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总想拉我进棺材 by 羽萌(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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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总想拉我进棺材 by 羽萌(下)(5)
·“别急,我要先给你们看一样东西·”布伦丹摇晃独角,梦境与现实的界限与此刻模糊·一只梦魇突然叫起来,原来他的四蹄踏进了温温的溪水中,远方是大湖,大湖上有明月,除此之外就是令人心花怒放的美妙旷野。
“这是什么,布伦丹”梦魇叫道,“好多水,温温的,这些可以喝吗我觉得比我们喝的水还要好”·“这里是梦境,这是溪流,远处的有许多水的地方叫湖,而湖面上的……”·“我知道是月亮”一只还一团稚气的梦魇叫起来,周围的梦魇便都笑了。
他们试探着去接触溪水,或者在原野上小跑,或者向远方的大湖跋涉·布伦丹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湖泊,所以他的梦境中注定没有真的湖泊,只不过是一个遥远的影像,但是梦魇们并不在意,也许对他们而言,追寻的过程本身比结果更加重要。
“请记住这种感觉,这是梦魇天生的能力·”布伦丹站在溪水里说道,“我们可以编织梦境,可以自由的奔走于梦境之中,我们还能带来噩梦,然后吞吃做梦者的恐惧。”
梦魇们尽管在听着,可是趴在布伦丹背上的阿雷西欧知道,这些梦魇仍旧在茫然·他没做声,只是听着布伦丹一遍一遍对同族们重复这些话,重复到口干舌燥,他闭了闭眼,知道需要一剂狠药,才能让这群被拘束惯了的梦魇重新向前走。
他携带在身上的微型通讯器“滴滴”两声,阿雷西欧看了一眼,神经病在通讯里告诉他,军方已经在向这个方向集结,明天即可抵达··阿雷西欧回复收到,他盯着通讯器犹豫了一下,爪尖在一堆表情包之间犹豫,恍神间,下意识地戳中了自己想要发送的那个,把他吓了一跳。
【阿雷西欧:猫猫垂耳朵.jpg】·他盯着发送成功的界面,思考怎么撤销才行·在他思考出个什么结果之前,对面已经迅速的回了过来,新表情包,一看就是新鲜出炉,有一些线条还没有擦干净。
【鲁齐乌斯:揉揉猫猫.jpg】·只是面对一个表情包而已,阿雷西欧却感觉对方的手好像真的落到了他头上,先是压倒耳尖,然后揉揉头毛,接着是下巴、脊背和翅膀,很快就让他瘫成了一张猫饼。
·真的瘫成一张饼·阿雷西欧:……·啊啊啊神经病的表情包果然有毒·一晚上在阿雷西欧心里痛骂神经病之中过去。
第二天,养殖场的工作人员似乎接到了指令,他们来到布伦丹的围栏外面,窃窃私语·这只梦魇曾经从养殖场里出去过,经历过路途中的颠簸,也就达不到养殖场对角的要求,再饲养下去只不过平白浪费资源,还不如现在就杀死取角,角当然归到次等品那一组。
布伦丹敏锐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在围栏里不安的踏动四蹄·但是他到底是被教导过的,是勇敢的,在那些工作人员的光鞭缠绕过来时,敏捷的跳离原地,对那些人发出痛恨的声音。
“你们想杀了我,对吗”·周围的梦魇看着他,阿雷西欧已经做好准备,他欣慰于布伦丹的勇气,也愿意为这份勇气花些力气。
只是在军方到来之前拖延一下时间而已,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感觉到梦魇的反抗意图,工作人员举起光鞭,重重一鞭落下,布伦丹在剧痛中翻滚在地,一些梦魇顿时扭头,不敢看这可怕的一幕。
但是很快,他颤抖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又一鞭,他被打倒在地,这一次花费了更长时间才站起··陆续有梦魇向这边的围栏聚拢,经历了昨夜的梦境之后,他们对这位同胞多了许多信服和关心。
第三鞭,这一次,工作人员确定布伦丹站不起来了,他正打算叫人进围栏拖出这只梦魇·然而那独角顽固的摇晃一下,布伦丹浑身打颤,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有梦魇发出了呜咽,这呜咽很快向四周蔓延,渐渐波及了整个养殖场。
阿雷西欧闭上眼睛,唇畔带了些微笑··见过梦的梦魇,再不会任人宰割了·· · ·第一百一十章 ·重新站立起来的布伦丹, 周身开始燃烧起黑炎,他以锋利嶙峋的独角威逼着那些工作人员, 看他们一个两个惊慌失措的向后退去。
“怎么回事他的黑炎怎么没有被束缚住”·“快拿枪来远程攻击”·到底是经受过训练的工作人员, 陆续还有武装人员前来,布伦丹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他的黑炎开始点燃围栏, 猛烈的燃烧之后,大片围栏垮塌在地,梦魇们顿时有些惊慌的后退。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别退我们逃出去”布伦丹提高声音,“忘记昨晚做过的梦吗我们逃出去去看溪流、大湖和月亮外面的世界会接纳我们,在那里我们可以活五百年”·五百年这个时间将绝大多数梦魇震撼了一下, 可那些凶狠的看守者逐渐靠近,长久被关押奴役的惯- xing -, 又令他们下意识的退缩。
“我们不行的……布伦丹……”·“到了外面也活不下去……”·“黑炎也被封住了, 只靠独角怎么能冲出去”·梦魇们脖颈处都戴着项圈,布伦丹也戴过,不过已经在抵达分部后为了演戏逼真拆掉了,现在还没来得及二度戴上。
没了黑炎, 梦魇们的攻击手段实属有限,也无法将其附着在四蹄上快速奔跑··布伦丹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影子, 然而藏身在里面的阿雷西欧不发一言, 这让他清楚,现在是他自己的战斗。
大湖与明月又轻盈的降落在他灵魂里了··在围拢过来的警卫员和工作人员面前,布伦丹深深吸气, 他主动熄灭了自己的黑炎··“那就不靠黑炎·”他平静地说道,“靠梦境。”
藏在影子里的阿雷西欧终于露出了微笑,他感知到布伦丹身上逐渐张开的梦境力量,这才是梦魇们立身的基础·梦境扩散,越来越多梦魇的独角被带动着开始闪光,这份璀璨并非使用黑炎之时的光芒,而是斑斓的、梦般的光亮。
“我们从梦境里逃出去”·布伦丹前蹄踏地,阿雷西欧将一部分注意力分给通讯器,上面显示军方已经将这处山谷完全围拢··这次的拯救又将以胜利……·猛地,阿雷西欧心中一沉,他瞬间跃出影子恢复人形,镰刀与钩索交错对撞,火花迸溅他的红瞳微微一睁,影子的世界里蔷薇生长,钩索立刻回防,将还未长成的蔷薇齐根斩断·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预备带领同族奔入梦境的布伦丹看过来。
“阿雷西”·“跑快些”阿雷西欧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军方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你们只要从梦境中穿过这片山谷,就彻底安全了。”
“……那你呢,阿雷西”·梦魇过分悲怆的担忧声让阿雷西欧神色莫名的望向他··“你理解成什么了这可远不是能够威胁我的情况,我让你们快些走,只不过是为了不用多分心思避免误伤你们而已。”
布伦丹大松一口气,他向阿雷西欧一点头,带领同族奔入梦境,警卫员的光鞭和枪械的光芒到处闪烁·阿雷西欧整理了一下自己原本就很整洁的外衣,打个哈欠,露出尖尖的獠牙。
刚才与他短暂交手的人从- yin -影之中缓慢走出,海蓝的眼瞳中盛满- yin -霾,灿烂的金发似乎也被这份- yin -霾所浸染,可以说,这是一个完全符合圣殿审美标准又苦大仇深的人。
阿雷西欧在心里很无聊地给对方贴了个标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个人略有几分眼熟··哪见过吗·果然,对方静静地注视他一会儿,缓慢开口。
“又见面了,阿雷西欧·”·他咬着血族的名字,痛恨般的,却又仿佛不只是痛恨·这种眼神阿雷西欧在曾经的神经病身上也见过,但,怎么说呢,神经病这样盯他的时候他会觉得很可爱,现在就……不怎么让他高兴。
当然,最重要的问题还是……·这谁·不怪他记不住,持有金鱼记忆的阿雷西欧,有着很有趣的脑内分区·一个分区是需要记住的,甚至保育中心的一些工作人员他也会有意去记,因为有需要;另一个分区是临时记忆,需要回忆细节之类的可以从那里面翻找,缺点是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清空掉。
现在,阿雷西欧的后一个分区明显是不知道被清空了多少次的状态··他略显迟疑的神情被猎人看在眼中,那股痛恨再度涌上心头,猎人自嘲般笑了··“除了鲁齐乌斯,你还能记住谁”·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就算你已经忘记了,那么现在,不问我的名字吗”·“我已经过了喜欢放狠话的年纪,没有询问的必要·”阿雷西欧回答得很干脆,“会出现在这个养殖场的圣殿中人,只可能是帮凶,我会杀了你。”
“我叫亚蒙·”猎人不管不顾的开口,他佩在腰间的圣剑开始震颤起来··“是只针对你,将要杀死你的……猎人。”
这句话刚刚落定,亚蒙的瞳孔骤然紧缩,经历数度改造之后的强悍身体拧转,让他避开了血族的突袭·他看着眼前血族完全睁开的红瞳,终于,血族终于正视他了,在他说出那句注定会触怒阿雷西欧的话之后。
“你真让人不高兴·”·阿雷西欧说道,他已经彻底动了杀念·神经病那样子的,有一个就够了,他也只接受神经病一个··亚蒙终于得偿所愿,他拔出圣剑,紧紧盯住眼前的血族。
