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错+番外 by 庄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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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错+番外 by 庄玄(4)
·有些事是他们这些修士做不到的,但解法不一定没有,只是他本就打·魏激浊咳了几声,他们进了燮宫,如进荒漠,所有人都处漆黑而巨大的屋中··这间屋子和天地一般大,摸不到边际。
第一声惨叫传来时,众人抖了一下,打开护身的法器··“第一层是设的阵哪个人懂破阵,快来这边”·有人飘忽而去,这里有不少英才,破阵不难,只是第一层便如此紧张,不知能不能到第九十九层。
魏激浊又咳了几声,他对燮宫很熟,但他在外说对此不熟··“你们魏家历代的掌门是不是都身体不好,我看你一直咳·”齐问看魏激浊··魏激浊整着自己的冠,“不耽误我活。”
他们继续往前走着,晋仇站在第九十九层,通过水镜看外面的一切··虽然比预想的早了一年,却并无大碍,晋家人死了些,也回来了些··有他坐镇的燮宫,是无惧外人的。
 · ·第48章 信与不信(六)·魏激浊带人走到燮宫第七十层时,他们死伤早已破半,而终有人打了退堂鼓··“真能上去吗我胳膊都废了,不知接下来还有什么,肯定还有人死,那个人也许就是我。”
“我门派那些人还等我回去,再不走,真回得去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第七十层了,还有不到三十层,很近了,这会儿回去怎么跟人说,说到晋家了,燮宫快到头了,我们怕,就回来了。
他人恐怕要笑死我们,我们也不用互相争抢了,在众人心中我们不配拥有天下·”·“齐侯是怎么想的”·“继续走,总要上去看看。”
冷寒泽跟他说了,要他努力往燮宫上面走,说上面有解开齐家先祖疑问的东西··他很想知道答案是什么,齐问这名字他有些腻了,想换个新的··“魏家掌门也同意走”·“同意。”
魏激浊咳了一声··这里不如外面的灵气轻,再在这层呆下去,他就要命陨当场了,“这层可能有东西,灵气这么浑浊,还是早些走,往上面去·”·主上以前布过燮宫,他也不知布了什么,走到六十多层的时候一个不查便出了血,所幸不危及- xing -命。
燮宫的所有阵法都已开,他走起来也觉危险,却是不得不走··晋仇看着水镜中的魏激浊··“主上,何时动手”他身旁弟子问。
晋仇脸上一如既往的肃穆,“对不忠之人是不用管的,放他们继续在燮宫走吧,再等一个时辰,天亮时让他们出燮宫·”·弟子闻言叩拜,转身走了··留着他在水镜前,魏家效忠他多年,他并无感情,魏激浊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尤不信。
先前魏激浊说是殷烈与他里应外合破了结界,他对这说辞并不怀疑,却也对魏激浊无法放下戒备··殷烈到底是自己儿子,不至于想让自己死··发觉殷烈出晋家时,他松了口气。
事情是好是坏,他都不愿被殷烈看见··时间在水镜中流去,魏激浊他们的脚步在逼近,天色也已发亮,一晚悠悠过去··晋家所有弟子都在九十八层,晋仇绕过他们,独自往下走,走到第八十层,等着魏激浊他们。
他心中很静,眼前死人·“嘘,远处是不是有声响”闯入燮宫的人中有小声言语的··被呵斥一句:“一路走来你都说有声响,这么大的燮宫能没声响吗,用不着每次都说。”
“第八十层,再过几层,本道长就要从这燮宫出去,对着不周山脉大喊几声,你快属于我了我少年时的梦是出屋门便能看见不周山脉伟岸的身影,如今老了,不周山脉还是那么远。”
“远什么不周山脉正值腾跃期,你离得再远也能看见,还拿不周山脉当幌子,你是想得天下·”·“如能得到晋家,便离得天下不远了,不周山脉本就代表了至高无上的地位,殷王得天下时,不周山脉在殷,晋得天下,不周山脉就在晋。
出了燮宫,为了不周山脉我也要和你们这帮人死斗”·“你突然干什么这一路我忍你这道人忍太久了,死斗先死的也是你。”
“还没出去呢,你们怎么争吵起来了·先出去再说啊,我真想我那妻儿,再也不想来这鬼地方了·”·……·一帮人说什么的都有,晋仇在暗中默默看着,魏激浊咳得更狠了,捂着胸口不说话。
他身体应比魏家先祖们好很多,来了晋家却频频咳嗽··晋仇面色有些凝重··他在这层下了迷惑心智的药,能将人心中所想放大··“你们不正常。”
齐问未被药影响,他站在原地道··此话引来一众人的观看·齐地修士护在他们掌门身侧,目光如炬地看着可能危害他们掌门的人··“我只想将一切都毁了”有人高喊。
他拿着手中的锤子··“凭什么灵石仙草全被大门派掌管这个修仙界便不为普通修士着想吗说什么清修清修,有实力才能清修崇修仙人管着,没人敢造次,他一死,天下欲行不轨之人都露出马脚了。
不知道他们平时提倡的清修体现在何处,一个个恨不得杀死抢夺自己灵石的人·清修根本就是无用的,崇修仙人能管住世人,只因他有实力,他没了实力,怎么可能有人听他的话去清修不清修,只想着逍遥快活的,被天下人看不起,我们做错了吗·“有实力你说的话别人才能信,把你捧得那么高,哈哈”·“笑什么,真是愚夫。
这道人是百年前得道的吧,表面说的有理,实际不讲根据·”·“怎么,你有根据”·“我当然有,我先祖便是被殷王灭的,崇修仙人掌管修仙界前,人人活在殷王的脚下,甚至不被允许在他面前抬头。
他说的话就是天意,他要你做的事你不得不做,不管事情对错,便是一坨屎,他说是香的,你便要承认是香的·违背他的话,全家都要死·崇修仙人就不这样,他是真圣人,他觉得对的事会先问众人觉得对不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从不勉强人。
你不想清修就不清修,没人强迫,只要你不杀人放火,诱骗他人跟你一样便可·”·“像你这样,白的说成黑,再拿这黑来污蔑白的人,我见过很多·出了燮宫,你定取你项上人头。”
两人相争,其他人看着·这群人骨子里是被崇修仙人教化出的那套,不愿意平白插话··但两人的话说完,别人自然发问:“崇修仙人的确是好,那人一出口我们便知他说的全是屁话。
但你都这么为崇修仙人说话了,还攻入晋家,杀晋家人”·“仙人也是人,他执掌天下这么多年,难免变了·听说他活着,我自然要看看他是否同以前一样,为何不出,不救这修仙界。
要是他变了,我就反,在燮宫取得先机·若是他未变,我就降,同他道歉后就去清修,再不插手这纷乱的人世了·”·“哈哈,我也这么想的·”·“我不是这么想的,天都在迎神碑上写殷王的名了,说明天根本不准备再承认崇修仙人,该有新辈出了,是你是我,天下都该换个主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真换主人,换的也是大门派的掌门,我看齐掌门便天资不凡,他要是得天下,我愿追随他·”·“齐侯以前同晋侯位居殷王之下,晋侯成了崇修仙人,不知齐侯有何想法”·齐问不回答,他看魏激浊,魏激浊的先祖是魏子,晋侯的家臣,子侯之间差了太多,以往没人敢在魏激浊面前提这些旧称。
“齐侯应该没什么想法,就算有想法也该得崇修·那里隐隐有个人形··“什么仙人”众人听魏激浊的话一惊··他们的眼都盯向暗处,晨风在燮宫中穿梭,天色大亮,燮宫内一片光辉。
晋仇是在他们的注视中走出的,他走地很稳,同样走地很慢,故意放重了脚步,每一下踩的声音都无一丝差别··古板肃穆,光明大盛··“扑通”的膝盖着地声响起,燮宫中的人跪在地上。
未跪的,腿也一阵酸软,倒在了地上·魏激浊的脸险些贴地,他撑起自己的身体··“仙人在旁听多久了”·“你问仙人这个干什么,仙人听多久都是合适的,你背后说人,被人知道,还好意思反问没想到仙人真的活着,太好了,修仙界有救了,我一定替仙人严惩你们这些恶人。”
·“现在说严惩太早了吧,仙人之前怎么不出现这些年都在背地里干什么”·谁都能看出崇修仙人的法力一如往昔,没人敢跟他硬碰,但他法力既已恢复如初,为何放任厮杀,看他们的笑话。
“汝等随我前来·”晋仇未说别的话,更不曾回应那些质疑,他走到众人中去,没有人能贴近他半步··无形的屏障阻隔在他们中间,使他人连尝试伤害他的机会都没有。
光从东方升起,燮宫宽敞明亮,一切的法阵污血都像是假的··只有崇修仙人的青衣带着温暖的味道··这暖意使得整个燮宫渐渐模糊··所有人都在升腾,不断升腾。
灵体分离般,恍恍兮不知所终··“啊”齐问轻轻叹谓一声,脚再次碰到了地上,四周全是书,窗外的树枝伸进来,粗大的枝叶足以撑起卷轴··崇修仙人从其中一根枝干上拿下卷书。
他的手穿过褐色的表层,仿佛没有触不到的地方··“说说汝等皆是为何而来·”他声音淡漠··先前质疑他的人一直跪在地上,身上渗出汗来。
崇修仙人的灵力压着他,使他万难抬头··“为夺晋家而来·”齐问开口道··他似乎怕崇修仙人听不懂,便又补充,“本来是我们在斗,但我们知道这事避不过晋家,所以暂时联合起来,准备夺取晋家后,再相拼斗,决定天下之主。”
“吾倒是不知齐家掌门心中有此等雄心·”·“我没有,我先祖有·我们齐家掌门代代都叫齐问,便是想问天意究竟如何,我齐地能否同晋地一样,能否同殷地一样。
其实我也不知在问什么,祖上传下来要问,要看准时机去夺,我便做了·”齐问的衣摆垂在地上,看着很慵懒,他显然是真不在意这事的··要是在意也不会听他人的话。
 · ·第49章 信与不信(七)·“仙人究竟在想何事”·“为何见死不救,为何放任世人相夺·”·“对我们这些不忠之人,仙人如何处置。”
一个个问题向晋仇袭来,晋仇并不回答,他看着窗外··“汝等可知此为何处”·“燮宫内”·“燮宫的九十九层,汝等之前想到达的地方。
跳下此窗,窗外有大千世界·”晋仇站在窗边,他手中有书,上写《研修法》三字··“此为《研修法》最初之本,现今修仙界的清修之法便是以此为主的。
在最开始,养心之法只是书前的提醒、入门·‘静心养气,存息于无息之地,而纳之深·由踵及首,往返不绝·无出无入,不往不绝……’”·“后面的才是重要内容,但对现在的修士来说无用了。”
魏激浊在旁笑笑··崇修仙人未提他借自己名号在天下大肆杀劫之事,只继续说书,“六千年前,修仙分九境,如现在的灵石一般,白赤橙黄绿青蓝紫玄九种,白最贱,玄最贵。
‘白雷劫,修士入门,无雷,无险,天引之,亦护之·’此为第一重白雷劫的注解,实则白雷劫无劫,感受到的是单纯的灵气灌体·三重天始有危险的雷劫,扛过便道更深,扛不过便死。
天道自有主张·”·“所以修士们分的很清,三重天的自然打不过五重天的,连比都不用比·跟现在的修仙界,无具体实力划分完全不同,也冷酷的多。”
魏激浊在旁就着崇修仙人的话说··他以往也是这么做的,崇修仙人说一句,他补充·在他做出此次错事前,他一直是崇修仙人最好的属下··“有划分不一定是恶事,天降雷劫,是灌更多法力进入人体,为了得到这机会,大多修士极为努力。
这是天的恩赐,无人不想要·但天不想给时,便将这恩赐拿回·众人推崇我,是因原有的修仙之法随着雷劫的消失彻底荒废,天命我带领世人,我便求新法。
此法甚稳,只养心,虽对法术提升慢,却道法自然,吸天地之精气,平和温顺·修此法的人所活年岁甚至比六千年前更长·且这些年也无乱事发生,我心甚安。”
“仙人是挺安的,都不爱在晋地待着,非去各处闭·他看着齐问,齐问低下了头,“我也未想到事情如此演变,请人来对付仙人,仙人未死,却失踪了。”
这话一出,便有人看他,“就知是你做的事还污蔑是仙人偷进你的密室自遭恶果,结果是你想害仙人说仙人死也是假的,失踪敢说成死,齐家掌门你胆子真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哪儿是什么胆子大,估计是早想好了。
你是怎么害仙人的”·一群人义愤填膺,崇修仙人假死这几年他们可不曾如此激动··是眼见崇修仙人未死,想给自己留条活路。
晋仇本该顺着他们的话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是他一贯爱做的··但他此次未留情,“他是如何害吾的,汝等未亲眼所见,也猜得差不多,否则怎敢出手。”
“仙人”这帮人跪下··晋仇看着他们跪,“吾就算未死,齐问敢道吾死,吾也是身陷囹圄,非死即伤,很可能丢了法力的。”
没了法力再不能管他们,他们才会乱··“可仙人现在好好的,想来是为试探我们的忠心,可惜我等皆是傻子·”·晋仇不接他这话,单纯的试探不用死这么多人。
如他为了试探几人的忠心便看着天下人死,他这崇修仙人算是不用做了·这人如此说,实在是不安好心,想将自己与他们扣上同样的罪··“吾若不是失了法力,便是知道汝等心怀不轨,也会出手救世人,将世人放在第一位。
单单揣测吾是否为试探,未免太过局碍·”·“嗯,仙人失了法力,这么多年是在韬光养晦,等着法力恢复知道我们会来晋家,在我们破结界时命弟子往燮宫奔去,故意引我们进来,是为将我们在此一网打尽,还世间一个清净仙人失了法力也不急不躁,隐忍而善于等待时机,真是我辈楷模。”
魏激浊夸晋仇··以前这种话他时常说,一点都不费心力,随口便能说出··但他的话明显惹了众怒,“魏激浊,你挑起战乱,害我们众人在崇修仙人眼下做出恶事。
现在却妄想以拙劣的言语掩饰自己的罪行”·“什么罪行,仙人说我有罪·“呸,你死到临头还要造我的谣·仙人明鉴,魏激浊不安好心,说什么引着我们暴露本- xing -,他怎么不想死了的人,这不是将那些死人都往仙人身上推嘛,仙人的品- xing -我们知晓,如不是失去法力,无法管束,肯定会救世人的。
结果魏激浊这厮当着仙人还说仙人只想着坐稳自己的宝位,不关爱世人的话·”·“仙人,我们是有错,但罪魁祸首是齐问跟魏激浊啊”·“仙人明鉴”·明鉴什么晋仇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心中一片漠然。
他眼中无悲无喜,被他这神情看了的人都瑟瑟发抖··下一刻,他们的身体被无形的力抬起,抬到空中,从窗外扔了出去,却是扔到第九十八层,再从九十八到九十七,一层层的落地,一层层的再降。
中途法力无法使出,手无法抬起·他们这些人的修为跟崇修仙人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不少人出了冷汗,晋仇在燮宫看着他们,听着噔噔的肉响,想着如何将这事快些解决。
“咚”的一声,那些人已落到了燮宫外,他们最开始的地方··燮宫的河流不爱包容他们,树枝不爱挽留他们,他们便同泥土相亲。
晋仇在他们落地的瞬间,也来到了燮宫外·却不想方站稳,便感到一阵法力的攻击··挥手将此击退··魏激浊躺在地上,口鼻中留下血来··“仙人要处置就处置吧,我也打不过,就不挣扎了。”
“如此便不挣扎了”他旁边的齐问也在地上躺着··魏激浊点头,“本以为仙人恢复法力还需要段时间,结果竟提前恢复了,真是失策,都怪我打开晋家结界打开的太晚了。”
“再早我们打不开的,你失望什么”齐问又道··魏激浊忍住自己的脾气,“你知道冷寒泽为何不认你做义父吗你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齐问不再说话,他真的很疑惑,为何一朝就败了,·而且寒泽好像教错自己了,不知他在做什么··从燮宫掉下来的人都躺在地上,他们剩的人不多,晋家内的人也不多,所有人聚在燮宫,燮宫中央是一面松柏汇成的图,描绘着山川河流。
破碎的结界在他们眼前流转起来··结界一边修复,崇修仙人一边向世人传音··他要说的话不多,只是简单的:“修仙之会不日举行,不毂已归,天将重静。”
这话随着风传到各地,崇修仙人在空中画了面水镜,水镜中有众人听到这话的反应··魏激浊歪头看着,一切真静·但说好的十年还差一年,不知道主上打算怎么办。
