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无常后我红了 by 拉棉花糖的兔子(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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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职无常后我红了 by 拉棉花糖的兔子(上)(7)
·……·大年三十,也是《追》正式上映的前一天··兰菏自己买了些菜,加上家里寄来的年货,在家自己做了顿年夜饭·其实也有朋友邀请,但是这段时间来工作太多,他只想自己休息休息。
京城已经相对冷清了许多,这栋出租率很高的公寓空了不少,连隔壁的应韶也回老家过年去了··人过年,鬼神也过年,兰菏做了一米多高的香塔给胡七十九和白五吃。
“多吃点,最近你们也累着了·”兰菏还发了微博祝网友们除夕快乐,因为在电影宣传期,他的微博更新频率都高了很多··“哎,感觉你家没什么过年的气氛,你连春联都不贴。”
胡七十九一边吃香一边挑剔道,“原来我在杨家的时候,早就热闹起来了,小孩子放炮,贴春联,贴福字……就是他家那福字都贴不对,居然贴倒的。”
杨家那估计是不限制燃放烟花爆竹的,华夏传统是除夕放鞭炮,古意“于庭前爆竹,以辟山臊恶鬼”,驱瘟逐邪·但现在嘛,京城到处禁放,少有能放的地方也限时。
“门上也贴倒的”兰菏问,这个他是知道的,爷爷说,福字吧,以前只是倒着贴在水缸上,或是垃圾桶上·因为这两处的东西是往外倒的,为了避免把家里的福气也倒了,遂倒贴福字,两相抵消。
门窗上若是倒着贴,那除非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是啊,气得我赶紧托梦,让他们贴正了·”·兰菏:“……”·这个时候,门铃声响了。
兰菏一看猫眼,是宋浮檀,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和一个袋子··缓了一下,兰菏才把门打开,“悬光老师,你就吃完年夜饭了”·“吃完了,还带了些我姥姥包的饺子给你。”
宋浮檀道··北方过年饺子必不可少,旧京正月初一到初五都要吃水饺子,也叫煮饽饽··兰菏这南方人倒是不讲究这个,有菜就行,但这个是宋浮檀的一片心意,他接了过来,把宋浮檀迎进门,“你这就跑出来了,家里人不说你呀”·宋浮檀:“我姥爷还让我再和你说说,去家里跨年。”
宋绮云其实嘀咕了几句,被镇压了··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玄学·“回头我给爷爷拜年·”兰菏看他带来的另一样东西,“这是春联”·宋浮檀:“嗯,我写的。”
“有春联啊,快给贴上,我刚还说,尊家什么都没贴,忒没有气氛·”胡七十九冒头,“以前杨家村有信上帝的,那还贴个‘人信耶稣福自来,家靠上帝恩常在’呢。”
——这么多宗教,四大门最不喜欢信上帝的,因为他们讲的是个人,而四大门讲究家族,就像有时候,胡七十九还是会想念在杨家的日子呀·胡七十九拿这个来比喻,可见意见多强烈了。
兰菏:“……”·兰菏缓缓道:“你觉得气氛不够是吧”·胡七十九谨慎地点了点头··兰菏:“七十九,你多大年纪了,怎么还不结婚”·胡七十九:“……”·兰菏:“工作眼看也快有了,为什么还不成家呢你看看人家《聊斋》里的狐狸,怎么就那么积极相亲呢……现在有过年的气氛了吗”·胡七十九:“………………”·靠,原来在杨家,来来往往的亲戚也是这么催婚家里小孩的,但那个时候她都磕着瓜子赞同,现在却倒了个儿……·兰菏还没放过她:“你看别人家的孩子,泰山考试第一名,在妙感山当差,多有出息……”·要不是过年,胡七十九都想嚎啕大哭了。
只见宋浮檀拦着兰菏:“大过年的,别难为她了·”·胡七十九:“…………谢谢,很有气氛了·”·兰菏把宋浮檀写的春联给贴好了,确实多了些喜庆的味道。
“再把电视也打开吧,看看春晚·”胡七十九爱热闹,还带上了白五,“刺猬也觉得没气氛嘛”·白五惊惧地道:“我只说了句好安静啊……带着喜悦。”
胡七十九:“还有他年纪也不小了,你问他什么时候找对象·”·兰菏倒不想逼白五,但胡七十九提起来,他还是好奇地问了句:“白门结婚后,也各自对着墙角说话吗会不会觉得家里太挤”·白五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道:“不会,结亲的白门怎么会觉得配偶挤呢。”
胡七十九:“我才不信白门能结亲……”·白五:“……”·“别胡说了,不结婚小刺猬怎么来的·”兰菏看了白五一会儿,想追问,又叹了口气,“算了,我上网搜可能快一点。”
他掏出手机一查,原来刺猬求偶,雄刺猬要更为主动,而所谓的主动,就是不停绕着雌- xing -转圈,软磨硬泡,“有画面感了,一个社恐请另一个社恐面对自己。
能对视超过十秒不尴尬,是不是就算天定姻缘了”·白五:“……”·这时,爸爸妈妈的视频也打了过来·兰菏接起视频,那头是一屋子的亲戚,一通就传来了叫喊声。
兰菏刚和长辈打了招呼,小表妹的脸就挤到了屏幕前:“哥你要给我寄签名照我去看了点映,我同学居然不信你是我哥”·兰菏:“……知道了。”
“崽,就自己吗没有和朋友一起过年”兰妈妈问··兰菏慢慢把镜头对准了宋浮檀,声音一下变小了点:“有个朋友的……”·宋浮檀对着兰菏的父母露出了一个很有礼貌也很亲切的笑容,“叔叔,阿姨,我是宋浮檀。”
“你好,小宋你好”那边好像放鞭炮了,兰妈妈的声音也变大了,“你们也是同事吧,一起过年太好啦,过些天我去看你们呀”·——也是从这次通话起,兰菏的父母后来一直很纳闷,媒体为什么要说小宋脾气不好为人冷淡,人家明明懂事又乖巧,见了人笑都没停过。
·挂了视频后,连兰菏都有点想笑:“你干嘛笑成这样,你不觉得有点僵硬吗”·宋浮檀:“……”·他尴尬地放松了一下面部肌肉,兰菏父母看不出来,但熟悉他的人就知道,那种笑容弧度基本不出现在他脸上。
所以在兰菏眼里那完全不是热情,而是神奇··但也因此,兰菏的笑意无端就停不下来·这是他第一次独自过年,但没有他想的那么安静,或者说冷清……·直到老白的头从窗户钻进来,仿佛一只吞金兽,张嘴就是:“搞点钱来——”·兰菏:“……”·有些鬼,不来的时候有点想他,红包也准备好了,但是真出现后,又很想吐槽。
兰菏道:“你哪怕多说句恭喜发财都没那么不孝,像你们这种逆子,全要感谢法治社会《京城烟花爆竹安全管理规定》的严格实施,不然小区都进不来·”·宋浮檀漠然道:“算了算了,孩子还小——”·老白:“…………”·胡七十九坐在电视机前神情恍惚:可以,气氛相当浓厚。
……·大年初一,正式上映,毫无悬念,《追》票房领跑春节档··大过年的,大家就想看点节奏快的爽片,看完后可以和亲朋好友有点话题·这部,话题那可足足够了。
【我去,我带上小学的儿子去看的,这小子没出息地被张巡春吓哭了……】·【别说小孩,那个眼神看得我也是鸡皮疙瘩狂起好吗】·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玄学·【哭了,我姐妹看完点映让我一定要去看,说张巡春就是我最爱的小甜心款,我差点被巡春哥哥吓得飙泪】·【这男二的演技真的炸了,不觉得死得比反转那里更无声震撼吗而且死完那么长的镜头,男主搂他都纹丝不动,形态特真实,我都怀疑用的人偶了】·【张巡春真的让人上头,我准备去二刷了……】·随着观看人数迅速增加,剧透是不可避免的,现在全国人民都被透光张巡春就是BOSS了。
——知道了知道了,连隔壁二大爷都知道张巡春是个反派了·但即便带着答案前去,仍然会被剧情吸引,被兰菏的表演征服,观众纷纷声称反转镜头看得人要有- yin -影了。
关于张巡春的讨论、创作都在不断涌现,无论分析他的反转、表演力度深度的文章,还是二次创作电影的同人故事,无不证明电影与角色的成功··大量新粉丝从电影喜欢上角色,再从角色对演员有好感,甚至喜欢上。
兰菏的名字进入了大众的视野,总算不再是单纯的育儿博主了··一部好的电影影响力是很大的,似乎一夜之间,兰菏就从透明进化成了知名反派……·毫无悬念,柳醇阳的诈骗发言被挖出来高挂墙头,讨伐这个大骗子。
还有首映礼上那位花臂大哥的录像也放出来了··这大哥实在太搞笑了,视频中他讲完那话后,兰菏的表情也被截成动图玩梗了··网友们狂笑之后又忍不住在兰菏的评论区整整齐齐地排队留言:·【哥哥,您太会死了】·别看兰菏外形漂亮,经过这么一出,网友都半带调侃地表示:·【看到没有,这才是猛男应该喜欢的演员。
】·【兰菏给我上了一课,就算有梨涡也可以很A……】·【看电影前的我:狂舔lily版萌系张巡春,可爱可爱可爱·看电影后的我:和鸽子们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这条评论太传神了,兰菏和鸽子的视频再次被热转起来,观众们表示:【以前的我太天真,现在的我理解了鸽子】·影片宣传方也适时把兰菏杀青戏的花絮放了出来,只见兰菏在旷野之中放飞鸽群,鸽子们迫不及待地逃离他身边,这段在电影里是保留了的。
接着,导演一声咔,宣布张巡春杀青,兰菏开始往回走,脸上的笑容、神情也变了,从冷淡的BOSS变回了梨涡小可爱·训鸽的老把式把鸽子赶了回来,却见那些鸽子落在兰菏身边,不但没有远离,甚至还任由兰菏接近了。
剧组的人也很奇怪,老骗子柳醇阳还让兰菏去靠近鸽子,结果鸽子居然自己一头扎进了兰菏怀里,撒娇让摸头··视频拍不到当时现场,胡七十九那赶鸽子的动作,于是呈现出来的,完全就是,兰菏杀青了,鸽子也变了……·【】·【我擦擦擦,鸽王到底几个意思,谁能用科学给我解释一下这个】·【牛逼,之前鸽子是害怕“张巡春”吗然后一出戏,就不怕“兰菏”了】·【这个解释不错,一下被巡春哥哥吓到冒冷汗,一下想扎进他怀里蹭头】·【视频真的假的,鸽子是不是换过了,召唤@技术帝】·【在现场,都是真的,我是哥哥怀里那只鸽子。