他期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 *·圣者乘着狮鹫,在山谷间低空滑翔·他当然可以以更快的速度飞行,只不过要配合军方的步调,才将速度拘束到现在的地步。
这样的低速之下,他甚至可以分心看通讯器,他正在跟瞳讨价还价··“我想看阿雷西那边的情况,我知道你能做到·”·【这不包含在我们的交易里。
】·“你这样做生意会没有回头客·”·【……】·“一点添头而已,你自己现在不是也正在看着吗”·【……】·瞳不想跟这个神经病做过多纠缠,直接把画面放了出来。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圣者看着画面,握着通讯器的手渐渐收紧,最后居然笑了·狮鹫与他心意相通,在他做出决定的下一秒,已经咆哮一声,扇动翅翼垂直升空,如流星般疾迅地飞赴养殖场·养殖场中,梦魇的逃离使得四周大乱。
阿雷西欧也摸出了这个猎人的水平,似乎经历了一些残酷的身体改造,能够做到人类做不到的事情,甚至可以激发圣剑十成以上的力量·圣剑对黑暗生物有所克制,阿雷西欧不想受伤,于是选择一直躲避。
猎人与他数度交手,彻底得偿所愿般,眼睛越来越明亮··“我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亚蒙说道,圣剑的过度使用使得他的手臂上攀爬着丝网状的猩红裂纹,可只有在使用圣剑之时,他才会得到阿雷西欧的正眼相待,他就疯子一样的一直使用。
阿雷西欧顾及下方的梦魇,防守居多,心情越来越差··“我接受了许多改造,这些改造能够让我有站在你面前的资格我还……”·有病啊还病得一点都不可爱阿雷西欧气到咬牙,他甚至开始琢磨开域碾压,又觉得那样会搞得自己很掉价。
就在他纠结之间,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阿雷西·”·只是叫了一声名字而已,什么信息都没有,长久以来的默契却让阿雷西欧立刻做出反应。
他瞬移离开原地,乘着狮鹫的圣者于是呼啸而下,亚蒙遭遇一记重击坠落地面,轰鸣与烟尘之后,他咳出一口血,周围的地面大片龟裂开来··圣者跳下狮鹫,落到地面上,根本没有等对手爬起来的意思,尖端尖锐的锁链垂直下落,如果不是亚蒙及时翻滚着躲避,恐怕已经千疮百孔·“咳……咳咳……你……”·亚蒙死死盯着白斗篷的圣者,他们的眸色和发色相似却不同,他们曾经有着共同的立场,而只有一个被命运所眷顾,那个人从来不是他自己。
鲁齐乌斯不说话,也没有表情,余光瞥见阿雷西欧想再次靠过来之后,出声道··“阿雷西,去帮帮那些梦魇,这里有我·”·阿雷西欧求之不得他实在不想跟有病的奇葩对手交手,还是让神经病上去以毒攻毒好了,他相信神经病一定能毒过对方·“别走……”亚蒙挣扎着想起身,圣者已经移动脚步,恰恰挡住了阿雷西欧离开的背影。
居然连背影都不想让他看一眼……·不过没关系,他变强了,如果是对方之前在北部战线水平,他完全可以应对然后重新追上阿雷西欧·然而圣者向身侧的虚空中伸手,圣枪浮现,那股恐怖的威势令圣剑瞬间发出悲鸣。
亚蒙几乎止不住身体本能的颤抖,对方的身影似乎变得无比巨大起来,他在沉重的威压之下艰难喘息,犹如仰望高山的蝼蚁··为什么……为什么他能突然变得这么强他们的差距不该这么大的·早已恢复全部记忆的圣者抬眸,就算知道对面是昔日同僚回溯而来,那双极漂亮的天空色眼眸中也全无怜悯。
“我不太喜欢做梦的人·”·他轻声说道,语气居然可以称得上轻柔··“更讨厌,做白日梦的人·”·* * *·亚蒙知道他要死了,他的身体在这样告诉他,可他太不甘心,他还想呼吸,还想睁开眼,还想搜寻那个血族的身影。
令他意外的是,他居然真的睁开了眼,眼前的景物先是模糊,后来逐渐清晰起来··“……死了吗”·是那个血族在说话。
“死了·”·圣者平稳地回答··不他还没死他还能再战看着他看着他·“死有余辜刚才找到了这个养殖场的相关文件,你们圣殿的猎人这么没有底线的吗,这种机构也接管……你怎么一脸深沉”·“我在考虑赔偿金的问题,你赔我。”
“哈”·“你的地图炮打中我了,好疼·”·“……”·声音停止了,或者说,小到濒死的他听不到了,亚蒙费力的睁大眼,他看着那两个站在一起的人。
他们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然后圣者抬起手,似乎想摸摸血族的獠牙·血族一脸意见,给了他的手指一口,鲜血涌出来,又被不浪费的舔舐干净··然后是手腕,最后是脖颈。
血族安静的伏在圣者怀里,圣者垂下眼帘,余光撇向他这边··【你都看到了,对不对】·亚蒙仿佛听到圣者在说··【那你可以上路了。
】·锁链洞穿心脏,他暗下去的视线里,血族抬起头,舔舐净唇上的残血,想要扭头看他这边·圣者很快地把他的脑袋拧回来,刚进食鲜血的血族看起来有点懵,晃悠悠把头转回去了。
亚蒙在死前,终于知道了··谁也无法介入他们之间··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没什么比大战之后能吃饱更幸福了, 至少阿雷西欧这么觉得。
他舔舔唇,处于一种舒适的微醺的状态中, 神经病碰他的脑袋他都不抗议··“去追梦魇吗”圣者向他提议, 阿雷西欧想也不想就摇头。
不,他吃饱了只想瘫着··“还是你想留下来收拾残局”·这下,阿雷西欧完全睁开眼, 他环视四周,看到了乱糟糟的现场··现在不需要犹豫了,这现场就留给军方处理吧,他们去追梦魇·梦境的裂隙还没有弥合,以他们的能力很轻松就能追上去。
无边旷野上, 火与梦的尽头,梦魇们成群结队的奔跑, 天空中是月落和日出, 他们脚下则是不断编织延伸着的梦境··“阿雷西”发现他们平安无事地追上来,布伦丹高兴极了,他摆动头颅,示意阿雷西欧落在自己背上。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这是我们共同编织的梦境居然能延伸这么长”·对于初次掌握梦境的梦魇来说, 确实很了不起,阿雷西欧坐在布伦丹背上, 赞了几声。
他侧头就能看到旁边的神经病, 对方的斗篷在梦魇的极速奔行中飘扬起来,那上面的金线荆棘不知何时已经更换成了飞鸟,毫无束缚, 像是在飞翔··圣者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过头来,漂亮的天空色眼睛里倒映着阿雷西欧的身影。
“像不像一场黑色的潮水·”他轻声说道,与阿雷西欧分享自己此时的感受,却发现血族正怔怔的凝视着他··“阿雷西”·阿雷西欧骤然收回目光,耳尖带了点微红。
“……像·”·他似乎是害羞了,并且不想承认,任凭神经病怎么逗都不开口··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握成拳的手中正攥着什么东西。
——一只光点样的精灵··梦魇们被军方保护起来,会在明天直接运往适合他们生活的地方·阿雷西欧和神经病一起回到东南分部,这里已经彻底寂静下来。
阿雷西欧看着神经病,等他解释··“朕应该已经处理好一切了·”圣者只是说道··“朕自己可这里的工作人员不是……”阿雷西欧当然知道这里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东方一支的人,本来这件事情他是打算让朕稍稍避开,没想到在他跟进养殖场一事的时候,朕居然已经全部解决完了。
“他的万物通灵域很适合应对这些虫,跑出去任何一只,都将是彻头彻尾的灾难·”·道理是这样,可是……·“阿雷西·”是朕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比平日沉稳一些。
阿雷西欧抬头看去,只见锦衣广袖的少年向他走来,前额那张符纸却不见了··朕走向阿雷西欧,脸上带笑,刚刚张开手臂,就被圣者按住了头··“你头上安了雷达吗”朕微笑。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圣者面无表情··装傻可还行,朕的微笑有点裂开,他决定采取一点强制措施··“西西我要个抱……”·话没说完,他感觉自己被封口了。
朕:“……”·虽然对自己一族信仰的神明栖枝十分尊重,但这一刻他还是想diss一下对方,为什么给这家伙这么讨厌的域··阿雷西欧只听到前半段,一脸莫名。
“你要什么饿了吗”·朕试着张了张嘴,张不动,他深深地呼吸一下,反手给了旁边的圣者一个气血逆行·遗憾的是,圣殿的训练十分过硬,圣者脸上愣是没有显露出半点异样。
这种时候,话语权明显是掌握在能说话的人手中的··“他饿了·”圣者说得很笃定,阿雷西欧果然信以为真,只是分部已经全空了,他们需要到军方那边的临时驻地去用餐。
前去用餐的路上,他看到许多工作人员的遗体被抬上飞行器,旁边有专人记录着相关信息,这已经是迟了几个月的死亡统计··阿雷西欧看向朕,对方很安静,没有哭,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他不知道朕是怎么想的,就算想要安慰,也无从着手··神经病去打饭了,临走时深深看了朕一眼,他知道这位帝子有话想跟阿雷西说··“我没事,阿雷西,我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
朕居然主动说道,他垂下眼睫,“从彻底被虫吞噬的那一刻起,他们其实就已经死了,仅仅是肉体还在活动,又有什么意义·”·他渐渐抬起头,眼中带了一点闪闪的东西。
“我原本,就连去解放他们都不敢,但是我想起来了,曾经听过的、阿雷西欧的故事·”·“……我的故事”·“对,你的故事。”
朕肯定道,“在我想缩起头来将这件事交给别人时,它给了我勇气·”·“我是帝子,某种意义上,是部族的领导者,不止要去保护,某些时候,还要能够终止。”