那些就由赵扬清他们去做吧,自己实在是累,身体都病了,以前哪会这样咳啊··赵扬清过几日应该会来看自己,他会说什么·魏激浊想着,却听见了突兀的破碎声。
诡异的乐曲顺着风传来,让他浑身战栗··身体像是能站起来了,却眼前打晃,好像出现了很多跳舞的人,头越来越昏··难受,太难受了,冷汗不由自主地往下流。
又冷又慌,还有些想吐··越来越多的画面涌了进来··“主上”他小声喃喃··但他的主上自身难保,晋仇修结界修到最后一步时,突然就听见了裂声,灵气的痕迹被完全打乱,说不清的东西涌了上来,就像是一开始就存在那般,迅速充斥在天地中。
危险的感知在他心中暴涨,身体越来越软,眼前都是恐怖的画面··一开始是有人跳舞,后来是其他的,爹娘晋柏被灵气压成肉泥的景象,叶周那些欺辱自己的人,殷王身上的血,还有小小的殷烈的死尸。
天旋地转,不断有东西在心中滋生,却完全摸不透··混元混元没有声响··“嗯·”他低哼一声,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越来越多诡异的画面,有人越来越近··事情明明要结束了,谁会在这时来,天下所有能人修士他都关注过,并不会放任危害的滋长··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那会是谁·晋仇以手为刃,努力凝起道灵气,冲着手臂划了下去,他就着疼痛猛地睁眼。
看到了故人,下一刻,身体不由自主地瘫了下去,·“晋仇,好久未见·”那人低声道··的确是好久未见,可现在不是你该出现的时候,晋仇猛烈的喘气,心跳地越来越快,快要冲出胸膛。
全身都不受控制,他现在的面目恐怕极为狰狞··“不,不要·”他试着挥手··引来一阵痉挛··“不要什么·”抱着他的人声音冰冷。
“舞”有人在跳舞,不知道什么舞,身体开始疼了,爹,你在呵斥什么·晋柏,别喜欢上那个无法修仙的凡人,他陪不了你多久··“呃”血越来越多,死的人越来越多了。
白菘,你怎么消失了··“晋仇,醒醒·”抱着他的人又道··他醒不来,叫那些人不要再跳舞了··“醒不来天下就是孤的。”
抱着他的人又道··他被扔在了地上,殷王放下了他,看着燮宫前的松针图,这图是他在晋家拼出的,想不到晋仇还留着,也不怕夜晚做噩梦··“将这里的人该杀的杀,不要脏了孤的眼。”
殷王用法力扼住魏激浊的脖子,他并不用手,只用法力将魏激浊吊在空中,似乎是嫌魏激浊脏,皱着眉,又将魏激浊放下了··殷地修士开始杀晋家的人,但方杀两人,便听到了殷王的新命令。
“桑林之舞停下,杀人的也停下,等晋仇醒了,当着他的面杀·”·他走到晋仇面前,也不动晋仇,只是看着··看晋仇在昏迷中挣扎··“他不值得王上等,不如直接踢一脚。”
殷王近侍道··殷王皱着眉,他用手触碰晋仇的脸,摸到了一手的冰冷与颤抖··“动手吧·”他道·· · ·第50章 信与不信(八)·晋仇思绪极乱,他在叶周穿梭,在帝丘穿梭,在大泽穿梭,他跪在地上,晋侯载昌站在他身前,起初是教他礼乐,后来是与殷王辩驳,于是死了,却又不知为何出现在大泽,言他不守礼法,害了他人。
他身上有很多血,他娘就站在他爹身旁,看着他,道:“伤很快就好了,修身修的是心- xing -,一点苦都受不得,如何担起晋家·”·他不愿受苦,晋柏古板着脸站在爹娘身后,偷偷给他眼神,叫他忍一忍。
但这眼神被爹娘发现了,于是晋柏跟他一同跪着··后来晋柏没了,他身上的血又多了一重··那个用礼法束缚,教他人间大道的父亲亦不见了··“我不知他人的娘是怎样的,我娘从未做过饭,从不曾缝衣,从不曾温柔待我。
她与我父一般,只教我礼法·我病了她叫我忍,他们都叫我忍·”他在茅草屋中对着晋赎言语,三岁还是五岁过后,他再未吃过饭,晋家弟子能辟谷后就不再被允许吃饭了。
这些年过去,他早忘了饭的味道,只在路中闻过饭香,却不曾尝··但哪怕是他未辟谷时,他娘也不曾给他做过饭··可他在外受了苦,还是会想到他娘·只是大多时候又被父亲的礼法叫醒。
晋赎手中拿着饭碗,用筷子夹起菜,喂到他嘴中··他记不清晋赎的脸了,只知道他冰冷而温暖··“我会给你做饭的,但衣没必要缝,坏了再买就是。”
“嗯·”他点头,试图看看晋赎的脸··却感觉腹部一痛,意识清醒过来一瞬,看到殷王的脸,还未来得及想其他,又跌入了无尽的梦中。
只是梦中的晋赎有了脸,长得和殷王一般,这次晋赎身上也渐渐流出血来,给他喂着饭,碗中是一片血肉,饭菜带着腥味,他低头一看,是颗活生生正在跳动的心··“吃吧,孤给你的,你不是想要吗。”
晋赎- yin -沉着脸,往他嘴里硬塞··呼吸越来越急促,晋仇找不回自己的意识,但他已知道,晋赎是假的,白菘更是假的,一切都是殷王,失忆的殷王··燮宫吹起了冷风,激地河面上的水荡起不正常的波流。
殷王站着看晋仇,眉越皱越·“王上,他一时半刻醒不来·”·“孤知晓,只是在想他看见什么了·”·晋仇表情很是扭曲,以前殷王与他在一起时,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种惊恐。
“恶事做太多的人,都是这种神情,王上没什么可担心的·能中桑林之舞的人都是心不净的,他蒙骗世人,整日将大道摆在口中,自己却是恶事做的最多的,活该受苦。”
“孤未准你说话·”殷王道··说话的修士退下,但他不说,其他修士也会说,他们都看着殷王··所有殷地人都不喜欢晋仇。
“主上,修仙之会安排在三日后的消息已传至天下,世人会在三日后齐聚不周山脉,坐等崇修仙人的重临·”·“战乱停歇了那些人作何表示。”
殷王冷着脸,他很期待看见世人发现自己被骗的神情,更期待看见他们绝望的神情··但比起世人的绝望,他更喜欢看晋仇的绝望··就像他当年一样的绝望。
“战乱已停,各地修士都在欢庆,他们说会尽可能带更多人去不周山脉,殷地也会帮他们的忙·”·殷王了意,他抬手画出水镜,看着镜中欢腾的人群高喊。
“崇修仙人未死他当年只是失去了法力,现在法力恢复了,什么齐地掌门,魏地掌门都会被打败,天下再也乱不起来了”·“那个魏家掌门真是可恨,打着仙人的名号欲夺天下,将天下搅得越来越乱,现在好了,有仙人在,看看他还怎么猖狂的起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我是一定要去不周山脉看这群恶人被施刑的,你们走快些,不要拖累我,到时候该看不见这盛况了”·“这事真是真的吗天下在短短一日内就要重回平静了你快掐我一下,我总感觉不是真的。”
水镜中的修士伸出手,被人一掐,张着嘴怪叫一声,又哈哈地哭起来,“太好了,太好了,仙人回来了,他可算回来了,唔,我就知道还是仙人在好,他没了,天下就要乱了,这些天杀的,他们怎么下得了手啊”·“别哭以后又有好日子过了,我再也不嫌仙人的礼法定的多而杂了,这样的礼法都拘不住坏人,更不要说不·“……”·人们又哭又笑的,很多都说不出话来,太多人觉得这不真切,太多人哭得昏死过去又笑着醒来。
殷王皱着眉,在水镜前看着那些人的欢喜··所有殷地修士都板着脸,他们手中握着剑,腰挺得极直·燮宫前的风刮起他们的玄衣,使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夹着夜色而来的复仇之人。
“他们是不是很可笑”有一人开口··是躺在地上的晋仇,他不知何时醒了,看着水镜,可笑的当然不是殷地人,可笑的只有那些即将发现自己被骗的修士。
“的确可笑·”殷王将水镜放大,将那些人脸上的欣喜展示地更清晰了些··“我一直都觉得他们可笑,以前对付你,我用了些小恩小惠,便将这些人的心划到了自己手中。
这六千年,我教他们的不多,他们却将我捧得很高,不知我背地在做什么,不知平静的背后,是些污脏的血·”·晋仇试着撑起自己的身躯,他的手指颤抖,一阵眩晕,法力丝毫都使不出,只能感到法力未失,却觉得自己体内的法力不属于自己,根本无法调动。
当着殷地人冰冷的目光,他发现地上的三滴血渐渐变成了四滴,五滴,越来越多··没力气摸自己的脸,晋仇给了指尖最后一个力,撑起上半身,却在将要稳住的瞬间,被殷王凶狠地踢了一脚。
“孤许你站起了吗·”·“没有·”他趴在地上喘息着··殷地所有修士都看着崇修仙人的丑相,崇修仙人自己却很平静,他的脸依旧肃穆,只是有些血。
从七窍流出的血渗到地上,晋仇头很疼,脑中一直闪过无端无际的幻象,心神都像是要爆开一样,但他面上很平静,也不是很怕,三日后世人都要看他的丑态,今日这一遭没什么。
殷王对他一向好,不会让他死的··“你能过来些吗我看不见你的脸·”他对殷王道··殷王看着他眼中的血,“你看不见我的脸,又能看见什么。”
“血”晋仇道,他只能看见血,明明是从他自己眼中留下的,却在他内心深处变成所有人的血··殷王抬腿,把脚踩在晋仇的喉处··晋·“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法术吗”殷王问。
·晋仇被殷王踩着咽喉处,呼吸不上来,便用手抓住了殷王的腿,他对这条腿很熟,摸过它的每一处,现在受伤了,摸到这条腿的脚踝,心中便渐渐沉下来,“桑林之舞,我听见你与手下的话了,桑林之舞是什么”·“迷惑人心志的舞,你不是喜欢礼乐吗。
礼乐也该配上舞,我替你想出的·”·“我不喜欢舞,也根本没看见舞,只是感觉忽然就不行了,心慌得要命,想了一堆不该想的事·”晋仇攥紧殷王的衣衫,感受布下的温度,闭上眼,他没多少力气睁开。
“从你走下燮宫,舞便开始了·”殷王道··晋仇轻轻“嗯”了声,他渐渐感受不到殷王的温度,“什么时候想出的招数”·“很久之前,一直未对你用。”
“以后也不要用了,我看见很多人、很多事·”·殷王皱眉,他能猜出是什么事,桑林之舞能激发人心中最不想见的一幕,晋仇不想见的事很多。
中术越浅的人越能看见桑林之舞的痕迹,晋仇连舞都未看见,恐怕中术颇深··“睁眼·”他对晋仇道··晋仇抓着他的衣不放,眼皮微动,下一刻却是昏了过去,大量血从他口中涌出。
殷王愣了下··“主上无需担心,他死不了·”殷地修士开口··殷王轻探晋仇的脉搏,摸到一片紊乱··“他真死不了。”
不是属于殷地修士的声音··在场修士除殷王外,都像是被定住了,他们无法感知一切,而混元坐在地上,学殷王的样子摸晋仇的另一只手腕··他真的只是摸,没有半分探脉的样子,但天说的话,哪怕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殷王神情很冷漠,他看着混元,将晋仇的胳膊从混元手中抽出,自己抱起了晋仇··“别这么嫌弃,他跟我离近点,有利于恢复·你怎么想着用桑林之舞来对付他呢,还真是懂他的弱点。”
“你要救他”·“不救,我插进你们中间干什么,你是要杀他,还是对他做些别的什么,我都不管·”·“你不用他给你当走狗了。”
“我没把他当走狗,找到他这样的人很不容易,他要是死了,我真的很为难·”·“为难又会作何”·“不作何,我正忙着造出另一个自己,没精力管你们的事,天不翻我不想出现。”
混元苦着脸看晋仇··他彻头彻底的明白一件事,天下没人会对自己好,没人会相信自己,天是人们想出的天,却不是他·· · ·第51章 信与不信(九)·“你还记得多少事。”
混元问晋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殷王已不在他们身边,晋仇悠悠转醒,他在空中看见自己的躯体··“很多·”·以往该被忘记的事都涌现出来,侵占着他的心神,将他整个人吞灭,在某些瞬间,他觉得自己死了,现在看着自己在地上的躯体,更觉得自己行将就木。
但他没有死,人若死了,身心永归沉寂,再不会看见混元··“你记得清自己之前在做什么吗”混元又问··晋仇诧异地看他,“为何要反复问,我之前在燮宫,要处置众人时看见了殷王,被桑林之舞所惑。”
“你看见桑林之舞了吗”·“没有·”·混元托起自己的脸,凝眸看晋仇,他的眼似冷夜的晚空,透着抹琢磨探究。
晋仇看见桑林之舞了,虽然只有一瞬,但在那一瞬,他意识到了桑林之舞,甚至吐出了一个字,可殷王未听见,晋仇自己便也不知道了··“要我给你件法器吗你放在身上就不怕桑林之舞了。”
“不需要·”晋仇并不想承混元的人情··“你还是小心些好,我怀疑你把某些事忘了·你还记得叶周吗叶周之人是怎样对你的。”
“他们对我不好,但此事并不能使我介怀·”·混元透明的身躯动了一下,在晋仇未意识到之前,他便探进了晋仇的识海,后又退回,只是看晋仇的神情更凝重了些。
以前晋仇就爱麻痹自己,经过桑林之舞后,晋仇麻痹自己的程度甚至更重了,有些已发生的事,他在晋仇识海中探寻不到··“你要是觉得不对,便试着叫我,我听到了便会来。”
“嗯·”·“闭眼就能回到身体中去·”混元又道,他本是来开解晋仇的,想带着晋仇的灵体去他处看看,以免晋仇的精神太过萎顿,但晋仇看样子并不想跟自己相处。
随着闭眼,晋仇重又回到那具身体中,是晋地的牢房,透着股玄铁的味道,晋仇试着运用法力,却发现法力被封··“我睡了几日”·“没几日,只是快见众人了。
你在此处好好歇着,一个时辰后就知道自己的处境了·”·混元的身影淡去,消失在牢房中··与此处的安静大为不同的,是晋地他处震天的欢声笑语。
“这几日的战乱真的彻底停了许家掌门不信崇修仙人的存在,妄图对他地动手,结果还没出许地,便被晋地来的人处置了,真是大快人心”·“哈哈,以后又能清修了,还是清修好,这该死的战乱不知道伤了多少人,那些大修士竟然为了一己私利就能去抢去夺,怪不得他们成不了崇修仙人,心- xing -就差了一大截。”
“是,是,还是仙人好·贫道这次来晋地,一定要好好向仙人道谢·”·晋地四处张灯结彩的,以往过年都不曾如此喜庆过··齐魏谋逆,赵地不出,留在晋家办理大事的,便只剩韩羡鱼,他以崇修仙人的名号命晋地人款待他方修士。
晋地许久未热闹过了,晋家结界内的弟子与仙人虽还未出面,有韩羡鱼在,却可借崇修仙人的名义统领晋地诸人··有人猜过崇修仙人未死的真实- xing -·话语却在众人对平稳的向往中掩埋过去了。
十一月初一,不周山脉下,修士集至,所到人数甚至与近十年前的修仙之会别无二致,但修仙界的人已远不如十年前多,今日能来的,几乎是全天下的修士了··韩羡鱼带领晋地与韩地人接待他们。
·冬季的不周山脉仍值腾跃期,它染上了遍山的白雪,所有树木却脆嫩如夏日般巍峨不倒,其捅破天际的山巅之上,无人能触及,甚至无法看见它那彻底被云势挡住的真面目。
“今日来的人真多·”·“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可能没人来,连巫祝都到了·”·“巫祝有没有人问巫祝,迎神碑上现在是谁的名字我猜是崇修仙人的,如不是崇修仙人,没人能把这么多的修士聚集到一地,那些久居山中的老顽固,可不是爱出的。
一些修为低的,也无法三日内到晋地,今日能见这么多人,据说是晋地派人一个个请来的·”·“你们是说带人的事晋地的确带来了很多人,我法力低微,本以后又要和崇修仙人错过,却被派人接来了。
我何德何能啊,修为迟迟没有进展,仙人却没忘了我·”·“带你来的修士很冷漠吗带我来的也不说话,看着倒温和·”·“晋地有那么多的修士,冷一点的可能是离石出来的,暖一点的许是安邑出来的,要是碰上叶周的,恐怕只觉得闷了。”
“哈哈,叶周是,听闻叶周在晋地的位置虽重要,却最不被仙人喜欢,叶周人连上沃山的资格都没有·”·“还不是造孽,以前对仙人不好,仙人离开后叶周又在过年时突然闭城,谁都进不去,再一开门,整个叶周的人都死了。
听说是殷王做的,那些死尸都扭曲无比,狰狞可怖·崇修仙人当时过得并不好,寄人篱下地住在郑地,想必听到此消息时心中亦很苦闷,觉得叶周从不曾发生幸事,而叶周之人纯属活该吧。”
“这事,还真是让人说不清·”·成群的人往不周山脉下走去,不周山脉在空中,他们要去的的确是不周山脉的下面,那里有极大的空地,能容万人。
在众人到的差不多时,礼乐声响起··钟鸣鼓瑟,发于空中,人皆静默,聆听福音··“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崇修之德之纯·假以溢我,我其收之。
