揪过来,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黑猫看起来蓬蓬松松,明显洗过澡的样子。
@血族阿雷西欧:洗猫了·【图片】·发完这条动态,他放松的去玩了几局游戏·不知道是不是阿雷西欧从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怀疑,以至于神经病那样谨慎的人都略有些放松,当天晚上,阿雷西欧就发现怀荆之雀转了他的微博,并附上新的表情包。
@怀荆之咕:猫猫洗澡.jpg·这条转发淹没在无数转发阿雷西欧动态的人之中,看起来并不起眼,不过阿雷西欧盯的就是这个账号,见怀荆之雀果然推出了新的表情包,他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打几下。
不急,且等他再试探几次,抓住确切证据之后再严刑逼供··鲁齐乌斯还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被盯上,发完表情包,结束一些手书工作,最后是处理剩余工作文件。
这些事情都做完,他下楼来,打算跟阿雷西欧一起打打游戏增进一下感情··刚一下楼,他就看到阿雷西欧瘫在地毯上··猫猫瘫倒.jpg·太可爱了,他有点想画表情包。
但是生- xing -谨慎的他目前并不想掉马甲,得想办法,要么他,要么阿雷西欧,两人中任何一个发条动态,他就有充足的借口解释灵感来源··“地上凉,快起来。”
阿雷西欧依旧瘫着,冷眼旁观神经病人模狗样··心动吗想画吗是不是还需要我发条动态呀·就不看你怎么解释灵感来源·阿雷西欧顽固的不肯起来,圣者无可奈何的坐到沙发上。
“这几天累到了吗”·“……对·”·“那来一点”·他把手伸到了阿雷西欧面前。
高世代的血族如果不跟人动手,平常对血液的需求量并不算大,到阿雷西欧这里当然也是成立的·前两天他刚从神经病那里进食了一些血液,其实现在并不饿,可是想到那种香甜的味道,阿雷西欧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盯着神经病的手。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见阿雷西欧半天不动,圣者甚至用另一只手,在这只手腕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方便他取食··阿雷西欧的瞳孔收缩一瞬,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口咬了上去。
浓郁的血香之中,他模糊地听到圣者在哼唱一段旋律,是《少女与死神》中的唱段·少女玛利安即将被火焚,献给神明做新娘,与她相交的死神翩然而来,于火中救她,带她开始一段浪漫的旅程。
【好姑娘,我未曾怀着害你的祸心,也无意逼迫你做我的新娘·只求你跟我走吧,奔赴一段浪漫的行程·】·【你将看到月亮如何落在雪峰,四时的荒漠如何变化,落在星幕上的、那些长尾羽的鸟啊,将听我号令,为你编织遗弃过去的华丽裙摆。
】·【跟我走吧,跟我走吧,我荒芜的生命终于开出一朵花,花上坐着你——】·【我的蝴蝶,我的姑娘·】·血液带来醺醺然的醉意,阿雷西欧听得睡着了,当然,连日加班的疲惫也是很关键的因素。
他都不知道神经病是怎么把手从他嘴里扯出来,又把他妥妥当当拎回房间的·他一睁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还惊吓了一下,接着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本来打算盯着神经病看他怎么掉马甲的·他打开光脑,严肃审阅神经病的动态,果然,有一条新的。
@鲁齐乌斯:听歌··很简单,也没有图片,只不过转发列表里又有怀荆之雀,新的表情包也已经产出,更让阿雷西欧确定了这就是神经病的马甲·但是……·他看着新的表情包里,带着大号耳机把脸埋在爪子里呼呼大睡的小黑猫。
猫猫听歌.gif·再、再收集点证据绝对不是担心神经病掉马甲之后就不画表情包了绝对不是·他翻了个身,把脸压在光脑上。
呼呼大睡的小黑猫跟他隔着一个屏幕,爪子蒙脸,十分可爱··他在神经病眼里是这样的吗……·这个想法让他的脸稍稍烫了一下,连忙收住想法,就着这个趴在光脑上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似乎因为阿雷西欧睡眠太充足了,鲁齐乌斯第二天天不亮,就收到了亲切友好的叫醒服务·被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三代血族亲王拽住被子,鲁齐乌斯不得不坐起来,托圣殿严格训练的福,他清醒得很快,也没有什么起床气,只是有些无奈。
·“这么有精神”·“狂欢节”·“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一会儿·”·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狂欢节”·“其实再晚半个小时也没问题。”
“狂”·很好,异常兴奋的阿雷西欧已经彻底变成了复读机··因为晚上大概要很晚回来,给U准备好食水他们才出发。
到了保育中心,果然一片紧张忙碌的气氛,阿雷西欧忙得像个陀螺连轴转,只为了腾出晚上的时间能尽情享受狂欢节··他正在指挥几幅宣传画的摆放,突然看到朕在不远处对他招手,好像有话想说。