“就像阿雷西曾经做的那样……阿雷西”·阿雷西欧如梦初醒,他摇摇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了笑··“那是你没有听过完整的故事,我也有过很多懦弱的举动,最后也导致了很多无辜者的死亡,最多是在一切都无法挽回前,终于迟钝的下定了决心而已。”
“这就已经很好了”朕的眼睛亮亮的,“是好的结果,不是吗”·阿雷西欧沉默了一会儿,他仍然感到惊讶,那段- yin -云中的过往,居然会被某个人视作勇气的来源。
这样想着,他的意识似乎又回到了- yin -暗的宫廷中,宰相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仿佛握住最后的希望··【太好了……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活着的……】·【从今天起,我将教导您,我将辅佐您,您会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可他完全不想成为国王。
但是已经没人听他的了,也没人在意他曾经的梦想,他们只是狂喜的簇拥着这个唯一幸存的继承人登上王座,然后将整个王国的重量向他倾斜··阿雷西欧还能说什么呢他不当国王,这个国家就会陷入混乱,国民将生活在动荡之中,那些也许跟他有着同样梦想的孩子可能就会失去梦想。
该如何做,将他从民间辛苦找出来的宰相已经提供了唯一的道路··他于是只问了宰相一个问题··——前六十三位继承人呢·* * *·吃过晚餐,分部也清理好了,他们今晚仍旧可以住在分部原本的房间里。
阿雷西欧拒绝跟神经病继续绑定,于是得到了额外安排的一间,关上房门,他终于松了一口气,随身光脑自动打开,瞳的分身影像悬浮其上··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阿雷西欧一时间没有跟瞳说话,他从口袋里放出了那个光点样的精灵。
突然被关押这么久,精灵生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有些诚惶诚恐,想要靠近,又有点害怕的样子··【阿雷西】·“别再跟着我了·”阿雷西欧没回答瞳的询问,只是对那个精灵说道。
小光点迟缓地移动一下,可怜巴巴的停在原地直摇头··【精灵会越来越多的·】·“还会越来越多吗”阿雷西欧有些头疼,他确实无法避免精灵的主动追随,“让它们先跟着你。”
【没有问题,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已经想起来了,于是命运开始宣告对你的珍爱,精灵会纷纷聚拢到你身边,就像以前那样……】·“……我想起来了”·【看着梦魇,你想起了冥河,不是吗】·“……”·阿雷西欧本能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索- xing -放任自己想点别的。
东南分部的事情已经处理好,舆论也控制良好,如果按照原定的计划,他理应返回本部,趁这次机会让黑暗生物们一举独立·不过现在,也许是心情糟糕的缘故,他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西奥。
每次缩在后面像乌龟,真以为就不会被掀翻壳子吗·“西奥和圣殿不能被给予太多时间·”阿雷西欧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说道,“我把露西调过来,梦魇先不急着转移……地图。”
瞳瞬间展开电子地图,这份地图远比联邦内部任何一份都来的详尽,瞳总是会在方方面面给予阿雷西欧特别优待··“荆棘河流这一处,太明显了,可能是幌子。”
【要再查探吗我尚未高飞,查探需要一定的时间·】·“不,不查探·”·阿雷西欧关闭地图,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他深玫瑰色的眼瞳依稀反- she -着一些光亮。
“我选择直接摧毁·”·* * *·阿雷西欧去敲神经病的房门时,已经能很习惯的抓住一个光点,塞进随身的小瓶子里·确实有一些朦胧的画面开始在他脑海中闪回,是黑色的潮水,除此之外空无一物,瞳却说这是他“想起来了”,那么这景物理应是他曾经见过的。
可阿雷西欧回忆不起来,他直接选择停止回忆··神经病居然不在房间里,阿雷西欧微微皱眉,给神经病发通讯··【阿雷西欧:你在哪】·【鲁齐乌斯:在你希望我在的地方。
】·【阿雷西欧:】·【鲁齐乌斯:梦魇已经整队完成,巫妖即将赶到,我让狼人也在稍晚些时候赶过来……这是你的计划吗】·【阿雷西欧:】·神经病在洞察他内心的方面,已经能做到这种地步了吗·【鲁齐乌斯:我还准备了一点宵夜。
】·阿雷西欧火速赶到,军方要配合这次行动,所以尚且还需要一些时间筹备·阿雷西欧咬着软软的三明治,旁边是莫得吃的打着呵欠的朕··朕向他投来一个嗷嗷待哺的眼神,阿雷西欧看着另一半三明治,正要递过去——·圣者立刻半路截胡。
“我特意订了个大的,吃不完给我·”·朕深吸一口气,他到底为什么要跟狗比狗呢··整顿完成,这次将由梦魇牵头,他们独特的穿梭梦境的能力将是这次作战的关键。
这支部队将会穿越梦境,直接杀向疑似圣殿的据点所在,就算有先进的仪器,也断然监测不了这种梦境穿梭··梦魇们奔跑起来,梦境开始向外延伸··圣者原本正远远眺望着这一幕,突然,他的神情微微一变。
梦魇已经全部解除束缚,燃起黑炎,他们奔腾起来,像是一场壮阔的黑色的潮水,也像是——·冥河··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尘世中的人, 只有在死后才能见到冥河,这是公认的。
当然有追求真理的狂徒企图记录下死亡的体验, 那个人用特殊的魔法保存自己的意识, 一直到不得不消散的时候,这份珍贵的记录就保存在圣殿,鲁齐乌斯曾亲手翻阅过··那份记录中, 死去的人来到冥河之畔,在那里做最后的尘世的进食,通常是一份麦粥、一截面包,然后他们就会在无边的黑暗的荒原中游荡,冥河就在荒原中央亘古流淌。
灵魂会逐渐失去自己的意识和记忆, 这个过程没有痛苦,并在最终, 变成徘徊在旷野中的无数影子里的一个··鲁齐乌斯由于女神的庇护才得以以生者之躯见过冥河, 此刻看着奔腾的梦魇,他的眸光微微闪动,不过很快,他又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阿雷西欧身上。
“我以为你会再等一等·”他说道··“不·”阿雷西欧领口的银十字在闪光, “摧毁了养殖场和东南分部之后,立刻向他发难, 这样高频率的进攻也许恰恰在西奥的预料之外。”
阿雷西欧垂下眼帘, 其实这只是说给神经病的原因而已,他之所以急着动手,跟他自己有关·回忆中的冥河已经开始奔流, 这应该是某种预兆,或者,催促。
他的潜意识在催促他,这段时间过分安静的西奥不知道在准备些什么,连东南分部和养殖场的沦陷都不管不顾,甚至还放出了猎人亚蒙,明显正处于紧要关头·以阿雷西欧对西奥的了解,绝对不能等对方准备万全,不然输的可能是他们这一方。
“更何况这一次,我没有傻到单打独斗·”·无限延伸的梦境之中,大批军方的飞行器掠过,狮鹫的队伍护持周围·这并非全部,梦境中日月交际时的浅玫瑰色天幕上,骤然出现一道黑色的裂隙,无数魂蝶蜂拥而下,它们只不过是先导,真正的主人还在跨马加鞭的赶来。
·克劳文森振翅飞来,与阿雷西欧乘着的梦魇保持同速··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阿雷西欧殿下,赫尔戈冬即将追上大部队,他还带了几只有意建立功勋的狼人。”
“他不同大部队一起·”阿雷西欧干脆道,“瞳,周围是不是有一处遗址”·回答他的却不是瞳,朕同样乘在梦魇背上,闻言立刻应道。
“是,北渚城遗址,目前在作为景点使用·”·“让赫尔戈冬转道去那里荆棘河流和黄金门扉这边,很有可能只是幌子,狼人部族机动- xing -极强,让他们踩一踩周边几个重要地点。”
克劳文森应声而去,本来已经即将追上大部队的狼人和部分军方兵力立刻调转方向,赫尔戈冬奔行在最前,银白的皮毛在梦境的道路上闪闪发光·他一边奔跑,一边也会关注身边的同族。
“中途不会有休息·”他告诫道,“抵达目的地之后很可能接着就爆发争斗·”·狼人们以咆哮应和,并无惧色,在梦魇们拉开的梦境帷幕后,赫尔戈冬优秀的视力已经捕捉到了那座遥远古城的影子。
北渚城遗址——抵达·“柯西尼娅,分兵”他吼叫一声,原本奔跑在他身边的体型稍小的狼人同样以吼声回应。
狼人的队伍开始分裂,呈两股环绕了古城,军方的侦查机立即飞出,在遗迹上空搜索··这里是不开放给游客的珍贵遗迹,平常只有一些专业人员进行维护,本应在军方通知过后人去楼空,可是在侦察机的查探之中,仍有人影晃动。
赫尔戈冬谨慎且警惕,但这并不影响狼人卓越的行动力·他几乎是立刻捕获了某个人,试图进行审问,然而那个人却向他露出了诡秘的微笑··被虫控制了·赫尔戈冬立刻后退,这一举动让他成功躲开了喷涌而出的虫卵。
在这种局面下,军方的人压根无法离开飞行器,更别说辅助进攻·赫尔戈冬神情凝重,他张开冰霜,将部族庇佑其中,给阿雷西欧发消息··“阿雷西,我需要跟朕进行对调”·“朕正在赶过去能坚持住吗”·赫尔戈冬重重点头,只是防守的话,他们大可以躲进军方的防护罩内,等朕来了……·突然,遗迹中有什么东西吸引了赫尔戈冬的注意力。
他愣愣的看着那个突兀出现在遗迹中的球体·不,那不是突然出现,而是从地底缓慢升起,巨大的规模几乎与瞳一致,这幅场景如同废墟上升起了一轮黑日·“赫尔戈冬”阿雷西欧在通讯那一头急促询问,他已经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赫尔戈冬张了张口,冰蓝的眼瞳骤然大睁他迅速向旁边扑倒了柯西尼娅,一道黑光从他们头顶扫过,击毁数架军方的飞行器“嗡嗡”的震颤还残留在空气中,赫尔戈冬感到自己的大脑仿佛也跟着嗡鸣起来,伴随而来的是头痛欲裂,这轮黑日发动的是精神攻击·“要快些……”他缓慢开口,挡在族人身前,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球体。