骏惠……”·一如既往地从天命起音,歌颂崇修仙人的前提是歌颂天,天道彰彰,修士遵之··无人抬头,皆同乐而乐,声音震到不周山脉上,雪山崩颓,而人不闻,心神全在礼乐一事上。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於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一首乐闭,有人抬头··“快低头乐还未结束,后面还有。”
有人传音低呵,唯恐不知规矩的人坏了今日之事··“可好多人都抬头了·”·“什么抬头这才是起音听不见钟声仍在吗”·“晋地的都抬头了”一开始抬头的人不服,他干脆未用传音,直接在场中吼出。
吼地所有人都听见,而扫视四方··晋地的许多人的确抬着头,他们神情冰冷,仿若一开始的乐并不能使他们心动··“我方才跟着和·交头接耳声瞬间多了起来,在场有多少晋地人,他地来的并不知,但他们察觉出不对了,很不对。
乐仍在响着,却不是歌颂崇修仙人及天的乐,那是种古老的声音,夹杂着怒意及对往事的怀念··“这乐我未听过到底是怎么了”慌乱的声音发问。
“皆跪”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威严的声响··大多数人被那突如其来的法力压地站不起身,而有少数人站着··站着的人已跟着乐传出陌生的字句。
“赳赳太庚,如火烈烈·殷王桓拨,治魏地是达,治齐地是达·王降不迟,圣敬日跻……”·再不知世事的人也能听出此乐不是歌颂崇修仙人而是歌颂殷王太庚的。
这首乐与崇修仙人的乐相似的,是所用乐器,是那份声调··所以中途衔接的极为通畅,甚至部分是相似的··六千年前,魏子曾作乐歌颂殷王,这乐响在大泽上,回荡在天地间,却不能使殷王相信魏子半分。
后魏子随仙人反殷地,成功而做新乐,便是现在的乐·它们当然相似,因是一人做的·唯一不同的,是前者歌颂殷王,后者歌颂崇修仙人及天··乐停的那一瞬,脚步声落下,从人群中穿过,声音响在每一人的耳边,他们开始瑟瑟发抖,明白今日是被骗了。
而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残忍冷漠,无视人命的殷王··那些未被法力压住的人齐齐跪在地上··“嘭”地响声击在地上,他们口中有词,喊的是“王上”·殷王已走到高位,他俯视着众人,道:“抬头。”
于是众人抬头,什么特意去各地接人全是假的,殷王要的,就是天下修士,都看着今日这场景,看着他是怎样将崇修仙人踩在脚下,就像当年,晋仇在众人面前放任他被折辱一般。
细微的哭声传出,殷王不曾看··他身边的侍者道:“晋崇修失天命,观世人受苦而不救,已为王所擒·连同齐魏,将押于台上,由众人判罪·”·“明大道者,有救。
不明而偏要信无耻之徒者,杀之·”·他在空中画出水镜,遮盖天地,显示在每个人的眼中··是六千年前的叶周,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除了不周山脉外,一切都与今日无异。
崇修仙人不喜欢改变,叶周便未改变··只是叶周的人变了,水镜中的叶周之人被困在叶周,他们大肆哀嚎,身体被无形的力碾成千百截,而意识仍在,睁眼看着自己破烂的身躯被蛆虫噬咬。
有些人的身躯爆了,血从每个角落渗出·以及一些被鬼魂纠缠吞灭的,跌入火中的,惨象在叶周齐齐上演··“呕,呕……”地呕吐声在水镜外此起彼伏。
殷王看着往日今朝··“将晋仇带来·”他道·· · ·第52章 信与不信(十)·晋仇在牢中等着来人,他听到了脚步声。
门被打开,“跟我们走·”,那群人未带枷锁,只是站在他面前··以他现在的身体,的确是不用带锁链,他逃不了··“天下人都来了”他问。
殷地修士并不回他,只是用眼- yin -森森地看着他,仿佛他身上有无尽罪恶,纵是一死也无法饶恕··这眼神晋仇本是不在意的,但经过桑林之舞后,他只觉心跳得极快,些许小事都会激起恐慌。
·低下头,他试着喘气,却毫无作用··殷地修士眼中极为冰冷,他们走到晋仇身侧,催促道:“走,众人都在等你·”·晋仇的心还在跳,腿却动了起来,他向牢房外走出,一走出罩在牢房的阵法,总算是呼吸顺畅了些。
跟着殷地修士的步伐,他一点点向不周山脉走去··不周山脉下的众人在看着叶周的惨象,他们无法说话··韩羡鱼站在殷王身侧俯视着这一切··晋仇走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从小抚养长大的韩羡鱼,脸上还是一片严肃,却与殷王为伍了。
而天下的修士如蚁般聚集着,个个战栗,偶有几个想抗争的,被法力压地抬不起头··“羡鱼为何在此”他问··韩羡鱼默不作声,他并不看晋仇,仿若那是一片虚无。
“巫祝的心在何处迎神碑上可是殷王的名·”他又问··巫祝轻柔地回他:“心在天道,迎神碑上确还是殷王的名。”
她这话说完,在场有些人就哭了,他们本盼着仙人能救他们于水火,但现在看来,仙人连自己都救不了··“王打算如何处置我”晋仇再次发问,他不指望殷王能放了自己,只盼一切早些结束。
而在他问出这一句后,殷王只是道:“念·”·钟声响起,晋仇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的身体开始摇晃,恶心欲吐,神智渐渐消失·但他明白,这只是普通的乐,不是什么桑林之舞,更不是其他的,他现在的反应实属不对,却全是他自身的恐惧所致,原来千年过后他还会这般恐惧。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殷王看着晋仇的模样皱起了眉··伴着钟声,韩羡鱼开口,他手中有卷,浮于空中,上·“晋崇修无道,以清修之法蒙骗众人,使修仙界千年如一日,不前不进,荒诞度日。
而恐失位,杀贤才,害修士……亦不满,降局假死以致修仙界沦陷,生灵涂炭,野有饿殍,而其隐于后,设世人为傀儡,肆其死伤殆尽方出,称己救民于水火,己为天下唯一之圣人、神人、仙人。
实则心思歹毒,不择手段……”·韩羡鱼的声音很古板,晋仇摇摇晃晃地听着,他无法反驳,因他的确做了上面所说之事,但殷王这般囚禁天下修士于晋地,未免残忍,无法收民心,哪怕说指出自己的全部错误,使修士仇恨自己,他殷王也无法从其中得到利益。
那谴责他的声音已渐渐结束,韩羡鱼合上卷,道:“吾所说皆为真,晋崇修无道,才造成今日之局面·”·“韩羡鱼身为崇修仙人之心腹,不愿与其同流合污,才站出承认一切。
你们平日信仰崇修仙人,今日又是如何看待此事的”殷王近侍问跪着的众人··众人不肯说话,晋仇看着他们··能活到现在的人,都是懂得保全自身的,这些人自小听着他的传说长大,心中对他究竟是如何想的,他很想知道。
但殷王在场,他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可哪怕是有殷王威胁,他也想知道有谁面对危险也能站在他一旁··他并无资格要求众人喜欢自己,但他也是人,人都希望有人能无视磋磨维护自己。
他看了殷王一眼,他相信以前的殷王会这般,但现在的殷王不会了··“晋崇修的确配不上仙人的称号,当唾其面”人群中有声响传出,晋仇还未看到说话之人,就听到那个声音再一次欢呼,“我能动了我能动了骂晋崇修就能动哈哈”,他喜形于色地站起,抖抖手腕,跺跺腿,激地整片天地都吵闹了起来。
“指责崇修仙人就能动现在能说话了,殷王给我们说话的资格一定是让我们说些他想听的·要是不说恐怕等下就不能说了·”惶恐又惊喜的窃窃私语声响着。
晋仇还是未发现第一个说话的人,但他现在看见更多能说话的人了··“该死的晋崇修,他就活该被世人指责,看看他把修仙界管成了什么样还不·“的确,从凡人修仙有多不容易,我起初是凡人,知道这个苦。
那些生于大门派的肯定不懂,他们更不会懂,我那个有才华的小师弟是怎么莫名其妙就死的·现在想想,就是他们嫉妒我小师弟的才华,我小师弟又是从凡人修上来的,没有好家室,才被人欺辱。
死了都没人在意·崇修仙人也不管,他只会维护大门派,唔,不公啊,实属不公”·“我是在大门派出生的,我们门派千年前出过精才艳艳的人,爱好钻研各种修仙之法,结果不知触碰了谁的利益,突然得了怪病,不日便死了,真是可惜。
你也不要将师弟的死怪于大门派那些嫉妒他的人,说不定害死他的还是晋崇修·”·“的确都像是晋崇修动的手,他自己天分不好,又想维持自己天下第一的形象,当然要把可能存在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殷王听着这些话,眉皱得更紧了·他从不认为晋仇没有天分,身为晋侯之子,晋仇从小接触到的修仙之法便极多,他全能看懂,除却天象上的劣势,其他可算全能,只是太过沉浸于修仙自身,不思提升法力,才在早些年进步得慢。
他跟晋仇住过百年,认为在天赋上能超过晋仇的人不多··底下这些人更无评判晋仇的资格··但他没有言语··底下的人看见殷王一直皱眉,认为殷王对他们所说的话还是不满意,遂不局限于口舌之辱,而将身上锐利之物向晋仇身上抛出。
晋仇被砸第一下时,尚且能站住,他看着从身上滑落的拂尘,微微愣神··但万事有一便有二,第二下砸来时他没有丝毫防备,被那鼎炉砸倒在地··是件法器,用的时候恢复原有大小,不用的时候便能随身携带。
砸在他身上时,重如巨鼎,他再也站不住,只觉冷汗瞬间便流了下来·桑林之舞给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听着众人谴责的话语他只觉头越来越疼,甚至无法直起身,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控制,瘫成一团,毫无尊严。
“这么不禁砸,两下就倒·“出血了,仙人也会出血”·“看样子仙人也会,想不到我们平日赞颂的便是这种废物·”·晋仇蜷缩着,他感受不到什么苦痛,只是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看不到殷王紧皱的眉,听不到殷王同手下传音,叫属下把魏激浊等人带来··他唯一知晓的,是没人会来救自己··但他方如此想,殷王便开口:“留他一命,将与他同罪之人带上来。”
世人仍有喧嚣,却于下一刻轰然倒地,他们的身体再次被殷王的法力压在地上,连口都无法开··又是一阵脚步声··晋仇听到有人故意在他身边停下,“主上,你这是怎么了”·魏激浊扯开别人对自己的束缚,带着锁链踉踉跄跄地走到他跟前来,看着他的面目,突然发笑,“是遭报应了啊。”
晋仇只能看清魏激浊的大概面貌,接着便感觉腹中一痛,是魏激浊踩了他一脚··“我早就想踹你了,你个人面兽心的,竟然装死·害得我功亏一篑”·他向晋仇身上踢了第二脚,但紧接着就被殷地人拦住了。
“放开我你们不是也想看我踹他吗殷地人比我更恨晋仇吧哈哈,你们还拉着,有本事你们用力些啊,还假装拉不住我,你们王上都看着呢”魏激浊笑得越来越大声,乐极生悲,吐出一大口血来,那血溅在晋仇身边,晋仇抬头,魏激浊露出带着森森血迹的牙齿,朝他诡异一笑。
接着在挣扎中被殷地修士拽到了台上,晋仇的身体也被抬起,扔到台上,离魏激浊有些远,离齐问倒很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他进了牢后就跟疯了一样,我看他可讨厌殷王。”
齐问慵懒地道,他似乎并不怕接下来的事··傻人的胆子往往大,齐问的胆子便不小,否则他也不会因为预言就对冷寒泽全心全意··晋仇轻轻嗯了声,魏激浊当然讨厌殷王,魏激浊的祖上便讨厌殷王,他们一家人都是那副样子。
只是他们家对自己一向忠心,魏激浊坏人做尽,帮他承担恶事,眼看便要成功,却被殷王截取了胜果,想必心中极为不好受,没有当场发疯已算克制··韩羡鱼站在正中,向魏激浊发问:“你可是帮着·“当然帮他杀了,我们魏地世代效忠晋侯,他让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从不做自己想做的,只做他想做的。
跟齐地掌门对抗的事,如不是主上命令,我怎么有胆子做”魏激浊低吼,他嘴角带着笑意,一片嘲讽之色··“你可是承认自己与晋崇修皆有罪”·“承认,都是他指使我做的,我把天下扰乱,等世人杀的差不多后,他再坐收渔翁之利,修仙界的人越少,法力越低微便越好管,多死些人才能如了我们的愿韩羡鱼,你也别站着,应该和我一起跪下,你也没少帮主上做恶事,怎么现在光指责了,你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我做过什么一切都是你们做的,我不想做,只能选择投靠殷王。”
“哈哈,投靠殷王,晋家结界你比我熟吧,我们进去的同时你肯定也进去了,故意给殷王创造最好的时机,故意用自己的身份欺骗晋地人帮殷王,这么多人能到不周山脉下,有你许多功劳吧,他们还不知是死是活呢,你倒是想脱身。”
“我帮殷王是天命所驱·”韩羡鱼不为所动··魏激浊看着他笑,脸上是□□裸的嘲讽··齐问一直听着他们的话,他发觉自己听不懂,便疑惑道:“你之前一直厌恶崇修仙人,怎么今日突然说自己是受了仙人的指使。
寒泽说想诬蔑一个人时,才会言语左右颠倒·”·“呵,你一个傻子懂什么,你知道自己有罪就行了·我没什么错,我如果有错就是太忠,因为忠才听信主上的话,主上让我做什么我都做,害了世人。
也是因为忠我才愿意将一切错都背到自己身上,这些事揭发出来不就是一死嘛,我帮主上做,我这条命都是主上的可主上失败了,如果主上都死,死前就不能再由我背负一切了,我背的过来吗背负不该由我承担的罪,还什么用都没有,主上真是窝囊。”
魏激浊瞪着晋仇,满脸恨意··晋仇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齐问还是疑惑,“我觉得魏家掌门你在说谎,你将错都抛给仙人也无法洗清你身上的罪恶,还是不要想着死前害仙人了,仙人没做过这些。”
“现在一口一个仙人,你一开始干什·“正因为一切是由我挑起,我才明白仙人真的什么都未参与,他如真的想害世人,没必要这么冒险,我的确想夺天下,在密室中害了他,他虽未死却定会失去法力,对仙人来说,失去法力太危险了,算是下下招。”
齐问说完这些,觉得自己很聪明,不由得笑了笑,他觉得自己肯定活不了了,天下果然不可能是他们齐地的,就算没有殷王还会有崇修仙人,没有崇修仙人还会再有殷王,他们家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天没有选择他们。
祖上一直问的东西,他在看见桑林之舞而昏倒的那一刹那明白了,天道未打算给你的,你永不可能得到··寒泽一定是知道这一点,才在平日对他爱答不理,因为知道一切都不可能。
“齐问”魏激浊怒吼一声,却未说出其他说,他的双眼通红,透着抹杀意··殷王封了他的口,问晋仇:“可有想说的·”·晋仇试着爬起,他脑中不太清醒,桑林之舞对他的影响力过大,使他思绪不清,“我虽平庸,但未想过害世人,我只想让世人同我一般修行,却未想到他们原来不喜欢。”
他这话是真心的,最少在现在的他心中,是不含半点作假的··他心中甚至涌上一股悲哀,觉得世人辜负了自己,但他紧接着,就看到了殷王透着探究的面容。
他突然想起自己没什么可悲哀的,这一路走来,他的确害了很多人,为了维持住修仙界表面的平稳更是背地干了无数恶事··而他方才,可能是一时的不清醒··殷王却像是信了他话的样子。
“你们觉得事情是魏激浊做的,还是晋仇做的,可随心而说·”他解了施给众人的禁言咒,道··从各地来的修士,都在瑟瑟发抖,他们不敢言语,但世间永远不缺会言语的人,第一个声音并不大,他只是在原地喃喃,道:“我觉得是魏家掌门做的,齐地掌门都说仙人失去法力了,仙人这些年想必很艰难,一直在试图恢复,所以迎神碑上的名字变成了殷王的。
