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错+番外 by 庄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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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错+番外 by 庄玄(5)
·赵扬清前来,除魏激浊外不想搭理任何人,他平日本就不是个爱言语的·对齐问这种心怀不轨的人,就更是不屑··对着魏激浊,他再次道:“齐问马上要死了,没必要在一个死人面前装。
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主上,你对主上奉献一切的忠心,担天下的骂名,却想过没有,主上心中根本无你,这种挑起战乱,祸害苍生的事,他要想做随时都可做,手下有无数人愿为他肝脑涂地,可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无法全身而退。
他选人是如何选的看谁法力强我法力要胜你一分,为何不选我还是他想看谁忠看谁能照他说的,做这丧尽天良之事。
韩羡鱼在主上心中恐怕要比你我忠·”·赵扬清吸了口气,他很少说话,一说就是这么多,使他实在难受,“你自认是主上的左膀右臂,但主上未必这么认为,他用你,忌惮你,想在这次将你使完便舍弃。
因他不信你,认为你的忠心掺着污泥·”·主上不信赵魏,他从小便知道了,他的先祖也知道,却还是为主上做着一切··魏激浊死了,他也会心无芥蒂的跟着主上。
可他不想魏激浊死前还是担着这种身份··死在床榻,死在敌人手,都比死在晋家的牢中好··“你一个人不在意,可魏梁呢你死后,魏家要交给他,他要担着骂名活吗所有人都会说他是你这逆臣之子,他怎么活魏家怎么办。”
现在外面有些人知道此次杀戮是主上的错了,可再过不久,这种说法就会变成无端臆测··主上能坐稳这天下,对这天下的人心拿捏的再透无比··他永不可能是黑的,而他是白的,魏激浊便是黑的,永遭谴责的黑。
赵扬清眼中发酸,天下谁都可担着对崇修仙人不忠的骂名死,可魏激浊不能,他与魏激浊一同长大,怎么可能不知道魏激浊的忠心··魏激浊一路走来,为主上而奋进,主上却要舍弃他。
赵扬清不愿接受,从十年前开始便无法接受,他古铜的表面碎了,露出狰狞的表面··魏激浊瘫在墙角,突然笑了,“说这么多,你是不想忠于主上了不忠于主上,便没必要活。
我虽活不长久,死前带走你这心怀不轨的倒也不·赵扬清看着魏激浊,他熟悉这样的魏激浊,于是未诧异··齐问却早已目瞪口呆,“这是忠装反,反装忠吗你是被崇修仙人安排好的崇修仙人想要天下人死这些若是真的,寒泽为何不与我讲,他比你们都聪明,你们瞒不过他,也无法瞒过我。
赵家掌门你要是想给魏家掌门开罪,能否换种方法,这样的说辞太乱了,我不想死前还想这些乱事·”·“哈哈·”魏激浊大笑一声,“不想听就别听了,捂上耳朵,睡会儿吧,醒来就能看见你的冷寒泽了。”
“真能看见寒泽你从哪里知道的他会来”齐问跟着魏激浊笑,笑地很呆,只是被他自身那张艳丽的脸盖住了傻气。
魏激浊没回他,只是起身,将齐问的手放到了耳朵上··齐问还能朦朦胧胧地听见声音,却觉得真困了,想起再睁眼能看见寒泽,索- xing -闭眼睡着了··“真是愚人。”
睡前他听魏激浊小声念叨,但不大想睁眼,就未管这话··赵扬清看着一切,道:“你亦是愚人·”·魏激浊面露不善,“你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来了就为说我坏话魏梁呢,把没把我儿子带来,他长多大了”·赵扬清转身,魏激浊趴在铁门上望着他的背影。
等赵扬清再次进来,真领来一孩子,小小的,路都走不稳··脸蛋白白,一见魏激浊哇地叫了一声:“爹”·魏激浊笑得有些傻,看着他儿子,却无法触碰到。
“小子长得真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这样可不行,身体跟不上,怎么保护人·”·“保护谁爹是不是要死了,他们说爹是大坏人。”
魏梁红着眼,又抓抓自己的衣袖,“一群坏蛋,他们才是坏人,爹肯定没事,人死前都是怕的,不像爹你,笑成这样·”·魏激浊的确不怕死,但他舍不得的东西太多了。
“长得慢,话却说的挺快,这都是谁跟你说的·”·“好多人·”魏梁低头,他娘跟他讲,魏地在塌··他没看见哪处塌了,就知道自家爹在外,总不回来。
赵扬清静默地看这一切,脸色愈发不好,“我突然知道,主上为何派你做此事了·”他同魏激浊传音··知魏激浊现在·“你有子尚且如此,主上有子想必更宠。
他虽舍得杀殷王,却放不下自己多年唯一的子嗣·两百年前,你不该在不周讽刺殷王,言殷烈该死·殷王怒,主上也怒·这种事他迟早有一日会知晓,一旦知晓必不饶你。”
魏激浊仔细听着,“哪有那么多猜测,主上怎么想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如何我都会忠于主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他弯下腰,与魏梁齐平,道:“梁啊,这次的确是爹错了,你不要跟爹学。”
他声音凄凄,带有悔意,魏梁一听便哭了··“爹哪里错了,不能跟我回家吗”·魏激浊摇头,“回不去,十年前我心怀不轨,见主上势弱便俟机夺修仙界,如今想来,却是错了,主上那么好,我是被脏物蒙了眼,才想反他。
你万不要跟我学,主上才是我们的天,才是我们的一切,我反他,活该身死·”·“爹不死·”魏梁喃喃,不断用手去碰牢房的那道结界,却怎么都打不开。
偶尔被反弹一下,跌到赵扬清腿上,哇哇痛哭··赵扬清只是站在魏梁身后,以免他摔得太狠··最后还是魏激浊看不下去,吼一声:“你怎么这么蠢,一下撞不开还撞第二下我从来没这么蠢过。”
赵扬清不说话,魏激浊小时候做的蠢事并不少··“爹,不是……”魏梁又开始哭了··魏激浊烦不过,道:“快走别哭了。
你爹我今日就得死,你记得给我烧香,除了主上的话谁都别信,省的被人骗·”·给赵扬清比了个眼神,赵扬清抱起魏梁就走··魏梁手脚并用,衣衫都破了,大喊:“叔叔,放我下来,我要我爹”·魏激浊吼:“快走带着你爹我对主上的那份忠诚一起活下去,要是被我知道你干了违背主上的事,我死也不会瞑目的”·“哇”魏梁声嘶力竭,嗓子渐渐哑了。
魏激浊听着他的声音,忽然又道:“对少主好”·魏梁带着哭腔问:“少主是谁”·没人回他,赵扬清又开始沉默。
剩牢房中,齐问被魏激浊最后一声大吼惊醒,不由自主地问:“少主是什么”·魏激浊没回,他知道少主是谁,但主上还未把殷烈带回来,或许永远都带不回来。
他只觉眼渐渐模糊了,竟然看见了主上的脸··听闻主上的大武乐章胜了桑林之舞,殷王无趣,弃了天下··自己眼前竟然出现殷王了,同主上站在一起,琴瑟和鸣的。
一定是看错了··“崇修仙人竟然跟殷王太庚站在一起”刚醒的齐问小声道··魏激浊一下就清醒了,主上的确来了,还是和殷王一起来的· · ·第62章 大武乐章(八)·“主上一直在看吗”魏激浊道。
晋仇点头,魏激浊突然就笑了,“赵扬清的话主上不要在意·”·“他幼时便如此·”·“是这样,一向如此·我要死了,留着他保护主上吧,他不敢存祸心。
若是可能,主上将魏梁接到晋家,替我看管着,我便无憾了·”·晋仇不作声,齐问的眼正使劲往外望着,身体与牢房边界紧紧贴在一起··“还真是死人的日子。”
魏激浊叹了一声··他看见冷寒泽跟殷烈正向这牢中走来··齐问的眼很亮,冲外面喊:“寒泽我在这儿”·冷寒泽听到声音了,却还是很慢的走,随着殷烈的步子,一下下,踏在地上,踏到齐问面前。
“我听到了·”他带着睡意的声音发出··齐问脱力般坐下,“真是吓死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你怕死吗”冷寒泽问。
殷烈一直未发声,齐问也没注意殷烈,只是道:“有些怕,计划失败了,我肯定要死·但是你别灰心,一次失败不算什么,我们寒泽还是很聪明的·而且我求过殷王了,把齐地给你,你跟我不同姓,也不会为我报仇。
不会在齐地掀出什么乱子来·”·“我的确不会为你报仇,你在我心中什么都不是·”冷寒泽道,他面上果无表情,只一片睡意··齐问呆呆地看他,哪怕心中知道,被人说出来还是难受的。
魏激浊拍了拍他的肩,“趁着没死,把想说的都说了,愣着干什么·”·“可我没有想说的了·”·“没有就别说,躺着吧,你不是喜欢睡吗多睡会。”
“我不喜欢睡,是寒泽喜欢睡,我学的他·”·“齐问,你真是蠢·”魏激浊躺下,也不看崇修仙人了,单听着那些声响··齐问不问,冷寒泽却有话要说,“你信我,本就是错的。
我尚在襁褓之时,你为夺我,杀我爹娘,将我养大·虽有教养之恩,却有杀父弑母之仇,我对他们无一丝感情,他们死便死了·对你无感情,自然也不在意你之生死,两方皆不在意,而根据世事之理,我与你有仇,便要杀你。”