“这东西,很像是瞳·”·阿雷西欧听着通讯那边的杂音,神色微凝,再度确认朕已经快要抵达之后,才展开传递回来的画面进行研究·画面中,黑色球体向四周散布光束,大量的黑暗之力向四周逸散,伴随精神攻击,实在让人摸不清圣殿究竟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为什么花力气建造它看其中蕴含的黑暗之力浓度,圣殿非得把这些年积攒的大半黑暗之力投入其中不可·“瞳”阿雷西欧只能询问瞳,瞳的分身在他光屏上悬浮着,微微闪烁。
【周围有干扰,暂时无法解析内部·】·“什么时候能解析我们需要给你创造怎样的条件”阿雷西欧问道,不解析意味着未知,要是拥有最强扫描解析能力的瞳都无法进行解析,赫尔戈冬和朕那边就太艰难了。
【只要飞起来,就没有我看不清的事物·】·“那你要怎样才能……”·“阿雷西”圣者打断了阿雷西欧的追问,并看了一眼瞳,瞳于是不再说话。
阿雷西欧却好像已经明白了,他咬牙··“飞起来,瞳”·毫无反应,瞳怜爱地注视他,轻轻左右转动,好像是在安慰··阿雷西欧深呼吸,勉强平复自己纷乱的心绪,他现在心中充满自责。
他知道自己是火种,会在整个三柱复苏的计划中起至关重要的作用,但他现在明显是掉链子了·栖枝无法归位,三柱就不能重新立起,这个世界恢复不了平衡,谗言之神就仍能继续插手。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有回忆中的冥河越来越清晰··“我不知道能做什么……我真的是你们所说的火种吗真的能重新立起三柱吗我……”·“阿雷西。”
圣者再次打断他··“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火种看待,就算将你拖进棺材,也只是想你能够活着,至于能不能将世界再次点燃,根本就无所谓·”·阿雷西欧看着他,圣者在他的目光里笑了。
“如果你觉得很有压力,那么我们就把瞳毁了,一了百了,随便会变成怎样·”·“不行”·这什么神经病行为阿雷西欧当然叫停·瞳:瑟瑟发抖.jpg·“别急,赫尔戈冬一时半会死不了,朕又去帮他了。
如果这一代的守护者这么轻易就会死,那这个世界还是毁灭算了,我们又不能一直紧盯着进行保护·”·阿雷西欧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有一个小光点在他身边浮起来,只不过在飞速移动当中,没有人留意到。
又把这个小光点偷偷塞进瓶子里之后,阿雷西欧冷静下来,开始说话了··“我们现在可以分析一下,赫尔戈冬作为贝希摩斯的守护者,他的感觉很有参考价值。
我们可以根据他的描述,将北渚城遗址上的黑日,暂定为一个瞳的复制品·”·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圣者微微点头,眼里带了些笑··“对,还有黑日升起的地点,应该也很重要。”
“北渚城吗……栖枝起落之地……”阿雷西欧若有所思,他好像模糊的觉察到西奥的意图了,只是目前还无法确定··“他会不会……”·“也许是打算干扰栖枝的正常起飞。”
圣者说道,“这样庞大的黑暗能量体,与目前的瞳有着同等规模,辅以一些魔法阵……栖枝,这个问题恐怕你是最有发言权的·”·光屏上的瞳已经开始原地打转了,显然,祂比只能靠猜测的阿雷西欧和鲁齐乌斯来得更明白。
【请立刻确认北渚城遗迹是否有魔法阵布设·】·杂音之中,是赫尔戈冬剧烈的喘息声··【有,有许多花纹,但我不认识·】·瞳:……·我时常因为贝西摩斯的守护者是学渣渣而充满绝望。
“我也不完全认识但是有献祭用途我看到相关字符了”·关键时刻,是朕赶到,他的到来分担了赫尔戈冬的压力,也提供了十分重要的信息。
“西奥这是……要让人造的瞳经受供奉,获得一定的神- xing -”·【肯定是谗言之神出的主意】瞳罕见地出现了情绪波动,【这个仿制品绝对无法骗过法则,但是一旦它升空了,短期内我就无法起飞】·这在当下简直是致命的,整个局面会全部落入西奥的掌控之中·而此时,圣殿所在之处,西奥终于露出了微笑。
他的样貌比以往要苍老一些,这份老去显然已经无法恢复,谗言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一切都遵循计划进行着··他还为他的孩子准备了一份大礼··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约十分钟后, 联邦的大部队将会赶到。
】·黑日在西奥耳边提醒,它果然是仿照瞳而来, 大半功能都具备, 西奥还为它增添了攻击能力·此时的北渚城遗址已经成功牵扯进两个守护者,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西奥笑了,现在,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东南分部和梦魇养殖场遭到覆灭,固然可惜,不过在他的另一计划中,这两枚香甜的诱饵足以将他的孩子引诱过去,这会为他争取一定的时间。
在这段宝贵的时间里, 他升起黑日,意在干扰瞳的起飞, 余下的黑暗之力, 则已经灌注在了特殊的仪器之中··他已经将手上拥有的一切利用到淋漓尽致,全然不顾失败后万劫不复的后果。
他无疑——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不能让三柱的守护者齐集·”他缓缓开口道,黛尔薇和亚蒙已经为他的大业死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研究所的负责人, 听了他的话之后,深深地敬畏地低下头去。
“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只要您一声令下, 仪器就会启动·”·“效果已经经过最终测试了吗”西奥问道··“是的,就在刚才,最终测试结果已经出来, 所有被- she -线辐- she -过的人,都会产生趋向黑暗的异变。”
负责人说到这里,一向没有良知的他也因为恐惧颤抖起来,“但是这样的辐- she -无法直接转化人的体质,如果没有及时得到我们的技术治疗,被辐- she -者将会元素暴动而死。”
西奥满意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周边几个规模较大的城市,一时半会是无法撤离干净的,那些人将会成为他与联邦进行谈判的筹码·西奥对圣殿所做的研究有着相当的自信,新人类的计划必然会获得一定的支持。
“我要你亲自驻守发- she -台,确保不会出任何岔子·”·“是”·负责人领命而去,在门口,他终于忍不住泄露了疲惫与恐慌的神色。
他无疑是在为一个真正的恶魔做事,一旦谋划成功,将有数百万人的生命捏在圣殿手中··但是……一切为了他们的研究能够被承认只为了这个·“老师。”
等在门口的是他的得意门生乔,这个很有才华和灵气的学生稍稍冲淡了负责人的恐慌,他的情绪平和一些,命令道··“乔,你留在这里,负责与我联络,也协调留在圣殿本部的其他研究员。”
“是的,老师·”·负责人长舒一口气,接着压低了声音,近乎在用气音说着话··“你身上有备用密匙,一旦出现问题,就代我启动。”
乔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他深深垂下头··“是的,老师·”·“我知道你心中肯定有一些顾虑,毕竟是这么多的人命,可是,你要想想我们的成果,那可是无惧光明的新人类难道不就是对这个光化泛滥的世界的最好的反叛吗”负责人循循善诱,“另外,你也不要忘记,我们心脏上都有芯片,西奥先生可以随意决定我们的生死。”
“是的,老师·”·乔永远如一的回复让负责人放松了心神,他整整衣领,立刻赶往发- she -台··他走后,原本呆板且沉默的乔动了。
他没有留在门口,而是佯装前去统筹其他研究员,匆匆离开了门口·备用密匙所在之处戒备森严,不过他有负责人的许可,在这里畅通无阻··消息向外传递已经很艰难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消息能不能传到,只能尽可能的发出一条消息,上面是隐藏发- she -台的坐标。
做完这些之后,他也打开了最后一道门,将那件小小的备用启动机械握在手中··心脏处的芯片无声无息··乔,不,祝衡垂下眼··他早已料想到自己的结局。
* * *·鲁齐乌斯绝不是个猪队友,在收到坐标之后,他立刻告知阿雷西欧··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让巫妖去这个坐标,不惜代价,最短时间内摧毁”·阿雷西欧顿时毫不多问,他立刻联络上飞行在途中的巫妖。
坐标确定,只有亡灵能穿行的通道之中,骨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空洞的眼窝之中魂火大盛·“龙,辛苦你飞快一些·”巫妖摸了摸骨龙白骨的头颅,她的黑发有一些从兜帽里飘扬出来,发丝分割的两侧画面中,全是白骨的军团与灿烂的魂火,魂蝶在前引路,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线光明。
破出裂隙的瞬间,巫妖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指令,骨龙张口,强烈的光亮在他口中聚集——·这是无疑凝聚了巫妖大半魔力的一记龙息·光柱湮灭了整个发- she -台,一切都在熊熊燃烧,一切都在平等的死亡。