但仙人没想到,自己法力还未恢复,就碰上了魏激浊这贼人,竟然仗·“啊,仙人对我们这么好,你们有什么理由猜疑他他在晋家恢复法力想必心中很是煎熬,却还是想着早日来救我们,又要忍住那份急切。
如不是心中惦念着我们,也不会一镇服魏激浊便将消息说与我们听·”这人哭地越来越大声,殷王未封他的嘴,他便一直哭,将周边人也带地心情沮丧,不断有人哭出声来。
·“要是我们多信仙人些,给仙人争取时间,仙人的法力是不是能恢复的多些,就不会被殷王打败了·”·“殷王看着好恐怖,唔”·晋仇低头听着,殷王是长得极威严,身上带着一股肃杀气。
但殷王的脸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这群人想必是不敢细看,只望了一个身影,隐约觉得皱眉的殷王面色凝重,便觉他恐怖··不过也有些人是在夸赞殷王,贬低自己的。
“晋崇修有什么好的,你们信他他把你们害了你们都不知道,披着伪君子的面孔,什么都做得出来,真是恶心”·“殷王才能带修仙界走的更好,六千年前的修仙界哪是这样的,晋仇没有本事,便想把超过他的人都杀了,这次的事就是他的- yin -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我一开始来就是为谴责他什么魏激浊做的,晋仇做的,他们都有罪”·“……”·殷王默默听着一切,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在他觉得自己听得差不多时,他再次封住了这些人的口。
“孤一直盯着晋仇,当然知晓事情不是他做的,魏激浊,你哪里来的信心,觉得把错推给晋仇,自己便能好过·你们这些承着晋仇的恩却不信晋仇的人同魏激浊又有何区别,当是不用活了。”
 · ·第53章 信与不信(十一)·殷王此话一出,不周山脉下似乎更静了些,那些本就不能说话的人,这次连气不敢喘··殷地修士已走到人群当中,隐匿在人群中的殷地修士也已换上自己本来的衣衫,他们神情冰冷,抓起方才怒斥晋仇的人,施加法力在这些人身上。
没有惨嚎声响起,他们至死都不能说话,只有扭曲的身躯,鲜血从他们身上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流到地上,沾染给了旁人,而那些流血之人睁大双目,努力喘息着,他们的四肢重的无法挥起,只能任由一切发生,血越流越多,肉开始分开,散成血的一部分,于是骨架露了出来,再然后化成粉末。
这全程所用时间极长,看见这一幕的人都呕了出来··晋仇没有呕吐,他只是觉得一切似曾相识,仿佛在他爹娘身上发生过··殷王已走到他身旁,“孤的天下不需要逆臣。”
所以说了晋仇坏话的人要死,而赞扬晋仇的人活··“哈哈”的苦笑声从魏激浊口中发出,“殷王这是说给谁听呢,我们主上是你的逆臣,我是我们主上的逆臣,一切的确都不是主上指使我的,我撒谎,我想将一切都抛给主上,但那还不是因为主上无能掌管修仙界,在于你法力多高吗只知道修仙,什么事都抛给属下做,那还不如直接让我坐上你的位置呢。”
殷王并不看魏激浊,他们身旁的杀戮在继续··殷王在这漫天的血腥中,同晋仇传音:“知道晋家结界是如何开的吗”·晋仇本运用不了法力,但随着殷王与他的传音,他渐渐恢复了本能,遂道:“是殷烈,在晋家内与魏激浊里应外合,结界方开。”
“对,殷烈是你我二人的儿子·”·“他被你养的很好,只是与我有些生疏·但这份生疏是应该的,他这一路对我已足够好·”·“你未察觉出其他吗”殷王看着晋仇。
晋仇不懂,殷烈是个好孩子,如是他,知道自己与殷王之间的纠葛,恐怕不会再选择对自己好,因自己不配,从未养过,哪有资格要求··“吴地的事你觉得是殷烈做的,还是孤做的。”
这事殷王之前已承认是他做的,晋仇也相信是殷王·“你进齐地的密室,是谁带你进去的·”·是殷烈,殷烈给他送信,告诉他若自己迟迟未回,便来救自己。
他去救殷烈了,却碰见了夏悼跟殷王,被抽到海里,失了法力··如不是他法力恢复地快,恐怕真要有大祸··虽一直表现地淡然,仿佛自己是借着此事引起战乱,但如无此事,他能进展地更顺利些。
也亏魏激浊机敏,明白他的心意,抓紧时机,才未误事··此事说来实为凶险,而一切的确是殷烈引起的··他后面去了吴国,也不像是偶然··“还有呢”他问殷王。
殷王便接着跟他说道:“宋甫朱本不住殷地,你去的时候殷烈却邀了宋甫朱来,为的是何·”·为了能让宋甫朱抽自己,使自己遭些苦痛··“楚地的事不蹊跷吗。
他不带你去巫郢,便不用看迎神碑·”·或许是殷烈知晓带他见了迎神碑,世人便能看见迎神碑上的名,而这会使他的处境变得极为艰难·就算没有混元,殷烈恐怕也会将迎神碑展示给世人。
去楚地实在是没必要,虽他借势使天下更乱了·但若放在殷烈的角度,便是不怀好意,盼着自己失了法力的事被众人知晓··“你明白什么了·”殷王道。
晋仇仰视着他,慢慢站起身来,“殷烈讨厌我,他恨不得我死,我早就怀疑了,但他应是心中还有份父子之情,才屡屡放手·”·这话他在心里想过,想的时候并无悲伤。
说出来时却觉得极为可悲,原来他在世间仅存的亲人并不喜欢他,甚至想害他,想让他一败涂地··这底下的人,他仔细看过··一开始为他说话的人,并不是什么他地修士,而是殷王的人,被安插在人群中,调动人们的情绪。
如此,有了第一个,第二个,才会有无数个,肯为他说话的··但若没有第一个,当着殷王的面,有人肯为他说话吗恐怕不存在··“的确是我指使的魏激浊,他们魏家忠于我,死到临头·“孤知晓。”
殷王道··晋仇叹了口气,这世间能瞒过殷王的东西很少,殷王为他开脱的一瞬,他并未觉得殷王真被欺瞒了··“你打算如何,为我开脱,又杀世人,坏事做尽,如何担得天下”他问殷王。
殷王脸色冰冷,道:“天下于孤有何用,这些出尔反尔,不念恩情的修士又何必活着·孤此次来,只是为处决你·”·晋仇默然,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底下的人已死伤大半,其中不乏晋地人。
当一切血迹被清除干净,独留那些瑟瑟发抖的残存修士时,殷王道:“晋的逆臣已杀,殷的逆臣自不用活·”·他看着晋仇,晋仇被绑到了刑架上。
魏激浊突然大笑起来,笑地前仰后合,嘴里发出“活该”的怒吼,混着他的鲜血喷到地上,他整个身体摇摇晃晃,再支持不住,眼里的血丝瞬间迸发了出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还是齐问挡到他身前,看着他道:“不要再叫了,你看你的血,这样死的不体面·”·“你平日连衣都不好好穿,还管我体不体面”·“我今日的衣穿得很好,你不要再闹了。
这样很不好·”·魏激浊的状态的确不好,他不敢将内心深处的担忧吼出,只能歇斯底里般,借骂来呵斥一切··齐问则不然,他像是看淡一切了,效忠崇修仙人,谋害崇修仙人,作乱于天下,还是现在看着崇修仙人死,他的神情都未变过,脸一如既往地艳丽,甚至透着股慵懒,像是随时都能睡过去。
晋仇的身体与刑架相连,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当着众人对殷王施刑,当时不会有人来救殷王,现在也不会有人来救自己··魏激浊没有能力救,他现在强行救自己,只能让众人对自己的猜疑再起,死后的名声都无法保全。
他只能看着,就像自己对殷王动刑,殷王的属下只能眼睁睁看着殷王受苦一样··韩羡鱼呢,“羡鱼为何选择帮你是为殷烈你该叫殷烈多和女子相处。”
他实在是怕殷烈如他跟殷王一般··殷王不回他,而是拔出自己的剑··那把叫太阙的剑,倒是有一个字与殷王的名·殷王太庚的太阙剑,它厚如岩石,传闻是殷家先祖取九天之水、冥渊之火煅炼了千年、吸数万条修士之命才成型。
它慢慢插入晋仇体内,避开了所有要害,慢地像是一种折磨··晋仇攥紧了双手,默默忍受··殷王是故意的,他看着晋仇的脸,等晋仇适应便将剑拔出。
晋仇的脸煞白一片,他似乎并不认识这样的殷王,只能悲哀地看着··“你当年给孤七根锥子,孤也会还你七剑,放心,孤不杀你·”·晋仇喘着气,等他平稳些许后,殷王便刺入了第二剑,厚重的剑身穿破晋仇的血肉,他的呼吸愈重,神志愈发不清醒,只能看见模糊的一切,无尽悲哀向他涌来,使他迷失在苦痛的潮流中。
“白菘,我不喜欢·”他道··殷王没有管他,仿若白菘这称呼他极陌生··甚至他的第三剑插地更狠了些,贴着晋仇的脏器,泛起无边的冰凉,这世间已无鬼了,晋仇却森冷地可怕。
他紧绷着身体,不发一言,将痛呼尽数忍住··这种事他以前常遇到,只是多年不曾这样,有些不习惯··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第七剑插过,晋仇的脸已全无血色,他的面孔发青,嘴唇出现裂纹,终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晋仇,你可满意·”殷王的声音冰冷低沉··晋仇一直相信殷王不会杀自己,如果这世间只有一人会毫无芥蒂的爱他,他相信会是殷王··这六千年,殷王的法力一直比他强,却从未想过动他。
六千年前不会,六千年后自然也不会,更不用说是这种当着众人的折磨··他没见过这样的殷王,只觉陌生··如果殷王心中都不再有他,世间又能信谁。
心中越来越乱,晋仇受不住地吐出几口鲜血··“哈哈,殷王真是刺的好,看看我们主上的血,竟然也是红的,我原以为是黑的呢”魏激浊在一旁大叫,偶尔挑衅殷王,殷王不曾搭理过他。
中途觉得魏激浊太过聒噪,给了魏激浊一下,魏激浊再未能说出话来··韩羡鱼在一旁看着,脸色竟然也有些难看··晋仇被从刑架上放下来,他试图捂住自己的伤口,却因伤口太多,两手难以·“想对晋仇动手的,皆可上来。
只要不杀晋仇,一切都可做·”殷王对众人道··他地来的修士不敢动,晋地修士不能动,殷地修士却巴不得能早些上来··他们围住了晋仇,把自己身上的武器施加在晋仇身上。
晋仇的喘息越来越粗重,殷王说不会让自己死,可刀剑无眼,他的命已全无定数··魏轻愁、赵- she -川他们当年对自己说殷王不会死,可自己只是用了些力,殷王便一命呜呼了,如不是他在一个时辰内就叫了混元,恐怕世间已无殷王。
当日殷王能死,今日他便能活吗·身上的衣衫早烂了,无尽鲜血流出,又一刀扎下时他忍不住地叫了一声··远方韩羡鱼的脸色变了,殷王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只是眉皱得更紧,吩咐一句:“不要手软。”
晋仇躺在地上,试着看殷王的脸,却被人扇了一巴掌,脸颊开裂,双眼模糊,再看不见人影··但他听见了马蹄声,“哒哒哒哒”响在空中,悠远寂静。
“住手”马上的人从不周山脉降落,停在地上,有如神降,他一声令下,殷地人果然住手了··“你来此作甚,逃出来的”殷王严肃地说道。
殷烈笑笑,“从自己家出来,怎么能算逃呢·爹,我想借晋仇几日·”·“你以为孤会借”·“当然会,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殷烈站到晋仇身旁,挥退众人,试着抱起晋仇,却因一时不查造成晋仇流了大片血··赶紧将自己身上的衣撕开,包在晋仇身上,又输了些灵气,血总算止住了些,殷烈松了一口气。
他一回帝丘,就被关了起来·求了冷寒泽好久,他才肯帮自己逃出··现在一看,果然是晋仇出事了··“将殷烈抓起,关进牢中·”殷王却道。
殷烈愣了下神,“抓我干什么,你们敢抓我殷地日后都是我的,你们对我不好,我以后也不会对你们好的”他这话说的极没底气,毕竟他爹无情时有多恐怖,他从小到大是见过的,所以他赶紧又说一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也知道我爹这修为要找人生孩子多不容易,我对他很重要的,他一时气话,你们不要听。”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殷地修士当然不听,但他们不听的,是殷烈的话··“得罪了·”这些面色冷凝的修士不多言语,直接展开带有法力的绳子准备将殷烈捆住。
 · ·第54章 信与不信(十二)·“你们要捆便捆吧我记住你们的脸了”殷烈吼道。
他是真没想这样,虽然一开始就预料到他爹不会放过晋仇,但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捆自己吧·自己是来救晋仇的,但自己没犯错,不该被捆··“你记住谁的脸了。”
殷王冷硬的声音夹杂着怒气,显然是不喜欢殷烈如此说··“没谁的脸·”殷烈瘪起嘴,“能把我跟晋仇捆一起吗他这个样子,你总不能再打他了吧,跟我关在一起,免得他死在不知名的夜里。”
“你是以何身份来的·”殷王问··他们脚下便是修仙界众人,殷烈身为他之子,来救晋仇已是犯了大错,他必须给出个解释··殷烈低下头,再次抬起头时却仰脸一笑,“当然是以他信徒的身份,崇修仙人是我见过最伟大的修士,我常常跑出殷地,只为多听关于他的传言,爹你是知道的。”
殷王当然知道,殷烈的确常常出殷地,但他绝不是晋仇的信徒,能说出这话的是元灯灼,而不是殷烈··可不如此说,殷烈又能说什么,他跑来救晋仇,难道要说自己是厌恶晋仇,想亲手折磨他再亲手折磨,也不如当着众人面,使他崇修仙人的表象瓦解来的痛快。
如晋仇能在众人面前惨叫,完全失去尊严,才是最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殷烈也没资格救晋仇,他不是晋仇的子嗣,相反,他是晋仇敌人的孩子··但元灯灼都能毫无顾忌地信仰晋仇,他为什么不能撒谎说自己也信仰晋仇。
他信晋仇,所以他愿意救晋仇一下,将晋仇关进自己的牢中,暂时护他一下··“谁能证明你是晋仇的信徒·”殷王道··他目光森严,殷烈光是看着,就觉得提心吊胆,虽然自小他爹就对他好,他还是怕他爹,怕得要死。
要不是为了晋仇这个窝囊废不被玩死,他才不愿意与自家爹对峙··“修仙之会时我就想接近他了,所有人都知道,要不是为了对他表示我的心意,我一个殷地人只身犯险来晋地是为什么啊虽然用的手段幼稚,但他还是记住我了,我们还一起去了齐地,齐家掌门你看见过我吧,你义子冷寒泽也见过我,他还·齐问缩在角落里,无精打采,听到冷寒泽的名时,却突然振奋了起来。
“我的确是在崇修仙人旁看见你了,但你有没有为仙人炖鱼汤,我不知道·寒泽经常瞒我些事,他毕竟年纪小,不喜欢我问东问西·但我觉得今日这么大的场面,寒泽一定在暗处看着,我叫他一声,看看他肯不肯出来。”
他说完,便对着天空大喊一声:“寒泽在吗”·殷烈被吓着了,他对齐问不熟,没想到齐问会突然呼唤冷寒泽,他虽然也想叫冷寒泽出来,但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冷寒泽躲在暗地。
齐问这个人,想法一定有异于常人,怪不得冷寒泽平日总不提齐问的事··齐问叫完,仿佛也知道不对了,遂看着众人,扯着自己的袖子,“我只是猜测,寒泽应该会出现吧,他只是爱看一些事,但没什么欲望,不会用自己看见的事威胁别人。”
殷王看他的眼神很冷··魏激浊趴在地上,轻蔑一笑,“你真是傻,这么解释,越解释越黑,冷寒泽会出来才是见鬼了·”·齐问低下头,“我们是不是要死了,我很想看看他,这次的事是我之罪,非齐地之罪。
殷王若不见怪,便将齐地给寒泽吧,他不姓齐,与我没什么关系,不会为我报仇,对世事也无兴趣·我怕他太懒,有一日穷困潦倒,连住处都没有·”·殷王未回他,魏激浊却不笑了,按他原来的计划,在燮宫前被主上制服后,他便会被关进牢中,生死是不由自己了,赵扬清却可来牢里探探监,他们说些话,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却没想到殷王突然出现,这一路颠簸,赵扬清不敢出赵地,他们眼看着是没机会说话了··“你有什么沮丧的啊,我都未沮丧·早知如此,这些年也不与你争了,好好效忠主上,还能多享受些日子。”