阿雷西欧匆匆安排好手上的事走过去,朕笑盈盈的··“阿雷西,我们想请你帮个忙·”·他轻声在阿雷西欧耳边说了些什么,阿雷西欧听得挑眉,余光瞥见拐角处的另外两只正在往他们的方向看来,忍不住笑了。
“所以……全交给你们”·“对”朕猛点头,符纸飘飞,“只需要阿雷西稍稍保驾护航一下就好。”
阿雷西欧当然没有什么不愿意,他挺欣慰这几个孩子愿意相互配合解决问题·用最快的速度绕翡翠内海一周,阿雷西欧完成了初期的布置,反手捏了捏朕的脸。
“真的不需要我在场”·“唔需要,西西去玩叭·”被捏着脸,朕的声音有点含混不清,“唔特别克制那些东西,露西的福蝶也会帮忙,唔们还联系了保卫处的艾古斯都先生。”
敢于独立去做,又不会放弃利用外援,这些孩子已经逐渐成长起来了·阿雷西欧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但是听了他们的计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更何况,这里还有赫尔戈冬这个觉醒了的守护者,以及马上要掌握所有亡灵之海遗迹的露西,再加上控场能力非常强的朕,阿雷西欧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他拍了拍赫尔戈冬的肩膀,顶着狼耳的少年人也郑重地看着他;他又看向露西,巫妖少女向他提了提衣摆致意;最后是朕,严肃起表情保证一旦有问题就会联络阿雷西欧。
这样已经足够,他在翡翠内海边缘做好了布置,等到夜幕降临,他的域也会降临,足以将所有战斗都局限于翡翠内海之中··“不过这样一来,你们就没办法去剧院看剧了。”
阿雷西欧略作沉思,“我去问问瞳,能不能将这部剧的全息版本搬到线上,我记得之前有提过类似的方案,干脆就同步上映好了·”·这样无疑更不留遗憾,所有人都非常满意。
阿雷西欧问过瞳,得到肯定的答复,就又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临近傍晚时,他跟工作人员们告别下班,随身光脑轻轻地震动一下··@黑暗生物保育中心:变——装——出——行【图片】·这是保育中心在此次狂欢节的主打活动,中心的黑暗生物们在阿雷西欧的教导下,许多都有了独立行动能力。
这些黑暗生物会乔装改扮混入人群,与幸运拿到门票的游客们一同欢度这个万年前的节日·保育中心一口气发了九张图,全是剪影,看起来各有特色,让人完全猜不出那些参与活动的黑暗生物们会做怎样的打扮。
【啊啊啊我是幸运观众现在已经在安检入场了期待相遇】·【羡慕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积分冲冲冲我要看《少女与死神》攻略所有摊位冲鸭】·这就又要提这次活动的玩法,主要是积分制,每通过一个摊位就会获得相应的积分,当积分积攒够了,就可以去自由剧院兑换《少女与死神》的门票,然后晚上九点钟,剧目会准时上映。
当然,就算无法进入剧院,瞳也保证会将全息剧目同步上架各大平台,可以自由购买观看,盈利都用来进行黑暗生物的相关活动··无法进入剧院的游客们也不必都等着看全息,外面的广场上有许多自发进行街头自由剧演出的人,带着他们妙趣横生的故事前来,一定会让所有观众都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之中。
时间不早,阿雷西欧在做着装上的最后整理·为了不让自己被认出来,他戴上了没有度数的眼镜,正在整理头顶的贝雷帽·一旁的圣者伸出手,为他调整好帽子,然后才收手打理自己的着装。
难得不穿斗篷,他整个人显得异常清爽,帽檐一遮,到时候再买个面具作为保险,也很难被认出来··“走吧·”·“嗯”·时隔万年,他们再一次共同参与狂欢节,彼此间全无芥蒂,只有款款流动的默契与温存。
翡翠内海外围,随着领域的张开,森严城墙立起,下弦月倾斜,无数- yin -影开始在城中滋生·朕看着这座红月王城,有一瞬间,他觉得这座城中像是藏着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阿雷西的故事··但是他很快就不再多想,在他身后,巫妖少女缓步而来,头戴枯骨花冠,拄着比她高出许多的白骨权杖,神情恬淡··巫妖面向大海,海之下是她不朽的王国。
“我宣告——”·她轻声说道,却并不会缺乏威严·最后一抹残阳开始凋谢,海渊之下细碎的幽蓝磷火闪耀,仿佛无数双从地狱归来的眼睛,正寂静地注视世间。
她将头抵在权杖上,权杖上的白骨之翼在她头顶森严打开··“今日是狂欢之日·”· · ·第九十三章 ·夜幕降临, 狂欢节广场四周燃起金色炬火。
这并非真实的火焰,为了避免危险发生, 今晚的火焰和焰火表演, 都采取全息成像的方式,也算时代进步带来的便利··但是阿雷西欧看得很高兴,他想起了万年前那些飘舞在极高处的巨大火炬。
“一样的”他揪着神经病的袖子, 看着好像要开始蹦蹦跳跳,“跟当时一样的”·鲁齐乌斯正在进行入场后的检票,他向检票机器人出示他们的特殊票据,机器人并不会因为他们的身份而惊讶激动,只是在电子屏上弯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准许通行, 祝二位狂欢节快乐”·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他向机器人微微颔首,然后把阿雷西欧轻轻地推过安检门, 自己后脚跟进去。
见阿雷西欧还在兴奋激动的情绪中, 走路都不看人,他无可奈何的伸手捧住阿雷西欧的脸,捏了捏··阿雷西欧戴的没有度数的眼镜开始往下滑,这副眼镜很大程度上削减了他身上的锐气, 看着就像个朝气蓬勃的少年人。