露西闭目感知着发- she -台处的生命气息,大概是龙息太强又集中,所有的生命已经在瞬间被汽化,甚至连发- she -台本身都不知所终,只留下地面上巨大的坑洞·泥土不见了,一些金属亮色暴露出来,露西看了一眼,原本轻松的表情重新凝重起来。
·“阿雷西有奇怪的装置在地下”·“摧毁它”阿雷西欧当即指令。
“我在做但是这是特殊金属,就算是龙息也轻易无法融化”露西一边说着,耳边全是骨龙吐息间的巨大轰鸣·她不死的军团已经四散向下,绞杀隐藏在发- she -台附近的圣殿人员,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之后,金属暴露的愈发多了,隐约可见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发- she -器。
决不能让那东西成功发- she -阿雷西欧听到露西的汇报之后,狠狠咬牙,他们现在已经突破了黄金门扉,这是个十分牢固的结界,守卫着里面的圣殿,突破了这层防线后,那建立在河流交织之处的圣殿便暴露在他们眼前。
此时,身在圣殿的西奥也得知了发- she -台被移平的消息,当即联系上乔··“你的老师已经为新世界献身,现在,调集剩下的研究员,继续发- she -事项。”
留在圣殿本部的研究员是发- she -的备用系统,在他们的- cao -作之下,隐藏在地下的巨大发- she -装置开始启动·在露西的注视之中,金属管抬起,如同嘲讽世间的炮口,黑暗之力在炮口汇聚,那是圣殿积攒了几百年的黑暗能量,然而在对生命的极度敏感的露西眼中,那是无数悲哭的黑暗生物的灵魂。
她按着胸口,泪流满面··露西不知道一旦发- she -会发生些什么,可圣殿的残忍她早已切实的领受,从进攻保育中心的祝青身上,从梦魇的养殖场那里,还有,从此处灵魂悲哀的哭泣声中。
她虽执掌死亡,却再不想有牺牲者··“龙……”·她听到了自己有些颤抖的声线··“我们靠过去·”·如果她和龙横在发- she -口上,也许,也许能够阻止……·“露西”阿雷西欧握着通讯器,他们的第一波攻击已经抵达了圣殿的外墙,阿雷西欧甚至想直接握着黑镰冲进去,但他知道那是没用的。
西奥残忍且狡猾,一时半会不可能被找到··西奥无声的笑了,他珍惜生命得很,现在早已转移到地下的设施之中·等到发- she -成功,他将握住数百万的人质,联邦就算已经做了准备,短期内也无法将这么多人撤走。
他似乎听到了每个城市张开防御设施的声音,但是,他所发- she -的本身就不是什么有攻击- xing -的东西··而是飘荡且渗透的,改造的福音··那时候,他就能够站出去与他的孩子面对面谈判了,那时候吗,他的孩子会不会露出当年那种绝望且恐惧的眼神呢·西奥很期待。
但是……·“先生乔不见踪影”·西奥的心顿时一沉,乔是手握备用密匙的人,他所要发- she -的东西太过重要,所以直接将人做成了发- she -的钥匙,负责人是,乔也是。
圣殿里的人都被他的精神力洗脑过,他还用虫卵作为保险,如果不是还需要这些研究人员的智慧,他早就将这些人也做成傀儡了·就在这样严密的掌控之中,居然仍有人能够背叛他·他一边指派人去大肆搜寻,一边催动虫卵。
虫疯狂的想要回到母虫身边,宿主的抗拒让它迅速生长为成年体,几乎是瞬间,祝衡就看到了从胸膛里冒出来的一截虫的身体·他开始大口咳血,眼睛却十分明亮,他已经来到了圣殿的最上层。
【乔】西奥的精神力在他脑海中啸叫,祝衡正在推开天窗,他的右手几乎是立刻不听使唤了,然而他沉着冷静,左手拔刀,直接将右手狠狠钉在了窗口处·漫长的精神拉锯之后,他吃力地抬起眼。
脑海似乎被翻搅过,他一时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但是还有执念残留,关于不能停下,关于不能让活的或死的自己落到圣殿手中,这些执念支撑他拔出插在右手的刀子,继续向上爬。
他要飞起来··圣殿之顶的风吹动他的额发,祝衡恍恍惚惚,看到了悬浮在头顶的太阳··真奇怪,精神近乎崩溃的当下,他居然还能想起那么一个故事来。
传说有雪白的幻鸟名叫神鸻,心肠慈悲,总落在病人的床前·若它能救,便直视病人,将病人神圣的病痛渡到自己身上··然后神鸻起飞,飞向太阳,在那里焚尽全部的灾厄和病痛。
神鸻最后能不能飞回来祝衡想不起来了··他感到自己在展翼,变成了发光的鸟,心脏处的芯片因为逐渐拉开的距离越来越急促的响着·他做到了,在最后的关头发挥自己的全部价值,给予西奥和圣殿致命的一击。
带着灾厄,神鸻飞向太阳··他好像也成了太阳·· ·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是开战以来第一次的, 西奥的脸色变了·他身在戒备重重的地下设施之中,看着眼前屏幕上“启动失败”的图标, 旁边的研究员纷纷低头, 生怕引起暴怒的圣殿掌权者的注意。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西奥的盛怒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中,愤怒无用, 外面的联邦军队已经兵临城下··要正面对决吗·不他要逃走·这并非因为畏惧自己的孩子,而是他此时根本没有当年身为二代血族时的强大力量,他的神眷更适合在暗处布局,这种正面的战场,他当然会毫不犹豫的拒绝·绝不是因为畏惧阿雷西欧绝不是……绝不是因为畏惧……·西奥单手掩面, 指缝间露出一双颤抖的眼瞳。
绝不是因为畏惧……他不可能畏惧阿雷西欧……·那些画面又来了,挽着黑镰的血族站在灿烂天光下, 无视他所有的哀告诅咒, 毅然决然的以镰刀斩下了他的头颅·不行……不行……不行·他不能死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次生命,他不能死·【你想去哪快点让黑日升起然后杀了“火种”】·神的声音再次传达而来,带着某种急躁。
【快些一旦三柱归位,谋划了千万年的大业就会失败】·西奥却已经打定主意要逃亡, 他绝不会再跟阿雷西欧正面对决,他要在暗处, 他要悄无声息的蛰伏起来……·【你想逃走别忘了是谁给了你力量既然拿了我赐予的力量, 成为我的眷属,就要听从我的指令】·不,绝不西奥已经点好了要随同撤离的人员, 剩下的他不会再管,也不会告知他们任何事,那些人会坚信他还在后方,自然会成为最好的护盾,直到他们全都安全离开。
·神气急败坏的咒骂那算不了什么,也不会动摇西奥的决心··他不肯承认,事实却是,他早已被阿雷西欧吓破了胆子··【西奥】·西奥始终冷静,他知道神是不能出手的,出手就意味着违规。
因此在这场与神的合作中,实际上做主的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他·强烈的光束突然从头上投- she -下来,落地便引起剧烈的爆炸,被精神力控制的人挡在西奥面前,为他抵消了爆炸的冲势。
西奥听到了狮鹫的翅声,就在他头顶大片大片的响着,他也感知到了熟悉的万年前圣殿的魔法气息,万年前,他强大到可以将这些都当做玩闹,而现在,他却弱小到什么都做不了。
巨大的反差令他悲痛且愤怒··“找到了·”圣者乘在狮鹫背上,神色淡淡注视着下方,眼眸中的杀意却半点不少·他的圣枪已经拔出,脑中已经转动过几十种方案,每一种都能将西奥置于死地。
圣裁的魔法阵在他头顶张开,原本只有一个,忽而一化为百,强烈的光亮布满整片天空,光亮之下是半跪在废墟中的西奥··曾经差一点杀死了阿雷西的人·仅凭这点,鲁齐乌斯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将这个人粉身碎骨·“连地狱都不会收容你。”
他说道,自己在上方吸引着西奥的注意力,那条从眼睛拔出来的锁链已经急速破空,杀向西奥的后脑·空气似乎震颤了一下,鲁齐乌斯眸光一凝,迅速脱离狮鹫,接着领域撑起,狮鹫的一发火焰猛烈撞击在领域上。
无形的精神力丝线充满了天空,狮鹫军团纷纷失去控制下落,有一些守不住自己精神的,已经被西奥彻底- cao -控,白金的火焰全都对准了鲁齐乌斯··暴烈的闪光之后,突然一声斗篷破空的声响,鲁齐乌斯从烟雾中坠下,球形领域完美庇护在他周边,他居然毫发无伤。
这就是他的【域】,就连阿雷西欧都觉得万分棘手的东西··他与阿雷西欧实力都很强,集中在一起反倒不如分散,于是选择了不同的突破方向,结果是他先找到西奥。
鲁齐乌斯觉得这个结果很好,这个终结了阿雷西梦想、又给予阿雷西无尽- yin -霾过往的卑劣之人,就由他来彻底毁灭·精神力丝线紧紧扣在他的域边缘,企图钻进去,然而领域主人赋予域的,是最顽固的阻抗。
西奥只能疯狂命令被控制的其他狮鹫和士兵进攻,到处都是枪械和魔法的爆鸣,然而烟尘散尽,圣者依旧在向他走来··“停下”西奥嘶声道,“没有等到阿雷西前来就结果我,你不怕他心存芥蒂吗”·圣者微微垂眸。
“我觉得你会挣扎很久,说不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阿雷西就过来了·”·这明显是不打算让他痛痛快快的死亡想想万年前圣殿那些残酷的手段,西奥咬紧了牙关。
“我身上的神会在我生死之际出手你能抗衡神的力量吗”·“不能·”圣者很诚实地地答道,“尘世中的人当然无法抗衡神的力量,但,你的神还敢再帮你吗”·“三次,三次违规的机会。”
他说道,“这三次机会用尽,你的神插手尘世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违背了当年两位女神的盟约,真的能全身而退”·冷汗从西奥的额角滑落,一直在他脑海中叫嚣的神也暂时失去了声音。
这个圣殿的复苏者知道的实在太多了,对他们的境况无比了解,全然不畏惧任何威胁··“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绝对想知道的事情·”西奥缓缓说道,“有关阿雷西欧的事情,他绝不会告诉你那些过往,但是我可以。”