“享受什么你这种人配享受吗齐问,再叫冷寒泽一声,把他叫出来,你这义子,肯定在偷听”殷烈冲齐问怒道,冷寒泽是跟他一起来的,当然就在附近,自己不敢叫冷寒泽,便由齐问来·冷寒泽说好危难时机会出现,总不能言而无信。
齐问看他,犹豫了一会儿,弱弱喊道:“寒泽,你在吗”·声音弱地殷烈都有些听不清,殷烈却未怒喝齐问,他只是无意识中往晋仇身旁凑了凑,紧绷着身体,将手放松,不动声色地等着冷寒泽的出现,第一次未出现,是太张扬,这次齐问叫的声音这么小,很多人都未当回事,他便觉冷寒泽会出现,一定会出现。
眼前出现一抹玄色时,他凝住呼吸,轻轻用嘴吹了声哨,他的马听见,绕过世人,一瞬间便来到了他的面前,将晋仇猛地踢到自己背上,用无形的嘴吊起殷烈··一切快速而迅疾。
殷王注意到这一幕,他并未诧异,而是抬手,极淡然地向殷烈的方向点了一指,光明怦然大作,地面瞬间成为焦土,尘烟升起,浑浊一片··却还带着抹生机·殷王留着些情,未真的用力,殷烈毕竟是他唯一的子嗣。
可正是这份留情害了他,尘烟散去,地上已无人··殷王皱着眉,看见了远处黑马载人的景象,在他看见的那一刻,身影消失了··没人敢问殷王接下来该怎么做。
只有齐问在一旁小声念叨,跟魏激浊道:“寒泽真的长大了,比我都高·”·魏激浊没看见冷寒泽,也不想知道齐问是怎么看见的··他听见殷王道:“追”··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殷地修士消失在不周山脉下,他们的身体被再次绑住,带回狱中。
晋仇见到殷烈后不久便昏迷了,此刻被冷风激起,看着脚下的天地,有些不清醒··不周山脉离他们不远,云层就在身旁,殷烈的身上带些松子味,正用手抱着颗小松塔,弄出里面的松子来。
“别看了,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出的,你都不知我用了多少口舌,险些便被我爹打伤·要不是冷寒泽施了个幻象,骗住我爹,咱们两人都要完蛋·”·“你怎在此”·殷烈面色不善,“我怎在此你醒来就想问这个你跟死狗一样被别人在地上捅,要不是我赶来,你尸体都僵了。
我爹折磨人时向来没轻重·”·“他生气了你不该来救我的·”·“我是不该来救你,救了你你也没一句好话,还问些不该问的·晋仇沉默许久,才道:“你干的事我都知道了,如这次还是想愚弄我,就把我放下吧,左右不过一死。”
“什么愚弄我干什么了,我救你是愚弄你,你可真会说·”·晋仇不再言语,他知道有些事不像殷王说的那样,殷烈没有那么多心机,但殷烈不喜欢自己是真的,否则明知前方有险,不会冒险去尝试。
“你别不说话,我干什么了,你说”殷烈将松子抛给坐在前面的冷寒泽,满脸不善··“你爹与我道,你故意引我进齐问的密室,你故意看着我失去法力,且将我带去吴地,使吴国国君欺辱我。
我去殷地,你知我会来,邀了宋甫朱,宋甫朱果用鞭子抽了我·后又去楚地,带我见迎神碑,想看我失民心的样子·”晋仇盯着殷烈的脸,补道:“你爹很少对我撒谎。”
什么很少对你撒谎,这些事我根本没干过,虽然跟我有联系,听着的确像我干的,但真的不是我干的··殷烈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回头看冷寒泽,见冷寒泽百无聊赖地剥着松子,连眼皮都睁不起来。
“松子给我,我给你剥·你看你,都不一定看得见松子·”未等冷寒泽回应,殷烈便从冷寒泽手中拿过松子,一手压下去就剥开好几个,塞到冷寒泽嘴里,平复下心情。
这才又回头,“我爹真的很少跟你撒谎”·“嗯·”·“有些事的确是我干的,但没我爹说的那么严重,他可能是为了吓你,说地夸张了些。
像你跟着我进齐问的密室,我是真的被冷寒泽这混蛋骗了,还以为他跟我无冤无仇,就算骗我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事,没想到他要害的是你·”·冷寒泽闻言睁开眼,露出他那双浅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殷烈,又冲晋仇点点头,“他的确傻。”
殷烈努力憋住自己的怒火,他还是很看重自家爹在晋仇心中形象的,不好意思说自家爹撒谎,还将一切错都往自己身上推··虽然一切事真的都不是自己做的,但有些事认了也不会发生什么。
“殷烈,发生一件事可能是无意,发生许多事便是故意·”晋仇道··他看着云层下的地面,竟然是一副要跳下去的神情··殷烈也不知该如何撇清自己,他光听那些事真觉得自己这一遭是故意的,也无怪晋仇怀疑。
“什么有意无意,你现在被我救了,便要听我的话,好好在马上呆着,我带黑鬼来接你,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就算我爹带人来捉你,我也不交出去”·底下的马听见黑鬼这名字嘶鸣一声,被殷烈呵道:“叫什么生怕引不来别人。”
“你带我走多久了哪怕有这匹马,你爹想追,也是能追上的·”晋仇很平静,他身上的伤有些疼,使他意识不清,事情想的要比以往慢。
一开始殷王说殷烈的事时,他是真的伤心·但后来见到殷烈,便知道是殷王撒谎了,只是殷王到底说了那些,殷烈不愿承认殷王撒谎,他便也装作不知··殷烈踢了下马肚,使它加快速度,“没多久,不到半个时辰,我爹似乎派手下来追了,他自己没来,需要他忙的事太多,他肯定不会因为你我就耽误自己的计划。
只要他不亲自来,我们就没事·”·“总不能一直逃,你想好去何处了吗”·“我能没想好吗没想好我敢带着你跑。”
殷烈板着脸,他在见到晋仇前,真的没想过晋仇如果出事,他要带晋仇去哪儿··但这一路上,他早已想好了,“我们去宋地,宋地离殷地极近,我平日又不爱去,有宋公在,我爹也不爱去宋地。”
“他与宋公的关系不好吗”·“他与宋公同辈,宋公见他却总是一副侄子见叔叔的模样,我爹不愿看他那样子,就不爱去了。
我因为宋甫朱爱闹,且幼时讽刺过我,也不想去宋地·其他地方都太危险了,如是出了事,恐怕还不如被我爹找到·反正能去的得是我熟悉的地方,殷地、元地,还是宋地,你选。
选完我跟你去·”·元地与殷地走地太近,元灯灼一副会庇佑自己的样子,也是殷王的怀疑对方,去了那里只能给元地添麻烦··如此看来,的确是宋地更好些。
但晋仇心中极为悲哀,这几个地实则没一个可去的,以殷王的法力,用神识便可探到他与殷烈··逃到哪里都没用,殷王想必也是知道这点,才丝毫不急,什么人都未派出。
“去宋地吧,我还未到过宋地·”·“那我们便去宋地了,我对宋地还是很熟的,到时候买些药给你包扎伤口,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殷烈自己未过过苦日子,也不想让晋仇过。
只是好不容易从殷地的牢中逃出,又急急地去找晋仇,他身上也没带什么灵石,更不用说药了··三人顺着云层走,晋地在天下的西侧,殷地在天下的正中,往旁边偏偏,便是宋地,在殷王阏商时出现的宋地,第一代主人是殷王太庚的叔叔,殷王阏商的弟弟,宋公子晏。
晋仇仍记着宋公仙风道骨的身姿,他长着殷地人冰冷的脸,却不同于殷王的威严,而是多了抹出尘,可惜早被自己用- yin -谋诡计害死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宋地要比晋地的叶周暖,殷烈看着脚下的地,“在宋邑落吗还是挑个其他地方,我对宋邑更熟些。”
,宋邑是宋地的中心··“那便在宋邑落·”晋仇道··殷烈笑了声,“宋地的人傻,你要是见了,不要跟我一起笑·”·“怎么个傻法”晋仇对宋地实在是不熟,这六千年他不问与殷相关的事。
六千年前,天下是殷王的,宋公身为殷王的叔叔,也没人敢妄加评论,自然连带着宋地都多了抹神秘··殷烈笑地很怪,“看见远方那条河没我上次来宋地,有人泡在河里,皮都快泡没了,还不离开。”
“河里灵气更旺吗”晋仇问,有些修士为了更旺的灵气,的确愿意舍弃自己的身体··“旺,当然旺·”殷烈摇头,“看我指尖这点光,它那河中的灵气比我指尖的都弱。”
他手尖是片微茫,如不是晋仇现在好受了些,都未必能看清··“哈哈,他也不是为这些灵气,就是某日他在河中捉鱼时,突然发觉河中灵气大盛,河流上方有修士流过时,不小心跌进河中,打碎了法器,倾泻出一些灵气来,而他在河中,正好受了这股气,法力精进了许多,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便一直在河中泡着。
可这种机缘巧合的事怎么可能时时发生,他浪费的这些时间,用在修行上,早比现在强了·”·晋仇听着殷烈的话,殷烈声音很好听,虽不如殷王的,却也远胜世人。
说起讥讽的话来也不让人反感,只觉他年龄太小,受过的磋磨太少了··“还有其他的事吗”·“有,这种事可多了·”殷烈又给晋仇讲了一个,这两个故事都不长,他话讲的很快,等讲完时,已和晋仇落在了地上。
叫做黑鬼的马被他收起,冷寒泽从马上下来··“有人·”他道··晋仇也觉得有人··殷烈却不以为然,“害不了我们就行。”
“的确是害不了你·”殷烈的话方落,这声音便起来了,从树林中穿出一女子,身着白衣,却拿着带血的鞭子··“叔叔说让我在此等着你们,你们倒是真的在这里。
既然来了,便不要想着跑了·”·是宋甫朱,她说完这话,晋仇便觉眼前模糊起来,他看见一个个小人在舞动,跳着诡异的舞,他们披着血,割着肉,腐烂的气息传来。
这动作刚健而有力,像是席卷一切的乌云·与此同时,他听见了乐声,应该是乐器发出的,空灵灵,冰冷冷,看不见摸不着也形容不出的乐器,说不上什么感觉,一声落的时候会让人不想听下一声,偏偏每声都是恐慌的,都是- yin -森的。
晋仇突然明白,这是桑林之舞·· · ·第55章 大武乐章(一)·他上次未看清桑林之舞,甚至只是知道有人在跳舞,其他的一切都忘了·他甚至不知自己究竟是看见了,还是猜测出那是舞。
没有任何轮廓的事物是抓不住的··宋甫朱手下人的姿态变了,他们无手无脚,许是舞地太快,使他们的踪影消失,只是知道有个人在舞,但那其实并不像舞,更像是一阵风,它切中每一个要会,钻入每一个躯干,使人看不见摸不着,单觉它诡异。
这是极为恐怖的事,冷寒泽虽还站着,殷烈却捂着头倒地了·晋仇抹去自己嘴角出现的血,扶住了殷烈,遮住殷烈的眼,捂住殷烈的耳朵··“这样有用吗你怎么没事儿”·“我上次见过这舞,宋甫朱不如殷王,我无大碍。”
甚至因着宋甫朱的慢,看到了桑林之舞的痕迹··只是殷烈道行不够,抵御不了这舞··“晋仇,我头疼·”殷烈颤抖着道··他抑制不住地发冷,整个人头疼欲裂,一点声都不愿听,偏偏宋甫朱这个狠婆娘一直让属下摆弄着那破舞姿,跳地乱七八糟,使他眼中的一切都在颤抖,在做荒唐杂乱的一切。
“殷烈”晋仇轻轻唤他··殷烈却只觉两人中隔着山川,无法触碰··“殷烈·”冷寒泽唤他··殷烈试着看冷寒泽一眼,他这破身体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什么都做不了。
晋仇抱起殷烈,抱得很紧,他看见殷烈的七窍渐渐露出血来··“住手”他神情肃穆地对宋甫朱喝道··宋甫朱不以为然,“住手什么你还能坚持多久,好意思让我停”叔叔说过桑林之舞对晋仇有用,虽然将殷烈也伤了,但这舞由她使出,不至于害人命,殷烈也顶多是难受一些,如殷烈能用一时的难受换回晋仇的虚弱,从而使晋仇落入她的手中,那她愿意让殷烈难受。
晋仇神情不悦地皱着眉,他法力仍在,却因桑林之舞而变得杂乱,无法顺利调动,但若是宋甫朱不打算停,他也只能出手··凝神观察着桑林之舞的痕迹,却听到身边一声音响起,“照顾好殷烈。”
是冷寒泽,他穿着如殷烈一般的玄衣,发丝松散的扎起,眼却睁开了,露出·晋仇仔细地看他,同时看着桑林之舞··殷烈吐出一大口血来,呼吸越来越衰弱。
他将手搭在自己身上,显然是人事不知了··冷寒泽也就是在这时动手的,他走向桑林之舞,走地极慢,与桑林之舞的缭乱全然不同·他是沉着的,镇静的。
但他的眼很好使,他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腕,而无视那些杂音,他的手只是向空中虚点,连点数下,晋仇默默地数着,他怀里的殷烈痉挛了一下··远方的冷寒泽脸上泛着怒意,但他仍然很稳,他抓住一个又一个人的手腕,桑林之舞自始至终对他都是无用的,他什么都不想,能挑乱人心的事自然不存在,晋仇便是想的太多,才在第一次败得如此惨。
这世间讲究清修,可那些人见了桑林之舞还是一个比一个先倒下,仿佛这几千年修士们所尊崇的清修只是个笑话,毕竟教他们清修的人,自己便无法坐忘··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你插手干什么”宋甫朱大喊。
殷烈跟他说过冷寒泽是个聪明人,冷寒泽什么都懂,所以冷寒泽从不胡乱插手··现在便不是冷寒泽该插手的时候··可一向旁观世事的冷寒泽竟然出手了。
“你能用其他方法捉晋仇,为何用桑林之舞·不知殷烈也会受害吗·”冷寒泽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宋甫朱眼前,他这话说的同时,捏碎了宋甫朱一只手腕。
但他心中亦知,宋甫朱这种姑娘,初得新的招数,又听闻此招重创过晋仇,定然会使··而殷王是明白这一切的,殷王故意这般做··“啊”的大喊声从那个女子的嘴中发出。
冷寒泽没有住手,他一直将手放在宋甫朱手上,握着那只断腕,不断用力,仿佛一时的苦楚根本无用,宋甫朱该受更多苦··只为她谋害亲人··“你这只手便算是废了,以后休害殷烈。”
他如法炮制地将进行桑林之舞那些人的手腕亦捏碎,只是捏地不如宋甫朱狠,还能治好··将宋甫朱仍在地上后,他来到晋仇面前··“你看到桑林之舞的解法了桑林之舞快速、浑浊、血腥。
破桑林之舞便要反其道而行之,只是宋甫朱的好破,殷王的不好破·但殷王·他蹲在殷烈面前,仔细看着殷烈的脸,抹去殷烈脸上的血迹··“你再是无把握,硬要出手也是可以的,为何让殷烈受苦,你心中有他这个儿子,却不肯给他更多位置。”
冷寒泽试图抱起殷烈,晋仇却未松手··“你会的不少·”·“要是笨些,你也不用等着我出招·”冷寒泽心中升起团怒火,他一向表现地沉着冷静,仿佛没有什么事能让自己动怀。
但殷烈出事时,他还是险些发怒·桑林之舞会扰乱人心,或许不知不觉间他的心也被扰乱了··“殷烈是我儿子,你不该接近他·”晋仇道。
他不是不担心殷烈,但是殷烈这种涉世未深的孩子,哪怕心中有对他的恨及埋怨,也不致太过,不会被桑林之舞害得太狠··看到殷烈七窍出血时,他甚至很怀疑殷烈平日都在想什么。
冷寒泽的神情平复下来,他的眼又闭上了··“我不该接近他,你更不该接近他·晋仇,你不是他爹,你不认他,你便不配·如你真想了解他,为何不趁他昏迷,探进他的识海,看看他在想什么。”
殷烈的眼不安地颤抖着,仿佛在经历极可怕的事··晋仇进他识海,他恐怕都不能察觉出··“我如今法力不稳,容易伤他·”·“我借你法力,梳理一遍,你的法力便通了。”
冷寒泽说完便将一股气打进晋仇体内,他没有再对晋仇用敬称,因他现在的心也极为不稳··可他的那股力很稳,来到晋仇体内的一瞬,晋仇便感觉整个人都被打通了,法力再次变得浓厚畅通。
他不再迟疑,试探着进入殷烈识海··这还是千年前的老招数了,他掌管修仙界后,从未说过识海的事,现今修士也就不在意,更不会进入别人识海,做些不被人喜欢的事。
他不喜欢探人私密,但他觉得殷烈现在有必要被安抚一下··可他顺着旧有的方法探进,却只看见了一片漆黑,渐渐地那片漆黑闪出光来,带着童稚声的惨叫接连起伏,同是一个人的,与殷烈有些像。
殷王的身影在眼前打着晃,似乎颇为焦急··后来惨叫声消·只剩失去任何感官的杂乱,黑色吞灭了所有,绝望蔓延在每个角落··晋仇过了许久,才知道这是什么。
他没有再看下去,而是抱抱殷烈,道:“不要怕,都过去了·”·殷烈仍昏昏沉沉的,只小声叫了个“爹·”·晋仇在旁沉默着,一晌后,“嗯”了声。