齐问不说话,他将自己的耳朵捂上了,捂地很紧··却被殷烈呵斥,“你不能闭上嘴吗·”·冷寒泽闭了嘴,也闭了眼··齐问终于将耳旁的手拿下来了。
魏激浊细细地看他,“听完了你不知道他不可靠”·“我什么都未听见·”齐问目光闪烁··看到崇修仙人时,终于回过了神,问:“仙人能借我一把刀吗”·晋仇未借,殷王却向牢中扔了一把刀,齐问慢慢捡起它,冲殷王道了声谢。
下一刻,他手起刀落,那颗项上人头落到地上,滚了一圈,血溅在魏激浊脸上,他麻木地擦了下··一瞬间的事,魏激浊都来不及躲··恍惚地捧起齐问的脑袋,那颗长得艳丽的头脸上还透着不解。
“哈哈哈真好死前还干这种事,说这种话殷烈,你平日便和这种狗交谈你也是条狗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殷烈没说话,冷寒泽闭着眼,若有所思。
他能推出天有异动,便让齐问充当了异动的一环,一切如他所想的发展着,也成功结束··他并不开心,也不难过,只有一种身轻感··齐问对他很好,幼时带他玩闹,给他最好的东西,每一片布料都要他满意才用,自己是什么习惯,齐问便让那成为自己的习惯。
可齐问太无趣了,深深的无趣,喂不饱他这匹白眼狼··“不回答,都不回答,真是好·”魏激浊大笑,他将齐问的头放到齐问自己的胸膛上,走到崇修仙人面前。
“主上,修仙到底是什么命数是已定好的吗我是为主上而死,还是主上任天- cao -控,而天这一环要我死·主上,修仙快乐吗修仙能成大道吗一切都是命定的,努力活一辈子,整颗心都搭进去,也只是别人的提线木偶吗这到底是为何啊”·他的泪从脸上流下,直直地看着崇修仙人。
除了他自己的主上,他谁都不信,他不想死前给主上留下不好的一面,可他不懂··“主上在听谁的·“激浊,什么都没有·”崇修仙人道,他伸出手,穿过牢房的结界。
魏激浊连忙上前,握住那只手··他很小的时候,迷了路,做错了事,握的也是这双手··有主上在,他心中便不怕··可他忍不住落泪,握了一瞬后,终是放开了。
像是别无留恋一般,他用刀刺向了自己的身体··听见他们主上最后的话,“我会照顾魏梁·”那声音道··魏激浊闭上眼,意识渐渐模糊。
牢中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只剩四个人站着··崇修仙人与殷王太庚站在一起,殷烈与冷寒泽站在一起,只是殷烈与冷寒泽之间离得远,殷王他们离得近··“杀父弑母之仇不共戴天,你要报仇我能理解。
但同样的,你这一生都不该和我父在一起·”殷烈低着头,说道··冷寒泽当着众人面,说出前面那番话,可能是殷烈指使的·毕竟冷寒泽真不像个话多的人。
但说出那番话了,便是意有所指,冷寒泽与父母未相处几日,尚要报仇,不念齐问多年抚养之情·崇修仙人与父母生活多年,自然也要报仇,殷王与他多年的感情在这仇意面前不值一提,硬要勉强,也终会被晋仇所害。
殷烈的话是对着晋仇讲的,却是说给殷王听的··殷王自然明白,于是他道:“有话直讲,拐弯抹角的言辞是谁教给你的·”·“没人教我,我自己想的,爹你喜欢晋仇,把什么都给他,这要是个心软的,还可能放弃报仇。
但晋仇的心脏污一片,爹也试过了,根本不可能软化·为此搭上殷地大半人命,还不知悔吗又跟晋仇贴在一起·”·“孤杀晋仇父母的确有错,喜欢晋仇却无错。
你没资格指手画脚·”殷王皱眉,将晋仇护在了身后··殷烈的脸有些扭曲,“我不是怪爹杀人父母还期盼人能喜欢自己的行为,晋仇的爹娘本就心存反意,否则爹也不会杀他们。
君杀逆臣是正道,可爹但凡存些警惕,也该离晋仇远点·”·杀来杀去这么多年,·殷王的脸在殷烈说完此话后冷得瘆人,有怒火在他眸中燃烧,“你还有何话要讲,都一并讲出来。”
他低沉的声音在牢中愈发恐怖··殷烈低着头,他很怕他爹,但他心中愤懑,要讲的何止方才那些··“我的确有话要讲·”他抬头,越过殷王,看他身后的晋仇,“晋家犯上作乱,于晋侯献时便生反心,那个叔夺侄位的逆臣,趁殷王阏商年幼遂在天下安插自己的势力,知己无法撼动殷,便将灭殷的计划拖了几代人,狼子野心,天下皆知晋侯载昌承其意,面上君子,背后小人,研秘法,以反殷,为殷王太庚所杀,灭其门,毁其家。
却留了晋仇这余孽在,被他骗了感情,失了天下·”·他侧脸看他爹,也不称他爹为爹,只呼殷王太庚,殷王愈是冷漠,他愈是想苦笑··“哈哈,祖上传下来的反意没有一个忠诚的,用尽心思扳倒殷地,自己做修仙界之主,是不是很开心看天下人都呼你为仙人是不是很开心天下的灭门之仇数不胜数,能像崇修仙人你这样虚以委蛇,连自己都骗,最后又及时抽身的真不多。
能骗殷王生孩子的,就更是只有你一人·你果然可与天地并称,可与日月同寿,用你那平庸的资质骑到殷王头上,用你那无趣的脸勾引殷王,用你的道貌岸然骗天下人你是怎么想的你有心吗”·殷烈大笑着,听见他爹突然道:“他有。”
“他有他哪里有·”·殷烈的呼吸被扼住了,他呆愣地看眼前,他爹的手攥住了他的脖颈··“孤说他有他便有。
你若能动些脑子,也不会被人泼污水·带晋仇进齐问的密室,害晋仇失去法力·指使吴国国君□□晋仇·带宋甫朱去殷地讥讽晋仇·于楚地放开迎神碑,叫天下人皆知晋仇失去法力或已身死。
打开晋家结界,同魏激浊里应外合,欲害晋仇·这些是否都为你所做·”·“不是,有些我只是做了前面的事,绝无这些想法·呃……”殷烈感觉他爹的手加大了力。
“真不是我,晋仇进齐地密室,是为了救我,我没想害他·吴国国君我也不识,宋甫朱以往就常来殷地,楚地那个迎神碑不是我·他不想被爹讨厌··但殷王的脸沉着,“谁能为你作证,谁信你的话。”
殷烈不作声,他爹就能给他作证,因这些事与他爹脱不了干系,可他哪敢把事扯到他爹身上··如是只有他们父子二人还好些,晋仇与冷寒泽都看着,他什么都不敢说,更不敢质疑。
扼在他吼间的那只手更用力了些,“不为自己辩解那孤替你说,事情的确不是你干的,因孤一直在看着你,看你想杀晋仇又下不去手,将事情搅成一团,把遇见的人都扯进去,却不能达成自己的所想,只能背地里后悔,终是窝囊懦弱,一事无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爹”·“孤有你这种儿子吗做事前不想好,只凭着感情,只凭着揣测。
为他人利用,为他人厌弃·”·殷烈试着掰开他爹的手,“我做事前会掂量,不像爹想的那样·爹是不是听了晋仇的话,觉得我不好”亏他前阵子还护着晋仇。
殷王皱眉,“晋仇不曾与孤说话,只是孤自己做的事,自己能不知吗你说晋地祖祖辈辈皆是逆臣,孤却知,晋侯载昌是忠臣,是君子,他唯孤命是从,他把孤看地比天道还重,他知孤疑天道,劝谏孤,无果后,也未想过反。
你听他人言语,便信晋侯载昌是逆臣·听他人言语,便说晋仇是小人·却不知自己身上的脏水颇重,早被人当成笑话·”· · ·第63章 大武乐章(九)·晋仇听殷王谈着他父晋侯载昌的事,很是沉默。
他从未解释过他爹的事,以前未解释,今后也不会解释··但殷烈并不准备放过他,而是笑了出来,突然用手掰开殷王的掌控··“爹,晋侯载昌是逆臣,这不是他人说的,而是你说的,六千年前你向世人说的。
现在为护晋仇,你连自己的话都可不认了他有那么重要”·殷王松开了对殷烈的禁锢,看着蹲在地上,一脸苦笑的自家儿子。
“晋仇自然重要,重要到可让孤承认当年的真相·你总是往好的方面想孤,却不愿承认孤有错·”殷王皱着眉,道:“晋侯载昌的确是忠臣,只是晋侯献非忠臣,一家出了一个有异心的,便是其子嗣再尊崇你,你对其也放不下心来。
孤便不安心,不安心遂要杀晋侯·”·“爹无错·”殷烈道··晋仇默默听着,他一直不言语,对父亲的死,对父亲的为人,他比谁都清楚。
他爹的确是君子,也永将殷王放在第一位,甚至要求他也将殷王放在第一位,他爹不可能反,可他爹背着自己最不想的罪名死了··他不得不死,有晋侯献那样的先祖在,他便无活路了。
殷王身为天下之主,不会留他爹··他爹是忠是女干,有何区别··承认他爹是忠臣,而忠臣为自家君主以谋逆之罪杀死·还不如什么都不想,无忠无女干,他只是被身为修仙界之主的殷王杀了。
手上传来一片温热,晋仇低头去看,发现是殷王握住了自己的手··“晋家不是每个人都存了异心的,如孤不杀晋侯载昌,晋仇也不会负孤·孤既灭其家,又妄想与其相处,自然要承担后果。”
殷王面色很沉··晋仇觉得他在想应付殷烈的说辞··殷烈只是嗤笑,“是承担后果,那个后果也包括我吗爹喜欢晋仇,难道不是因为失忆后被晋仇的言语所骗”·如果没有失忆,殷王会喜欢晋仇吗·“孤失忆前便喜欢晋仇。”
殷王道,他说的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甚至在说完此话后他面色更凝重了些,“晋灭之时,晋仇为玄雷所护,未被孤杀死,孤也杀不得他,心中生厌,将其放在叶周·“孤起了这个想法,自然会审视自己,发觉己对晋仇有些喜欢后,便开始谋划。”
殷王看着殷烈,“你以为那些孤害赵魏郑的事迹都是晋仇泼给孤为君不君的脏水,却不知那本来就是孤想做的,孤既想要晋仇,又知晋仇必恨孤,可他恨便恨了,总不可能有能力杀孤。