“关于他变成血族之前的一些事……”·西奥的手背在身后,凌空勾勒着魔法阵·向他走来的圣者似乎迟疑了,西奥见状,立刻接着说了下去,同时手上也在加快动作。
“你爱他的勇气,可他一开始,真的是个相当懦弱的孩子·”西奥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不仅懦弱,还很愚蠢,明明不是我的目标,却背负着道德的枷锁走入我的游戏中。”
“我一开始,只是盯上了那个王国的宰相,他很适合陷入最深的绝望,到那个时候,一定会有最美味的鲜血产出·”·魔法阵持续勾勒,西奥露出了微笑。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我一个个的,杀死那些王位继承人,可能杀了几十个·我不断的让他向更深处坠落,终于,我杀光了继承人,那个时候我真得很懊恼,好戏还没有上演,我居然不慎将重要配角都杀了,该留上一个的。”
“然而我没有懊恼多久,那个宰相,自己找到了最后的那个继承人,那就是阿雷西欧·”·“我换了一种玩法,我给了他充足的时间,让他培养阿雷西欧,等到差不多了,他脸上再度露出希望的亮色时,我又给了他最后的一个月。”
“我会让我的眷属进入城中,然后一个月内,如果他成功将阿雷西欧扶上位,我就彻底放过他,放过这个国家·”·圣者的眸光微微闪动一下,他意识到,这应该就是阿雷西欧的红月王城以月相划分的来源。
那是噩梦的一月,那是地狱的一月··“他们居然成功了,我在旁边看着,几乎要笑起来,如此艰难的处境下,居然成功了·”西奥也就真的笑了,毫不掩饰的恶念却出现在眼底。
“可是……”·“我可没说我会遵守约定·”·那一夜是朔月,即无月之夜,二代血族杀死了小国王,为了得到更绝望的血液,甚至给予小国王血族的鲜血。
他尝到了美味的一餐,心满意足的离去,只留下眷属和入侵的异族肆虐王城··“多么愚蠢……多么愚蠢啊……”西奥感慨道,突然他感到有什么凉凉的液体擦着他的脸颊滑落,他伸手摸了摸,一手的鲜血。
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血雨,红月王城已经将这片区域包拢在内·圣者先是抬头,看着没有月亮的黑红的天空,然后转过眼,就看到阿雷西欧缓步而来··血族脸上没有表情,血雨却在不停降落。
“阿雷西欧……”西奥神情复杂,接着,他的眉宇舒展开来,手底下的魔法阵已经完成了··他不会再在阿雷西欧身上栽一次跟头,只要让他逃了,他有千万种手段能够卷土重来。
·“叙旧就到此为止·”他向阿雷西欧微微一笑,阿雷西欧觉察到什么,顿时睁大红瞳,黑镰出现,他瞬移到西奥面前斩下,然而扑了个空。
空中悬浮着小小的传送魔法阵,是圣殿的样式,向来是西奥将其破解成功,并应用于此处··“糟了”阿雷西欧皱眉,“神经……鲁齐乌斯能预判他传送的地点吗我们追”·圣者却只是慢条斯理的抬起手,阿雷西欧有一种诡异的西奥即将倒霉的预感。
圣者单手握紧,某处空间突然传来皮肉开裂的声音,下一秒,大口呕血的西奥出现在角落里·他甚至没来得及跑出这片废墟,身体已经被数十支光剑贯穿,没有挣扎多久,就沉重的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大睁着,瞳孔剧烈收缩··为什么……他应该已经传送到预定地点才对……他……·“你为什么还有勇气使用深点的传送魔法阵”鲁齐乌斯淡淡开口,“也许你自认研究透了,可以用来作为逃命的杀手锏,但是,我的记忆也恢复了。”
“你用你这段时间的研究,来挑战我在这个阵上数百年的造诣吗”·西奥再次咳出一大口血,他眼前已经是黑沉沉一片,只有四肢还在动,他在爬行,试图两人远一些。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再次祈求神的援助··“如果我死了……你再找不到合意的合作者……”·“给我……给我万年前的力量……只要有那个力量……”·【……好。
】·西奥愣了一下,紧接而来的是无尽的狂喜他不会管神究竟如何给他万年前的力量,他只知道那二代血族的力量一旦回到他手中,至少他可以逃走·“给我……快给我”·澎湃的力量降临他的身体,西奥的表情定格在喜悦上,然而力量越给越多,他逐渐惊恐起来,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你……神……这是……这是什么”·谗言之神在虚空中微笑了··【既然都是违规,为什么我不自己下场】·黛紫色的光芒顿时充斥了整片空间,无数低声喃语徘徊四周,每个字每句话都是祸乱人心的谗言。
西奥……不,谗言之神站了起来,使用这具身体无疑令他感到恶心,但是一切只为了达成目的··他是违规了没错,可是如果栖枝无法飞起来,将记录下的违规记录递交神界呢·“火种”也在这里。
他的视线轻飘,越过挡在前方的圣者,精准的对上了阿雷西欧的眼睛··【这个瞳色……你是火种·】·他笃定道,澎湃的神威顷刻压下,千钧一发之际,鲁齐乌斯张开领域将阿雷西欧庇护在内,领域发出持续不断的迸裂之声,而外面围绕四周的红月王城已经在神威之下逐渐崩坏。
阿雷西欧低着头··【滚开,栖枝的眷属·】谗言之神冷冷道,【碾碎你不必碾碎蚂蚁困难·】·鲁齐乌斯绷紧身体,他的域在抵抗神威的侵入,被一道裂纹都仿佛蜿蜒在他自己身上。
他正想碰一碰身后的阿雷西欧,让他尝试一下直接传送走,但是反倒是阿雷西欧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栖枝在哪里】谗言之神问道,神威已经将外围的红月王城彻底湮灭,只剩下一片苍茫的荒原。
阿雷西欧握着神经病的手,镰刀立起,帮他分担部分压力··他拿出了自己的光脑,启动,瞳的分身出现在屏幕上··【不是分身本体在哪在你们所谓的保育中心吗】谗言之神很清楚,只要驱动神力,他瞬间就可以抵达那里,神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存在。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两人的表情已经给了他答案··【火种,你没有完成使命·】他露出微笑,这微笑比西奥更为险恶,就算稳- cao -胜券,他也乐意用谗言摧毁每一个人的心。
“是吗我倒不觉得·”·阿雷西欧垂眸,看着屏幕上的瞳,然后抬眼,没有去看谗言之神,反倒一点点的扫视过周围的灰色荒芜。
他记得这片荒原,总有魂灵在上面游荡,而在荒原中央,是黑色的大水亘古不息的流淌··这片景物中,他在哪里呢·他握紧了光脑,他觉得自己理应含泪,因为他全都想起来了。
“起飞吧,哥哥·”·他轻声说道··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冥河, 流淌于黑暗地底的世界基底之一··如果不是太古女神芙蕾娜自愿坠落,那么这里永远都不会有半点活气。
坠落的女神与冥河生育了黑暗的神系, 神战之时, 三子前往大地,只有幼子留在女神裙摆之间··这并非怜爱幼子,而是相较于哥哥们而言, 小红鱼更像他的父亲·没有神格,不生不死,也没有多余的感情,女神的裙摆间就是祂的整个天地,大地上的一切都离祂非常遥远。
就算毁灭也与祂无关··小红鱼总在做梦, 所梦皆是预言,祂不止一次梦见天降火雨摧毁大地·这样的梦做了几千遍, 当发现所有梦境都指向这个结果后, 小红鱼睁开眼,看到了祂的母亲。
【世界将毁灭·】·祂口吐灭世的预言··【母亲,召回哥哥们,地面上已经不安全了·】·然而女神只是忧伤的微笑, 然后缓缓摇头,祂的目光悠远, 深情投注在大地之上。
【我已经召回过祂们了·】女神说道, 【但是,祂们不愿回来·】·女神的孩子们爱着地上的生灵,选择与那些生灵同生共死··【我不明白·】小红鱼迷惑道, 【那些生灵,究竟有什么值得眷恋的】·祂果真像他父亲,作为世界的安全装置,全然淡漠的运行着。
女神拨动裙摆,起伏的水波之中,祂将自己最小的孩子捧在掌心··【你看·】·祂指给小红鱼看那些荒原中游荡的灵魂,有些灵魂是新鲜的,身上带着微弱的光芒,这光芒使他们看起来圣洁极了。
小红鱼怔怔的看着那些光亮,这是祂第一次见到,祂几乎从不抬头看水面之上··【那些灵魂,是英雄的灵魂·】·【那些光芒,是英雄的冠冕·】·【万千生灵之中,总会诞生这样发光的。
只是注视他们而已,就连神都会忍不住心生喜悦·】·小红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围绕着的发光的精灵们,女神的笑声从祂头顶落下来··【不是的,我的孩子,那光芒不是精灵发出的,他们的灵魂自然而然就在发光。
你的哥哥们,祂们也有精灵伴驾,但是就算精灵离开了,祂们依旧能够发光,因为英雄的冠冕在祂们头上戴着·】·小红鱼晃了一下空荡荡的脑袋,他没有冠冕,这个发现令祂沮丧。
祂抬起头来,挣脱开母亲的手,落进冥河里,纱样的鱼尾在祂身边绕着,他头也不回的游向某一岸·岸上坐着一个发光的灵魂,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你的冠冕能给我吗】小红鱼从冥河中冒出个头来,看着那个灵魂。
那个灵魂有着色调浅淡的铂金色发,天空般的眼眸中总含着- yin -霾似的,他垂眸看着水里的小红鱼,睫毛动了动··“凭什么”·小红鱼在水里气了一个倒仰。
“我的冠冕,我的光芒,是因为我做出了灭世预言,并孤独的怀揣预言为这个世界挣扎到最后才得来的·”灵魂说话慢条斯理,小红鱼却莫名其妙听得很气。
【你在向我炫耀吗】·“您误会了,我在对您致以衷心的鄙视·”·【……】·小红鱼要气死了,祂非要这个灵魂的冠冕不可。
【我跟你交换,人类·】冥河之水围绕在身侧,让小红鱼找到了一点身在主场的底气,【你想要什么我甚至可以让你死而复生,只要你把冠冕给我。