】·作者有话要说: 老白: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带孝子,绝对不能在要钱之前有任何寒暄· · ·第46章 这刺猬是不是死了·这一下, 鸽王进化成了鸽王之王··讨论的人也更多了,不看电影也对这种现象有些好奇, 不少养鸽子的鸽友颇感兴趣, 尝试着解读这种行为,能否通过训练达到。
都给顶出了个#鸽子最佳演技#的话题出来··这些鸽子的主人在京城鸽友间很出名,据他说自己是没有训鸽子的·那要是训了, 这些鸽子可不就是最佳演技。
也有人表示:“兰菏家应该有很会训鸟的亲戚吧,我爷爷说他有只会十多种逼真叫口的极品灵雀儿·我怀疑鸟喜欢他是真的,前头害怕可能是他身上有什么鸽子不喜欢的味道”·说法纷纭,都算是为《追》再添加了一分热度。
大多数网友也就是快快乐乐的玩梗,在兰菏评论区喊一声“菏平鸽”罢了··《追》的宣传阵势这么大, 票房也节节高升,京城那些吃- yin -间饭的看不看新闻和电影呢不少人也看, 并看到了兰菏的成名。
那有没有怀疑兰菏身份的暂时一个都没有··——媒体观众都在狂吹兰菏演技, 还拉了很多前辈小透明时期认真演尸体出来做对比,再一通分析,他那反转演得也是一大亮点,足以佐证演技, 鬼才想得到是真离魂了。
而且大家总有种思维定势,仿佛自己已经看穿过一层真相, 余杭嘉的事当初闹那么大, 请了不少法师,兰菏在其中的定位一清二楚··再者,兰菏已经是开始出名的明星, 总觉得不可能和- yin -间那位有名的人物是同一个吧。
来老爷前些天抓胡四,与此同时兰菏可还在宣传着电影··就算往生无常方面想,生无常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父亲般的地位……·别说其他法师,就是号称来老爷一号信众的应韶,在老家看完电影后,也半点没往那边想啊,光记着跟人说:“我去,我跟这个张巡春是邻居,真的”·……·兰菏跟着剧组跑宣传,整个人都有些糊里糊涂了。
因为张巡春火了,现在记者问他问题也多了,不怎么好走神··记者:“兰菏我听说悬光老师跟你在《燕京岁时记》里关系不是很好,是真的吗”·兰菏还懵着,陈星扬都差点喷了,转头道:“什么”·记者:“就是有说你们可能在现场产生了一些矛盾。”
“谁说的”兰菏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会出现这种传闻,“我和悬光老师一点矛盾也没有,我们好得很·”·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玄学·记者:“哈哈。”
兰菏:“……”·……哈哈是什么意思·记者已经转开话题去问柳醇阳了,兰菏还在琢磨,他哈哈一声就不说话了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不太相信·当然是不相信的,本来还是捕风捉影,随便问一问想看看能不能搞个新闻。
兰菏一辟谣,记者反而觉得是变相承认··因为悬光怎么可能和个只有一点点交集的人“好得很”··想来,兰菏刚有了些名气,就算和悬光这样等级的编剧有矛盾也不会说出来,但这种辟谣说法实在过了哈。
采访结束后陈星扬约兰菏出去吃烧烤,兰菏说:“不了,我妈来看我·”·现在没出十五,理论上来说还算过年,虽然除夕没能一起过,今天兰妈妈还是买好了票来京城看兰菏,再晚,她单位也得开学了,兰爸爸则因为答应了帮亲戚孩子补课没法过来。
兰妈妈白天的航班到,兰菏还在工作,提前和保安说好了,她到了就去拿放在那儿的备用钥匙,所以现在这儿都已经在家里了··陈星扬一听,立刻道:“阿姨来了啊,那我得上你家拜个年去。”
兰菏:“呃……”·陈星扬:“干嘛”·兰菏:“悬光老师也去……”·陈星扬吐槽道:“就该让那些记者跟上我们,拍一下。
你说怎么会传出那种谣言·”·“不知道·”兰菏也着实不解,给妈妈和宋浮檀都发了微信,告诉他陈星扬也会去··宋浮檀回了个:“嗯。”
陈星扬叹气道:“虽然悬光老师只说了个嗯字,但我总觉得他不太开心……诶,记者在哪,我去问问记者吧,他是不是听错人了,传闻中和悬光关系不好的是我吧……”·兰菏还笑:“哈哈哈哈哈”·宋浮檀和他们在路上会合,他本来就约好了来接兰菏,陈星扬也打发助理下班了,蹭宋浮檀的车去。
和助理说完话,他想起来问兰菏:“你不请个助理最近忙得很·”·之前兰菏是别说私人助理,在剧组也没有请助理的··“啊……公司提了,我说算了吧,我现在觉得还好。”
兰菏道,忙不忙的不提,公司想给他换房子,再请个能照顾生活的助理··但是兰菏那个生活能让人照顾吗要是有不知情的人跟在身边,反而给自己制造很多麻烦。
“哈哈,那你够坚强的·”陈星扬打趣道,“话说,我记得阿姨是苗族吧,等下去你家会不会需要对歌,喝拦路酒我去苗乡旅游就是这样。”
“神经病,”兰菏笑道,“那是不是还要小心酒里有蛊啊·”·到了兰菏家,他打开门,喊了一声:“龙老师,我们回来啦·”·兰妈妈听到声音就从厨房出来了,她的汉姓是龙,因为职业缘故,在家里,大家包括兰菏有时也会管她叫龙老师。
她接近退休的年纪,但是眼神清澈,保养得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胡七十九也背着手跟在后面,作为一个预备家仙,家族的守护神,虽然和兰妈妈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和白五已经争着趁兰妈妈午睡的时候,给她揉了肚子、吹了气。
宋浮檀和兰妈妈在视频里见过,一见面就认出来了,“阿姨·”·因为被兰菏说过僵硬,所以他这次也不敢笑得太夸张了,只是适当亲切,否则大概又要把陈星扬吓一跳。
“阿姨好,给您拜年了·”陈星扬也道··龙老师也笑眯眯地迎上前,握住陈星扬的手,开口就唱了起来:“我是金鸡眼大不识货,两眼不识秤砣星,家贫愁多人衰老,谁在眼前认不清,我问你是哪个呀——”·陈星扬:“”·宋浮檀:“……”·兰菏妈妈的歌声清澈嘹亮,还带了点口音,很有山城风味,却叫陈星扬雷劈了一样愣在当场。
龙老师用真诚的眼神看着陈星扬,似乎在等他对歌··“这,我是……”陈星扬凌乱了,我靠为什么对歌为什么还真的要对歌·他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是该说还是该唱,而且他不会唱啊难道来一段rap,他急得一身冒汗看兰菏和宋浮檀,哼唧不成调,“啦啦啦……那个,怎,怎么唱”·悬光老师是编剧,现场想词儿不应该快一些么。
“哈哈哈哈哈,和你开玩笑的·”龙老师收起了架势,普通话很标准,开玩笑,人民教师普通话是要过关的,“我经常这样吓唬兰菏的朋友,因为他们总是很好奇,苗族平时对不对歌。”
陈星扬:“………………”·陈星扬:“阿姨,你吓死我了,我差点当场……”他想说死这儿,但是大过年的这么说不吉利,反正是松了口气地擦了擦汗。
宋浮檀眼中也露出了点笑意,他刚才一时也愣住了,但很快想到视频时都没这种情况·不过现在他大概知道,兰菏的- xing -格是随谁了··兰菏大笑:“开心了吧是你要的对歌吗”真唱出来人倒是傻了。
“……”陈星扬慢慢才缓过来,做了个掐兰菏的动作,他都怀疑是兰菏偷偷和阿姨商量好了搞他··龙老师做了饭菜,还剩个青菜就完事了,请大家都坐下吃,“来,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辣,就只放了一点点,是我带来的剁辣椒……还有啊,崽,家里还有洗衣粉、消毒水之类都放在哪儿,等下我给你把全屋卫生打扫一遍。”
“不用吧,很干净啊·”兰菏道,心说一过年就大扫除,这才真是太有年味儿了··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玄学·“对啊,我看着挺干净的。”
陈星扬都觉得兰菏这里干净得过分了··——狐仙最是爱干净,有胡七十九在的地方,怎么会脏乱··龙老师却道:“那肯定是肉眼看上去干净,你平时老忙着,我帮你彻底打扫一遍,新年怎么能不搞卫生。”
胡七十九瞪大了眼睛:“我不服每个卫生死角我都处理干净了,绝对没有一丝灰尘,你找的出来我舔干净我倒立通下水道我下水道蝶泳”·兰菏:“……”·但是龙老师根本听不到,已经决定好了要大扫除,只要她没有亲眼看到的大扫除应该都不作数。
饭后休息、聊天罢,兰菏才送陈星扬和宋浮檀出小区··刚出门,就看到对门门口有个中年男子在徘徊,还往猫眼看,形迹可疑··这出租率高有时也怪让人不放心的,兰菏立刻道:“您找谁”·这中年男子倒是很坦荡,闻声索- xing -问道:“请问,你们知道应韶大师去哪儿了吗”·这天寒地冻的,陈星扬和兰菏要么戴了口罩,要么系了围巾,倒也看不出是最近热映影片的演员,兰菏听他这么说也知道应该不是啥坏人,只道:“他好像回老家过年,还没回来,有事你给他打电话吧。”
陈星扬一琢磨,应韶感觉听过……可能是圈里也知道吧··“我没有他的电话,只听说他今天就会回来……您有嘛”中年男子见兰菏也摇头,失落地道,“我女儿出了不好的事,一直昏迷着,我想请他招魂,听说他和- yin -差有交情。”
兰菏:“……”·这下不要说兰菏,连陈星扬都露出了诡异的神情,觉得这大师也吹太过了,大哥这都信- yin -差开玩笑呢·兰菏咳嗽一声,“走吧。”
他摁了电梯,看起来不太想再搭茬了··那中年男子见应韶不在,也只好一同进了电梯,他毫无所知,甚至觉得应韶的邻居应该也信这些,心里又烦,兀自念叨:“我女儿生病了,我原是想给她借运,就让她拜了南城隍庙的城隍爷做干爹,谁知道,一拜之下,反而昏迷不醒了……”·当时兰菏心里就咯噔一下,但憋着没说话。
陈星扬却是觉得好奇,忍不住搭话:“借运是换命那种嘛”总觉得在灵异小说里看到过,有点邪门的样子··中年男子道:“没有没有,哪有那么夸张,就是……互相增补嘛。
我们小时候那会儿,都有算出来命硬的,去拜什么大树、观音石或者八字对的人做干爹·但是我女儿运势太弱,还病了,所以带她拜了城隍……”·不错,借运法通常是分析双方八字,也有直接拜有灵- xing -的古树之类,又或者,你从人家身上拿走指甲、物品,也可以算借运。