只是身边人有异心总让人心中不安,孤喜欢晋仇便不能对晋仇下手,晋仇身边人却是留不得了·于是以魏子之妹魏莹激赵子,使其与魏相离,欲待事成,灭两家·郑与晋有亲,遂离间郑伯兄弟之情,劝弟反兄,兄杀弟。
你在天下听过这些事,你以为这是晋仇诬陷孤,硬推给孤的他哪里能无中生有,还不是孤本就这般谋划了·”·“孤要杀尽与晋仇有关之地,有关之人,使晋仇再无其他,只余孤可依靠。
孤是失忆,不是傻,失忆前看得清晋仇,失忆后亦看得清晋仇·孤只是不在意他那些小把戏,他想挣扎便挣扎,只要不受伤,孤是懒于管的·就像你听说的,孤纵容他,给他一切,但那是孤知他翻不出任何浪花来。
他与众人勾结,众人尚敌不过孤一人·他失望、他落魄,一无所有后,还是得回到孤身边来·”·“他骗孤,孤顺着他,看他一次次成功失败,从逃不出孤的眼。
但孤有一点算错了,便是你·”殷王抱紧晋仇,手中很紧,眼中却很冷,这份冷意是对着殷烈的··“在孤的预想中,晋仇除了孤外什么都不会有,可孤又心疼他,殷地人不喜欢他,猜疑他,孤若有一天生他的气,与他隔阂,他便只有死路一条了,没人会帮他,他会孤孤单单地死去,甚至肉身不在,被犬鹰叼噬。”
殷烈低下头,“你想给他个孩子,叫他不被人欺负叫他被殷地人接受”·如果有殷王的孩子,殷地人便不会为难晋仇。
殷烈想着想着,笑出·他爹舍不得,杀尽世人舍得,让晋仇受苦不舍得··可晋仇最大的苦本就是他爹给的,喜欢前巴不得将人消磨殆尽,喜欢后就越来越心软了。
殷烈有些不想听后面的事,比如生他的药是花了很长时间做出来的,在很多人身上试过,可到了他爹身上还是出了事,害他爹没了法力··修士之间的境界不同,那药本就是晋仇用来害他爹的。
他爹没了法力后不可能察觉不出来,只是一切已晚了··自认为掌控一切的殷王,实际自己是个被情掌控的傀儡··而他是害他爹的工具··他爹是怎么想的,他从来不怀疑他爹对他的喜欢,但他好像不如晋仇重要,如果他一直阻碍他爹,会被赶出家门吗·“孤与晋仇之间盘根错节,一切由孤挑起,孤害晋仇,晋仇害孤,孤灭晋,晋仇灭殷,孤失去法力,晋仇亦失去法力,孤被他捅了七下,几日前已还了回来。
我们之间算清了,唯一相欠的,只剩你·孤现在问你,你是否认晋仇·”·“你们哪里算清了你认为算清便算清了你替元伯想过吗替宋公想过吗替殷地死去的人想过吗你还想和晋仇在一起我最近对晋仇的确比以前好了,但我们有仇,一直有血缘能拉近关系,却不可能冲淡错恶赵魏也死了人,但元宋的死会因赵魏的死而冲淡吗你杀晋仇父母,你问晋仇,他会原谅你吗他不会你之前说我识人不清我活该被人泼脏水我只被爹你泼了脏水。
你自己被人骗,想告诉自己这没关系·就说我也被人骗,被人骗没关系,因为骗我的人是爹,骗爹的人是爹最喜欢的晋仇·爹你不觉得怪吗我的确拿爹往我身上泼脏水的事儿不在意,但那是爹未真的伤害我晋仇呢,你怎么不扒开自己看看,看晋仇给你带来了什么你……”·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殷烈停住了,他看着他爹,发现他爹一直在沉默,但他抱晋仇抱地越来越紧了,甚至有些颤抖。
他怎么会说那些指责他爹的·殷烈发现自己也开始颤抖,他想收回前面那些话,但收不回去了,为什么要说那些被指责,装傻就可以了··“我不是说爹做错了,我是怕爹再被晋仇骗。
爹不会再给晋仇生孩子了,法力强过晋仇,殷地强过晋地,按爹说的,没了像我这种隐患,哪怕晋仇心中再有恨意,也不可能翻出天来,可现在还是不同了,爹跟晋仇在一起很危险。
他是崇修仙人了,爹是他的仇人殷王·”·“崇修仙人对殷王来说很危险·”殷烈颤抖着,他走到他爹身边,试图把他爹从晋仇身边拉回来。
他不想要晋仇死,也不会再说晋地的坏话,揣测晋仇一家的忠心了·可他爹不能靠近晋仇,晋仇不好,很不好··殷王在殷烈伸手拉自己时打开了那只手。
道:“孤想和晋仇在一起,一直都想·你不同意,可以出殷地了,什么时候接受什么时候回来·”·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跟晋仇再续前缘的打算,否则他不会出现在晋地,更不会见晋仇。
殷烈于他很重要,可那些重要的宋公、元伯都因晋仇而死了,他也还是未杀晋仇··每个人的重量是不一样的,晋仇在他心中便很重,远重过那些死去的人··他的确不配拥有天下,因他自私冷血,现在他要将这一面展示给殷烈,告诉殷烈,他不如晋仇重要。
这次,他还是选择原谅晋仇,但他不会放晋仇离开了··“爹·”殷烈叫了一声,“噗通”跪在地上,再一抬首,眸中已含泪光,“我很怕,我们回家吧……”·“这里是你的家。”
殷王道,他没有说“我们”··殷烈不再说话了,他从地上站起,转身,竟就这么走了出去,冷寒泽跟着他走了··如他主动跪下尚无法劝说,他爹便无法劝回了。
殷烈懂,所以不再挣扎··牢中只剩殷王与晋仇两个活人,殷王放开了晋仇,看着他身上涌出的鲜血··“你听完孤的话了,作何感想·”·晋仇吸了口气,殷烈言语讥讽殷王时,他感到了来自殷王的怒意,一直弥漫在牢中,现在散去了。
“王想与我和好”这事情有些突然,晋仇不确定是真是假··牢中魏激浊与齐问的死尸躺着··殷王开口道:“同孤去一趟不周之巅,孤有话与你说。”
晋仇静默,“王想好说什么了吗”·殷王不回答,他平日里话很少,只有别人揣测他意思的份儿,没有他大肆言语的时候··今日他的话已讲太多,如对方不是殷烈,恐怕早没了耐- xing -。
更勿提他说不过殷烈时,险些动怒··晋仇知道短时间内从殷王这儿不会听到什么话了,遂往不周高处走去··用法力不过一瞬,从漆黑潮- shi -到云雾皑皑,这里的一切具为冰雪所融。
不周太冷了,晋仇的青衫成了雪挂,强风一吹,便裂出几道口子··殷王的玄衣却是完好,风起时,烈声阵阵,下一刻竟是披到了晋仇身上,盖住那层青衫,使冰雪再无法侵透。
无人言语,只剩西风在天地间席卷,远处雪山崩颓,砸到又一座雪山上,每座山峰都在变化,无穷的变化··眼前却是出现了冒着热气的泉水··它四周具为冰霜,它自身滚烫。
殷王脱去衣衫迈入其中,晋仇便也将衣衫脱了,身上的血遭水,化为虚无··“以前的事你有错,的确错在为君不君·我也有错,错在伪君子,利用你的感情。
桑林之舞响起时,我便将往事过了一遍,余温之后,只剩虚无,这六千年的相安无事才是对的,我很庆幸王不来找我,却未想到,王会在殷烈面前说那些·”·殷王将自己埋在水里,闻言皱眉。
“你认为孤又错了·”·“嗯·”·杀意是瞬间爆发的,来自殷王,他没有对晋仇动手,但远方的雪山化为了白沫与细岩,殷王的胸口起伏,转瞬又平静。
从修仙界之顶落下来后,他很长时间内无法做一事,修行荒废,身体崩颓,一切向恶的方面行去·晋仇以为自己没去看过他,实则在晋地边缘,他望过那里无数次。
如当时的他法力恢复,晋仇早死了不止一次··他的确纵容晋仇,但在那不止一千年的岁月中,他除了悔恨与对晋仇的杀意,几乎不想其他··殷烈·那实在不是什么好岁月,晋仇被人歌颂时,他躺在暗无天日的冰窟里看殷烈。
殷地的人都同他一般抬不起头来,像具具走尸··宋元两地未说过自己有错,但他知道他错了,在很多事上都有错··他愈发空虚,失忆百年带来的后遗症是他对以往认识的大多数人没有感觉,他最浓郁的那份情被晋仇占据,晋仇心中却什么都没有。
殷烈活过来时,他才又活了·所有的一切都充盈起来,他渴望给殷烈一个家,渴望重新夺得以前所拥有的··殷烈再次死了,又再次活了··他对自己的所求升到了一个新的地步。
他等着晋仇的回话,他当着殷烈的面低下了他的头,晋仇不跟着低下的话,他会将晋仇碎尸万段··让崇修仙人的名沾上肮脏- yin -险,让崇修仙人遗臭万年··而殷王太庚会再次夺得整个修仙界。
混元已经把晋仇用的差不多了,在这里杀了晋仇,混元也不会来··他等着晋仇的话·· · ·第64章 大武乐章(十)·殷王沉默地盯着晋仇,晋仇知道他是在等一个回答。
可他没什么想说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你有何想问的吗”所以他道··殷王的眉越皱越紧了,他行到岸边,拿起了自己的剑,冰冷的剑锋碰上殷王带热的手指,水从剑柄上流下,半空中凝结,成一地冰刺。
“你愿不愿同孤在一起·”殷王带剑入水,温泉化不开他,只有热气升腾··晋仇看着那把剑,叹息一声:“我与王不该纠缠,王将殷烈挽回,到殷地去吧。
我料理完晋地的事,也要接着去闭关了·”·他对殷王有些许的感情,但这情并不能使他们在一起··下一刻,他看见那把剑劈了过来··不是没想过,真看见的时候却还是惊诧。
用手挡剑,剑锋夹杂着怒意,竟是挡不住··“你要杀我”他问··问完,剑已落了下来,从他肩颈处下劈,将即心时被拦住。
温泉中的水不热了,晋仇的体温比水冷,血化进泉里,将泉浇灭··晋仇扭头,看卡在自己身体里的那把剑,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听见殷王道:·“你想做的我都能帮你完成,留晋仇何用。”
此话说完,殷王的剑再次用力,却无法往下分毫,晋仇看那个挡剑的人··那人冲他一笑,“是不是觉得我特好,该来的时候就来了·”·“混元。”
“在呢·”混元点头,手微用力,将殷王的剑彻底拔出,扔在水中,手放到晋仇肩上··那大股迸发的血瞬间止住,肩膀的伤消失,连片红痕都无。