发现自己被暂时限制行动,阿雷西欧挣扎几下, 没挣开··“还想去看《少女与死神》吗”·“想”·“那我们现在就要开始攒积分, 全是要打卡的摊位,有你玩的。”
在圣殿的岁月培养了鲁齐乌斯极强的计划- xing -,他习惯准备万全之后再开始某一件事, 所以这次狂欢节,他当然也是早早就做好了工作·更别说,这次的狂欢节由保育中心本部承办,他也是参与者,本身就有了解各个环节的优势,只要空余时间多去场地和各个部门转一转,就足够获得相当多的信息。
“一共有三十多个可以打卡的地点,二十五次打卡就能换一张看剧的门票,限一人一张·”他带着东张西望的阿雷西欧往里走,场中的人不少,却也绝对不拥挤,想参与什么项目也不需要漫长的排队,“我规划好路线了,能逛几乎全部摊位,也能拿到足够的积分……”·说到一半,他发现拉不动阿雷西欧了。
鲁齐乌斯转头,发现阿雷西欧站定不动,眼睛死死的盯着某个方向··那里有一大堆气球,每一个都做得非常精美,中央一颗大星星,四周都是散落的小星星,充满了安全无害又轻盈的气体,鼓鼓的漂浮着。
好多带着孩子来的人都会在那里买一个气球,整个园区很快就飘满了各色的星星··鲁齐乌斯还没说什么,就挺见阿雷西欧开始恶人先告状··“你盯着看。”
“……”·“想要”·“……”·“爸爸给你买一个,拿着钱,去吧·”·所以到底是谁想要·打死阿雷西欧也没有脸去挤在一群小孩子里买气球,所以他栽赃神经病栽赃得非常顺手。
神经病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无可奈何的去了··“要那个彩色的”阿雷西欧冲他的背影喊··“……好。”
阿雷西欧眼看着神经病站在一群小孩子中间,场面已经不能说是鹤立鸡群,应该是麦田里那根平均比同类高一倍的麦子,直愣愣很扎眼的杵着·场中没有机器人,卖气球的也是穿着玩偶服的志愿者,见到来买气球的鲁齐乌斯还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
“不好意思,气球只卖给小朋友……”·“叔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圣殿猎人,很快就牵了一个气球回来,留下满脸凌乱万万没有想到成年人还能做到这地步的志愿者。
阿雷西欧见到气球,眼前一亮,正打算伸手,突然想到什么,假装咳了几声,装作不在意的慈祥样子··“好的,你有气球了·”·鲁齐乌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气球是我买的,我想在整个游园过程中都看到它·”他说道,并且宣布,“我打算把它拴在你帽子上·”·阿雷西欧这件外套是有帽子的,他还没反应过来,神经病已经手脚飞快地把气球系好了。
看着飘在阿雷西欧脑袋后面、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晃来晃去的气球,鲁齐乌斯露出微笑·阿雷西欧立刻试着解下来,然而他……·够不到··徒劳的尝试一番,阿雷西欧放弃了。
狗狗相报何时了·“我们先去哪里”摊位太多,好有好多穿着奇装异服的自由剧演员走来走去,阿雷西欧有点分不清方向。
不过好在神经病真的非常靠谱,很清楚哪些摊位能拿到积分··扎气球这个摊位离入口很近,难度系数比较大,却是鲁齐乌斯的首选·他们过去的时候,摊位边上围了不少人,绝大多数都是围观的。
在这个欢乐的节日里,好像有许多人并不在意能不能拿到足够的积分进入剧院,而是嘻嘻哈哈的围在摊位边上,看其他人玩游戏·中了就欢呼,不中就叹气,相当称职的围观群众。
“哎呀就差一点点”·“气球移动太快了”·脑袋后面飘着气球的阿雷西欧挤到人群里面去,发现前面是小型迷你轨道,志愿者守在摊位边,笑眯眯的给参与者发放平头的飞镖。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为了避免伤害,飞镖并没有尖锐的前端,反正特制气球上有极为精密的传感装置,能够根据受到撞击的位置和力度,判定气球是否需要从内部爆开··轨道上,每个气球都乘着小车,移动飞快,参与者苦着脸,怎么也扎不中,十个飞镖白白浪费。
当然也有些厉害的,能扎中一两个,气球爆开洒下金花,金花里掺杂着一小把狂欢节特供糖果,好多人就是为了这个才参与这个项目的··阿雷西欧看得正入神,鲁齐乌斯已经拿他们两个的门票去检验,换来两把共二十支飞镖。
“你来吗”他问道··“我来我来”阿雷西欧对这个有信心,他看了一会儿,知道这个项目有三个难度,直接豪气的手一挥,“调成地狱模式”·人群一阵喧哗,志愿者也不客气,轨道上气球飞速移动,几乎出现残影。
阿雷西欧拿着飞镖,没多停顿,只是眯了眯眼,就把第一个丢出去··中了·看似草率的投掷却正中目标金花和糖果一起洒落,很快就被运送到阿雷西欧手边。
阿雷西欧一个接着一个,二十连发,二十连中,身边的桌上聚拢了一大堆糖果··他抓起一把,往神经病兜里塞··“装一点,剩下的我分了·”·他记得神经病喜甜,于是把好看的糖挑挑都塞进神经病口袋里,这些糖果里面有星星月亮和小猫头。
给神经病装完,确定今晚够吃了,阿雷西欧大方的把剩下的分给围观的人··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哇谢谢”·“谢谢小哥哥谢谢小哥哥咦……”·分到糖果之后不停感谢的年轻女孩是某个特殊站点的管理员之一,对她的CP如数家珍,虽然经过了乔装改扮,但是她感觉这个丢飞镖的小哥哥好像有点眼熟。
阿雷西欧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被认出来,还没等他试着解释一下好让自己不暴露身份,旁边的神经病突然动了·阿雷西欧下意识的向他的方向仰起头,只觉得一个轻盈的亲吻落在前额上。