那庙里的神仙能不能认干爹干娘理论上是可以的··但这里头有不确定- xing -啊,不是人人都受得住·而且兰菏刚才就听出来了不对之处,也亏得他这阵子经常和- yin -差们混在一处。
以前说过,城隍和人间官员一样有等级,都、府、州、县,都城内的城隍,才是都城隍·整个华夏,也只有四个都城隍庙,其中一座便在京城··那么这中年男子口中的南城隍庙从何而来呢·按理说,一座城只有一个市政府,应该也只有一个城隍庙。
但是,旧京有内城、外城之分,而且东部城区是大行县管理,西部城区是万平县管理,各类衙门职权重复··- yin -间世界本就受到阳间影响,如此一来,城隍庙也足有四个,分别是大行县城隍庙,万平县城隍庙,江南城隍庙(又称南城隍庙)和都城隍庙,分庭抗礼。
南城隍不服气都城隍,都城隍看不起县城隍,闹得不可开交,连阳间信徒在游街的时候,都要争一争脸面··据兰菏所知,京城阳间还一度荒废了城隍庙,也导致城隍们待业。
直到阳间政府统一好行政区域后,又在前些年休整了都城隍庙,地府才派了位新城隍上任··至此,京城阳间也只有这么一位城隍爷了·兰菏虽然没见过本尊,但与他手下都是照过面的,听了这些说法。
但是,城隍虽只一位了,其他几间旧庙却是还有残存的,甚至也有老人上香··新都城隍庙保护得很好,晚上也不开放,这中年男子不知是因此,还是怕太大的城隍庙女儿受不住,才带女儿去老庙认干爹。
但他不知道,那些庙内早已没了神灵·像这样的庙,说不定就会有邪灵占据其位,尤其在京城镇物不稳的情况下·认这样的“城隍”做干爹,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么。
兰菏虽然听出来了,却不便说,只保持着冷淡,说道:“要不要试试换个医院”·中年男子诧异地看了兰菏一眼,然后挠头道:“这个,我老婆也在联系,反正啥渠道都试试吧。”
电梯到了,他们也出了楼,中年男子忧心女儿,脚步在冷风中格外沉重··“希望您女儿早日康复·”兰菏道··中年男子抬头,“……啊,谢谢。”
虽然这个小伙子听起来不信这些,但他听得出,人家的祝福是诚心的··陈星扬听了刚才的故事,还意犹未尽,想让兰菏关注一下他邻居那边的动静,看能不能给这人的女儿处理了这些事。
但是吧,兰菏却嫌天气冷一般,几乎是哄着他去打了车,“再见”·陈星扬:“……”·看着陈星扬坐的车远去,兰菏转头看宋浮檀。
宋浮檀:“你想去救那个女孩儿”·兰菏点头,“嗯,我答应了老白,有条件也要尽些职责的,更何况,这女孩儿像是离魂……”·这种状况,让他想到宋浮檀。
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玄学·虽然他没说,但宋浮檀心底一动,也明白他言外之意了,因为想到了自己,所以不忍么……他问道:“那你想怎么去”·龙老师还在家里,而且要搞卫生,大约是不好在家里离魂的,现在立刻离魂好像也不太好,兰菏想想道:“我先去和龙老师打个招呼,把狐狸也带上,她比较能打,然后咱俩开车找个地方停下来,我再动作。
先去城隍庙确认一下,魂魄到底是不是在那儿·”·如果真的是邪灵侵占,那么女孩儿的魂魄很可能就被摄去困在了城隍庙·如若不然……那可能当爹的确实要换医院了。
兰菏说罢,却想起什么,“你……我自己去吧·”·宋浮檀不喜欢黑暗,甚至有些厌恶这些鬼神之术——仅有的一次主动学习咒语,还是学金轮咒,期望梦见兰菏。
但看见兰菏也从尽量视而不见,到选择主动踏入鬼神的世界……他的心思大约也不一样了吧·至少现在为了兰菏,他希望陪同··宋浮檀伸手给兰菏整理了一下围巾:“我也去吧,守守尸,说不定还能替你做诱饵兼盾牌。”
兰菏被逗笑了,宋浮檀这个体质,确实很适合做诱饵,但是哪个鬼怪都啃不动,能气死鬼·而且宋浮檀的话,也让理解宋浮檀经历的他,心中像是有春芽在萌生。
与其对视间,看着对方深黑如夜空的眼眸,甚至有片刻失神,虽然宋浮檀只是碰了碰他的围巾,但指尖的温度就像传到了皮肤,兰菏心里一紧,退了一步,“……嗯,那你在车里等我。”
兰菏一拢围巾,转身往回跑··……·“妈,我准备去小宋家里玩一玩,晚上不用等我了——”兰菏一开门,就看到龙老师一手托着依萍,面前是个水盆,另一手还拿着个泡沫满满的细毛刷子。
兰菏:“您在干嘛啊”·龙老师仿佛很茫然:“大扫除啊,我寻思暖气这么热,刺猬也没冬眠,就把它和饲养箱也洗一下好了,我看人家给刺猬洗澡也这样的么,刷那刺儿……”·兰菏:“…………”·……大扫除太彻底了。
胡七十九急得快哭了:“我是故意不给丧门打扫的,不然我成什么了·那不算卫生死角,不算不算就不算”·而龙老师念叨着,却是露出一丝慌张,晃了一下手里的刺猬:“崽,但是你这个刺猬好像不太对劲,一开始好好的,我抓起来还没开始动手,才看了两眼,逗了它一下嘛,它就两腿一蹬,死了”·兰菏:“………………”·作者有话要说: 龙老师:找到了是你,卫生死角……·胡七十九:不是不是那不是·白五:已死,勿扰· · ·第47章 行了,我外挂到了·“没事, 它就是冬眠还没彻底醒来,现在一会儿热得起来喝水一会儿继续睡。”
兰菏胡乱拽了些刺猬饲养知识, “我带它一起去小宋家里算了, 跟他家的刺猬玩儿……”·兰菏本来不想带白五去的,但是现在看来,把白五和龙老师单独留在家里, 白五可能会窒息,索- xing -从龙老师手里拿过刺猬,用毛巾擦了擦就揣进背包里。
“哎呀你不拿东西裹一裹待会儿刺儿硬起来把你背包扎坏了·”龙老师- cao -心道,非要兰菏先用塑料袋把依萍装起来,再揣进去。
兰菏背上双肩包, 顺便往里面塞了不少纸,对胡七十九使了个眼色··“还和小孩儿一样, 去小伙伴家里带小动物扮家家酒啊……”龙老师嘀咕着把他送出门, 在门关的前一刻,胡七十九侧身蹿了出来。
胡七十九捧脸:“嘤,龙老师怎么这样,那怎么可以算卫生死角呢·”·对哦, 胡七十九说什么来着,兰菏道:“哈哈哈哈哈, 那你回来还要下水道蝶泳吧。”
胡七十九:“…………”·她要永远记住, 不能在尊家面前卖惨·没用的,他只会补一刀··兰菏看了一下背包里,依萍还蜷缩着, 估计还得死一会儿,索- xing -先放置,直接从电梯下停车场,对胡七十九道:“刚知道有个女孩儿认南城隍做干爹,然后疑似丢魂了,所以现在去南城隍庙看看,哪个不长眼的邪灵占了神位。”
也就是这段时间京城乱,鬼差、仙家、各路法师都忙不过来吧,不然以京城高人的密集程度,估计等不到兰菏知道··“南城隍庙……是江南城隍庙吗”胡七十九似有记忆,这个城隍庙说来也有几百年历史,她恍惚道,“我记得那里,每逢清明、中元、寒衣节,便会开庙会,那时候,周围都是乱葬岗,纸灰漫天,陶然亭上萧条甚,不及阎罗庙食丰……”·陶然亭,是以前的四大名亭之一了。
显然胡七十九记忆里更早的陶然亭,和现在的不太一样··京城有句谚语,叫东城富西城贵,南城穷北城贱,因为那时候的王公贵族住在西城,仓库则在东城,都城隍庙也是在西城。
而南城的城隍庙都靠近城市边缘了,周围除了乱葬岗就是菜园,传出许多诡异事件,导致许多人都去庙里上香··“那是以前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兰菏也悠长的叹息道。
胡七十九感触地道:“嗯……”·她还沉浸在感慨中,兰菏已续道:“现在那边二手房随便也要十几万一平了啊”·胡七十九:“…………”·滴,大约是宋浮檀看到他们,按了一下喇叭。
兰菏走了过去,胡七十九也蔫蔫地爬上了后座,宋浮檀看了她一眼,兰菏解释道:“哎,刚才和她聊了下古今房价,比较唏嘘·”·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玄学·胡七十九:……也行吧,是挺唏嘘的。
.·应韶一下飞机,就被余杭嘉派来的车接走了··他刚过完一个风光无限的年,去年总算混出点人样,不但没饿死在京城,还带了不少礼物回去。
本来家里亲戚就对他的职业有点异议了,你个东北的,养蛊,还去京城混,难怪混不出来·现在不但混出来,邻居好像还是明星,好多亲戚让他帮忙求个签名照……·到了余家,应韶还有点不明所以,“余总,怎么了”·“应先生来了。”
余杭嘉低声道,“想请你来找人·”·应韶:“找人找谁”·余杭嘉道:“家父,他……不见了。”
“不见您是说……失踪,绑架”应韶一下就想到了这方面,心里还有一丝疑惑,因为他知道余家是供了瓜二真人为保家仙的,仙家在找人方面也很擅长,尤其是本家族的亲眷,他们自有感应,比他更有优势。
怎么弃瓜二真人不用,来找他·“恐怕不是,此事我先焚香告知了保家仙,瓜二真人示下,他竟感应不到家父的魂魄所在·”按理说,瓜二真人是能算出余老生死、所在何方的,余杭嘉道,“真人怀疑,家父是否误入了- yin -间之地,又或是被误勾了魂去。”
之所以说误,就是因为瓜二真人看得出来余老头寿数还不止,但要是枉死,那就不好说了··因为应韶和无常有交情,所以瓜二真人叫他把应韶请来一问,瓜二真人也知道最近- yin -司忙,但应韶在来大流氓处似还有几分面子。
应韶赶紧设坛,要请来大老爷前来询问,可是他请来老爷,也不是次次都灵的,这次来老爷就没来,他尴尬地道:“呃,可能是有事在忙……”·只见余夫人忽然开口,声调怪里怪气,却是瓜二真人在借位说话,“算了,近来京城事多,许是无暇。
余杭嘉,你爹昨日都去了哪里,你仔仔细细说来·”·他施法也感应不到,只好用笨办法了,从阳间查起··余杭嘉两手都抓的,一边还在不停让保镖团队搜找,定位当然也查了,立刻道:“最后是出现在长生街,在那里只找到他的手机,后面就不知道在哪儿了……真人,你一定要把我父亲找回来啊,他不能出事”·且不说这是他父亲,现实一点,昆仑这么大的摊子,现在还要余老做主心骨。
所以他失踪的消息,余杭嘉现在还死死瞒着,别说外界,就是他亲兄弟姐妹也不知道·但是动静这么大,那么多人也盯着,肯定瞒不了多久··“知道了,别吵”瓜二真人凶道,“我既来你余家保家,你爹若是枉死,我便闯- yin -司地府,也要把他捞回来”·他说这话,脸上竟是浮现出了狠厉之色。
虽然瓜二真人平时流里流气,但此时应韶一点不觉得他在吹牛·应韶身在东北,听过不少仙家传说,为救弟马,有的仙家是真敢豁出- xing -命,和- yin -间硬刚的。