“爹在·”他道··殷烈似乎觉得这声音不对,再未说出更多话来··“你看见了多少·”冷寒泽问··晋仇平淡地回:“一些。”
他未问冷寒泽知道多少,只是抱着殷烈往前走着,学殷烈的样子,向天吹了声哨,将那匹叫黑鬼的马引下,带着殷烈坐上去,一言不发地走了··冷寒泽没有上去,他看着晋仇,神志清醒了,也就不再恼怒。
他人的家事,他本就不该插手··殷烈清醒时,就发现冷寒泽不见了··这种事时常发生,他也未在意,“你出手还是冷寒泽出的手,宋甫朱现在什么样了她再如此粗暴,肯定是嫁不出去的。”
“你不讨厌她”·“讨厌她做什么,你要是不害宋公,她爹便不会小小年纪无人依靠,变得如此懦弱,也不会再生出个懦弱的弟弟。
虽然懦弱这事与你没什么关系,事情却是由你而起的·从你做下错事的那一刻起,宋公的后代便有理由把错全放到你身上·”殷烈站起,蹦到石头上,试图让自己比晋仇更高些。
同未问冷寒泽的事一样,他也未问自己的情况,只是眼底难掩疲倦··“冷寒泽出的手·”晋仇道··殷烈板着脸笑,“我猜也是他,除了他,世间还无只看桑林之舞一眼,便想出解法的人。
恐怕我爹也不知桑林之舞的解法,所以想看看冷寒泽能不能解出·”·“他很危险·”·“可他没什么欲望,也就不危险·你该感谢他,若不是他,你现在肯定不会解桑林之舞。”
“你如此笃信宋甫朱的桑林之舞是为逼出冷寒泽”晋仇一脸肃穆,若殷烈真是这么想,便意味着殷烈也知殷王是在拿自己当诱饵。
殷烈会怎么想··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我爹看我把你带走,又不自己来追,肯定是在想些事,我只是不知他在具体想什么·只是他不会害我的,你看,一切不是很顺利吗遇到桑林之舞了,冷寒泽出手了,你发现桑林之舞的解法了,我爹把一切都算的很准。
就是让我中途吃了些苦·”殷烈撇嘴,摆弄树梢上的枝叶··“他不会害我的·而且我觉得他早想对我用桑林之舞了·”·“你把一些事忘了。”
晋仇道,他探进殷烈的识海时,便发现有些殷烈视为噩梦的东西在消失··他第一次中桑林之舞时也忘了东西,但忘得不如殷烈深·· · ·第56章 大武乐章(二)·“你前边写的不对。”
殷烈俯在地上,看晋仇书写字符··冷寒泽亲身印证了桑林之舞的解法,晋仇要做的,是将它更具体,谱在布帛上,传给下属,叫下属联合起来,同桑林之舞那些人一般,聚成一团,以解殷王的桑林之舞。
“前面要弱,要稳住,弱比强更难维持,前面可,后面才万无一失·”·晋仇看着自己写在地上的东西,他未和殷烈说太多话,而是专心回想方才见到的一切。
“你能找人帮你做到前面这些吗”殷烈撇嘴,他认可晋仇的想法,但想法要能实现··晋仇沉默,他心中有自己的打算,只要克制桑林之舞的方法能写出,人便会出现,毕竟赵扬清仍听他的话,就算再不愿惹上是非,也会助他。
只是这些没必要和殷烈细说··殷烈自己貌似也知道,虽问但并不指望能得到回答··“桑林之舞的杂乱要由稳重来解,你教给世人的便是这一套,正好与其两两相克。
我爹创桑林之舞时,肯定是故意给你留了余地·如是我来,就在桑林之舞的乐上进行变动,把隐患去了·”·“你爹有他的想法·”·“他是有,处处给你留后路,好不容易下狠心,夺了你的位,想的却不是招揽人心,而是杀众人,引众怒,根本就没想抢你的位置。
现在还有桑林之舞,等桑林之舞的解法被你谱出,他又要再次跌下,承受世人的怒火·”·“我不会那么做·”·“你以前就这么做过。”
殷烈笑笑··晋仇停手,看着地上自己写的东西,“他给我留余地,我也会给他留余地·”·“这么说自始至终你都不相信我爹会真的伤害你”殷烈不知晋仇哪来的自信,但这自信如是真的,便是自家爹给晋仇的。
·“我比世人熟悉他·”只是真被捅时,还是诧异··继续写桑林之舞的解法,却听树林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晋仇一愣,将地上的痕迹抹去,只留下平平无奇,像是丝毫未被人动过的泥土。
“消痕迹的手法倒不错·”殷烈也听见来人的声音了,却还是直言不讳,声音说不上大,也说不上小,就算是凡人中的八旬老翁,·晋仇面色凝重,却未责怪殷烈,他感知了对方的气息,不出意外,实是一凡人,无丝毫法力,气息透着股行将就木的粗重。
“跟你说话,你也不会回,有外人在,便不想回话了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吗”殷烈像是故意找事··晋仇看了他一眼,在他面上看到了不耐的神情。
陌生的宋地,哪怕有殷烈的亲人,不能与之汇合,想必也是孤寂而无着落的··殷烈还是孩子,晋仇未责怪他··只是看着地上自己抹去的那片痕迹,许是做的太过完美,而吐露着不真实。
“……殆乎殆乎,画地而趋·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吾行郤曲,无伤吾足·”叶枝被推开,晋仇直视着声音的来处,将殷烈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毋离太远。”
“知道,你这种法力时有时无的,没我护着,早不知死几次了·”殷烈撇嘴,离晋仇更近了些··他们都感觉来者没有法力,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在宋地,一切都是可能发生的。
就像殷烈说的,宋地人很怪··怪人就算没有实力,也可能将人拖入不可知的深渊··“还是头一次有人看见我这老头,光听声音就避之不及的·”最后一片枝叶被推开,那人走了出来。
须发稀疏枯白,面色黄而灰,褶皱纵横,平平无奇一老者,麻衣是脏的,早磨出了无数烂洞,晋仇打量着他,在人出来前,他的眼便已看了个究竟·人出来后与出来前无甚差别。
平凡,同大多数人一般的平凡··不是修士,且根骨极差,在凡人中能活八十,却永无修仙之可能··“哈哈,在逃仇家嘛·草木皆兵的,看谁都像坏人。”
殷烈冲那老者笑笑··老者眯眼看他,吃惊般往后躲了躲··“妖啊·”·“什么妖”殷烈笑容收敛,他明白这声妖是在说自己,遂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老者面前,像是要他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妖。
“毋离太近·”晋仇出声··殷烈本未打算离太近的,晋仇这么一说,他却是板住脸,赌气般向前多走了几步,直走到来者的正前方·吓得老者本不大的眼竟是骇如铜铃。
“怎么,我跟妖没关系吧,世间哪有妖千万年前倒可能有,只是不被天喜爱的事物又能存活多久,还不是要早早消亡·愚人才会说妖。”
殷烈觉得无趣了,他不愿和探究怀疑他的人言语··撤了下脚步,想要离开,从树梢落下的叶正好飘到他头顶··老者笑了,“你不是妖,你们两个加在一起才是妖,可怜我这老头,随便出来看看,便遇到这种事,不知算不算不枉此生了。
这天杀的运·”将自己带的布拋地上,“噗通”一声,老者坐到了地上··殷烈被带动的也坐到了地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怎么会是妖,我们有反常的地方吗”·“处处都反常,宋地怎么可能来你们这样好看的人,这里早被天丢弃了,像崇修仙人那种德行无缺的,都不愿给这里施舍怜悯,你们这样看着便不俗的,来到这片土地,不是要生战事,便是要生幸事。”
睁着自己那双勉强能看清事物的眼,老者佝偻着身体,咳了几声··殷烈没想言语,他抬头看晋仇,“你不坐下来吗·”他一点不喜欢仰视晋仇的滋味。
“无甚可聊的,坐不坐有何意,如无事,我们便该走了·”晋仇未感到危险的气息,但他心中仍警觉,只想带殷烈赶快离开··“我累了,不想走。”
殷烈拨弄着地上的树叶··佝偻着身躯的老者用那双浑浊的眼看他,“这是你爹当爹的想走了,做儿子的怎么也该顾念着老父·”·殷烈弯起嘴角,“他像是我爹他跟我明显不是一家人。”
崇修仙人被世人歌颂的,是他那清疏肃穆,而清疏这种词,跟殷地没任何关系··“他若不是你爹,便不会站在这里·宋地可不是崇修仙人会来的地方,倒是殷王之子,愿来此处。”
老者轻飘飘说出此话,惊的殷烈猛然坐起,晋仇却像是早已料到般,仍沉着的站着··“你究竟是干什么的”殷烈问,转瞬间他已回到晋仇身前。
冷寒泽为晋仇梳理灵气时他尚且昏迷,对晋仇的现状很是没有了解,只知是恢复了些许··晋仇这人,有没有法力又都一副浑不在意、沉着冷静的样·老者弹了弹麻衣,“一介凡人,何必惊慌。”
“一介凡人会说他是我爹从面相上看我们明明同龄·凡人更不会随口说什么崇修仙人,殷王之子·”殷烈喜欢别人叫他殷王之子,这种叫法让他觉得自己果然是爹唯一的亲儿子,但他不喜欢想找他麻烦的人这样称呼自己。
很不喜欢··“他的确是凡人·”就在殷烈准备先下手为强时,晋仇开口了··殷烈愣住,“谁知道你这瞎眼看人到底准不准·”·晋仇默不作声,他看人很准,从未出过问题,从赵魏荀郑至殷王,每个人都在他的眼中。
看人不曾出错,看法力当然更不曾出错,被人称了六千年的崇修仙人,不可能看不出底下人的法力··许是知道他不会出声,老者好心地回道:“崇修仙人若瞎,世间便没有不瞎的人了。
我确是无法力,能说出前面那些话也是被人所教·那个教我的人让我给仙人带话:要是想认儿子,就当着天下人的面认·在众人面前支支吾吾,却希望儿子认自己,儿子保护自己。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谁能给晋仇带这样的话晋仇看着老者冲殷烈笑,“那人还叫我给殷王之子传话了,说看看崇修仙人的心,要是他不想认你这个儿子,你便趁早离开吧。”
殷烈低头,“让你带话的人和我长着相似的脸吗”·“是相似,你们倒像是亲父子,但他却说崇修仙人是你爹,真是怪事。”
·“确是怪事,他有没有告诉你,你知道的这么多,总有一天会死·”殷烈抬头,森冷的寒意隐在他的眸中,他准备杀人灭口了,无形的灵气已出鞘。
他爹应该也在等着自己杀人··今日是该见见血··老者却在将死之前转身了,像是未发现殷烈的杀意,也浑然不介意自己将死的事实,他口中又开始唱,“……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吾行郤曲,无伤吾足。”
前面的话被隐去,他从后开始唱,唱完“足”,便脚步一停,倒于当场,血肉仍在,气息不复··晋仇叹了口气,走到老者身前,确认他已有再活的可能,才看向殷烈·“你年纪长他两倍有余,在他面前却有些幼稚。”
“你这是什么意思”殷烈怒目,他却有不足,但若不是晋仇在,也不会那般做··“无意,你先回殷地,我法力仍在,无需你保护。”
“吓,我回殷地,你这是真不想认我了·”·殷烈本来也没想着让晋仇这伪君子在天下人面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可他说出话后,晋仇却又开始沉默了。
末了,只道一句:“你走吧·”·我走什么我走,原来真不想认我·“你落到这番天地真是纯属活该”殷烈大骂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第57章 大武乐章(三)·殷烈走后,晋仇看着郁郁葱葱的树木,凝神思索了一刻,便开始往前行去··不远处溪流声阵阵,石涧作响,空无一人。
晋仇的脚踩在落叶上,未将其踏碎,而直直向前,于溪畔亦未停,遄急的水从他身旁滑过,他的鞋靴- shi -了,裤腿- shi -了,再往上却无··溪流虽急,终深不过晋仇的腰,甚至不能让他的身形晃动。
在渺小之物面前,崇修仙人是不可撼动的··但他闭上眼,身体突然失去感知般,向后栽去··没有晃动,只有无边的沉静··崇修仙人被水湮灭了,他的衣衫在溪低像是杂布,徒劳地被水流激荡。
眼眸再次睁开,被水冲着,他淡漠地透过那层遄流,却不愿看世间··直到一抹- yin -影出现··“躺在河底是逃避何物·”殷王问。
他跨过溪流,站到晋仇面前,晋仇没有说话,他的眼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悲伤,似乎有泪水顺着溪流逝去··殷王的眉皱了起来··“在想何事·”他又问。
晋仇依旧不回答,他等着殷王下一步的举动,看殷王是要抓住自己关起来,还是再次原谅自己··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只是自己已知答案··殷王的身躯靠近了,他弯腰,细细地观察着。
“不说话吗还是未想好如何回答·你不愿当着众人面承认殷烈的身份,也永不会承认你与孤的关系,天下是你的,你不将它放在心上,却不愿失去它,更不愿自己名声扫地。”
晋仇动都未动··殷王不再说话,他俯身,终是抱起晋仇··“有话可以和孤讲,泡在河底无法逃避,这本也是无需逃避的事,孤知你,不为难你。”
他从未想过让晋仇为难,有些话虽不得不说,说出后却不必得到回答··晋仇那- shi -漉漉的身体抖了一下,他伸手,抱住殷王,离殷王越来越近··殷王也抱着他,感知着他的温度,危险到来时他想要逃开,却被封住了所有行动。
“不要动·”晋仇在殷王耳边轻声道··他本也是侥幸着试试,却发现六千年都过去了,殷王的习惯还是和以前一般,连弱点都未改,这弱点本也只有他知道,他能利用。
但这番,碰·抵住殷王的额头,他同殷王说着话,“是不是想殷烈了,有未对自己好些,为何瘦了·”·穿衣还看不出来,用手去抹,却能摸到骨头了。
殷王的眼神很冷,他硬要挣扎也不是挣扎不出,只是想看晋仇要做什么··他对晋仇还是心软,只是他愿意纵容··但晋仇对他的心并不软,“你进你的识海看看,不要挣扎,会害到你。”
“晋仇,你之前是在装可怜吗”殷王问,他没有听到回答,只感到头中疼痛,晋仇的神识正在硬生生进入··他可以攻击晋仇的神识,晋仇虽将他困住,但晋仇的神识本就比不过他,又如何能探知他的想法。
可攻击晋仇,给晋仇造成的伤害不容小觑··额间出了冷汗,殷王仍在犹豫,他试着看晋仇··晋仇也在看他,末了,叹口气,将唇贴在他嘴边,放弃了入他识海的举动。
“之前出现的老者死了,他是你派来的一介凡人,寿命不剩几何,却要在死前传信·”·“早该死的,孤于宋地寻你,落脚便见他,倒在河边,已无出气。
却在见孤之时猛然睁眼,问孤是否为殷王,孤答是,他便从泥中爬起,言少时见过孤,死时竟又见,是缘分·”·“却是缘分·”微小的缘分,修仙界这种缘分时时发生,不算大事。
“他问孤可有事,孤说在寻子,他猜出种种,探孤心意,自作主张,要来见你与殷烈·”·“我见他的确是有慧根的·只是一切终为回光返照。”
那人是自己轰然倒地的,还是为殷烈所杀的,全无定数,本就是同时发生的,也不必想··“他将殷烈支开了,这点是真的,也是他答应孤的·”·“他做的很好,知道我会说什么,也知道殷烈会做什么。”
小人物往往有自己的智慧,便是修仙界大能也无法完全避开他们··晋仇看着殷王,“你来找我是为了殷烈的事,将殷烈支开,是不愿被殷烈听见·此地无他人,我在方才已布结界。
有事便直说吧,我探你识海,你不愿意·心中不愿,嘴中便要多说,否则我们相见是为何事·还不如遇我之初便将我捉住,不周山脉下的人都在等着你·殷王来此的确是为了说事,但真站到晋仇面前,却一字相关的都无法说出。
“孤若真想说,你也不会在水中泡着装可怜·”·正因为了解,所以设计··晋仇松开抱着殷王的手,神情肃穆,“殷烈是怎么回事,幼时经历了什么,有问题为何不去找我,我虽不足信,却不会置他安危于不顾。”
站起身遥望四周,复又看殷王,“桑林之舞又是为何事”·殷王同站起,晋仇施在他身上的束缚早已消失,他握住晋仇的指尖,放在自己眉心上。
“你若真想看,便看,只是看了便要负起责任·”·“殷烈的责任”·殷王皱眉看他,不言语,晋仇妄想进他识海时,他不同意。
晋仇放弃时,他又允许,怎会光为了殷烈的责任··终是未解释··晋仇闭眸的那一刻,探到了殷王的意识··久远前的回忆展开,殷王所能记住之事极多,两百年不算长,晋仇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重获新生的殷烈。
