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侣分手后一百年+番外 by 云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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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道侣分手后一百年+番外 by 云照君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 ·文案:·很多年后,·还是有人说,·辜雪存和路决凌,这对道侣不相配··一个脂粉堆里打着滚长大,轻薄浪荡,是天生的风流客··一个是名门正派关门弟子,持身严正,清冷孤高百余年。
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散了也是理应,他俩就没缘分··毕竟百年前,路真人只是个少年郎,会被那纨绔迷惑,也情有可原··直到某天,辜雪存身亡的消息传来。
被迷惑的路真人当着他的五六个师兄们说:·“我与辜雪存结发双修,合为道侣,皆是自愿,无人逼迫·”·站在旁边,本来应该已经嗝屁的辜雪存:“……”·———·天决真人最近收了个小徒儿。
人人都说,能得他青眼,那小徒儿真是祖坟冒青烟,走了狗屎运··走了狗屎运的辜雪存:“……”·一百年前瞎撩时有多快乐,现在被“师尊”收拾时,他就有多恨。
———·别人眼中的天决真人:清冷高傲,不染俗尘·辜雪存眼中:其实一撩就脸红·别人眼中的天决真人:君如天上月,邈邈不可期·辜雪存眼中:这月亮怎么整天追着我跑·别人眼中的天决真人:清心寡欲,持身严正·辜雪存眼中:……畜牲··年下修真·伪重生··闷骚高冷套路深攻x好色慢半拍美人受·『题记』·想一个人一百年,会发现水中月是他、镜中人是他、人间清风是他、天上明月是他。
原来爱欲深到极致,竟也能蚀骨··【食用指南】·1、主受1v1HE·2、排雷,苏而且狗血,不喜欢不要勉强自己看· ·内容标签:强强 仙侠修真 甜文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辜雪存、路决凌┃配角:预收《漂亮的omega会骗人》求收藏~┃其它:·一句话简介:百年后,我成了前任心上白月光·立意:独立自强· · ·第1章 婚书·雪夜,枝头细雪层层堆积,天穹云浪翻涌。
空旷的殿内虽坐了七八个修士,却诡异的安静到落针可闻··良久,终于有个白须道人打破了这片沉寂··“我知此事叫你们难堪,但如今天决- xing -命垂危,难道我们的脸面比师弟的- xing -命还重要吗”·“师兄这哪里是脸面不脸面的问题,啸月雪狼是春华宫的镇派圣兽,难道我们动动嘴皮子,便能取来它的内丹吗而且那辜雪存……”·“我当然知道此事千难万难。”
白须道人低叹一声,“但师弟所中的是什么毒,你们难道不清楚吗若内丹取不来,半年内他必将神魂俱灭,五识尽散,到那时,就是能找来真龙内丹,他也没救了”·“掌门师兄。”
这次说话的是个褐衣女修··她抚了抚臂弯上的浮尘,仿佛下定了决心,轻声道:“此事便让我去求辜少宫主吧·”·“可……”·“啸月雪狼固然是春华宫的镇派圣兽没错,但天决也曾是辜少宫主神魂交融的……”她顿了顿,“……道侣。”
一阵沉默,几个修士脸上均呈现出几分不自在来··“当年你们都与他有过争执,你们去求,恐怕他不肯松口·只有我当时闭关未出,与他未曾谋面,此事合该我去求他。”
“可是那辜少宫主记仇又小心眼的紧,我实在不信他会愿意将内丹给我们,师弟身上这毒未必就没有其他解法,我们还可以去……”·“静珩,够了”白须道人把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盏盖相击的脆响,脸上已有几分不快。
静珩真人于是终于闭嘴了··不让他说便不说,反正春华宫也不可能把啸月雪狼的内丹拱手奉上··“师妹,我与你同去·”白须道人沉声道,”要求啸月雪狼的内丹,只你一人前去,未免轻率不诚。”
“我等也愿同去 ·”·白须道人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师弟们,沉默良久,缓缓叹了口气:“不必了,你们就留在这里好好看顾吧·”·“我与孤石前往北海这段时间,派内琐事就交由太玄打理。”
一名玄衣剑修站起来应了声“是”··两人正欲出发,山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脆悠长的钟响··钟击一响,有客··紫霄派山门前千层云阶下,正站着个挺拔修长的人影。
那青年一身绯衣,颈间围着团不知什么动物的雪白毛皮,他皮肤白皙,黑发如瀑,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唇角微微勾起·十足昳丽的眉眼,在雪夜里显得夺目非常。
“北海春华宫辜雪存,漏夜来访,失礼了·”·来之前辜雪存就想过,今夜紫霄派众人见了他会是何种反应,但真见到时,倒是比想象里更滑稽几分··掌门元平真人,胡子实在太长,除了眼睛睁得有点大,实在看不出他是个什么表情。
静珩真人和他那几个徒弟,以前见了他就横眉竖眼,今天倒是很不约而同的一副目瞪口呆样··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女修,手执拂尘,身后背着一把巨剑··“几位见了我,很惊讶么”·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元平真人最先反应过来:“辜少宫主,有失远迎。
此处寒冷,不妨移步内室一叙·”·直到进了紫霄宫,辜雪存捧着一盏热茶喝了半天,也无人开口··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有一股按捺不住,充满恶意的快乐,在疯狂鼓动着。
他想笑··“其实辜某这次来,是为了一样东西·”·辜雪存看着他们,果然发现他们呼吸同时一窒··“所为何物”静珩几乎是本能的反问他,话刚一出口,就发现那边几个师兄妹正冲他疯狂使眼色。
辜雪存心知他们在惦记雪狼内丹,但此刻他有意戏弄,偏偏不主动去提··他轻叹一声,从内襟里摸出一封书信,浅浅一笑:“婚书·”·元平真人愣在原地:“婚书”·“正是我与天决真人的婚书。”
静珩一口茶没吞下去差点喷出来,呛的直咳嗽:“师……师弟何时与你有婚约,胡言乱语”·“以前自然没有,但这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呀。”
“以后也不会有”静珩真人怒道,“当初,你欺我师弟年少,将他……将他骗的团团转,害得他走火入魔,如今还有脸提什么婚书”·“当初的事,他都没跟我生气,真人你倒很义愤填膺嘛。”
元平真人的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辜少宫主,师弟与你缘分已尽,还请你莫再拿此事玩笑·”·“我可未曾开玩笑·”辜雪存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里的婚书,“这婚书上有我一滴本命精血,有春华宫历代宫主婚书礼印。”
他笑吟吟地说:“辜某再心诚也没有啦·”·旁边一名剑修惊疑道:“本命精血你……你……”·“我呸,他说本命精血就真是本命精血么师兄你莫信他”静珩真人仿佛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当初他就是这般花言巧语,才将天决……”·他憋了半天,最终也没把“始乱终弃”四个字说出口。