”·“真棒·”圣者笑赞了一句,不着痕迹的把他往怀里掩了掩,对那个年轻女孩询问道,“有什么问题吗”·这明显是情侣关系啊她的CP可还没成呢年轻女孩立刻推翻了之前的猜测,差一点就错认丢脸了,于是疯狂摇头。
·“没有没有谢谢你们愿意把糖分给我”·“不客气,狂欢节快乐·”·掉马危机顺利解除,阿雷西欧却没办法松一口气。
“你……”·“这里的积分已经拿到了,我们去下一个”鲁齐乌斯淡淡笑道,接着,很自然的牵起了阿雷西欧的手,“这样一来,几乎不会有人猜到。”
也就是……装情侣吗·阿雷西欧觉得这样似乎有哪里不对,可是神经病根本不给他继续思考下去的机会,直接牵着他的手,往下一个摊位走,嘴上还在问着。
“吃冰淇淋吗那里有个垒冰淇淋球的摊位,也能顺便收集积分·”·阿雷西欧被他牵着向前,另一只手摸摸额头,刚才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那里,让他的大脑略微有点死机。
“垒起来的冰淇淋无论多高,都可以带走吃掉·”·阿雷西欧立刻就重启了,反过来拽着神经病走在前面··“那还等什么我要垒四十个球”·结果八个球就开始不稳了·阿雷西欧抑郁地盯着自己的冰淇淋,仿佛能够靠眼神让这几个冰淇淋球重新排个直一点的队一样。
他旁边是个情侣组合,恩恩爱爱把球垒到了十几个,阿雷西欧看得很郁卒··不光要吃狗粮,冰淇淋还比别人矮,这什么人间疾苦·鲁齐乌斯去记了积分,再折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阿雷西欧无形的耳朵耷拉下来,旁边是情侣越垒越高的冰淇淋,鲁齐乌斯觉得他几乎要喵嘤嘤了。
猫猫嘤嘤.jpg·他于是挽了挽衣袖,云淡风轻地走到台前,看都不看那对正在派发狗粮的情侣,双手环过阿雷西欧,撑在台子上,低声问道:·“想要几个球”·“四十个”这是来了外援又抖起来的阿雷西欧。
“……”这是隔壁被更高级狗粮反喂的情侣··一个球又一个球,越来越高的冰淇淋引起了围观,负责摊位的志愿者啧啧称奇,隔壁摊位也有人跑来看。
圣者始终没什么表情,乘坐悬浮梯垒到四十个,明明还有多垒几个的余地,却直接放弃了··阿雷西要的是四十个,所以就四十个··阿雷西欧仰望冰淇淋塔,按照摊位的规定,冰淇淋无论垒多高,都将属于他们·等等……·阿雷西欧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玩意……怎么带走·“先生先生”志愿者打断了正在沉思的阿雷西欧的思绪,笑容满面的请求,“我们想把这个冰淇淋保留下来,作为摊位的招牌,补偿二位双倍积分和两个新的豪华冰淇淋,怎么样”·反正也很难带走,所以阿雷西欧就拍了个照,然后快快乐乐的接受了摊位赠送的超大冰淇淋。
巧克力脆和清甜的蓝莓酱堆得满满的,上面还坐着一个糖果做的星空西·阿雷西欧端详了一会儿,不太舍得下口,就在他犹豫的过程中,旁边的人抢先动了··一口。
“啊啊啊吐出来给我吐出来”阿雷西欧空出一只手摇晃神经病,神经病死死闭着嘴,任凭他怎么摇晃都不为所动。
糖是很容易融化的材质,不一会儿就在舌面上融开,心满意足吃了自己这边这个和阿雷西欧那边的星空西糖果,鲁齐乌斯非常好说话··“已经化了,冰淇淋赔给你”·阿雷西欧怒气未消,却有点点心动。
“那个糖很小,冰淇淋很大·”顿了顿,鲁齐乌斯继续补充道,“很划算的·”·阿雷西欧的回答是愤愤地咬掉了神经病冰淇淋上的半根巧克力棍。
摊位实在太多了,保育中心为了这次的节日复苏花了大力气,上百个摊位琳琅满目,志愿者在场中游走,游客自由自在选择自己感兴趣的项目体验,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积分不重要,胜负不重要,生者的欢乐是这一天永恒不变的主旋律··从抽奖的摊位上出来,摊主已经被神经病完美K.O,样式众多的水晶饰品是他们的奖品·阿雷西欧又盯上了烤肉摊,这里可以自己烤自己吃,食材需要自己套圈获得,也就使得很多人烤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亲眼看到一个姑娘笑容慈爱的喂她男朋友吃烤姜片。
“我去套圈,你来吃”神经病主动揽过了这个工作,鉴于套到的东西要全部吃掉,阿雷西欧威胁他要是敢套到葱姜,就把神经病绑在气球上放飞·“我会珍惜我的生命,所以……鸡”·“要”·“鱼呢”·“也要”·“真不挑食。”
是呢·神经病套着圈,阿雷西欧发现这边是自由剧格外集中的地方,许多买了食物的人都会在这里驻足观看·阿雷西欧眼看着一个关于血族的沙雕剧正演得如火如荼,饰演血族的人穿着黑斗篷戴着尖牙,对饰演人类的人露出威胁的笑容。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我要吸你的血”血族嚷嚷道··“当然好的没问题求你了快开始吧”人类幸福的好像要昏倒了,周围人纷纷鼓掌,他们觉得这个演员把见到血族的心态演绎得很真实。
阿雷西欧:“……”·然后血族从道具区拿来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针筒,人类表情大变,立刻开始逃跑··阿雷西欧差点没笑到地上去。
欢乐、幸福、灵感与爱……一切似乎跟万年前没有什么不同,却又处处不同,金色炬火之下,自由剧场缓缓升起,黑色蝠翼与洁白的羽翼在剧院背后徐徐展开,昭示着这是一个不太相同的时代。