那个青紫干瘪的孩子躺在冰中,没有任何意识··“等下我便出现了,你不要生气·”混元的声音突然出现··晋仇一愣,看向前方,未发现混元的身影,便转身看身后。
“我也跟你一起看,嘘,别让殷太庚知道,他可讨厌我了·”·“你是天,何事看不到,为何与我进来·”晋仇不想在这种时候看见混元。
还是满脸心虚的混元··“中间发生些事,我还没来得及看·”他未跟晋仇讲自己一个人不敢看的事··但贴在晋仇身边,还是惴惴不安,他知道的比晋仇多,想着看见什么不可饶恕之事时劝劝晋仇。
晋仇神色不好,未再和混元言语··眼前的殷烈已有了呼吸,被殷王抱起,护在怀中··“我醒来之后做的头一件事就是复活殷烈,六千年前太急了,你唤醒我的方式又不对,闹了脾气没复活他,醒来之后实在过意不去。”
混元轻声道··晋仇并不看他,单是看着殷烈,他变得很白嫩,再没有青紫的痕迹,眼睁得很大,慢慢开始叫爹··殷王将他放在肩上,带他绕着帝丘转。
晋仇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在闭关··殷烈一岁时,他们在殷·殷王那冷硬的脸泛着柔和,看殷烈在案上爬···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他长得和殷王极像,殷地人都在旁边看着,不忍放过一个细节。
晋仇也看着,四周很寂静,又吵闹,混元突然开始说话,“你别看地太近,等下要出事了·”话越到后面说的声音越弱··晋仇转头看混元,想叫混元闭嘴,但他面前传来了惊呼。
“血出血了”·“王上”·殷王没有出血,是殷烈出血了,他小小的身躯蜷在案上,血从他的四肢百骸九窍六藏齐齐流出,木案瞬间染红。
他痛苦的唔咽着,口中叫着爹··晋仇平静的表面被击破,他看着殷王抱起殷烈,将自身灵气输入进去,但灵气未进时只是流血,灵气一进便开始掉肉··那白嫩的表皮渐生腐烂之状,从骨上脱落。
殷王再不敢输入灵力··晋仇跟殷王相处多年,知道殷王救人的本事不差,如不是探知过殷烈的身体,绝不敢冒然输入灵气··殷烈的腐烂掉肉也绝不是殷王的错,哪怕殷王的灵气真的加快了某个过程,罪魁祸首也不是殷王。
可殷王呆愣着,他轻轻抱着殷烈,不敢做更多举动··殷地的医修已上来,可殷王的救治尚且无用,他们又能做什么··殷烈的惨嚎声一阵响过一阵,幼童的声音在殿中扩大。
晋仇再不忍看这一切,抓住混元的布领,怒吼:“你干的你在殷烈身上做了什么殷王不喜欢你,猜疑你,违背你,但他经过之前的事已不会再做什么你就算威胁他,想要他为你做事,也不用从殷烈身上入手他还是个孩子,疼他的人只有那么些,你折磨他干什么”·晋仇一直在克制自己,在见到殷烈出血的那一刻,他的神志便开始动摇。
但他告诉自己,这是多年前的事,殷烈现在很好,没有病灾,资质上乘·但随着殷烈的脱肉惨叫,他再无法按捺自己··话说完的瞬间他照着混元的脸打了一拳,拳风猛地击出,混元虚幻的身体被打穿,露出一个洞来,血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
他闭着眼,没躲··晋仇没有发过怒,他是君子,他是崇修仙人,他从不做粗野之事·他这次打完混元,也立刻恢复了自己的表象·只是殷烈的惨状还在继续,他的身体因愤怒而带着颤抖。
混元不敢抬头,他的脸破开一个大洞,洞中夹杂着深渊··“是我不对·”他道··捂住自己的脸,他还是不敢面对晋仇,“殷烈复活后,我就去分裂自己了,还有些地方没做完。
我没有精力看世间种种,再一醒来,一切都迟了·他那具身体躺了六千年,虽用灵石法力护着,不至腐烂,却和真正的躯体不同·我中途想着尽早将他复活,却忘了这点,只输入生命力进去,酿成了大祸。”
分裂自己太难,拆开那些感情思绪使他思虑的不如以前多,如不是心中惦念起殷烈的事,两百年前也不会贸然醒来·· · ·第58章 大武乐章(四)·或许他就不该惦念着这件事,晚点醒来,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晚些醒,又有别的麻烦··混元蹲在虚空,晋仇看了他一眼,从殷王的识海中退出··“不再看了吗后面还有许多事·”混元诧异。
晋仇的好奇心的确近乎没有,却不可能不在意殷王父子··但他还是退出了··“既然你知道全部,便该由你画出水镜,将当年一幕诉诸于我·没必要进殷王识海。”
混元站起,有些为难··晋仇的身影却消失了··殷王笔直地伫立着,看晋仇回过神来,道:“混元在·”·“是在,由他给我看一切便可。
你去找殷烈吧·”·“殷地在抓你,你却理直气壮地叫孤走·”·“我明日见你·”·晋仇看着殷王皱起的眉峰,未等到回答,只眼见着那身影消失了。
默认便是允诺··殷王离开后,混元显出了身形,画一水镜在他与晋仇面前,“你自己看,还是我陪你看·”·“如认为自己有错,便同我看。
如无错,大可以走·”·混元的神情开始扭曲,像是在抑制什么,他本就有很多面,激怒他并无好处··但晋仇只是看着,看那露出血洞的深渊中有物隐隐燃烧,化为虚无,渐渐愈合。
“我和你一起看·”混元低着头道··晋仇不作声,混元也未再说什么··水镜中的殷烈被殷王抱起,短短的时间内,他喉咙上的血肉也已不见,再无法发出惨叫声。
甚至头部有白骨露出,内里的腐烂在继续··“他知道疼吗”·混元抓着自己的发丝,低声回:“知道·”·殷烈当然知道疼,殷王也知道他疼,所幸殷地有数万年的基业,虽无法治好殷烈,却可缓解这种腐烂的趋势。
殷王已几日不曾闭眼了,他坐在殷烈身侧,神情憔悴,将手中的书扔了出去··又是一本无用的··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向他请示··他允人进来,是宋地的宋甫朱。
“叔叔,烈他好没好点”这姑娘的声音不小,殷烈微微动了动,向声音的来处扭下头··殷王没有心思搭理宋甫朱,只是直直地看着,眼睛因多日的忧思·宋甫朱不敢多看,也不敢说话,所幸她胆子不小,在殷王的眼前缓缓挪着步,凑到殷烈跟前,探头瞧了一眼。
“天怎么这么丑”抬眼望去便是一片血色,还有些腐烂的肉,虽然被极好的掩饰着,却仍有部分露了出来··宋甫朱一眼看去险些没恶心吐了,要不是及时反应过来,她就当着殷烈面呕出来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但刚才说什么丑似乎也不对,斜眼看了一下自家叔叔,脸色- yin -沉地像是要捅她一刀··“我说错了,不是丑,不是丑就是有点恶心,不是烈长得恶心,是他那个肉,肉不好,看着有些反胃……”慌乱地解释着,宋甫朱的嘴越来越不听使唤,她最后一句话还未出口,便感到一股力击来,冲在她的身体上,将她顶向门外,木裂声在耳边炸开。
宋甫白的惊叫声响起,她还没来得及训斥自己胆小的弟弟,就眼前发黑,昏了过去··殷王坐在殷烈身旁,替他扎紧了身上的白布,这布在药中泡过,能缓解疼痛。
殷烈抖了一下,殷王愣住,他的动作很轻,本不会弄疼殷烈··但殷烈的反应,是不喜欢宋甫朱的话吗··“不要信他人的言语,你是孤的孩子,怎么会丑。”
安慰一声,还想说些其他的,却不知说什么··拿起本书,殷王又开始看··殷烈的确是丑的,他五官俱失,没鼻子没嘴,像是瘫成一团的腐肉,甚至还带着味道。
可他能感知到很多东西,比如周围人都嫌他脏,嫌他丑,嘴上不说,行动上的规避却不可能瞒过人··殷烈一开始眼还能看见,后来看不见了,闻不到了··宋甫朱的话说出后,他渐渐也听不到了,像是真正的腐肉,合该被厌恶。
如此半月,他的生命越来越弱,殷王终是无法忍耐,在他身侧画满符咒,以施秘法··“你闭上眼,别看了,我讲给你听,把这段跳过吧·”混元突然开口。
晋仇醒过神来,混元很少跳过东西,能让混元如此的,定是险恶之物··“你先讲,我再决定看不看·”·“好,我讲给你听·”混元坐在地上,开口道:“殷烈没救了,再腐烂下去,哪怕有我给的生命力,也终·可如此,两力夹击,生不如死。
“殷王舍不得殷烈,此术我听过,如他想用,早用了·他不用,便不会放殷烈受苦·”晋仇道··混元点了下头,“他的确不会让殷烈受苦,所以受苦的是他。
这术是用来转移疼痛的·”·转移疼痛晋仇看着眼前,水镜中的术在施着,殷王身上的衣衫已被汗水打- shi -,他脸色很难看,却硬要站着。
殷烈的状况慢慢好转,殷王却一点点衰弱,像是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献命··“不看这段·”晋仇沉着脸道··混元一阵欣喜,连忙给晋仇展示后面的东西。
可后面的东西连他也未细看,甫一展开,便是殷王的惨叫声··连忙闭上水镜,晋仇的手却摁了上来,“勿动,从此开始看吧·”·晋仇对殷王是否受苦并未在意,因他发现此处已不是殷地,而是晋地。
不周山脉下··魏激浊站在殷王身侧,殷王蜷缩着,在魏激浊面前就像是一条被痛苦折磨殆尽的虫··“王来晋地,崇修仙人不在,晋地由我作主,需知我不喜王,也不会同意殷地的请求。”
“不同意殷烈怎么办,他的身份别人不知,你魏激浊还不知吗要不是为这孩子,王上也不会如此·你魏地害死过他,现在他好不容易得天垂怜,重获新生,你却见死不救此事如叫晋仇知道,你定再不信你魏地”元河洛之父元黑岩随殷王一同来晋地。
殷地灵气虽足以支撑修炼,却无其他好处··不周山脉近处的灵气则不同,浑厚通透,对修复殷烈的身体能起极大作用·可不周山脉已不是殷地的东西,要想在山中静养,唯有通过崇修仙人的允许。
崇修仙人在外闭关,晋地所有事由魏激浊处理··魏激浊很讨厌殷王,尽管这是他第一次见殷王,但祖辈遗传下来的厌恶,想削减都削减不得··“殷王跟殷烈都死了,主上也不会怪我。
毕竟殷烈姓殷,跟我晋地实在没什么关系,主上还年轻,多的是女子倾慕于他,子嗣之事不愁·魏激浊俯视着殷王,方才他探查殷烈的身体,多用了些力,殷王竟然有些受不住。
为了一个死孩子,用这么多方法,将自己的身体也搭上去,真是不值当··殷王不说,以为他不知这转移术的根理,但魏家掌门历代善医,怎么可能不知··这术需取至亲血肉,消磨两方的生命。
殷王就算把自己全耗进去,也救不了殷烈·倒是主上如出关,看见这一幕,心软了,想救这父子,恐怕受苦的就要换成主上了··能生孩子的人那么多,他才不会为了殷王的孩子叫主上涉险。
忽略元黑岩的眼神,这人是个嘴拙的,说不过自己,听见自己方才那些话气的脸充血,愣是说不出半个字来··看着床上的殷王,魏激浊不耐道:“殷烈的身体我看了,除了天谁都救不了。
王舍着面子来殷地前,想必已去过楚地了,可惜当年的巫祝为救王,惹恼了天,如今楚地无巫祝,去也无用·若巫祝在,也救不得殷烈,趁着殷烈还有时间,王带他回殷地吧。
我晋地就假装没看见王,就不对王动手了·”·照他这说法,不对殷王动手已是极大的面子,救殷烈是不可能救的··殷王抬头,那双眼眸一如多年前晋仇在司刑台上看见的。
“孤叫你救,你只能救·”他道··魏激浊心觉危险,连向后退,却已迟了··刹那间,他的脖颈被殷王攥住,一口气都呼不上来··“唔……”·“孤不动手,是给晋仇面子。
你魏激浊有何资格在孤面前放肆·”殷王脸上全是冷汗,因多日的疼痛甚至有些脱相,但他的威严一如昨日,魏激浊只觉心被扼住,眼见是不久于世了··殷王果然比他家主上的法力强,留着真是祸害,还是跟他那宝贝儿子殷烈一起死吧。
殷烈这种少主他晋地要不起,主上更是不该和殷王交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王,放过激浊吧·”魏激浊正想着怎么将殷王整死,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赵扬清这个混蛋,平时什么话都不说,自己都快忘记他的声音了··此刻却跪在地上,求殷王放过自己··咳,还不知起来,简直让他的脸也跟着丢尽了。
不求殷王,殷王也不会杀自己的,他跟主上关系那么糟,谁都不愿意搭理谁·自己要是死了,他们就不能装作不认识的样了··现在顶多是掐掐自己,殷王的手早松了,用法力将自己吊着,这个老东西,连用手碰别人都嫌脏。
主上是瞎了眼才跟他生活百年·· · ·第59章 大武乐章(五)·“孤与殷烈住在此,你立个誓,孤便放过魏激浊·”殷王并没有什么力气同人打斗,但他的法力丝毫未因疼痛而受影响,魏激浊这样的,他微微动手便可碾死。
赵扬清看了魏激浊一眼,当着殷王面立了誓··誓立完的瞬间,束缚魏激浊的力便消失了,殷王起身,抱住殷烈的身体,向不周山脉深处走去,他知道哪里灵力最纯,不会将时间浪费在与赵魏等人的辩驳上。
元黑岩跟在他身后,见四周无人便把殷烈接了过来··“王上,方才是属下疏忽了·”·“孤能做好一切,你在旁站着才是对的,无需介意。”
元黑岩点头,小心地抱着殷烈,殷烈身上俱着白布,整个人没有任何意识,沉沉地睡着··殷王的脸色却惨白一片··晋仇在水镜外看着,魏激浊讽刺殷王时,他脸色未变。
混元离他很有些距离,见他无动于衷,遂问:“如殷王派人寻你,你会出关助殷烈吗”·“殷王未派人寻过我,羡鱼却寻过,只是他找不到我的所在。
如找到,我会出现·”·殷烈的事,他从未想过让殷王一人背··但这么多年过去,他光想,却从未派上用场过··殷王住在了不周山脉深处,这里对殷烈的身体的确有好处,但衰弱是不可避免的,殷王忍痛的样子晋仇看过很多次,这次又看,发现殷王的确油尽灯枯了。
从未有过的疲惫绝望出现在殷王身上··晋仇在殷烈的识海里感受过这股绝望,但殷王的要更深··他未派人去寻自己,却知道韩羡鱼派人去寻了,没有寻到。
赵扬清、魏激浊从不出现在这不周深处,韩羡鱼却住下了,元黑岩起初觉得危险,时时监视··发现韩羡鱼每日看完殷烈便痛哭一场后就渐渐打消了疑虑··殷王与殷烈的情形越来越不好。
混元早已闭上了眼,留晋仇一个人看着,“你后不后悔,早知发生这种事,就该告诉韩羡鱼他们你在何处闭关,只告诉一个藐姑- she -,藐姑- she -那么大,你刻意躲起,谁都寻不到。”
晋仇依旧沉默着,他感受不到殷烈的气息,知道殷烈是真的不行了··“你是何时·混元闷声道:“快了·”·的确快了,又是一日,殷王将殷烈交给元黑岩,便去往了不周山脉之上。
未值腾跃期的不周山脉依旧巍峨,下有四季之木,南北东西之异在此- jiao -合,白雪覆盖于山顶,狂雪骤雪不时便至··殷王顺山而行,抵山顶,跪下··“此处离天近,又是你之化身,就算是睡了,也该醒来。”
他仰头,冲天道··玄色的衣衫早被风雪所吞噬,殷王一如既往,他的腰挺着,目不斜视,但冥冥中有些东西塌了··“我向你认错,猜疑天是不对的。”
“天无错,错的是我·”·殷王未提殷烈,他知道混元懂··于是说完此,跪倒在地,弯腰于前,拜进雪中··晋仇认识殷王的第一日,便知殷王疑天,殷王从不信天,他相信天有私欲,相信天会为了满足私欲,置世人于不顾。
相信世人只是天的棋子··殷王离天最近,知道殷的由来,知道夏的过去,知道诸神的不复··哪怕是折断他的筋骨,毁了他的殷,于司刑台上见混元,他仍相信自己是对的,天恶,他亦恶,但他不伪善,不愚人。
他不向天认错,他仰着他的头颅,走他自己的路··可他终是要低头的··为了殷烈也必须低··他是真正的蝼蚁蜉蝣,明明没有资格去怀疑,却偏要疑。
失了一切都不回头,以为早已什么都不剩··但天可将他失去的物给他,再当着他的面毁了··晋仇伸手去碰水镜,将那冰雪中的身影在自己眼前击碎··“怎么不看了吗”混元问。
晋仇默然,“你现身了殷烈出事不现身,殷王求你你才肯现身何必折辱他·”·他跟我不对付还指望着我主动帮他混元暗念,但他没敢那么说,而是道:“我本就不清醒,但对殷王的事留了个心,他出生以来没向我低过头,结果我睡着的时候却发现他向我认错了。
真是稀奇,都把我吓醒了·醒来一看才发现出事·”·晋仇脸上一片肃穆,看不出对混元此话的相信与否··“如何救殷烈的·”·“给他换了个新身体,他原来那具不能用了。”