辜雪存乐得差点笑出声··那位女修却并没有像几个师兄那样面露愤慨··“辜少宫主,你已知道我们有求于你了,才这样戏弄静珩,对吗”·辜雪存把婚书压在茶盏下,手撑着腮帮子饶有兴致的看她:“噢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孤石真人了果然聪慧不凡,还生的这般美丽。”
“辜雪存,你好放肆我师妹是你的长辈”·辜雪存闻言,转头看向静珩真人,纳闷道:“我放肆什么了,难道在你们紫霄派夸一夸女修美丽都不成吗,真是好无趣好无趣,我在春华宫天天夸我师妹们漂亮可爱,她们都高兴的很呢。”
“而且,我与路决凌曾经也做过那么段日子的道侣,他是你们师弟,这么算来我合该跟你同辈嘛对不对呀,静珩真人”·静珩听到此处,忽然狠狠瞪他一眼,不再说话了。
孤石真人道:“既然如此,少宫主可知道我们所求的是什么”·辜雪存终于玩够了,他把一只手举到胸前,颈上那团白色皮毛突然灵光涌动,顺着他的肩背手臂滑到掌心,赫然是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小狼,虎头虎脑甚是可爱,那小狼张口一吐,吐出一粒浑圆莹润的白色丹丸。
内丹一出,厅内骤然响起灵气爆裂摩擦的哧哧声,一股巨大的威压笼罩了所有人,紫霄宫殿内竟然隐隐渐成风雷涌动之势··那是千年灵兽啸月雪狼的内丹··众人俱是变色,怎么也没想到,这颗让他们费尽心思的内丹,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辜雪存口念法决,十指成印,将那颗内丹封印下来,缓缓落在了他的掌心··“好啦·”他笑着说,“这便是在下的聘礼·”·众人:“……”·元平真人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左右为难过,他知道这颗雪狼内丹是唯一能救小师弟- xing -命的灵药,论理此刻他该感谢辜雪存。
但辜雪存说那是他和师弟婚书的聘礼··……·辜雪存将内丹在手中抛了抛,笑道:“这么为难也许路决凌他本人还挺乐意呢。”
众人:“……”·他乐意个屁··谁不知道当初天决真人为了这纨绔走火入魔,百年间都再无往来··元平真人的胡子快被捋秃了。
“这……”他顿了顿,“紫霄派愿以十条千年灵脉为偿,三千年内春华宫若有任何请求,只要不违背道义伦常,紫霄派上下一定全力而为·”·“但婚约一事……我也无法替师弟做决定,还请辜少宫主勿再做此想了。”
辜雪存听了这话,表情竟然很是坦然,并无不悦,也没有意外··“好吧·”他扁扁嘴,“那就算了·”·他答应的太过容易,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了。
“不过,我要见路决凌一面·”·“可……师弟已经昏迷数日未醒了·”·“昏迷又不耽误我见他·”辜雪存笑道。
元平真人沉吟片刻,终于还是答应了··行到内殿,果然见到榻上躺着个人··辜雪存突然回过头来把众人挡在门外,他脸上笑容很是让人浮想联翩:“旧情人见面,不需要第三个人在场,还请诸位留步片刻。”
静珩不知脑补了什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在看到辜雪存手上那颗雪狼内丹后,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乖乖离开了内殿··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辜雪存把门关上,脸色忽然一白,猛的呕出一口血来。
他扶着门站了片刻,才终于掏出块手帕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行了几步,快到床前时,又停了下来,有些踌躇··床上的那人面如冠玉,即使闭着眼也能从深邃的眉眼,紧绷的下颌线和薄薄的唇峰上看出几丝禁欲的味道。
他脸色苍白,毫无生气··辜雪存坐到床边,伸手想摸摸他的脸,最终还是没触到就缩了回去··“路决凌,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蠢死了。”
……一阵安静,并没有人回答他··“……对不起·”·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开文啦,求收藏求评论~·中午12点还有一章~· · ·第2章 解毒·紫霄宫,外殿。
“我总觉得此事有些怪异·”元平真人道,“他为何雪夜前来,还愿意主动把啸月雪狼的内丹给我们·”·“兴许……他还念着和小师弟当年的情分”·“他既有意施恩,何必又提婚书一事,难道只为了戏弄静珩吗。”
静珩听他这么说,有些尴尬,干咳一声:“掌门师兄,他都自己将内丹送来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再蹊跷,难道咱们还能不要这颗内丹,眼睁睁看着师弟毒发吗”·元平真人叹了口气,蹙眉不语。
又过了片刻··“这都半柱香‖功夫了,怎么还不出来·”静珩真人终于忍不住了,“辜雪存在里面干嘛呢”·孤石真人悠悠道:“他现在就是真要做什么,你也拦不住。
当初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做完了,犯不上师兄你- cao -这份心·”·辜雪存一从内殿推门出来,听到的就是这句“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做完了”··真是好冤枉,他分明什么都没做,连脸都没敢摸一下。
不仅没有风流的命,还背了下流的锅··辜雪存突然没了再戏弄这群古板榆木脑袋的兴致,他把装着内丹的小匣子放在桌上,道:“给路决凌解毒吧,辜某就先告辞了。”
众人一愣,没有想到他这样匆匆而来,竟然如此快就要离开··辜雪存当然要走,因为他已经快忍不住要吐血了··是真的要吐血··“辜少宫主”·行到山门口,孤石真人突然在背后叫住了他,辜雪存回头一看,发现她手里拿着封书信,正是他忘记带走的婚书。
“你的东西落下了·”·辜雪存笑了笑,摆手道:“扔了吧,我不要了·”·“你不是说这封婚书……”·“只写了一个人名字的婚书,留着做什么”他笑吟吟道,“难道真人你要把你师弟许配给我”·“……”·“哈哈哈哈,我瞎写的,扔就扔了吧。”
“后会有期啦·”说完便御了剑,化作半抹遁光消失在了天幕北际··真是跑的飞快··静珩在旁边哼道:“早跟你说了,直接扔了就是,这小子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万里层云之间··辜雪存勉力御剑,只飞了几百里就架不住猛烈的灵力消耗,颤巍巍落在一个荒僻的小山包上··他找了块石头靠着,感觉喉头一甜,又呕出半口血来。
辜雪存头晕目眩,此处野狼此起彼伏的嚎叫更叫他觉得心烦··“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他低唤一声,“啸月·”·于是颈上那团雪白皮毛不情不愿的滑到了地上,成了只雪白小狼。
狼崽用屁股对着他··“你可不可以让它们别嚎了我脑袋好痛·”·狼崽还是用屁股对着他,不为所动··“啸月”·辜雪存戳戳它屁股,这次那毛团子跳脚一般猛的炸了起来。
“你干什么不可以摸女孩子的屁屁凑流氓阿雪”啸月转过头,一双愤怒的绿豆眼盯着他。
它口吐人言,声音竟还是个软糯糯的小女孩··辜雪存投降:“我错了我错了,你能不能让它们安静一会·”·狼崽这才满意的坐在地上,用舌头舔舔前爪,抬头嗷呜了一声。
幼狼的叫声可爱又柔弱,总之没有半点威慑力··但神奇的是,四周的狼叫声竟然真的渐渐平息了,辜雪存闭目吐系片刻,感觉真元稍定,这才问道:“吐出内丹,除了灵力受损,你可有落下伤”·啸月摇头:“没有,我们天狼可以再次结丹,只是没了一千多年的灵力。”