瓜二真人借着余夫人的身体,眼睛很不符合外表地猥琐转了转:“你把地图拿来,指给我看看长生街在哪,你们这城市我都不熟了·”·余杭嘉把地图拿来过来,瓜二真人一看,对应脑海中旧京的模样,“我说哪儿,这不是南城隍庙边上,破地方邪门得很啊”·别说仙家,就是以前在那块儿摆摊的,都说半夜遇到过无常拿纸钱来买东西。
现在城隍爷撤了,奇怪的事儿少了些,但现今的世道,这种曾经群鬼聚集的地方,指不定就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瓜二真人蹲了下来,余杭嘉赶紧用外套帮夫人遮住裙子……·瓜二真人沉思道:“那先前怎么会查不到,不行,本真人要亲去看看,便不是在街面上出事,也要闻闻有没有踪迹。”
而且老头身上应该也有法器之类的护身,老余家讲究这个嘛,这让瓜二真人察觉到可能有点棘手,“唔……余杭嘉,本仙现要去找你爹,你最近不是新收了个《朝真图》的粉本”·余杭嘉:“呃,是啊……”·所谓粉本,就是古人画作的草稿。
余杭嘉收的是个道观壁画的粉本,这种一般是画师的传家宝,而且需要流传下来,以便后人在壁画有损时修补·这藏品完整,宗教题材,是朝拜仙人,有好几处知名的壁画作品是根据这粉本创作的,作者又是前朝著名的画家李壅,买下来就花了余杭嘉三百万,重点是佳品难得遇到啊。
他听瓜二忽然提起来,心里有点突突,感觉不太妙··瓜二真人道:“你拿来叫那小子拿着跟我一道去,李壅画神佛最有灵- xing -,而且这画放在观中,受过万人膜拜,香火熏陶,万一有鬼物,还能吓唬吓唬对方。”
“吓唬吓唬么……”余杭嘉搓了搓手,咬咬牙道,“行,那您千万保管好了,我好不容易收到的·”·应韶懵道:“我也要去”·瓜二真人反问:“你来都来了,不去一趟亏你还信来老爷。”
应韶:“……”·是这么解释的嘛·瓜二真人:“哼,再说了本仙怎么好自己捧着那画,只能借你身体。
还有我那老婆,也一道去,必把你爹救回来”·“好吧·”应韶挠了挠头,怎么说余杭嘉也是他的大主顾,还是他的伯乐,此番当然是要帮忙的。
……·长生街··宋浮檀在路边停下来,“穿过这条街,就是南城隍庙旧址了,原来的庙因为危房被拆过,后来复原了一个·”·“那我就在这里离魂吧。”
兰菏看了下,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店铺开着了··“我先去探探·”胡七十九主动道,“我若直接帮尊家解决了,你下车都不必·”·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玄学·这方面胡七十九特别积极,兰菏却道:“不行,你- xing -子太急躁了,我和你一道。”
兰菏离了魂,对宋浮檀一点头,由他看着身体,装着刺猬的塑料袋也留了下来,只拿了包往外飘··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兰菏穿过长生街,到了城隍庙后方的院墙处,上有“监观有赫”四字,云龙纹样的拱形后门已经被堵住了,但对无常来说,没门不算什么事儿。
·可是兰菏看了几眼,却有些索然无味,这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了,灰扑扑的砖墙与瓦片,也什么香烛之味,内里漆黑一片··“就算是邪灵占据神位,也要有利可图,但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上香了吧。”
兰菏道··胡七十九也不禁点头,“要不……走吧”·兰菏也很想走,手摸着官帽,却想到上头的字,做无常,要紧的是不忘初心啊,他不禁挣扎道:“可是,来都来了……”·正在这时,他听到院墙内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于是飘上去扒着墙往内一看——·.·应韶跟着瓜二真人,到了长生街上,只见他们夫妇到处闻闻嗅嗅,也没有余老的味道。
应韶瞥见了南城隍庙,说道:“要进庙里看看么”·瓜二真人不耐道:“进那儿看什么,老远也只闻到灰尘的味道·”·应韶心里一直在惦记着来老爷:“也许可以问问那里的- yin -差啊。”
瓜二真人嗤笑道:“那里有什么- yin -差,连神也早没了,走了走了·”·金蚕蛊悄悄翻了个身,应韶觉得哪里不对,“真人,其他地方你都搜来搜去三五遍,为什么城隍庙,你就不愿意进去就算没有- yin -差,万一人真的倒在那儿呢”·“……那是因为”瓜二梗了两句,却说不出来,一扶自己的瓜皮帽,若有所思地道,“是啊,为什么呢……”·城隍庙大门紧闭,说是保护建筑,但长年累月也不见得有人来,两侧有楹联,上联是:阳世女干雄违天害理皆由己,- yin -司报应古往今来放过谁。
瓜二真人的老婆盯着门锁看:“那我们进去吧”·瓜二真人舔了舔爪子,在锁上拍了三下,咔哒一声,大门就开了,他们仨摸黑走了进去,依稀能看到正对面两间大殿,殿门紧闭,看不见里头是什么。
此时身后的大门像是被风一吹,重新轻轻关上了··应韶抖了一下,“好、好像真的没有人烟·”·瓜二真人鼻子一抽,却道:“不对,我闻到了……闻到了香味,好香……”·瓜二真人冲着一个方向走,因殿门关着,没法从找中穿过去,故此由旁边绕到了殿后。
月光柔和地洒下,带来些许光亮·只见正殿后门赫然是打开的,殿门口跪着三名男子,头顶竟是插着三支已经快燃完的香··一个女鬼手里端着盘子,那三个男子就把洞里的香脚拿出来,从她盘子里拿出新的三支香点燃了插上,这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他们全程一声不吭,也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应韶几个进来。
“……这是什么”应韶感觉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瓜二真人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不知不觉和老婆背对背,警惕地一扫,低声道:“这是肉香……烧香者在头顶、身上扎洞,燃香插于其中,甚至割肉入香炉,以示诚心。
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样的烧香法了·”·没有兰菏那样的制香技术,也有人别出心裁·但今时之人,怎会再用这样自残的方式烧香··在头上、身上扎洞应韶只觉得想吐,他看不到那几个男子的脸,但其中一个头发已经快全白了,身形清瘦,很像印象中的余父,他喊对方的本名,“余正青”·没有回应。
倒是那女鬼仿佛慢半拍地看了过来·她身上穿着校服,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一张带着婴儿肥的脸露出一个恍惚的笑容,像是在回应瓜二真人:“肉香,真的很香……”·应韶:“……是你”·“怎么可能是她,这明显是个生魂,受香的也不是她”瓜二真人走了几步,往正殿内看,却见城隍老爷像倒坐大殿,正对着外头的几炷肉香享祭·瓜二真人眯眼,他怎么也看不出神像中是什么玩意儿。
“你是个什么妖怪·”瓜二真人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对应韶道,“你快点再试试,把来大流氓叫来·”·“前头试过一次了。”
应韶正说着,就听见咔啦一声,那殿内旁侧的牛头泥像居然从神坛上一跃而下,大步走了出来,脚步越迈越大,踩在地上发出巨响,碎泥片从塑像上点点剥落··瓜二真人和老婆同时向前几步,抬手各扛住一条臂膀,脸也吃痛得绿了几分。
应韶赶紧念咒,“一炷清香到八方,鬼差——”·“来了来了别念了”只听一声清喝,来老爷从身后院墙上飘了下来,落在应韶身前。
应韶:“…………”·我还没念完呢·来老爷开飞机来的吗这么快·兰菏跳到泥像身上,手里的锁链将其一缠,胡七十九便凶残地蹿上去抱腰,拧身将牛头狠狠摔在地上,成了一地泥块。
兰菏的眼睛迅速扫过眼前的事物,包括那三个跪者头顶的香,和穿校服的女鬼……心中十分不舒服,只在校服女鬼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当差一段时间后,兰菏已经能分辨出来,这其实不是鬼,而是生魂。
离体之魂兰菏脑海中闪过那个中年男子的脸,五官和她隐约对应上··还认城隍做干爹,没想到认的是胡四吧,给收来做侍女了……·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玄学·“来老……”瓜二真人一脸欣喜,迎上前去拍马屁,刚走到面前就被兰菏揍了一拳。
瓜二真人捂着眼睛哭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的,你听到我喊你来大流氓啦”·兰菏:“咦你刚才喊我来大流氓了”·瓜二真人尖叫:“……那你为什么打我我老婆都没打过我”·兰菏:“……”·瓜二老婆:“……”·他就是记得上次瓜二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来着,也不冤啊,兰菏若无其事问道:“你们来这儿干什么”·“余杭嘉他爹不见了啊,便查到这儿来,这里怪得很,本来都想走了,还是应韶说为什么不进来,我才反应过来,好像不知不觉,就想避开这里。”
瓜二真人偷偷看兰菏和他旁边那一看就很像凶残的胡门,心想难道来老爷不是被召唤来的··不错,应韶因为养了金蚕蛊,一直有那么些抵抗力,而且难怪他没回家,原来是来这儿了……·兰菏也想到了自己刚才同样想离开,“这是不知不觉,就被迷惑了吗”·说到迷惑,他却是想起一位,忍不住询问地看向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鼻子动了动,那半条尾巴在地上轻扫:“我闻到血的味道了,谁的大牙掉了还没补上……胡四,你出不出来”·瓜二真人一惊,“是胡四”·兰菏也暗想,上回在觉慧寺胡四吃了亏后,- yin -差们又满世界找她,还是没找到,她竟然躲在这里。