】·【你现在可能还残留着一点生前的秉- xing -和执念,再过一会儿,你就什么都不会记得了·】·“……死而复生”·【对】小红鱼得意的摇动尾巴,【要保留记忆也可以,你不是很遗憾吗我可以让你带着灭世预言复生,你还有一生的时间可以为之努力,代价只不过区区一顶英雄的冠冕。
】·“听起来,您似乎对世界的毁灭并不在意”·小红鱼露出了真正属于神的神情,不,也许比神更加冷漠一些,那是属于“装置”的神情。
【世界毁灭与否,不在我的管辖之内·我的使命只是在这世界行将崩坏之时,使冥河逆流,到时一切从头来过,新世界从冥河中升起,世间万物再度苏生·】·【就算你同意交易,这段记忆我也会给你删掉,这不是人类该知道的。
】·灵魂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冥河中的小红鱼··“听起来……您真是……神通广大·”·他语调轻柔的,又重复了一遍。
“真是……神通广大……”·“我改变主意了,我愿意同您交易,愿意将英雄的冠冕给您·”·【真的吗那么我立刻让你复生】·“不,我想交易的是另外的东西。”
灵魂向小红鱼微笑了,“您如此神通广大,令我心生崇敬,我能不能……虔诚的触碰一下您”·这比死而复生容易太多,虽然离开冥河略有些风险,但……小红鱼真的想要那顶冠冕。
这个人虽然有些讨厌,也没有那么坏,等接受触碰后,再额外开恩给他复生好了,这是祂身为女神之子的宽宏大量··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可以,你碰吧,尾巴不可以,头也不可以,你可以摸一摸我的鳍……】·小红鱼从冥河里浮起来,施舍般伸出一片鱼鳍,灵魂向祂伸手,然后——·一把将祂攥到了手里·【】·灵魂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开始向着那道不断有灵魂涌入的发光大门奔跑。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渎神,最后的可能连灵魂都会被碾碎,但是,这恐怕是行将毁灭的世界最后的希望了··【你疯了你想连灵魂都被粉碎吗】小红鱼从他手里费力的冒出一个头,几乎要破口大骂,祂的鱼尾巴也挣脱出来,啪嗒嗒猛抽这个疯子的手背。
【松手我不能离开冥河】·“冠冕不是凭交易就能得到的,就算我将冠冕给了您,您也不过是空有冠冕而已·”·“远称不上英雄。”
小红鱼的身体因为愤怒颤抖起来,这一刻,祂全然忘了自己身为“装置”,全然忘了自己的使命只要等世界毁灭就可以,祂只知道这个有着英雄冠冕的人类,真的在瞧不起祂·【你懂什么你……】·“至少我为这个世界奋斗过,总比您只知道龟缩在冥河要好。”
黑甲的冥河守卫上来阻拦这个劫走了女神幼子的人类灵魂,却被小红鱼两尾巴扫到旁边,离开冥河极大地削弱了女神幼子的力量,但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祂仿佛彻底的燃烧了起来。
【我就证明给你看我也能拿到冠冕】·冥河汹涌而来,然而女神的裙摆在中途进行拦截,小红鱼往父亲和母亲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立刻转回头来。
【你也给我复活,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拿到那顶冠冕的】·祂一尾巴把这个讨厌的人类灵魂扫进门内,然后冲着女神的方向喊了一声··【母亲,我带哥哥们回来也带冠冕回来】·接着,祂同样冲进了门内,那个灵魂已经上升到很上方,不过祂很快就追上了。
看到大地下纠集着的枯死的命运根系,祂未尝没有后悔,这是注定毁灭的灰色大地,就算是祂,也无法将梦中所见的画面逆转··那就——裁开·黄金的纵轴浮现在祂身前,祂是冥河的实际掌控者,可以调动冥河中流淌的时空之力。
所以祂咬牙,用尾尖将标志着火雨的时间轴拨到前方,众多命运事件顿时拥挤着堆叠到一处·然而这样的举动为火雨之后留下了万年的空白,空白便是残喘之机,毁灭的将不是世界,只是一个纪元。
做完这一些,小红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祂实在疲倦极了,却还记得要保住那个可恶的见证者一条命·祂游上前,纱样的鱼尾将人类灵魂环绕,火焰似的波动着,好像在燃烧。
祂出神的看了好一会儿,一直以来祂同冥河一样波澜不起,原来也有熊熊燃烧的时候··感知到自己正触及界限,祂闭上眼睛··祂的火点燃了灰色的大地。
* * *·保育中心里,瞳的周身爆出了前所未有的华彩无数光带缠绕簇拥着,祂正在经历剧烈的膨胀和收缩,仪器已经全部崩坏,再无法记录祂的数值。
终于,这黑白分明的眼瞳上蒙了一层灰翳,外壳开始硬化,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瞳的顶端从内部被尖喙啄开,白鸟破壳而出,向天发出悠长的鸣叫··祂已得到火种承认,三柱即将归位。
身在北渚城遗址的朕似有所觉,他按住胸口处,看向那轮悬浮的黑日··“终究只是拙劣的复制品而已·”他轻声说道,细微的笑意从他眼梢显露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向某个方向恭谨地单膝跪地。
“我神栖枝·”·赫尔戈冬亦是深深低头,表示对神明的尊敬·然后他们一起抬起头来,看从天际翩跹而来的白鸟啄食黑日·黑日负隅顽抗了一会儿,就彻底溃散开来,栖枝吞咽着海量的黑暗之力,再度长鸣。
圣殿的种种布置,终究为栖枝的起飞做了嫁衣··而在圣殿中央,使用着西奥身体的谗言之神变了脸色,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阿雷西欧··“你……”·“是你先把神拉下场的。”
阿雷西欧轻声说道,“当然,我不会像你一样掉价,还需要自己动手·”·他抬起深玫瑰色的眼眸,看向圣者,恰巧,对方也在向他看来,仅凭着端庄圣洁的外表,绝想不到内里的狗里狗气。
阿雷西欧于是笑了,他向对方张开手臂,圣者立刻将他拥抱··“阿雷西·”鲁齐乌斯垂着睫毛,他此刻没有即将胜利的喜悦,他知道阿雷西欧身份特殊,却并未想过对方会是女神的幼子。
神是受到女神盟约约束的,谗言之神的下场引得阿雷西欧也跟着下场,他本能的觉得不祥··头顶的神威还在沉沉压下,谗言之神的面色却苍白无比··神对神的情况下,他这样只擅长背后玩弄手段的神,根本没有胜算,更何况,这可是冥河·栖枝猛然升空,冥河汹涌而来,一切旋涡中心,给予了圣者神眷的阿雷西欧闭合右眼,剑拥蔷薇刺青顿时完整的呈现出来。
这是他母亲给予他的神眷,当然,神是无法给另一个神神眷的,所以他的母亲一定另有深意··比如——被蔷薇环绕的这把宝剑·刺青宝剑脱落下来,在空中放大,阿雷西欧眼周只有零星蔷薇留存。
凛凛寒光刺痛了谗言之神的眼睛,他看着女神幼子示意圣者握住了那把剑··那无疑是能够斩杀神的剑·他自知大势已去,却不肯束手就擒,他对着地面发出了嘶吼,黛紫色的谗言裹挟着嘈杂低语蜂拥而下,而圣者不过将剑微微抬起,霎时间,一匹雪亮的剑光映在谗言之神的视野中。
他被命中了,向下坠去,在这时,他听到了女神幼子的声音··“由我进入愁苦之城,由我进入永生之苦,由我进入万劫不复的人群中……”·这是阿雷西欧在解放红月王城时所念的一段词,就算全部解放,也只不过终结在这一句,这三句话本身就是被转化为血族的阿雷西欧的人生写照。
但是这一次,他念了下去,之后的境界无疑就是不属于人世的崇高··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正义推动了崇高的造物主,神圣的力量、最高的智慧、本原的爱……”·这是在说太古的女神芙蕾娜,祂将天之花散落人间,于是万物有生,自此欣欣向荣。
“创造了我,在我以前已有造物……”·红鱼之前是三柱,同女神一样热爱大地上的生灵,到了小红鱼这里,则是更近乎于冥河了··阿雷西欧抬起眼,大水在他身侧徘徊鼓动,他侧眸,看了一眼圣者。
没有谁比他更懂得之后将要发生什么,他的哥哥们已经在发出呼叫,请他脱离人世,回到神明当中··但是……·他吐出了最后的字句,冥河顷刻将所有人淹没。
“除了永久存在的以外……”·“而我也将永世长存· ”·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结局·浸没在冥河之中, 谗言之神宛如溺水,他扭曲的挣扎着, 试图向上伸手。
突然, 他的动作停下了,他看着自己伸出的手,手指枯瘦, 皱纹和斑点遍布,他又颤抖的抚摸了自己的脸··这具身体在老去……不他也在老去他离不开这具躯壳了·就在他心神大乱之时,提着弑神之剑的圣者突兀出现在他面前。
”·神血在冥河中大片晕染开来,谗言之神发出无声的惨叫,他的神力在被夺走, 他的神格开始破碎。
他后悔了,明明应该再忍耐一段时间, 明明应该避开女神的幼子, 可他太急迫,太想挑起女神间的纷争,以趁机壮大力量获得至高的神王之位··他应该……他应该……·“谗言是……不会死的”他在冥河中做最后的吼叫,“当你们心有裂隙, 我便会卷土重来到时候,神王的位置将是我的世界将是我的”·吼叫中, 西奥的身体连同其中容纳的神明, 被冥河彻底化为灰烬。
鲁齐乌斯收了剑,他第一反应是去往阿雷西欧所在之处·灰黑的冥河之水中,阿雷西欧静静悬在原地, 却有鲜明的红光从他身上晕染出来,依稀勾勒出红鱼的形象。
“……阿雷西”·“别动”已经恢复了大半神力的女神幼子的话语,尘世中的人根本无法违抗,鲁齐乌斯被迫停在原地,浩荡的冥河水在他们之间缓慢流淌。
“我真的很喜欢你·”阿雷西欧低着头,他不想让自己太丢脸,“也许从冥河边上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你发着光,戴着冠冕,经历过守护世界的种种冒险,与我这种只能徘徊在冥河的囚徒不一样。”