辜雪存摸摸它的脑袋,靠在巨石上闭目养神··他实在没有力气了··啸月抬头看了看他前襟那被血染的殷红的一片,一双绿豆眼里竟然隐约有几分担忧。
“阿雪,你是不是要死了·”·“不是告诉过你,人的世界不可以随便说死字·”辜雪存闭着眼睛语重心长的教诲,“而且我也死不了。”
“可是,我又不是人·”啸月说··“……”·说得好有道理··“为什么你要救辣个人”狼崽舔舔爪子,终于问出了这个它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因为他长的好看·”辜雪存继续闭着眼睛··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你骗人”啸月对于他这种把自己当傻狼忽悠的态度很不满,“雪狐哥哥们那么好看,还会跳脱衣舞,但是阿雪让他们去冰原捡垃圾。”
“……你什么时候偷看的”辜雪存这次终于睁开眼了,一脸震惊,“小孩子不可以到处瞎看”·狼崽打了个响鼻,整张狼脸上都写着不屑。
辜雪存:“……”·总觉得它越来越像狗了··……·“啸月,对不起啊·”辜雪存说,“这次害的你没了内丹。”
啸月抬头看他,突然站了起来,迈着小短腿癫癫的跑到他身边,靠在他边上,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掌心··它什么也没说··辜雪存轻轻顺着它后颈柔软的毛,缓缓道:“我曾经,对他做了件混蛋事,如今是我欠他的。”
“回北海以后,师妹们会助你重新结丹·开启昆元秘境的灵钥在瑶台池中的那朵莲花苞里,你带一滴我的本命精血回去,即可打开莲花,以后在秘境中修炼,能事半功倍。”
他又拿出一个储物袋,挂在啸月毛茸茸的脖子上··“这是紫霄派换你内丹的十条千年灵脉,有了这些东西,以你的资质,应当可以在百年内恢复修为。”
“阿雪不回家吗”·辜雪存沉默了一会,答:“我暂时不能回去·你回去以后,可寻一个顺眼又资质好的,做你新的主人。”
他越说越像在交代后事··狼崽赌气一样不去看他,爪子疯狂在地上的土堆里刨坑··“我不,我只有阿雪一个主人”·“可……”·啸月嚎道:“我才不管”·辜雪存摸了摸它的耳朵,一脸无奈:“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那你以后就是一头自由的狼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但也不能整天追着狗跑,怪丢人的,好歹也是天狼后裔……”·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子也开始打架··辜雪存体内乱窜的灵力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元丹开始微微震颤,竟然隐隐有溃散迹象。
·其实他早知道会如此,啸月是他的本命灵兽,与他订有神魂血契,啸月失去内丹,血契受损,他必遭反噬··只是没想到这反噬竟然来的如此猛烈。
隐约间感觉到啸月在用脑袋拱他··“阿雪……不要……嗷呜……嗷呜……”·啸月的叫声在辜雪存的耳朵里渐渐从小女孩稚糯的嗓音变成了幼狼低低的哀鸣。
他听不懂啸月说话了··……·紫霄宫··自元平、静珩、孤石、太玄四位真人闭关开始给天决真人解毒后,已经过去了三年有余··紫霄七君一下闭关五个,外殿的的弟子们等的心急如焚,里面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这日里清晨,山门口的晨钟刚刚撞响,内殿的门终于打开了··一时间,乱七八糟的掌门真人、师兄师弟、师叔师伯叫声不绝于耳··元平真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山门口的客钟又撞响了一声。
静珩怒道:“谁家这样烦人,刚出关就不能让人清静一会吗”·然而来客却比静珩更加怒气冲冲··“还请掌门莫要包庇,赶紧把辜雪存交出来吧”·“你这小辈好生无礼,要找辜雪存不去北海,跑到我们紫霄派撒野这是什么道……”·“静珩。”
元平真人按住他,沉声问道,“敢问辜少宫主做了什么事,劳动诸位特意到紫霄派来兴师问罪·”·“三年前,他驱使灵兽,偷了我派三枚结元果”一名青年男修怒道,“整整三千年,我们苦心栽培,也只不过得了三枚结元果,他一下就全部偷走,未免欺人太甚”·“辜少宫主三年前的确来过紫霄宫,但此后便再无音讯了。
结元果一事,我等并不知情·”·“掌门还要遮掩吗我们早已去过春华宫了,北海大小门派皆知,辜雪存三年前带着一封婚书前往你紫霄宫,扬言要来向天决真人提亲,当时天决真人身中- yin -蛟之毒,辜雪存为何能如此成竹在胸,他能安然无恙盖因他盗走了结元果,自以为能解蛟毒罢了”·元平真人一愣:“结元果能解- yin -蛟之毒”·“……虽然不能,也可缓解一二,百年内……”那青年仿佛意识到失言,猛的住了口。
静珩这次反应奇快,他急火攻心,连珠炮般道:“好啊,当初我到你们济苦山,在山门前跪了足足一个月,苦苦哀求你们救救我师弟,你们百般推脱,说- yin -蛟之毒药石无医,原来不是药石无医,只是你们心疼药石珍贵,所以宁愿眼睁睁看着我师弟神魂俱灭罢了好个济尽世人苦的济苦山,真是虚伪至极”·济苦山众人中领头的中年修士淡淡扫了那失言的青年一眼,转头温声道:“真人误会了,并非我们不愿施以援手。”
“我们丹修,不比贵派诸位剑尊道君根基稳固,灵元深厚,太上长老阳寿将近,若没了这三枚结元果,也是难以为继·”·“贵派诸位真人为了同门的- xing -命奔走劳碌,这份情谊令人动容,想必也必能理解我们敬护师门尊长之情吧。”
元平真人略一颔首,道:“原来如此,静珩- xing -子急躁些,请勿见怪·”·静珩“哼”了一声,翻了个老大的白眼··“但辜雪存的确已经三年未曾返回春华宫,他离去前又确实来过紫霄派,故而我等也只能前来贵派问询他的下落了。”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正在此时,内殿的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了··推开门的人一身玄衣如墨,虽脸色苍白有几分病容,身形却并不佝偻,反而挺拔如亭松,皎皎如玉树。
他面如冠玉,眉似剑锋,一双点漆般的浅棕色眸子带着几分疏离,虽然长了一张本应显得风流而轻佻的薄唇,嘴角却天生的微微下垂,于是那股子风流气便散了个尽,再对上一双浅淡冷漠的眼睛,只剩下了十成十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此刻,他手里正捏着封展开了的薄薄绯色纸张··“辜雪存……在哪里·”·天决真人如是说·· · ·第3章 女装·辜雪存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当年和路决凌初遇的时候··十七岁的路决凌纯情又可爱,生气或害羞都会脸红,完全不像后来那样冷冰冰而且硬梆梆··辜雪存在梦里为所欲为,把他气的两眼泛红,一双琥珀似的眸子含着水汽怒视着他。
辜雪存感觉自己像个变态,几乎要在梦里笑出声,然而还没高兴太久,这梦的情景却忽然一变··他躺在冰冷彻骨的寒泉里,身上压了个人,定睛一看不是路决凌又是谁。
青年的脸比十七岁时棱角分明的多,他双颊透着一股病态的潮红,辜雪存感觉到他的身体滚烫的吓人,心跳声也明显快的不正常··他虽然双目涣散,眼神却透着丝绝望,一瞬不错的紧紧盯着辜雪存,声音沙哑,口里不停低声呢喃:“阿雪哥哥……我好想你……求你……求你……别走……”·辜雪存笑不出来了。