胡四擅长幻术,占据这里还诱人来给她烧香,借此恢复,明明这么大一座城隍庙,无常们拿着她大牙搜寻,竟是都错过了,恐怕和他一样,到了这里就很想离开,足见迷惑之术精深。
胡七十九虽然叫破了胡四身份,庙内却毫无动静,只有马面与无常的神像在缓缓动弹,发出与石头摩擦的声音··兰菏立刻掏纸出来,捎信给老白,“快来,兄弟们都来,群殴胡四了……”·原本只有神像伺机而动声音的庙内,此时却是有道怨恨的女声响起:“又是你都是你……你就只会以多欺少……叠一群畜生来欺辱姑奶奶”·掉了一颗牙,她恨死这个- yin -差了·“难不成跟你单挑啊”兰菏也觉得奇怪,“我们- yin -差是一个有组织、团结的集体。”
要不是他大多数纸马都输送给- yin -差,现在就立刻放牲口犁胡四了··胡四又恨兰菏,又顾忌他喊兄弟了,说不定等下就有两卡车的- yin -差过来,于是送上自己的祝福:“去死吧”·接着,就见城隍塑像的肚子处裂开,一只尾巴也没有、耳朵破破烂烂的狐狸从中跳下来,从旁边蹿出院墙。
直接跑有点不像胡门的- xing -格啊,难道是上次伤太重,不敢再打了··不过兰菏早有防备,捏着纸马跟上去,胡七十九也早就一跃蹿上了墙头。
……·应韶和瓜二真人慢一步,他们先去把余父那三人头上的香给拔了,瓜二真人吐了口水给他们糊住伤口··他们仨和生魂此时表情都是茫茫然的,应韶引着,他们就懵懂地跟着走。
可应韶一打开门,就傻了,这外头竟是- yin -风惨惨,街道不见了,小区不见了,只剩下连绵的坟地,回头再看,身后的院墙、城隍庙也不见了,同样是坟地··或者从一些只有草席裹身、开始腐烂的尸体来说……应该叫乱葬岗。
兰菏与胡七十九也在外头,他们早一步出来,胡七十九磨着后牙:“幻象……我闻得到,她就在此处·”·要临时变化这样大的幻景,也必须身在此处掌控了。
胡七十九的目光四处扫,试图分辨哪块石头、哪颗树,甚至是哪只蚂蚁,才是胡四··正像是胡七十九描述过的场景,天上飘过雪白的纸钱,若有似无的女子哭声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咽凄惨。
这场景太过真实,让所有生物心底发毛··要识破胡四的幻象何其难,应韶有金蚕蛊,也心底发凉了,可是越怕,只会觉得场景越真实··别说应韶,就是瓜二真人夫妇,也不由自主产生了恐惧。
即便心底知道,是胡四作祟,却怎么也逃脱不开这种恐吓,非但被胡四影响心志,还要担心她随时可能冒出来攻击,一颗心都要提到了喉咙口,精神绷得像一根紧紧的弦。
胡四的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怎么样,你怕这个是么……嘻嘻,要不是看你见到我的肉香都撇开脸,我还真猜不到……”·胡四恨死兰菏了,在大.波- yin -差赶来之前,她非要弄死兰菏不可,先他也尝尝被包围的滋味。
兰菏发毛,他确实有点……但是面上当然不能显露出来,甚至疑惑地左右看了看,仿佛在问:“你们谁怕鬼”·胡七十九:“……”·瓜二真人半点没怀疑,没人承认,他还以为胡四吓的是在场的人族,毕竟应韶有金蚕蛊。
作为黄鼠狼,瓜二真人头盖骨都随便顶,怎么会怕这么多鬼魂··现在受影响,是因为胡四虽然针对兰菏,但她的幻术造诣高,让同样以迷惑幻觉擅长的黄门,现在也极为胆寒。
影响瓜二的不是鬼魂,是恐惧本身··兰菏低头迅速烧化了胡大姑娘的指甲,可这幻象胡四全力所化,指甲只有胡大姑娘部分力量,所以兰菏清醒许多,胆子也大了一点,但再看去,仍是看到茫茫鬼魂开始乱葬岗四面八方站起来,不知几千几万,朝着他们徐徐而来。
那些鬼魂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死状,重重叠叠,兰菏无论看哪个方向,都逃不开他们恶心可怖的面容··胡大姑娘之力让兰菏隐隐能察觉胡四大概在什么方位罢了,可也只是大概,他觉得倘若这些幻象一拥而上,怎么能分清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哪个才是胡四……·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玄学·这一刻,兰菏很想宋浮檀。
如果说应韶的幻觉抵抗力是三级,那宋浮檀就已经是满级了,百分百破幻觉,还自带个护甲——上次宋浮檀虽然被胡四掳走过,但后来他就告诉兰菏,再也不会出问题了。
可惜了,之前不知道胡四就在这儿··“不要怕,想想这地儿现在其实很值钱,它真实的样子只有房价吓人……”兰菏给自己鼓劲儿,深深吸了口气,又差点吐了,幻象太真实,他只觉得自己吸进去的都是腐尸的臭气。
胡七十九:“……”哎,别说,确实有被安慰到··兰菏把手里的纸马都丢了出去,化作高头骏马,在他们面前围成圈,他捏着鼻子,既是鼓励同伴,也是鼓励自己:“不准怕鬼差、蛊师、胡仙、黄仙统统不配怕鬼”·偏偏此时,像是胡四故意的,那三个插着肉香的人醒过神来,看清周围的一切,立刻发出了崩溃尖叫声:“啊——啊——”·穿着校服的女孩生魂也从懵懂中清醒了,一看几十米之外当头就是一个肠穿肚烂的鬼魂,吓得暴哭起来。
肉香三人组转头一看,看她只觉得也是个鬼,于是崩溃的声音更上一级,边哭还边往旁边爬,离她远点··女孩:“……”·气氛瞬间更加紧张。
兰菏:“行了别哭了·”·胡七十九也大叫,她刚被兰菏的胡言乱语鼓励到一点:“你们安静一点!”·“……”三人和生魂看到个鬼差和会说话的狐狸,当然没能安静,只觉得自己立马要死了,四个一起放肆痛哭。
兰菏:“……”·人哭之声与鬼哭之声交织成一片,无形中更打压了大家的士气,而这大概也正是胡四想要的··瓜二真人一掐自己的大腿,遏制住恐惧的颤抖,对捂着头顶伤口又痛又极度害怕的余父道:“余正青,你认不认得我,我是你家的家仙瓜二真人”·余父用力点头,往瓜二这边爬,脚下磕到什么,一看居然是个骷髅头,差点心脏停跳。
这时瓜二又道:“你安静点坐着,闭眼什么都不要理,本仙保证……你要死也定是最后一个”·余父:“……”·老头年纪大了,实在受不了这刺激,终于晕死过去了。
剩下那两个男子和女孩儿的生魂都惨叫连连,想跟老头一起晕,晕不了,想逃,四面八方都是鬼魂,即使闭上眼好像也能感受到,眼睁睁看着他们潮水一般涌来,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恶鬼骑脸了……·应韶从未遇过这样的场面,他也无法安慰那几个人,在哭声中喃喃道:“怎么办”·兰菏从背包里又抓了一把纸,分析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恐惧。
胡四外强中干,而且,最次守到老白支援就行了,我们能做到·”·胡七十九也贴着兰菏的腿,伏低身体,从喉间发出低吼·不错,胡四看似不急不徐,驱使幻象压向前,制造- yin -影,实际上,她才是想快速结束的那一个,所以,他们更不能慌,至少也能拖住胡四……·瓜二让应韶把《朝真图》的粉本展开,盖在了晕倒的余父身上,看着上头画得活灵活现的神仙,他竟然仍觉得焦虑,磨了磨爪子,“怎么才能不恐惧……”·滴滴。
右方,刺耳的喇叭声突兀地响起,众人看去,一辆黑色的车平稳驶入了大家的视野,在乱葬岗显得格格不入··宋浮檀熟视无睹地从鬼群中驾驶了过来,透过车窗隐约能看到念珠散发着淡淡的金芒,只是一点微芒,但在乱葬岗格外醒目。
他拎着一袋刺猬下车,步履和表情一样淡定··兰菏松了口气,语气突然嚣张了不少:“行了,我外挂到了·”·作者有话要说: 您好,您的清醒buff、神级护盾、引怪道具……以及一袋死亡中的软猬甲已上线·胡四:我要举报· · ·第48章 张巡春和兰菏,是干什么的啊·“白五听到这边有动静, 所以我们来看看。”
宋浮檀道··虽然离了一条街,但白五到底是仙家, 还是兰菏供的家仙, 不但听到了神像砸地的声音,更是心中隐隐觉得不妙,这才鼓起勇气告诉宋浮檀, 叫他赶来。
当然,在发觉现场人鬼数量过多后,白五又再次人事不省了,继续死在塑料袋里··“来来来,躲到后面来……啊不, 列阵,列阵·”兰菏召唤大家都躲在宋浮檀身后, 纸马踢踏着护住后方, 他能感觉到胡四的大致方位,就搭着宋浮檀的肩膀变了个方向,让他挡在前面。
胡四:“……”·这是什么,老鹰捉小鸡吗·宋浮檀:“……”·还真是把他当盾牌用了, 不过兰菏的手一直搭在他肩上,如果说他是盾牌, 那兰菏是利剑, 这样也很般配……·宋浮檀走了一下神,就听到兰菏挑衅道:“胡老四,你来啊”·他觉得胡四喊起来不够有韵律, 还擅自给胡四加了个老字。
因为宋浮檀在,兰菏不担心被胡四的幻象所惑,一下语气都嚣张很多,目标也从刚才的“撑到支援就行”变成了“拿下胡老四”··兰菏的脸只从宋浮檀肩膀上露出一半,眼中的得意非常明显,故意引胡四出来。
宋浮檀配合地把念珠都拉到了衣服外,念道:“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他念佛偈的声音并不大,却宛如清晨唤醒寺庙的檀板声,响在众人耳边,入得心中,只觉得畏惧之情都消去不少。
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玄学·修为高低,与心志没有绝对的关系,有时候,心境也会被很细微的东西影响··虽然宋浮檀也没把佛珠都给他们佩戴,幻象仍存在,但是这一下,看着宋浮檀若无其事,身上传来平静的气息,恐惧也无法过多影响到他们了。
连剩下那俩插肉香的都不哭了,开始捂住眼试图对这些视而不见··胡四果然按捺不住,身形从鬼群中慢慢显现了,她仍穿着黑袍,兜帽遮住半张脸,看着兰菏躲在宋浮檀后头挑衅,憎恶地磨了磨牙,“你高兴得也太早了吧”·病身红莲啊……上一次,她差一点就得手了。
如果当时真的吞了红莲,那么别说是偷据城隍之位,便是得道也无不可··兰菏:“你出来了,我还不能高兴么”·胡四站出来,就说明她也知道幻境不能致死了。
胡四看着宋浮檀,带着恶意道:“怎么,你是想索- xing -今日一死,好完成心愿”·胡四小脑筋转动起来了,她能动摇宋浮檀一次,为何不能动摇第二次。