一个更好的时代··阿雷西欧把掉出来的眼珠塞回鬼屋工作人员的眼眶空洞里,拍拍手,快乐的跟神经病撤退··鬼屋工作人员:“……”·我谢谢你啊·阿雷西欧原本是快步走,后来就变成了小跑,神经病任由他拽着,还有空翻看一下他们的积分卡。
“总积分多了十分,也许有一些礼物可以兑换·”·“给朕他们换一些·”·“好·”·他们走入了剧场,多余的积分果然可以换礼物,这让一拿到足够积分就前来兑换的人扼腕不已。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能到这里已经相当不错,不是所有人都有神经病的规划能力,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阿雷西欧一样,在一些需要技巧的项目中以最快速度取胜··阿雷西欧挑来挑去,换了五个剧场特供八音盒。
打开盒盖,白裙的少女和死神会随着音乐起舞,乐曲也是出自《少女与死神》的那首《赞颂繁星》·剧场提供快递服务,虽然距离很近,阿雷西欧仍然决定直接快递到几个孩子房间里去,这样他们一忙完,就能拿到这份狂欢节礼物。
八点五十分,观众入场,外面的广场上仍旧热闹非凡··再次置身黑暗的剧院里,阿雷西欧似乎回忆起了万年前的种种,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神经病,没想到对方也正好在看着他,视线接触,对方柔和的天空色眼瞳因为舞台上的光,有一点细微的闪动。
全息投影在舞台上拉开,细雨落在每个观众身上,吟游诗人抱着竖琴坐在接骨木下,摆出了恭听的姿势··夜莺婉转的歌声于是挑开雨帘,迤逦而来——·【漂泊的远游者,可愿听听我的歌】· · ·第九十四章 ·《少女与死神》, 上一纪元举世闻名的悲剧。
美丽善良的玛丽安如永恒青春的化身,她那种青春洋溢的力量吸引了死神, 于是在玛丽安即将被焚烧献给光明神之时, 死神的镰刀撕裂人间,带着玛丽安开始了漫游三界的旅程。
他们相识,相爱, 没有神与人的隔膜,只有互为灵魂伴侣的温存··星辉剧团是将这部剧诠释的最为出色的剧团,所以瞳在这里放出的全息投影,便是星辉剧团演出的那个版本。
为了符合当下人的审美,瞳为这部剧增添了海量的音效、梦幻的场景, 使之彻彻底底成为一部活着的旷世奇作··至少阿雷西欧是这样觉得的··夜莺唱完,舞台上细雨中的墓地便化为烟雾渐渐消散。
夜莺从烟雾中飞出, 绕舞台一圈, 再飞回原处时,已经是春光旖旎的原野,白裙的少女在原野上歌唱·她的美并非倾国倾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份“青春”, 她好像偷饮了时光女神的不老神酒,即将永恒的在这里放歌似的。
一些观众发出了赞叹··忽而舞台暗下, 在那昏暗的一角里, 反光的是死神的镰刀与令旗·死神纵黑马踏过世间最尊贵尊贵之人的躯体,任凭国王如何哭泣哀求,掩在- yin -影中神的面容纹丝不动。
没人比死高贵, 没人··然而死神遇到了歌唱着的玛丽安··他冷硬的心脏被轻轻敲出一条裂缝,缝隙中潺潺淌过一些甜蜜的情感,少女的白裙好像也跟着一并流淌进来。
他下意识地向少女神手,却突然看到了自己白骨嶙峋的手指,他畏怯了··这畏怯变成一种特别的羞恼,死神不承认自己爱上了这少女,他也不信世间有如此善良美丽的女孩。
他化身丑陋的飞蛾去扑火,是玛利安将他救出;他又幻化成野狗,满身伤痕,吠叫凶狠,是玛丽安撕开白裙为他包扎伤口;他最后变成一个肮脏邋遢、疯疯癫癫的流浪汉,玛丽安请他吃最好的面包和燕麦,在灯下长久的望着他。
少女向他微笑··【我该叫你什么呢飞蛾小狗还是可怜的流浪者】·死神折服了,他在月下踱步、咏唱,矛盾的情感充满他的心,使他的歌也带着一种酸涩的甜蜜——这是这部剧的经典唱段之一。
沉浸在酸涩暗恋中的死神依旧是神,他以过人的耳力听到了一些人试图把玛丽安献给神的密谋··他救了玛丽安,与她踏上浪漫的旅程,全场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阿雷西欧也跟着鼓掌,一边鼓掌,他一边偷偷去看旁边的神经病,没想到正好跟对方的视线接触。
他匆忙别过头,假装刚才偷偷窥探的不是自己,然而他听到身边的圣者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已经彻底看穿了他的欲盖弥彰··阿雷西欧故作淡定的传音··【别乱看,专心看剧。
】·到底是谁乱看·【你该珍惜一点,还有大把的人看不到呢·】·【……】·不提外面没有足够积分兑换门票的普通游客,就算是之前在保育中心受到娇宠的朕、露西和赫尔戈冬,今晚也表现出了大孩子的样子,承担起相当重要的使命。
阿雷西欧人虽然坐在这里,但是只要朕请他过去,他立刻就会赶到··希望那几个孩子能……一切顺利··* * *·就在自由剧院盛大开场之时,保育中心内部正在发生小范围的骚动。
一名来自东南分部的工作人员神色匆匆,他现在感觉并不好,总感到有人在暗处注视着他·他强令自己不要想这么多,像往常一样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他就可以顺利返回东南分部,带着他们的秘密一同。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不过,如果那些虫暴动起来,今晚恐怕会是一个彻夜不眠的夜晚··他行色匆匆,并未发现身后正有人以一种散漫的姿态跟着他·觉醒之后,只要赫尔戈冬想,轻易不会有人发现他,他跟在这个看起来毫无破绽的工作人员身后,等待对方在某个时刻发现自己。