殷王未理剑,而是看着他们··混元也正看着他,“怎么突然要对晋仇动手了,他虽对你不大好,你却不像是会下手的样子·”·“我将该说的皆说了,他不应,自然不用活。”
“这是什么最后一次机会吗”混元趴在水面上,他听见殷王在牢中说的话了,原未想到殷王会在殷烈面前说那些,将殷烈气走··破釜沉舟一般。
殷王沉着脸,“最后一次,你已无需晋仇的帮助,而我与晋仇尚有纠葛,你不该管·”·混元在水面上飘着,空中落了雪花,盖在混元的身上,他身下是水气,是浇化人肌肤·天地处于平与不平,冷与不冷之间。
泉中透明的身躯是不周的全部,他晃悠悠地,飘过殷王浮在水面上的发,飘过崇修仙人未摘的冠··他没有碰任何一个人,唯恐他们厌弃自己··却道:“我该管,我家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管呢。
晋仇你知道吗我一直想让殷烈当我的爹,等我将自己分裂完,殷烈便是我爹了·你与殷王是殷烈的爹,殷烈是我的爹,我是你家里的人,你们的事我都想管。”
晋仇看那飘浮的虚雾,他注意到,混元是问他知不知道,而不是问殷王知不知道··殷王殷烈混元·“何意。”
他问··混元转身,趴在水面上,微笑着冲他指了指殷王,“你问他啊,他知晓·”·“知晓什么”晋仇问。
殷王凑近他,水面被整个分开,山峰如遭刀劈,虚无充斥于两面之间,混元在一面,殷王与晋仇在另一面··浮到交口处,混元伸手轻触,只触到一手水纹·他像说密话一般,悄声道:“我十年前跟殷太庚说的,让他看好殷烈,等我分裂完自己,他就有孙子了。”
孙子天道混元·晋仇皱眉,他此时的神情与殷王极像,“你与我无关,与殷王亦无关,殷烈还是个孩子,你为何选他当你爹。
殷烈会有自己的孩子,那个孩子不会是你·”·他帮混元杀世人可以,因混元身为天道,可能本就存着占有的本- xing -,杀伐是他常做的,人- xing -是他利用的。
这些都可理解,混元唯一奇怪的地方,在于混元疯狂地想要分裂他自己··天为虚指,虚指为一,地无二主,二主方乱··天若生二,天将不天··虚妄常有,几遭失败才可顿悟。
晋仇从不认为天能成功分开自己,他依天,只是暂缓天的疯狂,是为世人,为他自己,求苟延残喘的机会··混元上亿年前便妄想分裂自己,他一次次失败,灵力在天地流逝,生灵不复。
不复即再创,如今的世间是新的世间,未遭混元失败怒火的世间··一切顺利的话,即便混元再次失败,他们亦可残活··晋仇懂这些,他帮助混元,试图理解混元。
他明白混·他想体会这世间用另一个他的身份··“这不是什么虚妄,晋仇·新的我无可容纳的躯体,他将暂以人的身份活着,愈发壮大,直到我们,两个我,协力造就成功的对方。
我之前便同你讲过,强行造出只会天塌地陷,我要缓慢而安全地生长,当然是以人的躯壳·这世间我熟悉的人不多,算来算去,也只你与殷王,除却你二人,我再无法放心其他。”
“我对殷王不好,对殷烈不好,对那个你也不会好·”晋仇道··混元笑了,“所以我在劝你对殷王好啊,你好歹是殷烈的爹,我未来要面对的人之一。
如殷太庚杀了你,终日后悔,祸及殷烈,使殷烈变成一愚人,对我不好,便是极大恶事了·”·“你不该告诉我们·”殷王本就厌恶天,告诉他此事对混元本身极为不利。
混元一副无奈的样子,他从水中爬起,直挺挺地站着,“我也想隐瞒,可这事怎么可能隐瞒的了,到时候你们一养孩子,发现不对,疑心之,猜疑之,受苦的还不是我。
不如提前告诉你们,让你们做好准备·”·“殷王做好准备了吗我听殷烈讲他在遇我之前,殷王待他极好·遇我之后,立刻变了。
究竟是因我而变,还是因你而变·十年前,我出关,你告诉殷王整个殷地都只是你早就为自己预备好的生身之地,你会变成殷烈的孩子,殷地新的主人·这一切殷王都该遵从,天地万物都是你的。
‘天命玄鸟,降而生殷·’殷当然也是你的,你一开始使殷王先祖为天下主,便想好了以后·身为天道,你不做无用之事,我们都是你的一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殷烈身躯腐烂之事发生在两百年前,如殷王是为此不信殷烈,那从两百年前开始便不会对殷烈好。
可按殷烈的说辞,他有极幸福的时光,这时光逾两百年,殷地众人的反应都可见证,他们对殷烈好,宠爱殷烈·知道自己出关,才开始刻意疏远殷烈··这期间必有事,事出混元。
混元听着晋仇的话,也不反驳,毕竟他的确是那么做的··“我的一环中起初是没有你的,每代殷王都是修·但下一刻,他来到了晋仇身边,并不碰水,而是伫立于空中。
当着殷王面道:“他还不想和女人生孩子,我等了两千年,他从不为身边人动摇·为了观世间之趣,我很少看未来,便一直等着,后来等不及,想看看·却发现他在灭了你晋地后,时时都要看你,没有一刻不开水镜的。”
混元讲到这里,想着事已至此,要不要把殷王灭晋的理由揽到自己身上,他看殷王晋仇纠缠这么久,实在心烦·可殷王灭晋本就是殷王自己所为,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就算想着让晋仇跟殷王的关系好些,也不该将自己置于危险中。
“后来我便用玄雷将他劈失忆,你二人也果在一起了·”他直接道··晋仇面色很不好,他听着这被掌控的人生,突然明白了殷王的言行··“你还要说什么。”
他问混元··混元便道:“我很盼着殷烈出生的,因为他命中就是我爹啊,我很想看看他,看他是不是和我预想中一样,会疼孩子,对孩子好·殷王和你在一起,虽是我促成的,我却比殷地人还急,想着若殷王无子,该把自己降在谁家里。
在天下看了一遍,也没有喜欢的·发现殷王答应为你寻生子药时,我总算放心了·你知道,这天下的异端是不允出现的,两个男人当然不可能产子,但我太心急,便纵容了你们。
临离开前,告诉你对他好些,怕你对他下手,你却真的在药里下东西,还把那种药给他了·”·“我也不是指责你,我不喜欢殷王,但除了殷王这里,也不知该在哪处降生。
准备了几万年,总不能因为他讨厌我,就放弃以往的计划·我没耐心了,只想马上见日后的那一幕·”·混元顿了一下,殷地人骨子里对子嗣好,他就算说这么多,应该也不会害了自己。
“殷烈还会有其他孩子的,我只是多给了他一·殷王冷笑了一下,晋仇第一次看他做出这种神情··下一刻,衣衫已披到了殷王身上,也披到了他身上··他们两个人都从泉水中起来了,不周仍在下雪,混元虚虚地飘着,脸上竟有些哀求的意味儿。
雪越来越大了··“你不会和殷烈讲这些·”如想讲,早讲了··“的确不会·”殷王道,他自己知道这些犹觉得要疯,殷烈知道的话,日后都不会好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殷烈也不会不好过,他会出去吃喝玩乐,让儿子养自己……· · ·第65章 大武乐章(十一)·殷烈在晋地走着,空中雪花飘零,些许落到他身上。
他只是走,一步步,沿着襄水,方才的天还是晴的,光普照在水面上,显得暖洋洋的··纵使突然落雪,殷烈相信,襄水也还有温度··他听到了啼哭声,一直在响。
晋地死人不少,晋仇刚回晋,未管这些,而是陪他爹去了关押魏激浊的牢··晋地诸人未接到命令,零零散散地救治着伤者,却好像并不在意,只是放任着人的消亡。
殷烈走到了啼哭声的传来地··一双黑洞猛地看向了他··“你耳朵很好·”殷烈道··对方干裂的嘴唇颤抖,沟壑在他脸上蔓延,“你不是晋地人,像是从殷地来的。”
殷烈看他脸上的沟痕一颤一颤,枯竭到连血都流不出··“你要死了,我是晋人还是殷人并无多大区别,死亦分形,伤表里者可救,伤根基者不救,救也徒劳,活不了多久。”
“那你为何与死人说话·”·“因你需要我,而我正好想发善心·”·“善心你不像好人·”·这话说地有些重,褴褛者怀中的孩子哭地更大声了。
殷烈俯下身去看,“这是你的孩子你要死了,如何护他·不如将他交给我养·”·“你是殷人·”·“我把他带给晋地人养,你如是对孩子好,便该把他交与我。
跟你是死路一条,跟我还能活·”·殷烈蹲下,碰着那孩子的脸··沟壑纵横的人将孩子抱地更紧了些,“我听出你的声音了,你是殷王之子·”·“确是。”
“孩子给哪个晋地人养,你跟晋地不熟·如你要养,还不如让他死·”·跟晋地不熟,殷烈想着这句话,他跟晋地熟,便不会在路上捡孩子了。
“给崇修仙人养,他没子嗣·”·“崇修仙人”黑洞的眼笑了,道:“好,那就给崇修仙人养·”·“你不问我一个殷地人为何给崇修仙人捡孩子”·“不问,我只是个平凡的修士,孩子也只是平凡的孩子,你身为殷王之子,看不上我。
崇修仙人却不会看不上我的孩子,他是大光,是尊齐物之法的神人,修仙界因他而静,私心于他身无踪,世人在他·“你这么想他”·“我们都这么想他。”
殷烈古怪地笑了,他将手伸入那人怀里,松垮垮一片,孩子被他抱了出来··下一刻,那人的脖颈往侧方扭转,断裂声响起,一条命便逝去了··“自杀地真快。”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他若想让孩子活命,便该少知道些秘密,死的快是必然的·”冷寒泽闭着眼··殷烈没理他,脱下衣衫,给孩子裹上,往不周山脉的方向去了。