就算那无常就在,也未尝不能从另一个角度试一试……·什么心愿兰菏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胡四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兰菏知道宋浮檀心志坚定,毫无畏惧,所以念珠能保他安然无恙,二者相辅相成。
但胡四的话,却隐隐有种她知道宋浮檀弱点的意思,要真是如此,宋浮檀也并不安全··兰菏一下从宋浮檀身后走出来了,谨慎地半挡在他身前,“说什么呢你”·宋浮檀拉住他:“没事。”
胡四看着兰菏的神情,显然不知内情,所以可能还是单相思,她暗笑一声,说道:“这怎么叫没事呢,我的意思便是,他若不死,岂非终生与你人鬼殊途,你知道他多困扰呀……”·这就是,病身红莲心上唯一的缝隙。
她说罢了,就去看宋浮檀,果然,神色已有些不自然··兰菏脑子嗡一下,瞬间明白了,之前那次胡四为什么能对宋浮檀造成威胁,又为什么后来他担心宋浮檀时,宋浮檀却说不会再出问题了。
因为那时,唯一会令宋浮檀动摇的,就是他与兰菏“生死相隔”·他从未沦陷于黑暗,唯独那一次,接近胡四布下的陷阱··胡四找不到宋浮檀恐惧的事物,就将他喜爱的捧出来……·后头的应韶听到了,胡四虽然没直说,但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啊,他抠了抠脸颊,低声道:“我去,我就说是CP啊。”
瓜二真人只捧着脑袋,想土拔鼠叫,听来大流氓的八卦是很开心,但对现状貌似不妙啊·胡七十九就耿直很多了,“我呸”·……还人鬼殊途,宋浮檀都要睡他们家飘窗去了·兰菏回过神来,心底的春蕾也顷刻间长出了茂密枝桠,搔得他心底酥酥痒痒的,低声道:“我知道了,的确没事呀。”
他们哪里是人鬼殊途呢,他早在阳世对宋浮檀坦诚了身份,而且,而且……·胡四哪里知道,兰菏根本就是生无常,她发现宋浮檀只是略一恍惚而已,而兰菏也很快就回神。
她能分辨出兰菏并非在逞强胡说,看上去甚至有点开心的样子··胡四:“”·兰菏开心,胡四就不开心了,何况她已经察觉到似有其他- yin -差接近……尖牙露出来,合着万千厉鬼扑了上来。
纸马希律律鸣叫,向前狂奔,踩踏幻境厉鬼,凡是踏过一个,即化为了石头或者果皮,这才是它们的原貌,也有一些纸马,被煞气割开身体,化为纸灰··瓜二真人他们也信心大增,瓜二的老婆坐在余父肚子上,来一个就用爪子划一个。
应韶选择驱使蛊鬼护住另外两个活人与生魂,即便是幻象,也带着胡四的煞气,而且幻象立足现实,他鼻子上都被划开了小口子……可那些人一见打起来,已经再次吱哇乱叫。
应韶灵光一闪,一不做二不休,索- xing -把他们给蛊惑了——与其沉浸在胡四的幻境中,不如被他再套一层幻境,还可以控制咧·这一下,可安静下来了。
白五在塑料袋里哼唧一声,爬出来,身形变大,一下跳到兰菏背后,两只爪子一扣,攀在兰菏背上,俨然是件长满尖刺的铠甲了··胡四其实是冲着兰菏来的,但瓜二真人与胡七十九齐齐扑向了她,胡四的身形时隐时现,神出鬼没,在幻化出的厉鬼掩护下偷袭,长长的指甲挠在胡七十九手臂上,就溅起一串血花。
宋浮檀低声和兰菏说了几句,兰菏躲在他身后把锁链甩出去,胡四被勾魂索缠住脚腕,扑倒在地··胡七十九眼中红光一闪,锁定目标,扑上去一口咬在胡四脸颊上·“啊”鲜血纷飞,胡四一甩头,一块肉都掉了下来,她的兜帽也落了下来,狼狈不堪,却也被激起了火气,暂时放过兰菏,一声尖啸,回身摁住胡七十九撕咬起来。
瓜二真人想上前挠她,被胡四后爪一蹬,就倒飞出去,起来的时候胸口都血肉模糊了,吐了一口血··兰菏看胡七十九也被咬了几口,四大门到底是动物仙家,斗起来血腥无比,也和宋浮檀一起扑了上去,伸出闪着寒光的利爪去抓胡四。
胡四虽是人形,但举动和兽类无异,生生受了兰菏一抓,回头去咬他,“啊嗷”·兰菏回身,宋浮檀顺势就把他揽紧在怀了,兰菏正面是宋浮檀,背面是一层依萍的尖刺……·胡四:“…………”·就是胡四也下不了口啊,大张的嘴巴尴尬地合上,而且她发现兰菏被宋浮檀一抱,露出来的耳尖还是红的,更气了:这都什么时候啦·正是这一晃神,又被胡七十九抓住机会咬在大腿上,顿时嚎叫了一声:“啊——”·瓜二真人战力较胡四和胡七十九都弱,甚至连装备了指甲的兰菏也比不上,但被拍飞后又重振旗鼓,继续扑上去,然后又被胡四反手拍了一下,根本反应不及,继续飞了出去。
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玄学·“呜呜……”瓜二真人坚持不懈地爬起来,豆子眼也泛红了,看得瓜二老婆都快哭了··胡四抬手,长指甲在脸上从眼角划到嘴角,眼中顿时血气更盛,身形好像也不一样了,佝偻着背,手足变得更长,更具兽形。
她当年就靠打架在妙感山出名,被胡七十九抓咬后狠劲儿反而更上来了,割面自激凶- xing -,就好像流了血只会让她更疯狂,一时都看不出来身上带着伤,摁着胡七十九撕咬,就像彻彻底底的野兽。
兰菏也因这凶- xing -吸了口气,用锁链套住胡四往后拽,一时都拽不动·胡七十九挣扎着在胡四的压制下翻了个身,目光扫到瓜二真人带来的画,忽然激动起来,大声道:“烧了它,来老爷,以此纸作器”·兰菏看向瓜二真人:“这什么画”·瓜二真人被看的一抖,他不认得和兰菏一道出现的胡七十九,但和来大老爷混的狐狸都怪凶狠的:“这是李壅画的《朝真图》,我用这个护着余正青啊……”·胡七十九骂道:“少废话”尊家平素焚纸做器,此乃《朝真图》,上绘仙人,受信众熏染,岂不比警察的纸更好用·兰菏也知道何意了,拍了拍依萍的脚,好容易叫了他本名,“白五,去”·白五会意,跳到了胡七十九背上,伏身为甲,为胡七十九又换来了喘息的机会,但胡七十九没跑,倒是一把缠住了胡四,两只狐狸都带着不少伤,血混在一处。
瓜二真人不大能碰《朝真图》,叫应韶把那张画烧给来老爷,眼看古画粉本化为灰烬,又在兰菏手中成型,瓜二真人相当佩服·这玩意儿,就算烧了之后,成了- yin -间之物,也不是每个鬼怪都能碰的,除了应韶这样的活人,得是有大德行的鬼神啊。
来大流氓居然这么有德有修,说起来他倒的确不爱财,瓜二真人恍惚想到··胡四已两手锁住胡七十九的脖子,再往地上一扽,狠狠甩开,刺猬就摔地上了,被压得差点吐血,胡门本就是白门的克星。
胡七十九脸涨得紫红,去掰胡四的手,怎么也掰不动,反倒是一脖子血痕,胡四的指尖眼看要一点点刺进去了··白五在地上向前一滚,化为人形的同时,也从背后用力拔下一根带血的尖刺。
只见白五背对着胡四,单膝跪地,忍痛两手握着长刺于颈边,向后狠狠一刺·风掠过,白五的发丝在飘动,双目低垂看地,这半跪背刺的动作凌厉而帅气,但熟悉他的人应该知道,这就是自闭刺猬最舒适的刺杀姿势……·尖刺入怀,胡四嘶叫一声放开了胡七十九,回身一爪掏在白五肩上,白五一边暴哭一边两手锁住了她的手腕——·与此同时,兰菏已退了两步,在宋浮檀的护持下,幻象难以近身干扰,他将这古画叠成了纸剑,口念咒语:“神金晖灵,使役百精,万邪不害,天地相倾”·纸剑泛起淡淡的金光,兰菏举起来,持剑的手隐约间竟像有《朝真图》上仙人的虚影同握着那只手,带着摄人的威严,一剑斩向被白五锁住的胡四·连兰菏,甚至提出这个主意的胡七十九也未料到,会是这样情形。
毕竟在此之前,应该没什么人舍得用古画粉本作武器··胡四避无可避,那纸做的剑刺下来,却一下扎进了她胸腹之间,金光几乎要将她吞噬··一切幻境消散,无论是乱葬岗、鬼哭,或是纸钱、恶鬼,全都不见,现出了原貌,一条无人的街道。
胡四委顿在地,一张嘴,吐出一粒破碎的内丹,这是胡门多年修为所在,内丹一碎,她伏身变成了狐狸身,肚子还在流血··此时,兰菏剑上的光芒也渐渐散去,化为了翩翩纸灰,飘散在空中。
到此时,兰菏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李壅画的,好像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啊,实在可惜,他刚才这一剑到底值多少钱……·兰菏一个激灵,上前把胡四用勾魂索捆了几道,“金老鼠呢”·胡四怨毒地看了他一眼,不答。
“小心把你牙再打掉一颗,”兰菏凶残地威胁道,“我问你,金老鼠在哪”·他又开始演了,演恶鬼··胡四眼中闪过了怀疑,死死盯着他,但还是一扭头道:“我要见她,不见到她,我就不说话了。”
她是谁兰菏一愣,随即道,“你是说,胡大姑娘”·要说起来,胡四所做的所有事,可以说都带着胡大姑娘的影子,她当年要引诱人类,就是要和胡大姑娘相争,现在夺镇物,究其根本,也是要和胡大姑娘对着干。
看来,胡四的执念有点重啊··兰菏打量她:“你就是不说,胡大姑娘应该也会来见你,你可是她亲自下令抓的·”·胡四居然笑了:“那她为何不自己来抓我。”
兰菏反问:“你不是说不见到她就不说话了”·胡四:“……”·说话不算话啊,兰菏也不理她了,起身道:“把他们弄醒,该放走的放走吧。”
“他们”说的是那些插肉香的,和小姑娘的生魂,除了余父晕着,其他三个现在却是还处于应韶的蛊惑之下··应韶听话地先把被迷惑的人唤醒了,至于余老爷子,就先晕着吧,等会儿带回去,也免得人家多受几次惊。
那几人清醒后,一看周围,乱葬岗已经不见了,但什么狐狸、无常还是在,顿时心累·就像是一场梦,醒来之后还是很惊恐··兰菏道:“你们快回去吧,今天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俩活人被个鬼差这么嘱咐,上牙疯狂磕下牙,顶着血窟窿你看我,我看你,腿软得有点不敢动··兰菏之前叠的马已经只剩两匹了,其余都在幻境冲杀中化为纸灰。
他拍了拍马,马儿就一拱他们·两人这才鼓起勇气,抖抖索索上马狂奔而去,头也不敢回··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玄学·还有个生魂,身上的纸好像都用光了,兰菏迟疑一下,问宋浮檀:“要不,001借来送她一下”·宋浮檀:“不借。”