狂欢节热闹的声音远远传来,赫尔戈冬叹了口气,他也想去玩,都是因为这些人在这里搞幺蛾子··工作人员终究是发现了,他紧张的回过头,银灰色的狼瞬间变幻人形,狼耳朵抖抖,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赫尔戈冬并不喜欢说话,能动手就不要逼逼··制服工作人员只需要瞬息,对方还试图挣扎,可惜他早就联系了保育中心的保卫处,奥古斯都特别派了人来协助他们。
工作人员被按到地上,高声叫嚷一番后,发现这群人神情冷漠,并不听他辩解,他就知道完了··可是计划为什么会暴露播撒进翡翠内海的虫卵应该是安全的,他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可做,那就是……·他猛地抬起头,五官顿时扭曲起来,一道白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迅向赫尔戈冬飞去,企图侵占他的身体。
西奥下达的命令非常残酷,一旦身份被发现,特别是被单独的一个人发现,那么就立刻将虫引出体外,去控制对方,这样就又是一颗新的棋子·然而——·“叮铃铃……”·悦耳的铃铛声响起,赫尔戈冬晃着一枚古铜色的铃铛,那试图寻找下一个宿主的虫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无力地跌落在地上,身体还在痛苦地扭曲着。
赫尔戈冬把虫捉起来,放到特殊的匣子里,这也是朕给的,对于生灵,朕向来有着强大的掌控力··“去,下一个·”赫尔戈冬简短道·他负责建筑群的西面,奥古斯都负责建筑群的东面,务必在不影响狂欢节的情况下将入侵者铲除,而那偌大的翡翠内海……·就是露西的主场了。
森严城墙包围着翡翠内海,海面之下幽蓝的魂火越聚越多·朕哼着歌,今晚他算是很轻松的,只是前几天赶制铃铛和匣子累了点·他的眼睛时刻不离那些森严的城墙,影子们在海面上游荡,那些虫似乎也感受到压力,迟迟不敢破水而出。
然而水下也不一定安全··巫妖少女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站起身·她刚刚吞噬了亡灵之海遗迹的最后一点本源魂火,这意味着她已经彻底掌控了整个遗迹。
她的千军万马已经在海渊下沉寂太久了,迫不及待想要重见天日,不过由于虫的存在,遗迹与海面之间有了阻碍··这不好,阻碍亡灵大军重见天日的,应该被粉碎。
巫妖少女面无表情,她顿了顿权杖,幽蓝魂火开始快速移动·如果有人在场,恐怕现在才能看清,这些魂火来自魂蝶的翅膀,这些看似华美的死灵正在水下轻盈地跳荡着,冷色的火光将缓缓扭动的虫群照亮,蝶们等待着,等待一个开餐的信号。
终于,巫妖开口··“去吧·”·一瞬死寂,再一瞬跳荡万千只魂蝶破水而出,触足紧抱自己的猎物,虫们骤然遭遇灭顶之灾。
侥幸逃脱的,岸边铃铛细响,它们根本逃不出去,只能向更高处逃窜,而更高处……是下弦月的影子··一切近乎屠杀,朕依旧哼着歌,从符纸后露出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极为宏大的场景——·巨大的白骨鳐鱼浮起,向夜空招摇起它们虚无的胸鳍;小型的敏捷的兽类骸骨在它们的脊柱上快速奔跑,它们的奔跑绝对是有理由的,因为下一秒,巨鳄骸骨踏着鳐鱼站立,眼眶中魂火跳动,向天发出无声的咆哮·白骨宫殿再次搭建起来,中央是巫妖的王座。
露西却没有急着过去,她握着权杖,轻轻欠了欠身··利维坦从她头顶的天空中呼啸而过,发出一连串的笑声·祂为狂欢节而欢欣,为即将复苏而鼓舞,那些发光的长长的半透明须触笼罩着海面,祂还在游走,仿佛在等待什么。
“我过去一下·”露西对朕说道··朕显得很高兴··“是要送你礼物吗赫尔戈冬得到了冰霜飞翼,你想要什么,露西”·“我也不知道神会不会同意。”
露西说道,“但是我想,我试一下·”·“露西,撒娇,别忘了撒娇再哭几声”朕给她传授经验,“我之前在地上哭着打滚的时候,要什么就有什么。”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吗露西QVQ”·哭泣和撒娇,露西是做不来的·她深吸一口气,骨翼带着她落入海中,包围她的却并非冰冷的海水,而是利维坦柔软的须触。
她被牵引着来到神的面前,那散发光芒的巨大水母样生物并没有五官,露西却觉得祂在对自己微笑··【我有了一段很棒的经历·】·【我的守护者,这是你的功劳。
】·【你想要什么呢临别时分,我非常慷慨,我将把曾经未给出的连同现在将要给出的,一同送给你·】·【你想要……什么】·那个答案已经在她心中徘徊很久了,露西一开始垂着头,但她缓慢的将头抬起,露出燃烧着魂火的黑眸。
“请……”·她开口,她的样子在利维坦的视线中,与万年前的巫妖重叠了··“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只想要属于我的龙。”
【只想让我的龙回来】·被这重叠的场景所慑,利维坦沉默了一会儿·祂想说“可是”,然而祂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万年前的场景,魂蝶悲伤的簇拥之中,巫妖眼帘半垂,她正枕着圣者叠起的斗篷。
她快死了,圣者希望这位阿雷西欧的故友能够舒服一些··“这一次,我们失败了·”巫妖轻轻地说道,面带静谧的微笑,“但是至少,还有希望在。”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她看向神情冷冽的圣者,自从阿雷西欧的死讯传出,对方身上就越发缺乏人类的感情··“阿雷西不会死的,”她轻柔的安慰道,“他会重新将世界点燃。”