晋仇与殷王站在一起,两人并肩走着··山脚下是葱郁的树林,有黄莺鸣叫,不解雪的突至··“有话可以同我说,不必埋在心里·”晋仇道。
殷王皱眉,“孤和你说了,你不回应·”·晋仇静默,从身旁折下松枝,抖了抖那上面的雪花,他不知怎么回,末了叹了声气,“前尘过往没必要再提了,我知你是说给殷烈听,但也是说给我听。
我不想理过往的事,将一切都忘了吧·你忘你的殷,我忘我的晋·”·“之前探你识海,你说如想看,则必负责·我是该负责,殷烈是你我二人的子嗣,他出了什么事,你不要一个人扛。
如两百年前派人寻我,我会出现和你一起救殷烈,用上所有气血也没什么·韩羡鱼找我不见,是我对他们这些小辈并不上心·感他气息亦觉得无事·你去寻的话,我必会出现,因你无事是不会撇下面子去寻我的,我知道,你要对我有信心些。
我虽做了许多对不起你之事,心里却还是有你及殷烈的·”·晋仇放下手中的枝杈,将手擦净,试着抱抱殷王··心中想这动作时,倍觉生疏,真抱上,却觉得很熟悉。
贴上殷王的脸,那块肌肤冷冰冰的,他用另一边脸去捂了捂··“说不提前事,为何又提·”殷王低沉的声音响起··晋仇没理他这句话,纠缠于一事,再说也说不清,于是他接着讲他自己的话,“这六千年,我并未认识什么人,赵魏都是小辈,尊崇我的同时可能反手会给我一刀。
我看着他们,总觉得与他们生疏,实则崇修仙人是无情的,对任何人都放不下心,也升不起爱护·”·他用着超凡脱俗的表象,实则为行尸走肉··但他知道,殷王和他·没传便是没有,他们过着一样的日子,跟世人有交集,与世人不熟。
互相规避对方,而他好歹是胜者,身上虽有沉重的担子,确也享着世人的尊崇··殷王是从高处落下的,真正的一无所有,殷地上万年的基业毁于一旦,他要背的不是天下苍生,是深深的失责忏悔,是他人的厌恶。
厌恶比尊崇难背··看到殷烈的时候,他认为殷王缓过来了,殷王给他看两百年前的事,殷王在殷烈面前说起过往,他仍觉得殷王没垮,也不会垮··混元和他讲完殷烈的命运,他却知道殷王已经快撑不住了,不是撑不住,不会讲以前的过往,也不会频繁接近他。
六千年都没有说话了,突然说话··是因除了这段感情,殷王没有能支撑的事物··这一点都不像殷王,殷王顶着压力将殷地恢复如初,殷地修士仍是世间最强大的,如殷王想要,他手中的天下便是殷王的。
但有混元在,他们争也无用,天下是混元的,再努力挣扎,也只是被一下下利用··殷王这种傲视天下的人,知道自己八千年的岁月一直为混元掌控,从未逃出过一瞬。
子孙后代仍将如他一般,在混元的- yin -影下活,恐怕是对他最大的打击··“以前我犯错,我污蔑殷地人,做害你的事·你都看得出来,却从不对我生气,更不会动手。
现在却频频用剑刺我,这是为何不爱我了吗我跟世人生疏,与你交谈却觉得自己还活着,你却不大正常了,是心死吗心若死了,人便死了。
我们都还能活很久,不该心死·便是混元,算尽一切,也是不会算心的·”·晋仇把殷王抱地更紧了些,“你不要怕·”他道··殷王皱眉看他。
晋仇想着还要说什么,却觉得该说的都说了·下一刻,碰到了柔软的一片··顷刻间,柔软又变为了狂暴,晋仇有些喘不上气,努力反攻为主,僵持了一会儿后,那人还是决定让他。
只是没多久,竟有一道音传来:“殷烈在不周山下等主上·”·殷王的脸有些沉,走的却比晋仇快,像是对方才的一切丝毫·晋仇收了音,跟殷王一起往山下走。
殷烈站在雪地中,未着外衫,怀里抱着孩子··见晋仇跟他爹一起来,脸色说不上好··“我要出去远行了,天下已要太平,慌乱的年代尤可认我,现今却是不能。
不过你可能从来没想过真把我带回晋地的事,我也一直只把自己当殷地人·我爹低下头向你示好,你没有不接受的资格·”殷烈单手抱着孩子,握紧自己的手,“但他不可能再给你生孩子了,你也绝不可同外人有染。
这孩子是我捡来的,亲人已死·你若愿意,便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养·”·将手中孩子递出··晋仇没接,殷王却接了过来··“你去何处。”
他问殷烈··殷烈有些颤抖,缩回自己的手,道:“哪里都去,爹要是喜欢晋仇,就和晋仇在一起吧·你们两人的事,我不该掺和·”·说到此,他扭头看晋仇,狠声道:“你若负了我爹,自有生不如死的一天。”
·晋仇从殷王手接过孩子,发现实是一资质平庸的,虽能修仙,却和殷烈的资质差了太多··对殷烈的话,他有些沉默··终还是对着手中的孩子问:“他叫什么。”
“纠,晋纠,我方才为他取的·”·殷烈说完便要走,殷王却叫住了他,“几时回来”·“一年回来一次。”
殷烈转身看他爹,又补道:“要是半月就待腻了,那半月就回来·”·“好,爹等你·”·爹,殷烈心中有些酸涩,“嗯”一声,到底是扭头走了。
晋仇不大会抱孩子,殷王也没有接过去的想法,他干巴巴地抱着,唤手下过来,才把孩子递出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只是手下来的时候,给了他一片鱼形纸符。
上面是韩羡鱼临终的话··“属下助殷王,自知有错,无颜见主上,自裁于叶周松堂中,尸体归主上,好给众人一个交代·”话说完便消散,韩羡鱼与世间再无联系。
晋仇看着殷烈捡的孩子,他正在大哭,哭到打嗝,这张小脸通红··“召集众人,上次的修仙之会还未开完,后日接着开吧·会上告诉他们,这是我的孩子。”
属下抱着孩子的手有些不稳,晋仇看他一眼,止住了他未说的话··转而问殷王,“要去修仙之会吗”·“去,九家的比试也未结束,刚办到齐地。
修仙之会完,你随我去殷地看比试·”·当年的九家,如今还剩六家,晋仇并无唏嘘,他见过许多死人,他熟与不熟的,死了便意味着遗忘··“见到殷烈时,我想过趁天下乱,承认殷烈是我的孩子。
天下人怕了生死,为了接下来的平稳也不敢大肆反驳我·”·“你不会认殷烈·”殷王只道··晋仇点了下头··他们都没有解释。
 · ·第66章 大武乐章(十二)·修仙界历经十年的慌乱终于在大武乐章中停下,崇修仙人出晋地,战殷王,再次揽天下于己手··他的青衣飘浮,肃穆地站于天地间。
依旧是以前那座山,依旧不许人用法力,往日各地掌门才可登上的地方,如今却布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不毂未想到今日能来这么多人·”崇修仙人开口。
底下人齐跪,万千言语夹在一起解释:“上次殷王以仙人之名诱我等,我等虽受骗,遭了苦楚·却还是想着见仙人,聆听仙人福音·见仙人的欲望大于对殷王的恐惧,定是要来的。”
“我前日见了仙人,因受伤颇重便未走,想不到又可以见仙人了,天道垂青啊·”·“修仙之会几百年才开一次,十年前贫道正闭关,险些误事。
未成想,仙人只开了一半,现在修仙界重回安稳,仙人能再开,实是我等之幸事,天下之幸事·哪怕再次为殷王所骗,也要前来是不是·”·“对,我们相信仙人,仙人上次不备,才酿成惨祸。
同样的错以仙人之能定不会犯第二次,我们信仙人,所以敢来”·“……”·这些声音叠加在一起,崇修仙人垂眸听着。
他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安静··山顶一下就没有声音了··“修仙之会再开,只为说明几件事·汝等务必记在心里·”·“诺。”
“第一件,是造成这十年慌乱的罪魁祸首伏诛·”崇修仙人身边的修士说道,这是个年轻的声音··以往为仙人发话的魏激浊、韩羡鱼的尸体被摆了上来,他们身首完好,已无呼吸。
“两人俱死,此为晋地之失,晋地自会负责·如有怀疑尸体者,可上前·”·魏激浊打着替崇修仙人报仇的幌子坑害世人,罪无可恕·在场有亲人因他而死的,果上前,细看了一番。
他们到底是在礼乐下长大的,未做出出格的事来,却将二人身躯翻了几遍··韩羡鱼那里看的人少,他只在最后做了背叛仙人的事,悔过书贴在他的心口,每个前来看他尸身的人都唏嘘了一番。
被看完,确认死的是他们,便抬下去··然后念有罪之人,抬其尸身上前,从齐问到曾地掌·众人都确认其身死,才被抬下··起初是两个人,两个人的上,后来便十个十个的上,如此,耗了半日时间,总算将死者念完。
而有犯罪未死者,置于众人前,命众人确认,而后施刑,夺其命,抬至山下··将所有死者聚于一处,烧之··大火弥漫,烟灰满地,待无身躯,骤间熄灭。
此事做完,第二件便被念出··“归置众人·”·未死者回其原处,有遭夺地者,由崇修仙人门下将其从恶人手中夺回,归还之··若一地已无掌门,遂寻其血亲门下,待众人同意,由新人管之。
齐地的齐问身死,无血亲,齐地便由陈氏掌管,冷寒泽虽是齐问恳求的人选,却对齐地无意·加之其怂恿齐问,虽知者颇少,但能留其一命,已算开恩,齐地万不可能归他。
魏激浊虽错,却未惩处其子嗣,将魏激浊之子魏梁交与晋家管教,无害,便可回魏地,继掌门之位··众人大赞仙人慈悲,晋仇却站着,只微微颔首··用惯的人死了,还是极不方便。
替他念话的人也是在晋家长大的,他却有些生疏··事情渐渐说完,他看着即将黑下来的天色,道:“吾几月前生一子·”·“什么仙人在何处生的找的哪家女子”·“仙人这几年都在晋家未出,肯定是晋地的女子她在何处,怎不出现”·“啊天道不公啊,怎么会这样,仙人怎么就有子嗣了。