不能用,怪不得殷王怀疑殷·“从你跟殷王身上取了骨血,新造的·相当于又有了个新孩子,但殷烈的记忆、神思都挪到了新身体中·”这事可费劲了,虽然比殷王肉体生子容易,却也很是费了他一番功夫。
所以他一直无法理解殷王口中那什么对殷烈的怀疑,孩子救都救了,他答应救,怎么可能给个假孩子··“做新身体比医好旧身体更难吗·”晋仇问。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他知混元能力有限,天也不是什么都能做成的·天能复活人,是因那人死的时间短,能复活殷王,是殷王才死几个时辰·能复活殷烈,是殷烈方出生便死了,无甚生平,却也难活更久。
像他爹娘那样的,便永远消散,再无法醒来了··新身体便是一个新人,的确不是原来的殷烈了··“不难,只是殷烈现在的身体不好,救后资质也会受影响,毕竟是死了六千年的,哪有新身体好用。”
混元再次画出水镜,“我用心救了,不信你看·”·殷烈腐烂的身躯在晋仇眼前出现,水镜中的混元正在跟殷王说些什么,说完,便凭空掏出具新身体,放在床上,与殷烈并排。
殷烈原先腐烂的身躯彻底消失,化作点点荧光,进入了新身体中··“你看,两者融合了,殷烈还是以前的那个殷烈·就算不是以前那个,这具新身体也是你与殷王的骨肉,世人生子的奥妙我懂,想给你们个孩子怎么可能给不出。”
混元将水镜击碎,又道:“我真没藏私心,顶多是救他的时候悄悄跟他说要爱天,把天当作儿子一样的爱护·”·晋仇神色很冷,他看着混元,直把混元看地想逃。
“你走吧·”他对混元道··混元一直在等的就是这句,他不想晋仇等会儿要他放什么殷王的惨状,承受痛苦太折磨人,殷王到最后忍不住地自残,似乎只有别的痛苦能让他忽略全身腐烂的滋味,虽然他很快就不那么做了,但心中的感受传到了身上。
混元治好殷烈后,殷王仍常常皱眉不语,几月过去,身上竟裂开了口子,布在那瘦削的身上,些许裂痕便可见骨··自己想过给他治,却发现是心病··倒是殷烈小小年纪,学会了给殷·如此,又七八年,才算是彻底好去,再不提前事。
混元逃一样的跑了,留晋仇在原地,四周无人,他面上又恢复了那份肃穆,拿树枝画出先前的字符,继续想桑林之舞的事··只是这次前调仍稳而弱,后面却是异峰突起,透出一股杀伐之气。
他终于明白了,要破真正的桑林之舞,靠的不是稳,而是狠··桑林慌乱,见者妄图稳之,但若光稳,只可能在功成之前便被这荒谬杂乱吞噬,能最快最安全克制桑林的,只有杀伐。
他人狠,自己更狠,才有拼的机会··稳的确要有,庄严的确要有,公平正义、礼制教化一概不缺,中心术武,如此才可··见着地上那数之不尽的字符,崇修仙人再次修改,天黑了,万籁俱寂,狂风挂起,所有的字符都消失。
崇修仙人亦消失在宋地··急行万里,不过一瞬,再次落脚,便是赵地··赵地的日落的最慢,崇修仙人行到此时,正值傍晚方过,夜色逐渐弥漫之际··“赵扬清可在。”
他站于宫殿前,众人惊醒··他们本未发现崇修仙人的身影,一切都和往常一般,直到崇修仙人说话,他们才发现眼前多了一个人··身着青袍大袖的人。
冷汗从身上溢出,终有人跪倒,拜地大喊:“仙人”·一人跪,众人便跪··赵家掌门赵扬清虽妄想与众方势力没有纠葛,有着与晋地的关系,却是做不到的。
他赵家世代听命于晋地,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只有大步向前的动作··崇修仙人不言用他们,他们便可沉寂··崇修仙人出现,用他们,他们便要整装待发,为此付出全部,在所不惜。
“主上·”宫殿的门打开,赵扬清走了出来··他古铜般的脸上是极尽的忠诚··“可到属下用武之时了·”他问。
崇修仙人扫视着面前所有,“到了,吾编一曲,汝使人学会,只限一晚,一晚后,吾将于晋地不周山脉下奏响此曲·”·言毕,他的手在空中虚点,无数字符闪于空中,旁有动作,许是配乐之舞。
众人抬头,看空中墨色点点··赵扬清多年不曾开口,他的话很少,恐言多必失,但他·“此法凶狠,恐有祸患·”·虽用礼乐缓和了,却不同于晋家以往的乐。
“吾命汝去做,只需做,问亦无用·”崇修仙人眺望着远处的不周山脉,眸中一片深沉··赵扬清不再怀疑,但他仍问:“此乐为何主上可曾为其取名。”
“大武乐章·”·崇修仙人说完此,身形便消失了··留赵扬清看着字符,他一眼望去,觉不妥·再望,却发现丝隐秘··大武乐章的确是大武乐章。
 · ·第60章 大武乐章(六)·晋仇捂了下身上的伤,之前在不周山脉下,殷王捅了他七剑,又派人折磨,使他身上多了许多伤口··虽用法力止住,不再出血,却未愈合,眼下在寒风中泛着几许痛意。
但日光毕竟已出现,一切都将成过去··赶到不周山脉,那里聚集了许多人,皆冲殷王的方向跪着,而殷王在他出现的瞬间,抬头,与他对视··“来了。”
他道··晋仇落在他面前,点头,“说好今日见·”·底下人听见他的声音了,却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声音出现,没有抬起的头··“王将他们管的很好。”
晋仇遂道··殷王漠然地看了下面一眼,“蝼蚁没有被管的必要,听话的镇压,不听话的踩死·”·“王还是和以前一样·”·“孤的确不曾变,所以对孤说下的话也必须做到。
当日放你一马,如今你又来,想必是得到桑林之舞的破法了·”·“算是想到了,王动手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晋仇不再多言,他相信赵扬清已带人来,殷王能先提桑林之舞的事,便是知道他想出法子,也有施法的人了。
他只需去做··日完全出东方时,殷地人动了,桑林之舞在夜晚用最好,晨时光出,- yin -霾虽在,却成渐弱式,不是用桑林之舞的最佳时机··但殷王明显不在意。
今日他来此,就是要眼见着桑林之舞被克服的··慌乱诡异的乐升起,晋仇听着桑林的声音,杂乱无章,没有痕迹,他只是听着,没有动手·直到桑林的舞起,他冲西方垂首,示意赵扬清。
·于是又一乐被奏响··极稳的乐,稳而弱,在桑林的冲击下,恍若浪中浮萍,但它毕竟是铜钟所发,即便弱,也不是随便何物都能击塌震翻的··桑林之势强而多变,大武之势依然弱,却于暗中渐生怒意。
殷王皱了下眉,似乎他也未想到在晋仇的乐中能听到怒意··乐皆有情,有感,有所思所想,桑林虽乱,却有它自己的结构,它的每一个动作及乐的变化都在讲一件事。
晋仇的乐也在讲一件事,从恪守礼法到家破人亡··乐一直都是稳的,中途最有可能产生波动的地方只是加强了愤慨,只·桑林的乐一直在克制着它,压得极死,仿若没有翻身的可能。
但晋仇已走到了殷王身侧,他开口:“借剑一用·”·这话说的很熟络,没有什么身份的阻隔在··殷王看他,“借剑何用·”·“谱乐。”
“孤会借你”·“会,王上的心胸比我开阔·”·殷王不语,凝视着晋仇的眼,皱眉将剑解下扔给了晋仇··他以往不带剑,此次带剑说不定原就是为晋仇准备的。
晋仇接过,走远,拔剑出鞘,在剑峰上轻触,以指弹刃··太阙剑上的血腥气迸发,剑气直要割破人的脸,晋仇的手未出血,脸更不可能出血,他用带血的剑破开大武乐章,将那份稳重彻底打破。
于是乐变··稳意仍在,杀伐突出,乐势反攻·此时正值桑林弱,于是大武压桑林,击破其表,再击其里··大武的乐升腾着,洪钟声鸣荡在整个天地,天地间再无桑林。
奏乐之人仍在,似疑惑桑林为何停顿,他们试图再奏,却无法于大武的天地下突出重围··殷王抬头,示意桑林停··一种乐消失了,另一种乐却还在增强,越来越厚的铜钟声出现,天下恍若一钟,被人敲响,钟内人人耳鸣,心神激荡。
跪在地上的修士抬起了头,他们从桑林中醒来,只觉清醒而愤怒··晋仇漠然,这些人本就是醒的,再次清醒实为荒谬··大武仍在加厚,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殷王败了还是仙人好·”·“嘘,只是桑林败了,殷王未败·”·“那该如何是好”·一群人虽醒,却还是惴惴不安。
殷王就在上面,没有人敢直视他··崇修仙人却忽道:“一起歌乐,休言其他·”·乐哪是听一遍就能会的,但崇修仙人此话说完,不周山脉下便静了,大武虽强却缓,根理处已能让人辨析。
下有人跟唱,一声起,万声起··大武的乐愈发清晰愈发浑厚··晋仇走到殷王面前,将剑还了回去··两人不发一言··桑林明明败了,大武却一直奏着,越来越绵长,恍若永不停歇一般。
灵光从不周山脉·崇修仙人的声夹在这其中,他道:“瘟病当去,战事当停,清修不复·”·此话说完,天地震荡,灵气四散飞去,过往十年所死之尸皆被灵气所点,化为灰烬。
而得病之体俱遭升华,病去身轻,再唤生机··起战之人心中一松,在乐下只觉往事种种实为虚妄,再无挑起杀伐之心··修仙界经此一遭,当如多年前,只知清修。
可崇修仙人说清修不复,修仙界清修六千年,战事停,怎么可能不清修··本该被怀疑的话却在天地传荡,远及巫楚,近及不周,无一人听不到,无一人不懂··但无一人反抗。
大武乐章很稳很沉,却不静,有静的时候,但已久未出现··大武在说的,是杀伐,是争抢,是你杀我我便要杀你,掀翻你的一切,夺取你的一切,毁你名,夺你利。
这种种之间无“清”字,只有“武”字··保家卫国,守自己所有的,是武··毁田灭地,夺他人所有的,亦是武··崇修仙人的武是大武,是守卫自己的,是杀害自己之人的。
是不清的,不静的,不恪守己心的,是燃烧着欲望的··复仇的欲望,争夺的欲望··这不像崇修仙人的乐,但除崇修仙人,无人的乐能在杀伐时还这么稳。
它的表是怒的,心是静的,比谁都静··可天下如崇修仙人者,无几··大武奏出,天下将无清修,世人将开始争抢,他们不静,天下便要乱··钟鸣早被鼓声所替代,日生正中时,乐停了。
天下重回静寂··一阵新的声音出现:“杀殷王”·“杀殷王”·殷王于天下不公,意夺天下,杀世人,世人也该杀他。
崇修仙人听着这一切,“如何杀殷王,何人可杀殷王,吾不敌殷王,尔等不敌殷王·吾为殷王逆臣,尔等为吾逆臣,在场无一不是逆臣,无一是君子,无一能得道,无一配活于这世间”·“仙人”众人匍匐于地,他们从话中知道崇修仙人真不是殷王的对手了,不然不会直说,像是被冷水泼醒,他们再不敢言杀殷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崇修仙人不看他们,只看殷·他此话甫一说完,下面诸人便齐呼,“仙人慎言·”·晋崇修一向是个慎言的,他话说出便是早已想好了。
呜呜的痛哭声传来,没人想再遭殷王折磨,崇修仙人不敌殷王,大武乐章的余韵已过,他们只觉天地将变··战意被惶恐不安所压··人人无助··殷王看他们,“你们愿尊晋崇修还是愿尊孤。”
他罕见地叫晋崇修,算是给尽面子··寂静开始笼罩,从多日前开始,不周山脉便常常寂静如此,闻不出人气··他们还是怯懦的修士,无人敢第一个回答。
终有人忍不住,将要开口·殷王却像是耐心耗尽般,突然道:“天下于孤早是无趣物,此次来只是看桑林之舞的效果,晋仇既能破此,孤便不会同他争·你们这样的修士也实无被人统率的必要,一群俗物,跪在孤面前,孤尚觉恶心。”
此话说完,他便扬长而去,似对一切真无感觉··晋仇未拦他,只是看着下面这些人,他对他们不是很熟,却很懂他们··“尔等要吾去拦殷王吗”他问。
众人摇头,“仙人法力不及殷王,品- xing -却胜过殷王万分,我等无仙人,实在是活不下去,仙人为了我等,也不要去惹殷王了·”·之前还要杀殷王,如今又说不要惹。
真是多变··“尔等甘心”·“仙人说过,要能屈能伸,我等不及殷王,没有不甘心的道理·”·“他是如何对你们的,一个个竟害怕至此。”
底下修士发着抖,不敢回话,仿佛说了不好的,夜里便要被人抓走折磨,再无活路了··晋仇见他们如此,便道:“我有诸多缺点,当不得崇修仙人之名。”
“当得,仙人不要妄自菲薄,我等熟悉仙人,才敬仰仙人的·”·这群人说话很齐,像是早就商量好一般··晋仇摇头,忽然道:“这些年我杀了许多人,做了许多恶事,如我早日出来,天下死的人也不会这般多。”
底下沉默着,听着他的话··哭的人越来越多了··“说了仙人不要妄自菲薄,修仙界没有能真正隐瞒的事,我们不说便是不责备仙人,以往·“修仙界能静六千年,不可能是清修的结果,再讲清修,有人也是不想清修的。
做小辈的,总想着自己有非同寻常之处,研究些秘法秘方,害人害己,仙人防患于未然,杀他们是对的·”·“我们身为一派掌门,尚有不查之时,全无仙人的法眼。
如不是仙人杀尽宵小,我们这些门派恐存活不到如今·”·“以往修仙界,一千年修行,因杀伐,死者有八成·现今修仙界,一千年修行,只杀数人,存活的达八成。
这都是仙人的功劳·”·“仙人为修仙界殚精竭虑,不惜名誉去保太平,有些不懂仙人的,怀疑仙人·那些人活该死·”·“……”·晋仇默默听着,他想过许多次,关于世人知不知他本- xing -,却原来他所做的,终是无法瞒过,只不过黑的说成白的,实在是可笑。
他杀有天赋、爱钻研的年轻人,哪是为了修仙界之太平,只是用最小的力去维护最大的所得··混元需要一个平稳的天下,他听命,可以杀人保太平··混元要一个混乱的天下,他亦可以听命,杀人使天下乱。
全是为了私心,全是为了利益··歌功颂德只是欺世的招数,现今修仙界修的不是仙,是蝇营狗苟的烂泥··可底下诸人眼中都闪着光,憧憬地看着晋仇。
谁诱骗了他们,告诉他们一切都是为了天下着想·“吾却是为了天下,然天下仍乱·如此,清修可见是错的,今日开始,当清修的清修,当修法的修法,神兵利器是修仙的佐物,法术是惑人的鬼魅,但于修仙,却是必行的,吾被清修遮眼多年,如今,是破道的时候了。”
“可那样天下会乱”·“天下已经乱了·”·晋仇拂袖,向不周深处走去··作者有话要说:发烧烧得脑子糊涂,要是发现哪处不对一定要及时说,不然我自己可能意识不到_(:з」∠)_· · ·第61章 大武乐章(七)·不周山脉虽在晋地,晋仇却未到过其深处。
沿途拨开枝杈,山意连绵,林深无人··魏激浊、齐问他们就关在这山中的某一处,如是不用些法力,恐怕一生都无法走出··殷王告诉他二人被关何处,却未告诉具体位置。
他心中不急,索- xing -边走边看周围··要说完全不熟是不可能的,殷王、混元都为他展示过不周山脉,以他之法力更不可能遇阻··他是真的不急,路过瀑布时甚至停住了脚。
“我以为你回去了·”他突然对某一处开口··殷王的声音传来,“孤在等你·”·“我可以去殷地找你·”·“孤要看你杀魏激浊。”
晋仇沉默,天下大乱的罪是要魏激浊背的,虽有人怀疑是他在背地指使,却无证据,而魏激浊于这几年所杀的人命,是不得不还的··为了自己不被后世之人怀疑,魏激浊也是要死的。
但殷王要看魏激浊死,为的不是天下,是多年前魏激浊讽刺他的话··“我带你去,你隐了身形,不要被他看见·他好歹是为晋地而死,没必要死前受辱。”
“孤会辱他”·“我知道魏轻愁死前同你说过话·”晋仇道··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他一切都知道,也明白殷王心有郁结,之前未劝过的事,之后也不会劝。
可魏激浊对他还算忠心,没必要跟他先祖一般,死不瞑目··殷王不语,走到他面前,带他前往不周深处,关押魏激浊、齐问的地方··“赵扬清先一步进去了”晋仇突然问。
殷王“嗯”了声,“魏激浊今日死,死前总该见见人·”·晋仇同殷王走着,他们走的很慢,牢洞却很快就到了··洞中果有言语。
“主上想要你死·”赵扬清道··晋仇同殷王隐去身形,默默听着··魏激浊竟然是跟齐问关在一处的,中间没有任何事物拦着,他们伸手就能碰到对方。
于是最先回答赵扬清的,不是魏激浊而是齐问··“他造反,趁着崇修仙人势弱,和我争天下,不杀他杀谁,我是崇修仙人的话也不会原谅他·”·魏激浊不作声,瘫在墙角,一副行将就木的样,还时不时咳几声,咳的满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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