“你也去吧,去北渚城·我知道你心中此时一定充满了复仇与狂怒的火焰,你尽可以向我们的敌人、向破坏这个世界的敌人们宣泄·”·“然后……一定要笑着……笑着与阿雷西再度重逢……”·她仰望着渐渐溃散的亡灵天幕,眼神却异常宁静。
“至于我……”·她向虚空中伸出白骨嶙峋的手,身体已经随着逼近死亡而半枯朽,可她仍旧伸着手,想去触摸曾经由她执掌、现在却空前逼近她的死亡。
“你来迎接我了吗……”·她笑着,流出了泪水··“龙”·* * *·“……不回去吗,朕”·听到这声轻轻的询问,朕才回过神来,发现露西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岸上。
他几乎是立刻就笑起来,像他以往那样··“拿到礼物了吗,露西”·“嗯·神也已经回归了,我们立起了第二柱·”·“万岁”朕立刻欢快的响应道,他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松缓下来,“终于可以下班了。”
“嗯……朕不走吗”·“我再等一会儿,以免有漏网之鱼·”朕笑道,他举了举光脑,“我看到阿雷西给我们送礼物了,就在各自的房间里。”
“我这就去看看,你也早一些休息·”·“当然”·露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狂欢节前,她的房间已经彻彻底底改造过了,饰以白骨和暗沉的帘幕,这样的房间比可爱的公主房更令她感到舒适。
房间因改造变得空前空旷,露西一开始还在想需不需要再添置一些东西,现在看来,这是正好的··她在光脑上点开了同步上线的《少女与死神》,故事已经接近尾声,少女躺在死神怀中,即将逝去,她的白裙却一如往日般皎洁。
死神将脸埋在她发间,悲痛到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见证了一切的夜莺代为唱出他的悲恸,圆啭的嗓音几度嘶哑··【我的爱人,自你逝去,我的火便熄了,大洪水弥天而来。
】·【求你再睁开眼,求你再看看我……我愿抛弃一切,换你再垂怜我·】·然而不管死神再如何哀求,也带不回他的少女·他能赋予死亡,却无法收回死亡,他最后能做的,只有化为一棵接骨木,在他爱人的坟墓前静悄悄开着白花。
——死亡将他们分开,他们的灵魂却将永远相拥··悲剧结束了,巫妖少女也直起身,垂眸望着她所绘制出的巨大的魔法阵··她启动了这件神违规送给她的礼物。
——纵使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开··魂蝶完成捕猎,心满意足在翡翠内海上翩跹·银蓝月光柔柔的浸没房间,巫妖抱着自己的新礼物,轻轻拧转发条。
八音盒奏出《赞颂繁星》的音乐,这首简单却动听的音乐出现在悲剧的中段,死神于一旁注视,少女在星空下起舞·音乐声中,她也开始旋转,发梢微卷的深黑长发轻轻飞扬起来。
也许是她拧的圈数不够,音乐声很快就停下,她于是再次抱起八音盒,拧转,拧转··八音盒上小小的少女和死神便又快乐地舞动起来··她旋过一圈,子夜的焰火在天幕上绽开;又是一圈,她扶住白骨嶙峋的尾,以使自己转得更好看些;最后一圈,八音盒的音乐正好与她的动作统一节拍,魂火燃烧在巫妖的黑眸中,她的骨手轻轻搭上了那巨大生物白骨的前额。
现在,她坐了下来,头枕着某个巨大生物的颈侧骨骼,抱起八音盒·巨大的生物发出轻微的呼噜声,黑洞洞的眼眶里燃烧着魂火,他以骨翼和长尾将巫妖维护在一片小小的区域内。
八音盒在一片银蓝的月光中响着,盒中小小的少女与死神翩翩起舞,巫妖枕着她的龙,闭上眼睛——·【赞颂繁星,赞颂繁星·】·【天上闪闪,地下光明。
】· · ·第九十五章 ·翡翠内海岸边, 巫妖离开了,朕敛起习惯- xing -的笑意, 他看着包围翡翠内海的红月王城, 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他喃喃地陈述着自己从红月王城中读出的故事,·“上弦月, 一位强大之人到来了,他订立了一个倒计时。”
“满月,强大之人的眷属们到来了,参与进这场可怕的独断的游戏·”·“下弦月,已经没有拯救的必要, 到处都是沦陷的- yin -影,没有敌人, 没有朋友。”
“最后是, 无月的朔月……”·他站起来,在翡翠内海旁边走了几步·魂蝶浮沉捕食,蓝色的魂火倒映在他露在符纸之外的黑眸之中,一闪一闪。
他轻声问道, 问那个不在这里的人··“你又经历了些什么呢,阿雷西”·* * *·戏剧结束于雷鸣般的掌声之中··虽然是全息投影, 没有演员上台谢幕, 但是很多人还是自发站了起来,拼命鼓掌,表现自己的感激和感动。
他们感谢瞳能将这样一部传奇的戏剧带到万年之后复现, 也感谢万年之前那个荣耀的剧团,能够演绎出如此美妙的作品,更别说,上个纪元远没有现在这样发达的影视技术,那些演员却能够使观众如临其境。
阿雷西欧也是鼓掌的一员,不过他的鼓掌比起旁边单纯的观众,要更多一些感慨·这部戏剧在他漫长的生命当中也占据着相当重要的位置,每当《赞颂繁星》的旋律响起,他总能想起他与神经病度过的每一年狂欢节。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现在的神经病应该恢复了相关的记忆,阿雷西欧甚至会想,如果神经病的记忆能停留在当下就好了,这样一来就没有之后的……·他任由身边的圣者将他带出退场的人流,狂欢节至此还不算完全结束。
广场中央的舞台上即将选拔出今天的自由剧的胜者,花车已经逐一进场,零点还有全息焰火表演,他们也没有转完所有的摊位,焰火表演前的这段时间正好利用起来··“所以去再做个冰淇淋吗还是占卜”阿雷西欧把寄存的气球拿回来了,怕会飞走,就握住神经病的手腕,把线绳仔细的缠在他手腕上。