他感觉胸口一阵窒息,梦境骤然溃散,辜雪存后脑勺涨的发痛,猛然坐起身,从梦里醒了过来··他急急喘了几口气,想到刚才的那个梦,愣在原地,良久,才喃喃道:“辜雪存……你是变态吗”·待呼吸逐渐平复,辜雪存才开始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此处是个山洞··山洞洞顶很高,从顶部岩石间的缝隙里“滴答滴答”往下渗着水滴,两边的岩壁十分宽阔,壁身- shi -润··远处山洞出口往洞里透着光,但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楚外面是什么情形,侧耳倾听,洞外有山泉水“哗啦啦”流淌的声音。
辜雪存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矮矮的巨大石台上,石台旁边的小石台上堆了很高一堆野果,还有几只早就断了气的野兔山鸡··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几个小小的瓷制丹药瓶,辜雪存拿起来看了看,发现瓶身上贴着的红纸上写了“济苦堂”三个字。
济苦堂……济苦山……济苦山丹修之物·他拿着药瓶正有些茫然,很快就发现了身体好像也有异样··——他矮了很多,身体也更纤细了,身上的衣物间有些污秽的黑泥——带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而且宽大了整整一圈,变得明显不合身了··此刻他的身体,与其说是纤细,不如说是少年人正在成长中的那种稚幼··辜雪存走到了山洞里一个小水潭边,低头一看,只见潭水中的少年一双水盈盈的桃花眼,因为年纪尚小还显得圆圆的并未完全长开,脸型也圆圆的,虽然仔细看,和他自己少年时有三四分相似,但若是不熟识的人,是定然看不出这少年和辜雪存便是同一个人的。
圆脸圆眼睛,虽然未语便带三分笑意,却显得有些傻气,恰好是辜雪存以前最不感冒的那种长相··辜雪存伸手又摸了摸丹田紫府——空空如也,不要说金丹了,就是连个屁也没有。
但奇怪的是,他也完全没感觉到金丹溃散后灵气爆裂给身体留下的伤痕··“嗷呜”·正自茫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辜雪存回头看,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像个小炮弹一般从洞外急急向他奔来。
是啸月·狼崽嘴里叼着尾仍自挣扎的银鱼,随意的往成堆的山鸡兔子那边一甩,飞快的扑到了他的怀里··辜雪存被它撞个满怀,还没说话,就看见狼崽一双绿豆眼开始往外吧嗒吧嗒掉眼泪,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啸月,你怎么了……”他话刚出口,那日昏迷前的事便渐渐在脑海里回忆起来··“嗷呜”·果然……血契已无,灵力尽散,他听不懂啸月说话。
啸月绕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一圈,辜雪存竟然从它的狼脸上看出了几分焦急··狼崽突然四脚朝天,闭上眼睛,做了个睡着的姿势,嘴里还打呼噜,然后爬起来伸嘴去叼辜雪存的衣角。
“……你是说我睡着了”辜雪存问它··狼崽拼命点头,伸出爪子在潭水里搅了几下,在山石上按下三个小爪印··“……我睡了三天”·摇头。
“……三个月”·摇头··“……三年”·狼崽赞许地点头。
辜雪存懵了··当初他知道会被反噬,但并未想到竟然会到化丹这地步,倘若知道反噬如此严重,他也不会就这样贸贸然一个人前去紫霄派··但自古修士化丹不是爆体而亡就是灵气逆乱变成痴傻的普通人,他竟然还保住了一条命,而且丹田紫府没有留下一点伤势。
……甚至,辜雪存明显感觉到这副身体的经脉韧- xing -、紫府和丹田的宽度、体内各个角落气脉的流畅程度明显强于之前的身体很多倍··这是只有能洗经伐髓的灵药才有的效果,而且这药并不仅仅是洗经伐髓,它是在化丹后修复了他身体的伤痕,护住他紫府丹田全身经脉后,几乎又将他的身体重塑了一遍。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以前的辜雪存,在这一辈年轻弟子中已经算得上是佼佼者,然而现在他这副身体的资质却远胜过当初的身体··除了因祸得福 ,辜雪存想不到别的词。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只能归功于 ……·辜雪存低头看了看,啸月正咧嘴看着它,吐着舌头不停哈气,狼脸上的表情有点像傻笑··……三年不见,真的更像狗了。
辜雪存心念一动,突然想起了那几个丹药瓶子,他走到石台边,拿起那几个瓶子看了半晌,问:“啸月,你给我吃了这个”·狼崽得意的点头。
辜雪存:“……你去济苦山偷的”·狼崽点头点到一半迟疑了一下,又摇头··“……不止你一个还有谁”·啸月回过头嗷呜一声,洞口缓缓走进来十多尾野狼,绿油油的眼睛有些萎缩的看着啸月。
辜雪存:“……”·不对,这些野狼明显和当时他刚来时听到叫声的那些不同,他们身上有妖力,体型也已经比普通狼大了好几分,毛光水滑,乃是已经得了道的妖修。
但以凡俗动物的混沌痴傻,灵智未开,绝不可能三年内就能自行领悟修练法决,必然得了点化··“你教了它们修炼法门”·狼崽得意点头。
“然后让他们去盗丹”·点头加得意的摇尾巴··……怎么还学会摇尾巴了,你是狼啊·辜雪存伸出手朝它摆摆,啸月看到这个熟悉的动作竟然愣了愣,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它撒着欢一样扑到辜雪存的身上,几个跳跃就缩进了他的臂弯里。
“没想到你的智商竟然在我快要玩儿完的时候突飞猛进了·”他摸着啸月的脑袋叹道,“都是逼出来的·”·只是以后的仇家又多了个济苦山,此事只能暂且不论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辜雪存站起身来,对那群野狼道:“你们既然得了啸月点化,应该已经能说话了吧·”·那边狼群里半天才走出来一头狼,匍匐着口吐人言:“仙长,天狼殿下不让我们靠近山洞,平时也不能说话吵到您休息。”
辜雪存愣了愣,才回过神它说的“天狼殿下”是啸月,低头一看,啸月正一脸满意,好像在向他邀功··“这山中可有地方能沐浴”·身上实在太脏了,他需要洗个澡。
……·在山泉里洗完澡,本想从储物袋里找身衣服换上,却发现全部大了一号,掏来掏去,唯一合身的……竟然只有一套十九师妹求他去一间凡间城镇很时兴的裁缝铺子,做的新衣服。
……·辜雪存凝视了一下那套浅紫色绣着蝴蝶的衣服,平心而论,它其实很好看,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是套女装··……·穿吧穿吧,大丈夫不拘小节。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辜雪存此刻的确不敢穿着春华宫的衣饰·他现在一点修为也没有,与凡人无异,而且那些野狼去济苦山盗丹肯定被发现了,这等灵药,定然备受重视。
以几头修炼了区区数年的野狼要盗济苦山的东西,谈何容易,但倘若是啸月——这鬼精灵是上古天狼的后裔,即使丢了千年修为也有不少天赋神通在,要做到这事,的确不难。
·只是谁件事是谁干的,恐怕济苦山不难猜到他身上··他现在贸然现身,只会惹祸上身,可若是他始终不现身,春华宫难免被他牵累··从泉水中走出来,辜雪存还是决定要回北海看看。
只是他此刻没有一点灵力,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此处离北海少说千里之远,要赶回去,恐怕也不容易··“有人吗……有人吗……”正思量间,忽然听到几声少年的清朗的呼声从山泉旁的树林那边传来。