“可能就是因为这份喜欢和向往,进入尘世之后,我最初的梦想也是成为满身光辉的英雄,在吟游诗人的歌谣中长久,但……我也不后悔成为了血族,因为这样,我才能遇见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向不能动的圣者缓慢游过去··他亲吻了圣者漂亮的蓝眼睛,微尖的獠牙有一点触到了眼帘··“……我眷顾你,予你可随时结束的永生。”
阿雷西欧开口,他的红瞳仿佛明亮在昏暝之中,冥河的潮涌之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鲁齐乌斯感到脊背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烂漫的尾端环在他腰侧·栖枝的神眷从他肩膀上四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铺满脊背的红鱼刺青,小红鱼闭目如沉在深水,或者沉在梦中。
潮涌声又响了起来,阿雷西欧原本放在口袋里的玻璃瓶破碎了,精灵飞出,与后来诞生的一起绕着他飞舞·一些庞大的虚影在阿雷西欧头顶掠过,那是贝希摩斯,那是利维坦与栖枝,冥河开始流动,将带着祂的孩子归去母亲身边。
三柱只能算作觐见,还会回归尘世,幼子则会永远留下,是徘徊于黑暗冥河中唯一的一抹亮色··一切就像开始之时··乘在贝希摩斯背上,阿雷西欧还在向后张望,利维坦试图逗他笑,但是一眨动眼睛,阿雷西欧就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真的喜欢他·”·【……】·【神很擅长保护自己,等你回到父亲和母亲身边,就会将他遗忘·】·阿雷西欧默然··眼前的黑色越发浓重了,他感到贝希摩斯在纵穿大地,他于是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昏暝的光线柔柔的浮荡着··他摇动纱样的鱼尾从水中浮起,岸上是灰色的荒芜,无数黑影正在移动,这样的场景他再熟悉不过,此刻看到,却不知为何充满了悲伤。
他盯着发亮的输送灵魂的门扉,盯了很久··* * *·【快,自杀·】·鲁齐乌斯一睁眼,不等暴起,听到的就是栖枝的声音··应该是也被催促着离开尘世,栖枝的语气十分急迫,祂还把三个孩子也丢了过来,然后再度催促鲁齐乌斯。
【快些不会真的死掉三柱的守护者能够暂时维持住门扉,你还有时间】·鲁齐乌斯看着这只白鸟,栖枝被他看得直跳脚。
【我承认我嗑了还不行吗我就不能嗑吗】·【朕他傻了快点给他一刀】·朕:“……”·鲁齐乌斯:“……”·鲁齐乌斯毫不迟疑,用那把弑神的剑,穿过胸口。
剑柄还缠绕着一些蔷薇,让他想起自己和阿雷西欧的家里,那些爬满了院墙的蔷薇··他感到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肉体,穿过一扇发亮的门扉,入目是灰色的荒原··“你的粥和面包。”
有人在说话,两样东西几乎是立刻就递到他手边·鲁齐乌斯感到大脑空了一块,只记得自己急迫的要去做什么事情,结果几秒钟之后,他甚至都不急迫了,只是低头看着两样东西。
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这是你能享受的最后的尘世之物,珍惜吧·”·他身上有亮光,冥河之畔的守卫将这称之为“冠冕”,说明这个灵魂在尘世中是名英雄,因而尤其客气一些。
圣者端着粥,拿着面包,慢慢离开了人群,来到冥河之畔··他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一口面包一口粥,很快食物见底·他看着仅剩的一角面包和空的粥碗,稍稍抬眼,冥河守卫正在向这边来,似乎要回收粥碗。
他想了想,心安理得的把碗在冥河里洗了洗,揣进自己怀里,那角面包则紧紧扣在手中··冥河:“……”·收碗收到这里的冥河守卫看着他空空如也两手,惊奇道:·“碗呢”·“吃了。”
“……”·纠结了一会儿,守卫挠挠头,觉得这个灵魂可能格外饿,于是绕过他去收别人的碗·现在没有人会管鲁齐乌斯了,已经完成了最后仪式的灵魂们将自由的四散在荒原上,时光将会磨平他们的一切特征,最后会变成黑影,永远在此处游荡。
不知为什么,鲁齐乌斯却知道自己并不是来寻觅这种结果的··他的视线渐渐转移到冥河上··他找到一处四下无人的角落,将一角面包放在空碗里,然后将这个空碗浸入冥河之中。
冥河十分黑暗,他看不清水下有什么,只是眯着眼,静静等待着··一尾鲜艳的红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这尾红游动在黑暗的冥河中,像一团火,许多发光的精灵围绕在他身边,众星捧月一般,在黑色河水中美得梦幻。
鲁齐乌斯愈发耐心地捧着这个碗,忽的,从碗前方冒出一条小红鱼··“你是傻子吗谁会上这种当”·小红鱼鄙夷道,精灵们纷纷在他身边跳上跳下,十分狗腿的响应。
看着鲁齐乌斯就算被嘲讽也面无表情的脸,小红鱼觉得无趣,一甩尾巴沉了下去··过了大概十几秒钟··小红鱼再度冒出头来··“你是傻子吗谁会上这种当”·他尽情的嘲讽完,又是一扭头,消失在冥河深处。
鲁齐乌斯:“……”·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第三次,小红鱼刚刚冒出一个头来,还没等张嘴,鲁齐乌斯已经淡然的接上话··“我是不是傻子我不知道,您的记- xing -是真的差,差不多只有十几秒吧。”
“……”·小红鱼一口气憋在胸口,精灵们纷纷慌张的给他顺气··“不过,这也能说明这块面包对您的吸引力不是吗接连三次。”
“才不是我是看水面亮亮的谁让你的头发这么闪”小红鱼一秒嘴硬,“你还把碗放在这里弄出好多涟漪,我当然要来看看”·“看了三次”·“闭嘴”·“太可怜了,太可怜了。”
鲁齐乌斯唏嘘不已,“算了,就给您尝一尝·”·“我才不”·“那太好了·”·鲁齐乌斯毫不迟疑的准备把碗从水里拿出来,小红鱼先是一脸懵逼,接着他反应过来,一跃而起,把自己丢进了碗里。
他现在偏要吃··他咬住了那一角面包,得意地抬头想看看这个狗里狗气的家伙的表情,突如其来的晃动却让他在碗壁上撞了个眼冒金星。
鲁齐乌斯抱着碗就跑,张开手护着里面的小红鱼,这熟悉的一幕让冥河迟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历史重演·冥河不可能再一次让这个人类的灵魂得逞,祂以前所未有的迅猛速度扑去,要带回自己的孩子。
谁料到鲁齐乌斯仿佛早就已经想好,他距离发光的门扉很近,于是毫不迟疑的把碗和碗里的小红鱼丢出门外·小红鱼:“”·回过头,他面对气势汹汹冥河,随着靠近门扉,他的记忆也在逐一复苏。
“父亲·”·他面无表情却情真意切的叫了一声··冥河裂裂裂裂开·鲁齐乌斯已经消失在门扉之中,奔腾的河水保持在张牙舞爪的状态中,冥河守卫战战兢兢,甚至不敢抬头看冥河。
——女神的裙摆迤逦而来,裙摆将冥河重新引回河道之中,只是这一次,再没有小红鱼在其间游弋··【盟约是我与迦洛蒂的盟约,她不会为难我的孩子,那化解了我们之间仇恨的孩子。
】·【只要不使用神力,在尘世又怎样呢】·她说得温柔,冥河也就渐渐平息下来··【我还很喜欢他在尘世的样子·】女神微微含笑,【小翅膀,小尖牙,多么可爱。
】·【我的孩子,我的……】·【阿雷西·】·* * *·他醒了··四周是最深的夜里也没有的沉寂,他渐渐找回了自己的身体,一点柔软的微微- shi -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最先恢复的触觉带动起其他感官,他渐渐嗅到了花的清淡的芬芳,以及聆听到了,近在咫尺的某个心跳··神经病的心跳,在他身边响着,阿雷西欧茫然地侧过头去,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冥河之中。
他这是……·唇上突然一烫,接着被舌尖触及的是獠牙,阿雷西欧惊得后退,“咚”的一声沉闷声响从他脑后响起,有人提前护住了他的后脑,撞击的声音听起来也闷扑扑的。
“醒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这一次被亲吻的是颈侧,阿雷西欧的理智顿时回笼,他摁住神经病的头把他摁住了··“这是在……”·甜文强强相爱相杀血族·“棺材里。”
阿雷西欧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凭记忆去找那个把手,他记得这是一个旋盖棺材··摸了半天,原本是把手的位置光滑无比··“……”·这特么什么鬼棺材·“你忘了,棺材已经修理过,改了一种打开方式。”
圣者将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塞进阿雷西欧手中,阿雷西欧握着遥控器,心中仿佛有一万只赫尔戈冬在狂奔··“全新技术,自动升降棺材盖·”·“……”·神经病啊·不管阿雷西欧在心里如何吐槽,棺材盖缓缓上升,外界的光线投- she -进来,一些惊喜的声音便传进来,好像还有礼炮,阿雷西欧隐约看到了周围灿烂的布景。
“西西”·“阿雷西”·阿雷西欧坐起来,抱了抱几个孩子,接着他侧眸,圣者也在他身边起身,发上沾着一些星月蔷薇的瓣羽。
阿雷西欧忍不住笑了,第一次被拉进来,是神经病想从火雨中救他,他也引冥河之力救了濒死的神经病·现在再次从此处苏醒,他只觉得奇妙,并想微笑··圣者转动天空色的眼眸,他的眸中清晰的倒映出阿雷西欧的身影。
精灵在他们之间飞起,星月蔷薇- shi -润的气息间,命运似乎再次开始欣欣然标红··星月不老,精灵浮游——·命中注定··    全文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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