兰菏:“……”·有点小气嘛,兰菏想说什么,但反而脸一热,默默又在背包里翻找了一下,幸好还找到一张纸,叠成了马··那生魂还是个学生,小姑娘惊魂未定,似乎根本不敢问自己误入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兰菏折好纸马,扶她上去。
魂体虽然冰冷,但她却很有安全感……她怯怯看着兰菏··“那个……”小姑娘道··兰菏:“不用谢·”·“我是说,”小姑娘睁大眼睛道:“你的眼睛好像张巡春……不,兰菏哦”·兰菏:“……”·小姑娘这么近距离端详后,肯定地道:“简直就是兰菏- yin -间分菏嘛”·兰菏:“…………”·确实有点像哈,应韶和瓜二真人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是见过兰菏本尊的,也都曾经觉得像,甚至这一瞬间,脑海中还闪过了什么,但一时捕捉不到,或者说潜意识里不敢去想。
“哎,你该回去了·”你父亲还在等着你呢,兰菏一扇扇子,纸马便跑了起来,载着小姑娘回魂去了··然后,他回身若无其事地看着应韶和瓜二真人,“她说的那两个人,张巡春和兰菏,是干什么的啊”·知情者们:“………………”·……两个人装得还挺到位。
应韶心底狂跳,隐隐不安,挠着头:“呃,是,明星……”·“我来了我来了小来——”老白的呐喊声出现了,他身后跟着一大群- yin -差,还有穿着长裙格外显眼的胡大姑娘。
- yin -差们只来迟了几分钟,其实他们早就到了,只是胡四拼尽全力幻化的幻境连绵数里,把他们都影响了,好容易才突破,还遇到了赶来的胡大姑娘··只是眼下一看,胡四都被打回原型了,老白顿时捶胸顿足。
为什么处理得这么快,我这一身装备还没处用啊·胡大姑娘那张艳丽的脸又憔悴不少,她今日眉心直跳,自有感应,收到老白的香讯后,犹豫再三,还是勉力亲自来了。
一到近前,胡大姑娘就怔在了原地··只见胡四趴在地上,血肉模糊··除了宋浮檀外,其他人也多少带伤,尤其是胡七十九,兰菏正烧香给她和白五··胡四眨了眨眼,在恨意中居然还带了点想念,她很久很久没看到胡大姑娘了,看对方如此憔悴,她忍不住笑出了尖牙,开心地道:“喜欢这段时间的京城吗我送你的礼物呀,可惜了……”·还未说完,就听胡大姑娘愤怒地尖叫了一声:“你怎么敢”·我怎么不敢,受了一肚子气的胡四总算舒服了,享受着她失去理智般的尖利叫声,嘴角一咧,露出了尖牙。
却见胡大姑娘奋力一扑……骑在胡七十九身上开始殴打她·胡七十九无颜反抗,抱头痛哭,嚎得比谁都大声··胡四:“”·你妈的,为什么·作者有话要说: 兰菏:你说的这个张巡春,他漂亮吗· · ·第49章 麻烦把我的尸体扶起来一下·胡大姑娘现在还记得, 兰菏当初屡次拒绝自己的样子,他说他不顶仙。
可是现在, 胡大姑娘一来就看到兰菏在烧香喂胡七十九和白五, 他们俩的味道胡大姑娘都在兰菏身上闻到过··仙家挂号,俗子开顶·兰菏虽然未去妙感山开顶,但胡大姑娘在妙感山当差, 一看到兰菏自然就感应到他已供了家仙。
上回兰菏还说,胡七十九是在他家养伤,但时至今日胡七十九还在,看她吃东西的动作还那么熟练,她还是个狐狸精……不是她是谁·胡大姑娘很久以前和胡七十九见过, 毕竟妙感山香火鼎盛的时候,胡七十九一度被招去帮忙, 当了一阵子临时工, 她多少有那么点印象,现在那点香火情是一点也没了,夺家之仇不共戴天·胡大姑娘骑在胡七十九身上拼命抓挠,胡七十九边哭边狡辩, 白五看得难以呼吸,差点昏过去, 胡四也开始愤愤不平地痛骂起来, 怨天怨大地怨胡大姑娘,但胡大姑娘眼里根本没有她,于是她更气了……·现场堪称一片混乱。
兰菏头皮发麻, 喊老白:“快点帮忙”·老白和众- yin -差一脸:不想诶……还挺好看……·今天虽然没群殴成胡四,但是看到这一幕也挺精彩呀。
兰菏:“……”·兰菏只好自己上前,从后面抱住胡大姑娘的胳膊拖开她,胡大姑娘犹在飞踢··胡七十九心虚,也不敢还手,只抱着头弱弱道:“大姑娘见谅,我也是豁出- xing -命,才得到的机会,这几个月我连财神楼也没有,光给他家通下水道了……”·回去说不定还要下水道蝶泳。
胡大姑娘却是愣了一下:“顶的不是你”·她们都心照不宣,没说出兰菏的名字,但已经让有的人不安了··胡七十九也傻了:“不是啊,我是预备家仙。”
她的顶天立地财神楼还不见影儿呢··胡大姑娘的目光缓缓转向了那只不起眼的刺猬……·白五蜷缩在地,瑟瑟发抖:“……”·居然是白门胡大姑娘甚至觉得揍白五丢了自己的脸,这么个刚成气候的丧门,竟比两个胡门捷足先登,她气得指着胡七十九破口大骂:“你这没用的东西”·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玄学·胡七十九:“……”·又骂我·这……也罢,认了认了。
兰菏感觉到大姑娘又在挣扎,连忙抓紧了劝道:“大姑娘冷静,你还记得金老鼠吗那是胡四啊,你看看胡四”·胡四:“……”·胡大姑娘的脸转过去一点,眼睛还盯着胡七十九和白五,尖牙上的口水都激动得滴了下来,“我当然还记得该死的胡四去死吧你们”·胡四:“你倒是看着我说啊”·还有那句去死,说的到底是谁啊,怎么还你“们”了·胡四从修行起,就把胡大姑娘当作自己的竞争对象,可是,胡大姑娘永远比她先一步,比她先得道,比她更受妙感山器重,比她更受四大门敬畏……·她偏不服气,宁愿走邪路修炼,摄取人的精气,就为了和胡大姑娘一争高低,可是对方总是毫不在意。
她失败过一次,这一次,她原以为至少能让胡大姑娘痛恨她了,没想到,胡大姑娘一出现就冲着那只狐狸精还有丧门去·胡大姑娘不情不愿地移开眼神,冷静抽出胳膊一擦口水,恢复了端庄,“大胆胡四,竟敢逃离妙感山,作乱京城,还不将你窃去之物交出来”·胡四嘴角一抽,虽然胡大姑娘的神色很严厉,但经过刚才那一遭,她总觉得胡大姑娘在敷衍自己……·半晌,胡四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进入情绪,放声笑道:“你想要金鼠哈哈哈哈哈哈哈,它已经被我毁了”·胡四进了情绪,其他人却是还沉浸在刚才的闹剧中,所以一时表情有点无法配合,让胡四略略有些尴尬。
幸好胡大姑娘还稍给面子,上前揪住了它的皮毛:“胡说八道,凭你也毁得了镇物”·胡四是厉害,否则也不会被封在妙感山,早几百年,她就是京城出名的坏狐狸了。
要通缉她,胡大姑娘甚至用金顶香灰悬赏··但是,金老鼠可是中央镇物·胡四想动觉慧寺大钟,都要惑人前去·金老鼠沾染了子午煞气,之前胡四能偷到,还是亏了金老鼠不在本位,否则根本不是区区胡仙承受得起,人间天子都不敢直面子午煞气啊。
即便她再次惑人,想毁金鼠,也只会连人也被煞气反伤·所以,大家都没担忧过这一点··“你管我怎么毁的·”胡四甚是得意,一张嘴,就从腹中呕出了一块坑坑洼洼的黑色物体,几乎看不出这原本是只金鼠,只模糊还有点形状,“我就等着告诉你,你白忙了,抓到我也没用。”
胡大姑娘捡起那黑色的物体细看,已毫无灵- xing -与煞气,竟是真的……这回胡四没有吹牛,难怪这一次她也没有利用镇物,就这么被抓了··胡大姑娘指甲收紧,插豆腐一样插进了被损毁的镇物中,“……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中央镇物,胡四怎么能毁去,难道……她还有同伙不对,胡大姑娘自觉,连自己也做不到。
又或者,她有什么奇遇秘法·更要紧的是,现在中央镇物又该如何·胡大姑娘已为金顶神伤,越想越呕心,此时不由恨恨将胡四摔在地上,遍体鳞伤的狐狸在地上发出“吱”的一声惨叫。
在场者闻言,笑意也不禁渐渐散去,皱起了眉,尤其是兰菏,原以为拿下胡四就大功告成,怎么会这样··胡四喘了几口气,恶意地笑道,“哎,虽说我躲得不够久,但你们还有多少时间来补救呢,中央镇物没了,煞气日渐浓重,难以成局,京城鬼怪都知道这是大好的时机,其他镇物迟早也要失守的……”·现场几乎集齐了京城地区大部分- yin -差,来自不同的衙门,也有瓜二真人、应韶他们这样的仙家与法师,一时都低声细语起来,满是担忧。
这世上有些- yin -物,本也是亦正亦邪,比如瓜二真人和胡七十九都整治过人,若是没了限制,只会让一些原本还能算老实的- yin -物也躁动起来,如胡四一样原就走歪路子的,就更不必说了。
宋浮檀忽然道:“自镇物有异,不动法师一直在奔走,原意在子午线上修桥一座,由南云寺借来镇寺之宝,封入其中,作为新镇物·只是后来能购到金鼠,法师才搁置了计划,现在重新捡起来即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当初到底用什么作为新的中央镇物,的确一直很有争议,难处甚多·阳间的法师们各种纠结,恰好有了旧镇物的线索,才选用金老鼠,叫大家松了口气。
但谁也不知道,原来不动法师打过人家镇寺之宝的主意·南云寺地处东南,乃是闻名华夏的大寺,也同属临济宗·他们的镇寺之宝,乃是禅宗颇负盛名的昙深法师留下的一剑一杖,当年乱世之中,昙深法师还曾用此剑救过当时人间天子的- xing -命,所以它不但具有禅意、王气,还相当有历史意义。
既然叫镇寺之宝了,南云寺当然十分珍爱,这对他们的意义不亚于枫桥夜泊碑之于寒山寺,佛骨舍利之于法门寺,向来概不展出··不动法师若能请到南云之宝,想必不亚于金鼠,但问题是……·老白都忍不住道:“南云寺居然能同意”·这都不是出巡,是有去无回啊。
宋浮檀道:“毕竟干系甚大,当时南云主持也同意商谈·只是后来既然有金老鼠,这才作罢·现在,重新联络即可,自然,并非白给·”·胡大姑娘一愣,欲言又止。
“我就说不可能那么容易,不白给也正常,”老白还要转头向胡大姑娘确认:“大姑娘可知道此事”·胡大姑娘深深看了宋浮檀一眼,才说道:“确曾听说……”·“那就好,那就好。”
老白顿时精神一振··其他在场者都为了这个好消息而欢呼起来,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玄学·“傻了吧你,我们弄到新镇物了,现在啊,你爱说不说怎么弄坏金鼠的”老白的死人脸上喜气洋洋,揪着胡四的后腿,把倒提起来,问道,“大姑娘,现在把她抓去油锅里炸一炸吧”·他听到胡四故弄玄虚就气,早处理早完事儿。