竟然有人找到这来了·辜雪存心念电转,几个呼吸间就把山泉边,那身沾着血污的衣衫和所有东西收进了储物袋,略一犹豫,又立即把正乐呵呵在边上扑蝴蝶的啸月给逮了过来。
啸月嗷的一嗓子还没叫出来,就被塞进了袋子里··……虽说储物袋不好装活物,但此刻也只好委屈它了··“请问……啊”·少年刚拂开层叠的枝桠,只见眼前豁然开朗,一淙清泉从山壁上缓缓流下,下游泉水中站了个纤长人影。
泉中人一头如缎长发,形状优美的蝴蝶骨在披散的乌黑发丝后若隐若现,清澈泉水中纤细的身体轮廓随着水波浅浅摇曳··宋子沛来不及细想,脑中只空白了片刻,脸上便轰然红了个透,他慌乱的移开目光,只见泉水边堆着一叠衣物,浅紫色的布料上一对蝴蝶振翅欲飞,一望便知是女子之物。
“姑娘恕罪姑娘恕罪在下实非有意”·少年手忙脚乱的转过身去,从辜雪存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两只耳朵红的熟透了一般。
……- yin -差阳错,竟然被认成了女的··这少年身着紫霄派内门弟子衣饰,辜雪存略一思索也大概猜到了,济苦门一定是去找过了紫霄派的麻烦,所以现在他们定然是在找他。
此刻做女人,倒也正好··辜雪存几个念头间明白了事情原委,他劣- xing -难改,突然玩心大起,回忆了一下平素春华宫师妹们聊天时的口吻和语气,幽幽道:“不是有意,那想必是故意了。”
他身体在洗经伐髓后已然全部恢复了少年体征,略略拿捏,嗓音完全是个有些低沉的温柔女声··宋子沛大窘,即便背对着“她”也拼命摆手:“真的没有,姑娘,你误会了,在下是奉师长之命在这片山脉寻人,绝非故意冒犯姑娘。”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哼·”辜雪存穿上那件浅紫色的轻纱外袍,道,“你转过来吧,我穿好了·”·少年这才缓缓转过了身子,辜雪存打量他,样貌不过十六七岁,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见就知道是紫霄派那些从小清规戒律到大的小古板。
宋子沛涨红着张煮熟虾子般的脸,转过身来一看清辜雪存的面容,立时愣在原地··辜雪存佯作嗔怒:“看什么看,你还说没有轻薄我”·那少年这才回过神,先是连连抱歉,又急忙摆手:“不是不是,姑娘,在下何曾轻薄过你啊”·“你看了我的身子,又这样盯着人家。”
辜雪存从袖口里扯了块手帕,开始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你不要以为我不认得,你是紫霄派的,原来你们紫霄派净是你这般的登徒子”·宋子沛听了这话,简直快哭了,他从小在静珩峰上苦修,整日里除了孤石峰的阎师叔,别说年轻少女,连只母苍蝇都没遇见过,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只得连连摆手,一边语无伦次“不是不是”的辩解,一边急的几乎要哭出来了··辜雪存越看他越觉得这小呆子古板的别有一番风味,玩心大盛·哪能轻易放过他,正捏着帕子兀自哭的尽兴,忽然听见个低沉温雅的男- xing -嗓音从树林里传来。
“子沛,何事耽搁”·来人长身玉立,手执一支通体莹润的碧玉‖洞箫,一身玄衣如墨·他缓步从树林间行来,浅棕色的眼睛浅淡而漂亮,虽然是对那少年说话,此刻却正静静注视着辜雪存。
 · ·第4章 重逢·阔别百年,辜雪存再见这双眼睛,只觉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嚎到半截实在有点进行不下去了··此人正是天决真人,路决凌··一时间想不到如何开口,于是辜雪存只好收了功,拿着方手帕一声不吭站在那里默默拭泪,以不变应万变。
宋子沛如蒙大赦,朝着路决凌规矩一礼,叫了声“小师叔”,便把前因后果都给交代了··辜雪存略略惆怅的想:昔日小师弟,今日也成了小师叔,而且还是这么副无趣模样,真是岁月催人老,把一朵娇花给毁的和一根老树根子也似的。
“子沛冒失,冒犯姑娘,紫霄派会以门规惩处·”·宋子沛听到门规二字,在边上绿了一张脸,却没敢开口辩驳半句··辜某人戏精本能回归体内,凄凄惨惨道:“你门内小辈偷看我一个姑娘家沐浴,你作为师长竟没一句抱歉,还说什么惩处不惩处,我又看不见,如何知你说的是真是假……想来……不过是见我孤身一人,糊弄我一个弱女子罢了。”
路决凌沉默片刻,道:“紫霄派未曾管束好弟子,多有得罪,实在抱歉,还望姑娘勿怪·”·辜雪存见他吃瘪,心中暗爽,又听路决凌道:“姑娘若是意难平,家中尊长同意后,子沛自会对姑娘负责。”
宋子沛大惊失色:“小师叔……我……”·路决凌淡淡扫他一眼,并未搭理··辜雪存:“……”·“如此,姑娘是否满意。”
辜雪存:“……倒也不至于,我现在没那么生气了·”·狠还是你路决凌狠啊,说把师侄嫁人就把师侄嫁人,紫霄派的小辈弟子,真是全没有婚姻自主权。
春华宫全是女修,也比紫霄派早一步实现了自由恋爱和自由婚姻··“此处山高路险,多有妖兽毒虫出没,姑娘孤身一人,如何会在此间”路决凌淡淡发问,“我见你灵力稀薄,并非修行中人,敢问姑娘又是如何认得紫霄派弟子衣饰”·宋子沛经他提醒,在旁边也是恍然一愣,道:“是啊,姑娘为何一见面就知道在下出自紫霄派内门”·编瞎话辜雪存最在行,简直是张口就来。
·“这便说来话长了,奴家姓石,是登州人士,家中是做买卖的·半年前,家父走商遭了马匪劫掠,连尸首也未曾寻回来·我娘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也跟着撒手人寰了。”
宋子沛听的面有恻然,看他的眼神都温和了几分··“但我有个哥哥,幼年时便被仙长挑中,说是送去南边紫霄派修仙了,他成年后回来过一次,故而我倒也识得紫霄派的衣饰。”
“娘逝世后,我一人- cao -办了爹和娘的丧事,又找了镖师护送我前往南边去找哥哥,谁知一日前行到此处,那几个镖师说要去打些山鸡野兔充饥,便扔下我一个,一去不回了。”
宋子沛听到这里,无语了片刻,半晌道:“既如此,石姑娘还指着在下骂,紫霄派净是登徒子,岂非把你兄长……”·辜雪存:“……”·辜雪存:“我那是恼的”·宋子沛见他掏手帕,以为他又要哭起来,吓得连忙闭嘴不说了。
路决凌道:“紫霄山坐落之处,凡人不知·”·宋子沛连忙转移话题,附和道:“是啊,那些镖师不可能知道紫霄派山门在何处,姑娘你被他们骗了。”
辜雪存震惊道:“竟,竟有此事”·他一双尚显得稚幼的桃花眼水盈盈氤氲着雾气,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可我……已经把爹娘留下的银钱,都给了他们。”
宋子沛:“……”·虽然说,的确很可怜,但这位石姑娘也太傻了……想来她一定一直养在深闺,并不知道世情险恶,才会如此天真。
路决凌道:“你兄长名讳”·辜雪存哼了半天,支支吾吾道:“哥哥离家太久,我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小名叫狗蛋·”·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路决凌、宋子沛:“……”·“紫霄派内门弟子百余人,姓石的不止一位,你可随我们回去,一一细认。”
等的就是这句话辜雪存心中暗喜··北海太远,他虽然一时半会回不去,但是前往紫霄派一定能打听到如今春华宫什么情况了··而且到了紫霄派,他一定能找到办法回北海·“多谢二位仙长。”
路决凌略一颔首,转身便带着二人往树林外走去,宋子沛见状犹豫了片刻,还是红着脸对辜雪存说:“石姑娘的兄长既然是紫霄派同门,照顾你是理应的,不必言谢。