我不信,哪个狐媚子勾引的”·“小点声·”旁有人低呵,“你这样仙人会不喜欢的·”·“不喜欢就不喜欢,不是清修吗怎么就有孩子了唔……唔……”·“毋再猜疑了仙人这几年生死未卜,法力尽失,近一年才恢复过来,他许是怕自己出事,才随便找了个女子,留下子嗣,以免晋地无人”·“肯定是这样,都怪我们未能保护仙人。
从来都是仙人护着我们,我们却什么都不能为仙人做我们不配得道啊”·“别再说了,安静些吧,小仙人长什么样贫道想看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那个跟仙人在一起的女子也出来,都让我们看看啊”·言语的人越来越多,灵气紊乱不·他声音低沉有山岳,话讲出的瞬间,下面便不敢言语了。
“吾确是失了法力,恐出意外,便在晋家寻一人,生了子·可惜她法力弱吾许多,未撑到最后便亡去了,只留下一孩子·修士生子本就不易,法力愈高愈难有,这是天施加于众人身上的,有得必有失,法力提升的同时,子孙的乐趣也减弱了。
是以我平日要你们清修,勿想男女之事,想而发觉道与情不可得,于道心无益,只会扰乱心智·我硬求子,也只是害了人命,生下的孩子资质也并不好·”·命人将殷烈所捡的孩子带上来,众人都直盯盯地看着,法力强者一闻气息便晓他资质果差崇修仙人很多。
“仙人勿悲·”·“仙人勿悲·”·“无可悲的,只是知晓你们一声,这孩子叫晋纠,日后便是晋地的少主了,汝等待他好些。”
“嘭”地磕头声响起,“仙人放心”他们道··崇修仙人微微阖目,像是收到了他们的心意··叫做晋纠的孩子很爱哭,此时却未发出声响,大概是吓到了,崇修仙人吩咐手下将晋纠与魏梁安置于一处,等他处理完事,会带两人回晋家。
天色经此彻底黑了,修仙之会总是这样,白日黑夜的,永不停歇一般··从半山腰传来了脚步声,很熟悉,不光崇修仙人熟悉,在场修士也很熟悉··有人小声道:“殷王”·“不会是殷王吧,他不是说对天下无意吗,怎么会来。”
“能得天下的时候说不要,现在更不会要,来也不用怕,他不至于说话不算话吧·”·“不知道,殷地人的话可信吗”·“可信。”
众修士正不安着,殷王却真的上来了,他的玄袍细看样式和晋仇的有些像,出现在山顶上时,人群中传来惊恐的叫喊··崇修仙人却走了下来,对殷王道:“你来了。”
他当然来了,谁都看见了,但听崇修仙人这话,他们俩本就是商量好的··崇修仙人带殷王来到高处,道:“还有件事,晋与殷已合好,望汝等同吾一般接受他们。”
“仙人何出此言,殷王虽强,我们虽弱,却没有折服的道理,他在不周·“薛道人说的在理啊,我们与殷地相厌千年,怎么可能接受他们·”·崇修仙人面无表情,他审视着世人,“今后没有清修了,吾也不会像以前一般庇护汝等。
殷王愿踏入这世间,便踏·汝等不奋进,若死便也死·不周山脉下,殷王杀的本就是不忠于天,不忠于吾之人,吾这些年大仇已报,与他再无恨,汝等有仇,就自己报吧。”
“仙人是被桑林之舞蛊惑了吗”·“桑林若能蛊惑吾,自然也能蛊惑汝等,汝等可遭蛊惑了”·“仙人修仙界会乱啊”·“修仙界的乱不是吾一人能治的,更不会是一人导致的。”
晋仇在桑林之舞后,感情的确更淡了些,恨意剩地少了,爱剩地更少··只是他在世间,除殷王外,的确无相熟的人了·以前的殷王已被他杀死,现在的殷王难得有事求他,他无法拒绝。
如殷王开心些,他似乎也能开心些··能让他们俩开心的事都太少,经过混元的说辞后更少··以前他不敢相信的事,现在他可以亲自去做··一切都没什么。
不周山脉渐渐缩小,它的腾跃期过去,缩成原来的一团··“天意如此,慎言·”他道··说完便同殷王一起离开了,像多年前一样,他乘上小舟,殷王用法力驱使着,行过遄流溪水。
暖风如醉,鸱鸮低鸣··他第一次带殷王去晋家的时候,便是这样··那时他孤身一人,只有殷王不厌他··他们两个在舟上醒来又睡去,路上说些闲话。
“这次只是去晋家看看,看完你就走吧,我虽打算原谅你,却用着崇修仙人的身份,一切注定不可能·”晋仇说了扫兴的话··殷王皱着眉,“崇修仙人与殷王本就是能相见的,虽不是时时,却可是偶尔。”
“修仙之会前我见到了师朱,他要重新为我作画,说上一次修仙之会见我时作的画丢了·”晋仇从怀中掏出画来,是号称画中有三气的崇修仙人图,他交到殷王手中。
“画是你从师朱那弄来,交给吴国国君,引我注意的·还是交给了殷烈,殷烈转交给吴国国君·殷王接过了他的画,“师朱画旁有我的玄灵石,不算是丢,哪怕画中有你,所值钱财也远不如我给的。”
“我的确不值钱·”晋仇道··殷王看着他,“哪怕起初贱若菘菜,被我看上,也能成世人仰望之物·”·晋仇沉默,菘菜价贱,白灵石都能买上一堆。
他从来不是菘菜,若真是,殷王也不会看上他··但殷王说的的确对,无殷王,他只会在叶周腐烂··“等我两千年,不周山脉塌之时,我会真正来到你身边。”
晋仇清浅地笑了,他听着殷王的话,确信这是自己认识的殷王,没有被压垮,没有失控··他身上有他熟悉的感觉,他不会让这份熟悉消失··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两千年后的事,这文就完结了,当然完结在这一章也行。
接下来没有写耽美的计划,会开言情《火树银花合》神经病女主&躁郁症男主··晋仇的故事就算完结了,这个系列是为混元准备的,虽然因为晋仇这个男主,混元人设被削了很多,但他依旧是亲儿子,他承担这个世界观下发生的一切。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他只爱他自己,为了得到自己,他可以做出任何事,他自私无耻,偶尔天真·他活,这个天下就有希望·他死,世间所有便死。
就是这样的,只是他不可能做男主了·· · ·第67章 大武乐章(完)·不周山脉的又一个腾跃期到了,崇修仙人站在燮宫的第九十九层眺望··“法力可有精进”他问身旁跪着的晋纠。
·晋纠两千岁了,身为崇修仙人的子嗣,他只脾气品- xing -与仙人有些许相似之处··单论外在,如不说他与崇修仙人的关系,恐怕没人会将他们想到一起。
“父亲,未有·”晋纠不敢说话,他资质一般,如无晋家的底蕴,修为会比现在还低··崇修仙人静默着,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有远方的不周山脉能使他注目。
“下去吧·”他终说了一句··晋纠站起,似乎想要言语,却一字未发出,转身走了··屋中重回寂静,不周山脉巍峨的身躯幻化出各种形状,以崇修仙人对它的了解,喜悦时一日可做数十种变化,平稳时数十日难做一次变化,而今日之不周山脉,变化已不下百。
它在做死前的狂欢,以一山之全部··“殷烈今年如何”他对窗说道··屋中有人回:“与往年无异·”·无异便是继续浪荡了,自他与殷王和好,殷烈说是时不时会回家,也果真这般做了,却行为愈发轻佻。
竟学会了卖身,日日与女子厮混,不勤于修行··观修为,却有些精进,想也知道平时是用何法修行的··“可曾被人骗”·“不曾被骗,倒骗了无数痴情人。”
崇修仙人听着这话,脸色愈发凝重了,这两千年修仙界不再清修,便很是乱,他费心去处理,连闭关的时间都没有了··殷已被众人接受,只是还有隔阂。
他几月能见殷王一次,商量世事,很少说私话··世人仍赞颂他,有私心的却也越来越多了··他看着远方的不周山脉,确认自己作为崇修仙人的日子已快到尽头。
他交给晋纠的,会是怎样的天下··修仙界过几年可能便不是晋的了,也不是任何人的,它凭空存在着,无人可做其主··背对窗外,他走下燮宫的九十九层,这里有他的手下,他在何地问何事都有人问答。
只一地是无人的,他在那里可以重做他的晋仇,他的晋松··云阶下的松柏林扎在一起,它们很小的时候便·但它们不会死,它们巨大的根基支撑着它们的命··晋仇走进时,松树间靠的更近了,它们试图为它们唯一的主人让出些路来,这些没有意识的松木,只是凭着感觉在做此事。
晋仇早已习惯这些,他在密布的松针间穿梭,走地很慢,却还是在半个时辰后到了他爹娘的墓前··这里一如往昔,他静默着,突然变出一物,开始挖坟前土··这是他爹娘合葬的墓,他神情不变,一下下用力。
将土铲起,抛出·再铲起,多下过后,他看见了一片虚无··这里什么都没有··呼出一口浊气来,他又将土埋上,世间运行便是这样,人死了,便什么都没了,意识要比躯体灭的慢些,可也只慢那些一瞬。
它们终将消散,如他爹娘这般的,连衣冠冢都不会有··望了旁边晋柏的墓一眼··晋仇坐在了地上··一刻前,他就听到了轰鸣声,地在晃,将墓中那些松动的土震开,刚成型的小土丘扩散着,成为平地。
“仙人在何处快去寻不周山脉在塌”·“为何会这样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仙人呢”·“崇修仙人在何处他不会放任不周山脉塌陷吧天地间的灵气都变了,他怎么还不出来,这样下去修仙界就完了”·“休要说了,休说了,仙人来能起什么作用。