内丹碎裂,胡四现在也算是废了·不过胡四是胡门,还是从妙感山逃出来的,得听胡大姑娘意见··“她还有个更好的去处呢·”胡大姑娘的神情变得冰冷起来,扬声道:“既然中央镇物不日就要到,那我也不瞒各位,暗五镇中的金属镇物,正是由我在修补,迟迟未能完工。
我原想断尾祭炉,但现在看来,有了更好的选择·”·那就是胡四··胡四好像并不意外,还嘻嘻笑了笑··真狠……胡门对自己对敌人,都挺狠的。
兰菏想,但胡大姑娘此举,也是杀鸡儆猴了,让全京城看看胡四的后果,掂量一下自己··今日的消息,都会通过在场者之口,传遍- yin -间··宣布完这个消息后,胡大姑娘和老白低语几句,他便让同僚们都散了。
胡四被胡大姑娘提在手中,倒吊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叫了兰菏一声:“喂,你·”·兰菏:“你什么你,叫来老爷·”·胡四:“……”·胡四气咻咻道:“你不是无常。”
兰菏很自然地道:“我当然是无常·”是- yin -司正经强行征调的民兵啊··胡四恨恨道:“你不是,至少你不是正经无常·所以病身红莲失去弱点,所以你能借用这图卷的力量,你还不喜肉香,我差点真以为,因为你是新来的。
你……是生无常吧”·应韶:“……”·瓜二真人:“…………”·……再也不能忽视了,就像是一道闪电划过,照的脑子里雪亮,之前因自信或畏惧无视的细节串联在一起了。
其实在看到白五、宋浮檀和来老爷、兰菏都有交集,在看到他们相似的眼睛,在看到来老爷不爱财只爱美食……在看到太多太多细节时,都应该明白,它们指向的同一个真相了。
尤其是“张巡春”因演技火了之后,也能解释这些假象为何能如此自然地呈现··他们两个,一直是距离真相最近的·要说起来,胡四得到的线索远不如瓜二真人和应韶多,却能结合微妙的细节做出这个大胆的推断。
又或者,正因为知道的不多,和兰菏接触没那么久,反而更能跳出来看清事实··即便这样,胡四也要说:生无常怕鬼,够可笑的·胡四都明说了,瓜二真人和应韶也无法再回避这个问题。
瓜二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相信啊,·毕竟如果兰菏是生无常,他岂不是曾经当着来大流氓的面骂过对方……·瓜二真人泪眼朦胧地道:“您一定……不是生无常吧”·他伤得也挺重,瓜皮帽都裂开了,眼角有三道血痕,胸腹之间也尽是伤口,血和尘土滚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狼狈。
兰菏看瓜二真人都快吓尿了,想着他今天也不容易,既然不愿意相信,我还不喜欢- yin -阳两界过多纠葛呢,大家都开心,于是顺着他肯定地道:“不是哦,她胡说。”
胡四翻了个白眼··“那,那就好·”瓜二真人捂着了嘴,并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应韶:“………”·不是吧应韶握住瓜二真人的爪子,欲言又止:我们真的要自欺欺人吗·“只要他说,我就信他。”
瓜二真人虚弱地道,他实在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兰菏对他们笑了笑,虽然看不到嘴巴,但眼睛确实友好地弯了一下··应韶:“…………”·……·“我要回妙感山了,你也要回去了吧。”
胡大姑娘和蔼地对兰菏道··兰菏:“大姑娘,那你手能不能松一下”·这个爪子不要扣着他的手腕不动啊……·胡大姑娘假笑了一下,纹丝不动,“我还不能摸一下你难道一点愧疚也没有,当初你对我说,不会顶仙,也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但是在我之后,你一连收了两个家仙”·兰菏:“但是你刚才摸了胡四的呕吐物没有洗手啊。”
胡大姑娘:“……”·胡四:“……”·胡四狠狠:“他不就是会折几张纸……”·你懂个屁,胡大姑娘另一只手攥住了胡四的嘴巴,狐狸的吻部被上下一抓拢,没法发声了。
感觉永远被当成渣男啊,兰菏怕胡大姑娘又要殴打胡七十九了,改口道:“实话说,都是机缘巧合,现在……我也欢迎大姑娘忙完后随时来吃香·”·大姑娘为了京城安全,确实是劳累了,兰菏越了解这个四大门,对他们的看法也就越立体。
兰菏说着,还想起来了什么,转头贴心对瓜二真人解释了一下:“她说的那个真实身份没别的意思·”·瓜二真人:“…………哦,好。”
应韶:“……”·得到自欺欺人理由X1··宋浮檀也看不下去了,两根手指搭在兰菏的手背:“胡大姑娘·”·胡大姑娘给面子地放开了兰菏的手,兰菏也飞快瞟了宋浮檀一眼,缩回手。
“唔……好吧·”胡大姑娘眼波流转,也察觉到了兰菏思想上的转变,算了,就当那两个是去帮她探路的吧,反正现在也没时间,“准备好香火吧,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玄学·再见也是,之前胡大姑娘下了悬赏,捉住胡四的能得到金顶炉灰··兰菏还想问具体几时呢,胡大姑娘已拎着胡四踏着夜间淡雾而去了。
也正是这个时候,兰菏听到了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哎,是不是那俩肉香报警了还说让他们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呢”兰菏感觉一下回到了人间,“我们也赶紧走吧,庙里门锁和神像都坏了”·也不知道那俩有没有把宋浮檀的车牌记下来啊,还有附近哪儿有摄像头没,不过这个宋浮檀之后应该能处理,他和不动法师相熟啊,或者余杭嘉……兰菏暗想。
宋浮檀打开车门,瓜二真人夫妇就把余父搬上了后座,应韶也挤了上去·兰菏则上了前座,把受伤的两个家仙都塞进了背包里··此时的车内,宋浮檀驾驶,兰菏与家仙在副驾驶。
后排呢,还有一个兰菏……的肉身·再加上应韶和余父,瓜二真人夫妇蹲在他们膝上,相当拥挤··兰菏的身体还有衣服挡住头脸,一动不动地歪在座位上,浑身冰冷。
虽然看不到脸,但应韶还是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就当不知道旁边是什么吧··宋浮檀发动车辆,往警车相反的方向开··过了一条街就是减速带,车辆开在上头震动起来,应韶眼疾手快,赶紧扶住昏迷中的余父歪下来的头。
也正是因为两手无暇,下一刻应韶只能眼睁睁看着旁边盖着衣服的身体滑倒,正正砸在他膝盖上,衣服落在了座位下,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漂亮脸蛋,怼在瓜二真人的豆子眼前,想装看不到都不行。
瓜二真人:“…………”·兰菏幽幽转头:“麻烦把我的尸……身体扶起来一下·”·应韶:“………………”·应韶让余父往后靠好,伸手把来老爷的身体给扶正了。
“看来还是要说开,”兰菏转了回去,看着后视镜简单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有其他人知道我是生无常,那肯定是你们三个说漏的。”
他也不想从头到尾解释,自己怎么会走无常,心理活动之类的··虽然兰菏没要走漏了消息会怎样,应韶和瓜二真人还是不寒而栗,“知、知道了·”·瓜二老婆的爪子捂着脸:而我又做错了什么……·“对了。”
兰菏想起来问瓜二真人,“那个《朝真图》,是哪里来的,你收藏的吗贵不贵”·瓜二真人如实道:“是余杭嘉花了三百万买来的……”余杭嘉这段时间收古董那么顺利,也是他暗中庇佑,所以一清二楚。
兰菏:“”·虽然有一点心理准备,兰菏还是惊了一下·他原以为自己算是最省钱的走无常了,叠元宝非常省钱,制香也花不了多少。
原来只是因为等级不高,要达到今日那一剑的效果,一烧就是几百万……·而且,名家手笔,其价值也不能简单用金钱衡量,兰菏都心疼··瓜二真人倒不觉如何,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幅他还活着的时候就有的画,再说,怎么也没余父的命值钱吧,他小心地对兰菏拱手拜了拜,“说起来,还未谢过两位老爷,今日搭救了我们。”
要不是兰菏恰好也在,恐怕他们一行都要折在胡四手里了··“你觉得我救了你,但要不是你拿来的画,也没那么快解决胡四·”要拖着,别的不说,指不定胡七十九伤成什么样了,所以兰菏还是感念这一点,说道,“以后有机会吧,请你吃香。”
瓜二真人笑得像哭:“不敢不敢……”·兰菏:“还有金顶炉灰,看胡大姑娘几时给,到时分了·”·瓜二真人的笑容一下就诚挚起来了,亮闪闪的,两爪捧在心口:“好啊好啊。”
·……·宋浮檀把他们送到容易打车的地方,放了下去··兰菏也飘回了后座,回到自己的身体中,打开背包看了看,胡七十九和白五好歹是仙家,血已经止住了,但看上去都蔫蔫的,闭着眼睛。
今晚发生的事有点多,人都走光后,兰菏便坐在后座出神,呆呆地思考些什么,直到车辆渐渐停下……·宋浮檀已先下了车,扶着车门望过来,虽然知道从外面看不见里头,兰菏还是觉得他在注视着自己,在等自己下车。
仍是一身黑,身后的背鱼儿垂下压住被风轻轻鼓动的衣服,月光洒在他带着骄矜俊美的五官,就像他们初次相遇的夜晚··兰菏似乎有什么预感,他慢一拍下车,心情颇难言喻,略仰头看着宋浮檀道:“胡四说,你曾经困扰与我人鬼殊途……”·某个黎明之前,他们都想问对方的姓名,却举步不前,但现在,兰菏想,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宋浮檀亦如是想:“不止是人鬼殊途,我们只在黑夜中相会过,黎明即散,你身属东岳- yin -司,我不知道将来魂归何方·”·兰菏心如鼓擂,围巾下的脸颊也在发烫,仿佛第一次看宋浮檀笔下的小来,通过文字阅读到他的心情之时。
宋浮檀:“你还活着,是我所知最好的消息——我恐怕连死亡也成就不了和你的缘分·”·作者有话要说: 胡四:我的前半生,被胡大姑娘嫌弃;我的后半生,疯狂为狗男男助攻。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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