鲁齐乌斯:“……”·“你为什么不绑在你自己手腕上”·阿雷西欧十分理直气壮··“你又不离开,绑你手腕上不是一样吗”·然后他就能腾出手来尽情的玩了·然而神经病却没有很快地怼回来,相反,他看着阿雷西欧,反倒是笑了。
“好,我不离开·”·他没有趁机狗一下阿雷西欧,反倒让阿雷西欧十分警惕·他犹疑地看了一眼神经病,总觉得对方在酝酿什么大招,然而看着看着,他反而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戒备。
灯火潋滟之中,圣者眼神纵容,无论是铂金色的半长发还是天空色的眼眸,这些浅淡的色调在灿烂的背景之中,好看得不可思议··——也许这个评价充满了阿雷西欧的个人主观。
花车游行开始,人流涌动起来,那些花车别出心裁的以万年前的重大历史事件命名,阿雷西欧本来以为自己会什么都不认得,结果一辆辆花车经过,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我知道这个这个异端组织是我们当初一起追查出来的。”
“这个吟游诗人你果然还记得,他是第一个唱有关你的谣曲的吧”·最后一个最巨大的狂欢节花车缓缓驶来,喷洒着全息的火光。
人群发出惊呼,有一些胆子大的甚至伸出手,去触碰那些金色的绚烂的光焰,阿雷西欧也是这样做的其中一个·他胆子甚至更大,直接沐浴在光焰中,向花车上正在向外抛洒鲜花和糖果的人伸出手,眼神中明明白白写了,“给点糖”。
盛装的花车志愿者:“……”·他不得不给了阿雷西欧一大把糖,阿雷西欧转手就给了神经病,他始终记得对方喜欢甜这件事··看着阿雷西欧整晚都在殷殷切切的搜罗糖果塞进他口袋,宛如一只出去捕猎辛苦养家的猫猫,鲁齐乌斯忍了忍,没有让自己因为这个过分恰当的比喻笑出来。
阿雷西欧怀疑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神经病,他总觉得神经病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今天像不像曾经的某个狂欢节”鲁齐乌斯岔开话题,带了点笑意,“虽然有一年你放了我鸽子,还传出可怕的死讯,但我更多的还是记得,第二年你就回来了,我们在狂欢节上再次相遇。”
·“我那时在摊位上定了一个很像你的小人偶,还没来得及拿起,你就来了,将人偶拿在自己手里·”·“那是……”阿雷西欧不愿神经病误会,“那是我跟西奥打了一架,很可惜,与上次被撕掉翅膀相比,我并没有太大的长进,只能先藏起来,免得被西奥杀死。”
“伤得很严重吗”·“还……好”阿雷西欧不怎么记忆坏事情,“血族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找个地方躺半年,就又能出来跑跑跳跳。”
圣者微微皱眉,对阿雷西欧的选择并不赞同··“你该藏起来,藏个上百年都不为过·”·“莫非你喜欢被封冻吗”阿雷西欧问道。
“……并不·”·“那不就结了所以我得醒着·”说到这里,他稍稍眯起了眼睛,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所以,就算你被初拥之后,也不用担心。
我会与你一同睡去,一同醒来·你将是我力量的唯一延续,珍若- xing -命的唯一后裔,就算你有一天厌倦了……”·阿雷西欧猛然发觉自己的措辞似乎有些过分缠绵,他立刻住了嘴,然而神经病不依不饶。
“如果我有一天厌倦了”·阿雷西欧瞪他一眼,不想回答··“到底怎样”鲁齐乌斯却不想这么放过他,“放我走吗”·“你做什么梦从成为我后裔的那一天起,你的生命就不再归属自己了。”
他停顿了一下,那句话有些羞于启齿,可看着面前的神经病,对方有着光明且凛冽的姿容,与已经身在黑暗的他对比,犹如一只马上要从他身边飞走的鸟··他于是深吸一口气。
“从生到死,你都将属于我·”·此时涌动在心底的,无疑是强烈的占有欲·阿雷西欧对权势没有过多留恋,对财富也全然无所谓,因为成为血族之后,世间的一切喜乐早已离他远去,他没有想要的,没有常人的欲求,所以就算后来击败了西奥,他也不觉得是什么伟大的功绩。
因为没有意义,是否处于权力的巅峰,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于他而言,西奥的死亡,最大的好处只是让他更加自由了,再不会有人去干涉他的交友游荡和交友·可那个时候,狼人王离世,巫妖已经随亡灵之海谢幕,他所在乎的人和事纷纷离去,只剩下神经病。
然而神经病最后也跟他闹翻了,阿雷西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挽回,他也问过,然而神经病什么也不肯说··什么也不肯说,只会用那种复杂难言的眼神望着他,最后总要吃下几颗糖。
……就像现在这样··阿雷西欧一惊,刚刚回忆让他对于神经病吃糖产生了某种心理- yin -影,仿佛神经病下一秒就会跟他翻脸一样·他于是板起脸,把神经病的糖给抢了。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圣者叹口气,“你得让我吃点糖·”·“不不许吃”·“不吃我怕我忍不住。”
因、因为他刚才说的话吗还是又恢复了什么记忆阿雷西欧十分紧张,神经病此时的记忆节点着实有些危险,正卡在他们翻脸的前夕。
“我本来想正常一点送给你礼物·”圣者轻缓地说道,“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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