天厌我等啊,我们该清修的·清修的时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一帮人的声音传入晋仇耳中,或是焦急或是悲观,谁都发觉不对了,不周山脉比修仙界所有人的年岁都大,它在他们刚能睁眼时就矗立在那里,未晃动过,更未倾颓过。
这次的腾跃期才过了多久,修士们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受不了般哭了起来··“你将自己分裂好了”晋仇问··混元坐在他对面,“分好了,他有我每一丝情感,会用我的方式思考世事,会爱我爱的一切,我恨的一切,他会渐渐成长,成为另一个完全的我。”
“他没有记忆·”·“你不·“好·”晋仇道··他只说好,没怀疑混元能不能得到他想要的另一个自己··混元一直在笑,不周山脉塌地越厉害,他面上的笑容便愈大。
“你要去前面帮忙吗让他们自己去忧虑吧,没人救得了不周山脉,不周山脉是属于我自己的心脏,为他们跳动一瞬已是他们之幸,现在我要收回了,把我的心还给我自己。”
混元站起,他的躯体是一片虚无,多年前他拜托晋仇为自己捏的那张脸也早已破碎,只剩深渊般的一切··他一直在笑,笑着跳着,手脚如线,杂乱不堪··“哈哈,他会是什么样子,他会像我嘛,他就是我啊晋仇你跟我一起看,一起看另一个我,和我拥有同一个天地,这次肯定能成功,我再也不是一个个体,我有我自己了,你听见了吗不周山脉在裂开,在笑,真好哈哈,晋仇,你在听吗……”·他在听,他知道不周山脉会彻底开裂,作为新的混元的一部分存在,那个混元会不断生长,逐渐拥有和混元一样的神奇之处,他们的法力将是一样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不周山脉蕴含的巨大灵力能给他们第一个支撑,再然后是更多的,更乱的世界,更少的灵力,与愈发强大相似的混元··从地间站起,蚂蚁在成群动着,小心绕开他的身体,规避着混元,急切切,像是暴雨来临。
他往不周山脉的方向走去··“你真要去你不要天下了”混元停下跳动,用漆黑空洞的脸问晋仇··晋仇平静地看着他,“你不是早知我会去吗。”
“你去了便不得不死·”·“到我死的时候了·”·晋仇没有再看混元,外面的人正在等他,他整好自己的冠,在松林外看到了一批跪着的人。
他们的腰挺地笔直,高冠直束,面上一片悲切··“主上”·“走吧·”他道··晋家结界被打开,晋仇最后望了一眼晋地的云阶幽谷,他看地很远,却无法看见全部,只听到蓑羽鹤振翅的声音。
·天地震动,乌云聚于空中,成漩涡状,雨倾盆而下,砸在地面,击穿枝叶··有狂呼的雷响动,·万物凄忧悲鸣,灵气却在飞舞··万余修士齐跪,求天谅解。
按崇修仙人对他们的教导,天不会无缘无故惩罚一人,他若做事,必有因··不周山脉塌地越来越厉害了,以它那巍峨的躯体,随便滚下来的石头便若迎神碑一般高,阵法罩在修士头顶,却无法罩住那片轰隆。
崇修仙人出现的时候,他们脸上有许多泪水,低低地唤他:“仙人·”·“皆起吧,此地由吾施阵法,若成,便是成了·若不成,汝等齐上亦无用。”
“可仙人,不周山脉哪是一人能撑起来的好歹等殷王到,我们同殷王一起压住阵法,方有希望·”·“对一起,不周山脉还能再等一刻,仙人自己不行的”·“齐上亦不可,汝等听吾言语多年,怎不懂吾所想。”
天地静了,没有人声,只雨不断砸下,罩住了众修士,却无法罩住崇修仙人··他的青衣俱- shi -,高冠不动,一如既往地庄严肃穆,眸中深含悲悯··“仙人”有人大叫一声。
“仙人”天地齐鸣··晋仇道:“退下·”·“啊”的痛哭声突然爆发,晋地人上前,将众修士劝退。
谁都看地出来,崇修仙人是在告诉他们,不周山脉无救了,而这份天降下的愤怒将由他晋崇修一人承担··天地越来越静了,只有晋地人同崇修仙人站在一起··崇修仙人划开了自己的手腕,血溅在无形的结界上,向四周开散,天下各地都能见到那条红线。
如一条红线能围住腾跃期的不周山脉,哪怕再细,也足够耗完一个人身上的所有血··晋地其他修士也划开了手腕,他们的血一起汇成结界··但不周山脉仍在崩颓,它扩散的山体碰到结界,发出刺耳的低鸣。
那脆弱的结界只撑了一刻,便彻底无踪了··崇修仙人放下手,看着不周山脉,他也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周山脉的残骸是毁灭晋地后停下还是化为虚无··身边的修士流血太多,已无呼吸,晋仇自己看着那座山,眼中何物都无。
他没有再听到声响,没有塌下来的石块,只有突然迸发的,漫天的灵气··不周山脉消失了·照亮了整个- yin -雨中的天空··“美否”混元问。
晋仇肃穆的脸突然板了起来,他没有回答,只随便捡了树枝,刺入自己双眼、双耳、喉咙··“爹”晋纠在远处大喊··其他人拦住他们的少主。
而崇修仙人的身躯彻底塌下了,如他未护住的不周山脉一样··大武乐章奏响,哭声与其融为一体,洪钟齐鸣··修仙界的那一日被永远记住,不周山脉塌了,崇修仙人倾力救之,无果而力竭,自戳耳目,身死恕罪。
以一身求天之谅解··不周山脉未伤他人,只永远地消失了··崇修仙人的躯体未散,葬在晋家深处,与其父晋侯载昌为伴··同年,殷王烈之子殷王恪生,修仙界再无主。
晋仇醒来的时候风雨俱停了,有人摸着他的脸,春风拂过发丝,他觉得自己的冠落了··“孤挖了你很久,你竟真将双眼刺瞎了·”·来自神识的声音极为清晰,晋仇听不见其他声,却感受得到对方神识在说什么。
于是他亦用神识回:“不想再看了·”·有些事是他注定不想面对的,他不能再看··殷王牵起他的手,攥地很紧,“带你回殷地,殷烈有子嗣了,被人送来的,放在帝丘,上面有字,说是同殷烈生的。
问殷烈,他只说跟过他的女子太多,想不出是哪一个·”·“殷烈信那孩子是自己的”·“信·”那孩子和自己幼时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眼有区别,殷烈看完第一遍就舍不得撒手了,也不问孩子娘究竟是谁。
殷王皱眉,他未跟晋仇说太多,只看着晋仇空洞的眼,将手盖了上去,驱散寒意··他们一同回到殷地,听到了殷烈放肆的笑声··“都给我翻书,每人挑出一个名字,给我儿子使”·“元灯灼,你一直哭丧着脸干什么是不是见不得我有子嗣。”
“崇修仙人为大家死了,你连伤心都不伤心,还这般大笑”·“他死与我有何关系,我儿子不比他好看多了·”殷烈笑地很开心,脸上见不出半分悲伤。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殷王看晋仇,他有些庆幸晋仇听不见这些·殷烈心中未必没有晋仇,但他表现在外的,是对晋仇的敌视,这份敌视哪怕是假的,也会伤人心。
晋仇听不到是好事··吩咐手下让殷烈带着孩子来他的宫殿,殷王领着晋仇前行离开了··晋仇就那么被握着,握他的人很是控制手中的力道,唯恐伤他,又不愿放开。
晋仇便也努力握着,他不敢松开,唯恐松开自己便一无所有··殷烈来的时候他感知到了,接着便听殷王问他,“孩子叫什么·”·“恪,恪守的恪。”
他回··殷王遂与殷烈道:“孩子日后叫殷恪,由孤与晋仇看管,你要是外面浪荡,便去·”·殷烈笑了,“什么殷恪,恪守的恪真是难听,爹便要这般拘束着他是又被晋仇蛊惑了吗,他将自己整成这副模样,你心疼他,肯定什么都听他的。”
一开始就知道晋仇不会死,可死前还愚弄世人,未免可笑··殷烈抱着孩子,他是真的想当个好爹,完全不想把孩子给晋仇养·要是被晋仇教成满嘴礼乐的样子便不好了。
但他在笑的时候,晋仇已伸出手,抱住了那孩子··殷烈一时不察,就被夺去了手中物··再然后,他被赶了出来,怎么敲门里面都没反应··“那是我儿子该由我养”他怒吼。
晋仇听不见,他只是伸手,碰到了那柔软的一切,很温暖,没有哭泣,浑身还透着奶香··手开始颤抖,晋仇知道自己又骗了一次世人,不周山脉不在了,天下会成何种模样,这是否是他之错。
他若真想教世人,世人便有得道的机会,他一次次欺骗,使众人迷失··这世间没有天生的愚人,只有愚人的君与天··他一次次被命压垮,在天地挣扎,不再反抗,一味屈从。
天命如何,他便如何,因他知自己反抗不得,对明知不可为之事他不敢尝试··他是真愚人,世人尊他,便也愚昧··修士能治好耳目,但他自愿戳破一切,再不闻不见不语。
他不能再想父母之事,不能再想天下··他反抗不了,那便再深一层地麻痹自己··“你愿意接受一个赤|裸裸的,不那么好的晋仇吗”·“愿意。”
殷王握住了晋仇的手,他们紧紧依偎着··若有人共同承担,世间一切便可承受··只这样的人太难寻,可即便无他人,还有自己,自己是永远可承担自己的。
只是一个人更累些··混元想分裂另一个自己,他是孤独的懦夫,但他知道自己是可信的··晋仇也有可信之人,他会一次又一次原谅自己的错误··如此看来,他要比天都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再见· · ·第68章 番外·四月初二,崇修仙人的生辰,也是忌日··不周山脉塌的那天,谁都没有想起两者之间的关系··因仙人从不在乎凡世中的种种,更勿论生辰这些了。
只在他死后,晋地为他书写生平,才发现这惊奇的相似··活像是天的笑话··“这是早就想到仙人会以身救我等啊”·“天道着实可尊又可怖。”