在下姓宋,名子沛,子丑寅卯的子,沛泽的沛·石姑娘不必叫我仙长,叫我……叫我……”·他说到此处,越发不敢去看辜雪存的眼睛,更不好意思开口让人家姑娘叫自己名字,于是更加尴尬,一时只在心里后悔起来他干什么突然发疯,要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叫他的名字。
谁知那人一双桃花眼笑吟吟弯了起来,温声道:“原来如此,宋哥哥,多谢你啦·”·宋子沛的脸轰的又红了··路决凌在前面顿下脚步,道:“宋子沛,走了。”
他忽然直呼全名,吓了宋子沛一跳,于是也不敢再多言,连忙跟在后面··行过树林,只见一个矮矮的小山包就在眼前,七八个紫霄宫弟子等在山上,见了路决凌便行礼道:“小师叔,前后这片山域全都找过了,并无人烟,只有这座山上的一块巨石上有血迹,但早已经干涸了。”
那块巨石正是当初辜雪存靠着的那块,想来上面的血都是他三年前吐的··辜雪存跟在后面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吐的时候没感觉,现在看竟然吐了那么多,这块山石靠在一个小飞崖边,故而雨淋不到,三年过后干涸的有些发黑的深褐色血迹,竟然还有一大片。
路决凌站在巨石前,盯着那片血迹看了半天,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点尴尬··“……其实这血迹也未必是辜少宫主留下的,毕竟也不一定只有他会途经此地……”一个弟子圆场刚打了一半,突然语塞。
天决真人从石头边一丛灌木里,捡起来一片残破的绯色布料··“……”·路决凌捏着那块布料,问:“前面是济苦山所辖山域·”·宋子沛道:“是的。”
路决凌收起那块布料,道:“回紫霄山·”顿了顿,又道,“步行,从东边回去·”·众弟子一脸茫然,其中一个问:“可,阎师叔说辜少宫主是往北飞的。”
路决凌道:“东北亦是北·”·该弟子:“……”·好吧,天决真人说要走,谁敢不走,于是众人又离开山包,从东边的山道步行,离开这座山脉。
每经过一片新的山域,路决凌就一定要将这片山域找个底朝天,然而每每却总是无功而返··辜雪存趁他们搜寻间偷偷将啸月放了出来,嘱咐它不可离得太近,也不可太远。
啸月在储物袋里憋的够呛,出来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就撒着欢跑了··它虽然顽皮,却一直很聪明懂事,故而辜雪存并不担心··借口如厕放完啸月,辜雪存彻底没了心理负担,施施然回到等待紫霄派众人的那颗树下,没想到树下已经回来了一个。
宋子沛见他回来,舒了一口气,担忧道:“石姑娘,你到哪里去了,山中危险,尽量不要一个人走动·”·辜雪存道:“我如厕去了,那你下次陪我去么”·宋子沛脸涨的通红:“石……石姑娘,还请你莫要开这种玩笑。”
虽然已经一日了,他仍然没能习惯在这位石姑娘忽而含羞带怯,忽而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诡异画风中切换自如··“逗你的·”辜雪存道,“宋哥哥不必担心,这附近有你们小师叔镇着,哪个妖魔鬼怪嫌命长敢跳出来”·这倒是实话。
宋子沛无奈地笑笑,从衣袖里拿出两个水润的野果,道:“这是我在附近采的果子,可以充饥,你没有修行,未曾辟谷,一定饿了吧·”·辜雪存接过野果,啃了一口,道:“好甜”又笑着补了一句,“跟你一样。”
“石……石姑娘说笑了……”宋子沛红着脸摆手··前去搜寻的其他紫霄派弟子也陆陆续续回来了,见此情形,一团哄笑:“哦吼,宋师兄,你开窍啦”·这位石姑娘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至于宋子沛无意间看了副美人出浴图这事,虽然他自己死活不肯承认,他们却不知从哪里知道了,甚至传出了个更香艳的版本,于是自然闹得更欢。
宋子沛一张脸又红又黑,佯怒道:“都闭嘴”·他转头去看辜雪存,却见那圆脸少女捧着个咬了一半的果子,目光凝在了某处··不知何时回来了的天决真人正站在湍急的溪水边,手里拿着块残破的绯色布料,他盯着那块破布,脸上看不出一点神色。
宋子沛本以为她会因为同门调笑的那些话害羞嗔怒,谁知人家压根儿没当回事,一时内心不知为何,竟有些失落··辜雪存却突然脸色一白,抱着肚子头上冒起了冷汗,轻轻颤抖起来,身形竟然有点摇摇欲坠。
宋子沛见状吓了一跳,霎时间把刚才的心思扔到了九霄云外,连忙上去扶住辜雪存,急道:“石姑娘,你怎么了”·“我肚子好痛……”·没说完一整句话,头一歪,便晕过去了。
这下众弟子都慌了,连忙呼叫小师叔···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路决凌听他们叫自己,把那块布料妥善收好,走过来问清原委,便一眼看见了那个啃了一半的果子。
“她吃了这个”·宋子沛点头,道:“这不是碧玉果吗,在紫霄山上我们常摘来吃的·”·路决凌道:“此物与碧玉果形貌虽像,却非碧玉果,凡人食之有毒。”
宋子沛大惊失色,看他脸色便知道他悔青了肠子:“那,那可怎么办”·路决凌伸手拉过那晕了的人一只手,将衣袖拂上去,漏出一截皓白的手腕,闭目以食指中指扣在辜雪存脉门上。
宋子沛:“……如何”·半晌又半晌,路决凌才睁开眼,眼睛死死盯在那昏了的紫衣少女脸上,一张薄唇紧闭着一言不发。
宋子沛:“小师叔”·路决凌看了半天,才缓缓抬眼看向了一脸焦急的宋子沛··宋子沛:“……”·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有点发毛。
 · ·第5章 得罪·待到辜雪存悠悠醒转,天色已然半瞑··他靠在一个人怀中,感觉后脑勺沉重且隐隐发痛,想睁开眼,却有些费力··抱着他的应该是宋子沛,他记得他是吃了那个果子才晕过去的,正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按住了肩膀。
辜雪存这才慢慢回神,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这味道幽远而清冷,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辜雪存僵住了··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人紧绷的下颌线和颜色浅淡的唇。
路决凌正低头神色淡淡的看着他··“路……”辜雪存话到嘴边,赶紧改口,“路仙长,我这是怎么了·”·路决凌按着他肩膀的那只手,这才松了松,于是辜雪存坐起身来,看了看四周,发现一众紫霄派弟子在树林中架起了篝火,此刻正围坐在篝火边,神色各异的看着他和路决凌。
其中最表情最纠结的是宋子沛,他看着辜雪存,脸色忽青又忽白,眼睛里写满了欲言又止··路决凌道:“你究竟是何人·”·辜雪存心中咯噔一声,装傻:“仙长这话什么意思。”
宋子沛缓缓道:“……我们已连夜传讯回门派问过了,内门弟子中有三位姓石,并无家在登州者,也……也无乳名叫狗蛋的·”·辜雪存心里骂要传不早传,害得他还以为糊弄过去了。
“呃,也许我哥哥是外门弟子……”·路决凌没搭理他,道:“观你脉象,经脉通畅,根骨奇佳,放眼我派内门弟子,亦属绝然·”·“既然如此,你兄长被选往紫霄派,为何……”他顿了顿,“……石公子却沉寂无声至今,还要男扮女装”·宋子沛听到“石公子”三个字,脸色可谓异彩纷呈,旁边几个紫霄派弟子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竟然笑出了声。
辜雪存心道果然如此,干笑两声:“其实,这里面另有隐情的·”·路决凌道:“哦”·“虽然,我的确并不是女儿身,但兴许是因为生的好看,爹妈一直把我当作女孩子养的。
所以吧,久而久之,就会忘记自己究竟是男是女……”他嘴上瞎诌着,心念电转间,已然想了好几个脱身的办法··只恨他与啸月血契已消,此时无法用神识传音,也不知道这熊孩子上哪野去了。
路决凌一声冷哼,道:“花言巧语·”·语罢,他手中那支碧玉‖洞箫猛的朝辜雪存面门击来,辜雪存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一言不合就动手,躲闪不及,眼见着他的脸就要被箫身打个正着。
这一下看似轻巧,那箫身却是裹挟着劲风袭来,辜雪存怎么也得被打个鼻血长流··紫霄派众人都没想到他们小师叔,会突然对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动手,更没想到他会用大名鼎鼎的洞知来打人脸。
当真是毫无风度,毫不优雅··但事发太过突然,他们也只能愣在原地,不及反应··只有宋子沛按捺不住,惊道:“石姑娘——”·然而,那玉箫却将将在辜雪存鼻尖前停住了。
路决凌冷冷看着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紧紧握着洞知箫身,指尖微微泛白··辜雪存似乎自始至终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半天才长出了一口气,颤道:“有……有话好好说,打人别打脸。”
路决凌握着洞知的手终于渐渐松开了,他收回那箫,声音冷淡的听不出情绪:“若不愿将身份据实以告,勿怪在下得罪·”·辜雪存察觉到,路决凌很生气。
他心知刚才自己的表现,可以说是一个货真价实,没掺一点水分的凡人,路决凌就是有疑心,也不能确定他的真实身份··毕竟他所修功法,要和本命灵兽订立血契一事,除了他和他娘,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辜雪存摸摸鼻子,笑道:“噢,如何得罪”·路决凌淡淡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得离开我五丈远·”·辜雪存:“……”·他本来想问问那如厕怎么办,想了想还是算了。
路决凌心情不好的的溢于言表,虽然他平常也是非必要时一言不发,但这次紫霄派众弟子都真真切切察觉到了··“今日在此歇脚,明日卯时末出发·”他说完便往离篝火略远些的一颗树下走去,辜雪存见状连忙跟上。
路决凌停下脚步,道:“作甚·”·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你不是说我要一直跟着你吗”·路决凌:“……”·路决凌:“……三丈远即可。”
辜雪存颇为失落:“好吧·”·路决凌这才走到最远处的那颗树下,合上双目,盘膝打坐,洞知放在一边··一百多年了,他还是这样,天生就想远着人群,生怕沾到一点活气。
紫霄派众弟子们或坐或靠,七七八八歇了一片,其实他们自小修行,早已经不用这样如凡人般睡眠,但这一个月来被路决凌逮到这片山域找人,一找起来就是没日没夜,如今一闲下来,竟然都疲惫的闭眼就着。
唯有一个例外的,就是宋子沛··夜色里一片静谧,只有篝火跳动的噼啪声和弟子们入眠后浅浅的呼吸声,宋子沛沉默了很久,道:“石……公子,你没睡着吧。”
辜雪存:“我睡着了·”·宋子沛:“……”·“怎么了,你要找我算账么”辜雪存沉思片刻,道,“我好像打不过你。”
宋子沛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辜雪存莫名其妙:“那你叫我做什么”·“石公子,你……真名叫什么”·“怎么,你记我仇了”他忽然坐起身来,看着宋子沛认真道,“宋兄,之前看你可爱,没忍住逗了你一下,是我不对,抱歉抱歉。”
宋子沛无奈道:“我并非记仇,只是好奇罢了·”·辜雪存这才噢了一声,道:“没生气就好·“·“在下的确姓石,单名一个月字,水中月的月。”
宋子沛道:“原来如此,我……”·辜雪存笑吟吟道:“我知我知,你叫子沛,与子偕老的子,沛然莫之能御的沛·对吧”·“……正是,石公子好记- xing -。”
宋子沛的脸竟然又红了,“我今年十六岁,是紫霄派静珩真人座下弟子·”·辜雪存:“……”·静珩这等歪瓜裂枣暴躁脾气,是怎么养出宋子沛这样的徒弟的·“我知道石公子你有难言之隐,不愿表明身份,但宋某还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宋子沛说到这里,表情颇为认真,“之前多有轻慢之处,还请石公子不要挂怀·”·辜雪存想了想,道:“……你何曾轻慢过我,是说你看我洗澡还是把我当女孩子泡”·宋子沛:“……”·宋子沛:“今日摘的那果子有毒,是我误认成了普通野果,实在抱歉。”
“无妨,我这不是没事吗·”辜雪存看他一脸内疚,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你和你师父倒真不像……”·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宋子沛疑惑道:“石公子认得家师”·“不曾,不曾·只是常常听闻静珩真人的名讳,也算久仰大名了·”·宋子沛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师尊- xing -子刚烈,嫉恶如仇,对待门下弟子却很好。”
嫉不嫉恶如仇不清楚,反正肯定是嫉辜雪存如仇的··辜雪存道:“原来如此……那不知你们小师叔,可有徒弟”·宋子沛摇头道:“小师叔- xing -子冷,每次门派大比后,都有很多弟子想投入他门下,但师叔总说自己师徒亲缘薄,不宜收徒,百般推脱,是以小师叔座下并无徒儿。”
辜雪存愣了愣··……师徒亲缘薄,看来当年那件事,他仍未释怀··他想问宋子沛,- yin -蛟之毒解后,路决凌过得可好,却不知如何开口。
又担心那边路决凌仍然神志清醒,听到他们对话起疑,脑中念头千回百转,最终还是没敢开口问··“石公子,为何……你要穿着女子衣物”·辜雪存非常诚实:“因为好看。”
宋子沛脸上的微笑终于产生了一丝裂痕:“原……原来如此,确实很好看·”·辜雪存道:“不知你们在这片山域搜寻,所为何事”·宋子沛犹豫了片刻,道:“这……师门长辈有命,恕难相告。”
辜雪存本想趁气氛好套一套他的话,没想到这少年看着傻,倒并不上他的勾··“好吧好吧,不愿意说就算啦·”他随手捡了片树叶盖在眼睛上,道,“我要睡啦,宋兄也早歇息吧。”
北海,春华宫··仙乐飘飘,钟罄轻击,七八个缓带轻纱的妙龄少女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一个美貌华服女子斜斜靠在张贵妃榻上,一边皓白的手腕百无聊赖的撑着腮帮子,另一手玉葱般的指尖捏了颗鲜嫩多汁的紫葡萄。
舞跳到一半,几个绯衣女修从廊外徐徐行来,华服女子见状挥挥手,于是乐音骤停,几个跳舞的少女也眼观鼻鼻观心缓步退出了舞池··为首的绯衣女修行礼道:“宫主。”
“怎么了济苦山那群丹修又来找事”她把葡萄放进嘴里,轻笑一声,“当年姐姐未渡劫时,谁敢在春华宫撒野放肆,如今倒个个都来找茬了。”
“……并不是济苦山,是少宫主·”·“存儿”华服女子一愣,又冷哼一声,“他爱上哪去上哪去,爱救谁便救谁,他不是鬼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吗,那以后就都和我春华宫没关系了。
我这个姑姑是管不住他了,由得他自己个儿作去吧,你也勿与我提·”·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可是,少宫主的引魂灯灭了·”·华服女子闻言竟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脸色大变道:“你说什么存儿的引魂灯呢”·绯衣女修于是从衣袖中取出一盏小巧玲珑的金色灯台,此刻那灯台中央本该跳动的青色火焰早已熄灭,再无声息了。