“是了解仙人,才如此·也是对修仙界仍存挽意,才未像毁了不周般毁了一切·”·“只可惜仙人了,平生为天下,从未有过私心。”
“是知他不会有私心,才让他做修仙界之主·也是因他不会有私心,才能以一人之死平息天对整个修仙界的怒火·可惜现在有些人,竟敢在仙人的忌日大肆歌舞,与女子做荒谬之事,委实不堪”·众人俱在堂下,悼念崇修仙人。
可惜他们作为修士的耳力委实太强了些,再是专心,也为屋外的声响所扰··“哈哈,你把腰再挺些,方才的样子好看,现在的太软了,不合我的胃口·”·“可你明明说我什么样子你都喜欢。”
女子娇嗔一声··“那是骗人的·”男子叹气,“我喜新厌旧的很,方才觉得你什么都好,现在却厌了,厌了便不会再纵容你的怠惰。
更何况我方才也是骗人的,既然一开始便是假,现在直说出来,就是真烦了·你再不听话,就是自讨没趣,耽误我与其他姑娘的交好了·”这声音起初是柔的,越到后来越冷,还真是没耐心了。
“外面的是谁这般不要脸”堂中的人都站了起来··有人摆摆手,“殷王之子殷烈,除了他,还有谁敢在仙人的忌日这般。”
“殷王不管他仙人生前虽与殷王有种种过节,也不至于纵子在人死后侮辱吧”·“嘿,这个不成器的,殷王早不管他了,听说他的儿子殷恪才是要做下一代殷王的人。”
“殷王年岁几何一万岁看样子还能活很久·如不是仙人为天下而死,如今也应好好在晋地活着,执掌修仙界吧。”
屋中有些静,崇修仙人死不过百年,却像是过了很久,修仙界暗流涌动,谁都知晓以往的平静彻底过去了··“啊你小些力嘛,真是坏”外面传来一阵呜咽混着羞涩。
紧接着又是几句,“我难得来京地,你若不喜欢这样,便让其他人来了·”·“人家喜欢,可不许你去找其他人,喏·”肢体的触碰声传来。
街上似乎终于有人如堂中一般忍不住了··“你这- yín -贼怎不去死”·“竟敢在仙人忌日做出这般举动,料定是不想活了道友们,都出来,为贫道做个证今日便要手刃这不轨之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好杀了他”·“杀了他为仙人解恨”·“……”·殷王坐在册府望着下面种种,一言不发。
“有什么可看的吗”晋仇同他传声··今日来京地是为找殷烈,但四月初二,街上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殷王却偏要看,还制住了他放出神识一起看的举动。
“没什么可看的·”殷王道··殷烈正在与众人打斗,他周围的女子见乱全跑了,没一个肯留下,只剩殷烈,一边言语讽刺众人,一边施着法。
面上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灵气却渐渐乱了··他这些年不勤于修行,法力没弱,对灵气的控制却大不如前··对付几人还好,街上的修士却跟打不完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耗也把他耗地没力气了。
“别在旁边观望了,爹,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死在这陋巷了”·“什么陋巷你竟敢骂我京地是陋巷看你一副气虚的样,还真配不上我京地”·“配不上那你京地的女子就别粘着我。”
殷烈原想着狠狠地骂回去,最后却收住了自己的话··来这儿本来是气气晋仇,谁成想晋仇没什么反应,自己还陷进去了··“恪,在吗救救你爹我啊”他直接冲册府的方向传声。
他爹跟晋仇都来了,殷恪照理应在帝丘镇守,但试一试总是没问题的,万一把儿子叫下来了呢··殷王还是没动,晋仇却冲殷烈的地方传了声··“恪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我爹呢他怎么不出手,想看我死吗”·“我可以出手·”晋仇道··殷王虽不想让他看下面发生了什么,他却猜出了一二,如今听见殷烈的传声,不禁叹了口气。
殷烈近几年是越来越不像·“不用你救”底下的殷烈回··晋仇便真的未再管他··“放他自己闹,不受些伤是不知道回来的。”
殷王握住了晋仇的手,低声道··晋仇也握住了殷王的手,他这些年看不见东西,便跟殷王很是亲近·握住殷王手后,又顺势轻轻地抱了他一下,抱完便不想殷烈刚才的话了。
半个时辰后,底下终是静了,殷烈拖着半残的身躯,爬上了册府··血流在地上,他“嘭嘭”敲着门··敲了几下未果后把门踹开了,可能是未想到门这么容易开,一个不稳,踉跄了下,险些跌到地上。
进来也不说话,瞅见屋中白茫茫一片,中心有泉,便过去,就着手捧了几口水喝,也不管这水中有没有脏东西··“整天这样,你们两个不在一起是不是就浑身别扭,当着我的面也要这般亲近。”
他喃喃一声··殷王皱着眉,手中继续把玩着晋仇的发丝,像是不愿放下··晋仇却是起身,站到了殷烈面前··“我同你爹要去远游了,再有一月,殷地便是你的,这次来是带你回去。”
殷烈从地上猛地惊起,“殷地是我的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能做殷王吗修仙界都传,我爹要直接跨过我,把殷王之位给恪。
我觉得他们说得很有理,我怎么配当殷王,恪才应该做殷王”·“你做完,殷恪才可做·”殷王低沉的声音传来,像是不打算谈论此事。
他说什么便该是什么,底下人没资格反对他··殷烈沉着脸,他不敢反对他爹,真是见鬼了,他这几年隐隐猜出了他爹的意图,怕他爹跟晋仇独自外出被晋仇算计,便在这些年做尽了荒唐之事,想是到时候就算他爹不做殷王,也会直接把位置交给比他正经许多的殷恪,到时候他就有时间尾随他爹跟晋仇了。
有他在,他爹不会上晋仇的当··可他都特意找了批矫揉造作的女人在他爹面前演戏了,他爹却还是要将殷王之位给他··天下哪有这样的理··“你怂恿我爹的你觉得我当得了殷王你不能为了你自己,把整个殷地交到我这种人的手中吧”不敢质问自家爹,便冲晋仇·喊完却发现晋仇没反应,对了,他把自己戳聋了。
“你听没听见我刚才的话”他冲晋仇传音一声··晋仇坐到了殷王身侧,“没,你爹不喜欢我听其他人的传音·”·谁信你没听见啊,殷烈苦着脸,他当了殷王便没有时间管他爹跟晋仇的事了,晋仇这么会装聋作哑,他爹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心疼晋仇,听晋仇话呢。
其实当了殷王也还是有时间的吧,恪会做好一切的··殷王却在这时道:“殷恪不会帮你做一切,殷地交到你手中,如出了事,你愧对殷,亦愧对孤·”·他说完,牵起晋仇的手,跟晋仇一起出了册府,像是不愿再与殷烈待于一处。
殷烈愣愣地站在云雾渐渐消散的屋中,冷寒泽出现在他身边,道:“殷王不会有事的·”·“你知道什么啊·”·殷烈颓然地倒在了地上。
京地的街上,只一二行人,晋仇平稳地走在街上·路两旁的屋中,是歌颂、哀悼崇修仙人的乐··殷王跟他一起走着,没有人注意他们,自然不知这街上走过的,正是他们为之哭泣的崇修仙人。
有几人是哭这因崇修仙人逝去而大变的修仙界,有几人是哭自己,又有几人是真舍不得崇修仙人··路中多出来一个人的脚步声··“元灯灼要娶宋家的姑娘宋甫朱了,他今天正躲在屋子里,嚎啕大哭。”
“你跟殷王去哪座仙山要我指座风景好的吗”·“殷恪这些年是不是越来越好了,真不愧是我,什么都能做好。”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我们是一家人吧,你怎么不理我”·混元跟在晋仇身边,自从晋仇戳瞎自己耳目后,就很少跟他说话了。
但有时还是能道出一两个字的··“你们远行后,修仙界就该乱了,再然后两个我并存,修仙界消失,一些修士存活·我让你做天帝怎么样你喜不喜欢,不喜欢吗天帝也不喜欢,你可真难哄。”
混元委屈的声音又响了一会儿,见晋仇决心不理他,就消失了··晋仇却突然弯起了嘴角,清浅地笑了一下··他停住脚步,搂住了殷王的腰,贴近了殷王的脸。
“今后想做什么,去林间吗还是海边,听闻极北尽头的雪山上·“可·”殷王没什么犹豫,他像是早就知道晋仇会这么说,只抱紧了对方。
他们的脸贴的很近,心贴地也很近··未来还有许多的、数不尽的岁月,不用想任何事,只有他们二人,可以自在行走,再不被拘束··“前日创出来的符要改改,你觉得它何处不对”晋仇突然问。
“不对的地方我已经改了·”殷王道··晋仇闻言,松开抱着殷王的手,掏出布帛,细看了几眼··“我原以为是殷恪做的·”·“只有我会碰你东西,你知道的,不可能是旁人。”
“可这种改法太急,对修士要求委实苛刻,可能会伤施法者自身·”·“你我二人之修为,不会为它所伤·”·“阵法创出,怎能单为自己着想,还需再改。”
殷王皱眉,似有不愉,看着晋仇的脸却终是缓和了下来,道:“好·”·晋仇收起布帛,再次抱紧殷王,“哪怕远行以愉己,终不可忘人之本,修行参悟实比他事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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