华服女子心神大骇,险些猛的吐出一口血来,她深呼吸一口,声音都有些颤抖:“何时灭的”·“一日前,灯灭前,指示的方向仍是南边。”
女修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补了一句,“仿佛是紫霄派的方向·”· · ·第6章 姑姑·修仙界五大门派中,紫霄派创派最晚··七百多年前,紫平剑君、鼎霄尊主横空出世。
一人执剑,一人修道,仅凭两人之力,便将南疆十万大山蛰伏的所有上古凶兽一网打尽,紫霄派山门由此立下··世人皆知紫霄派在南疆山中,但具体在何处,凡人就是找上一辈子,也未必找得到。
立派之后,两位大能不再出世,但他们的七位弟子,却一个比一个天资纵横,一个比一个声名赫赫··紫霄七君中,年纪最小的关门弟子路决凌,是七君之中话题度最高的那个。
年少时,同辈嫉恨他年纪轻轻,就得以投入双尊门下,将他那点孤儿出身的凄惨童年经历,颠来倒去传了个底儿掉··成年后,他和辜雪存的那些风花雪月缠绵悱恻的小故事,又成了百年来最炙手可热的话本题材。
天决真人一心想避世,却从来都身在红尘中,脚踩尘嚣里··人人都说,辜雪存真是个混蛋纨绔,自己游戏人间,不顾别人死活,把个原本高高在上的路真人招惹的动了凡心,又将人家一片真心踩在泥里。
至于那混蛋当初玩弄感情的时候,究竟动了几分真心……·都一百多年了,谁还在意··辜雪存半梦半醒间,忽然感觉到一阵凉风拂面,睁眼只见眼前万丈云海,高空之下一座座山岭飞速掠过。
“……”·他好像正被人拎着后领,吊在高空中·抬头一看,御风而行的那位,不是路决凌又是谁··“……能给我换个姿势吗”·路决凌道:“不能。”
“可我快喘不上气了·”·“你刚才睡的很好·”·辜雪存语塞,突然想起啸月还在山中,挣扎起来:“放我下去”·路决凌道:“哦悉听尊便。”
于是作势要放手··辜雪存赶忙又道:“不是不是……我恐高”·路决凌道:“闭眼即可·”·“我已经看到下面了,没法自欺欺人”他看见后方几个在云层中穿梭的身影,喜道,“不然你放我过去,让子沛带我一程吧”·路决凌道:“不可。”
辜雪存怒道:“为何”·“他御剑之术尚未大成,不可带人·”·辜雪存于是就这样被一路乘云架雾拎着回了紫霄派,等路决凌把他放在地上时,辜雪存感觉两条腿虽然长在他身上,却已经不是他的腿了。
七八个弟子陆陆续续落在山门前,顺着云阶拾级而上,辜雪存看着他们的背影,怒道:“我爬不上去了”·路决凌道:“如此,我带石公子上去。”
辜雪存想了想他的“带”,脑海里浮现出路决凌像拽拖把一样把自己拽上去的情形,赶忙摇头:“不了不了,我休息片刻,你们先上去·”·路决凌一动不动。
辜雪存:“……怎么了”·路决凌道:“你不可离我五丈远·”·辜雪存:“……”·等到辜雪存拖拖拉拉爬上云阶,走到紫霄宫大殿门口的时候,几乎要哭了。
辜雪存还未及看清殿内情形,忽然听到一个凌厉而带着几分讥讽的熟悉女声··“说什么去寻我侄儿,原来寻到女人身上去了·”殿内一个绯衣的华服美人粉面含煞,正怒视着他和路决凌,“路真人,我侄儿生死未卜,你倒是佳人在怀,风流快活啊”·辜雪存愣在原地。
这华服女子,正是他亲姑姑,春华宫的现任宫主,辜清芳··静珩怒道:“休得胡言乱语你侄儿离开紫霄派都三年多了,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师弟头上扣干他何事”·辜清芳冷笑道:“静珩真人,你可别忘了你师弟如今好好站在这里,是谁救了他一条- xing -命”·她话音刚落,辜雪存便感觉到旁边的路决凌身形晃了晃。
一名方脸微须的玄衣剑修见状站出来打圆场,缓声道:“清芳,你先冷静冷静……”·他话音未落,辜清芳柳眉一竖,一双凤眼瞪过去,直看的人心里发毛:“贺重光,你当你是谁也敢叫我名讳”·“我辜清芳这辈子睡过的男人多了去了,但睡过了也就完了,你顶多是件本宫主穿完就扔的破衣服,少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的事跟我套近乎”·那玄衣剑修被她一顿数落,脸色乍红乍黑,好不精彩。
殿内紫霄派众人也是尴尬非常,个个都假装看风景没听到··一是因为乍闻太玄真人和这位美艳的辜宫主原来还有这么一腿,实在太过刺激;二是虽然早就听闻春华宫女修行事颇为放荡,但真的亲眼所见,还是觉得惊世骇俗、目瞪口呆。
“……就是我侄儿,他也没欠谁的”辜清芳仍怒气冲冲,不依不饶,“天天说什么我侄儿祸害了谁谁谁,难道当初存儿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双修的吗”·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不喜欢了一拍两散不就完事。
如今散了伙,倒装起清高,叫起撞天屈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侄儿嚯嚯了什么黄花大闺女呢”·众人听她越说越露骨,都是老脸一红。
谁知此刻,路决凌突然开口道:“辜宫主,我从未怪过他·”·路决凌这一句话来的如同石落空潭,一时满室寂静无声··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在洞知碧色的箫身上,神色虽然浅淡如常,那双浅色眸子里却带着几丝显而易见的认真。
·辜雪存的呼吸突然凝滞住了··“我与辜雪存结发双修,合为道侣,皆是自愿,无人逼迫·”·原来如此··这就好……·这就好。
辜清芳听了他的话,表情变幻莫测,忽地落下泪来,她把旁边茶盏猛的拂落在地,“啪”的一声摔得粉碎··“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存儿的引魂灯都已经灭了”·辜清芳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元平真人道:“这……如何可能,一个月前济苦山的执事还曾经来过,说少宫主纵使灵兽偷了他们丹药,怎会……”·辜清芳冷声道:“魂灯灭,元丹散。
元丹既散,他岂还能有命在,袁掌门是觉得我会咒自己侄儿死还是不相信这金魄引魂灯”·“济苦山几个丹修嘴巴一张一合,就诬陷我侄儿偷东西。
我看着他长大,他虽然- xing -子活泛爱玩,但绝不会行偷盗这等下三滥的事·”·辜雪存:“……”·……他虽然不会,但是不巧他的本命灵兽还挺上道的。
“什么狗屁执事,每次来春华宫还不是畏畏缩缩,我春华宫辜氏屹立北海三千年,难道还怕了他不成”·辜雪存:“……”·看来他此前替姑姑她们担心纯属多此一举。
辜雪存突然发现路决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姑姑面前,道:“辜宫主,可否借他的魂灯一观”·辜清芳看他一眼,竟然没有为难,在戒指上一拍,取出一盏小小的金色魂灯。
路决凌见了那空空如也的灯,脸色一白,嘴角竟然溢出一丝血来,单膝瘫跪在地··众人大惊··“师弟”·“小师叔”·辜雪存一个“路”字刚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扶他。
元平真人急道:“你蛟毒刚解,伤势还未痊愈,怎可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静珩真人忍不住道:“还不是……”·孤石真人怒道:“师兄你闭嘴”·于是又终于安静了。
路决凌擦干净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来,道:“我已将北岭全部找过,并未找到他·”·旁边跟着辜清芳的一个绯衣女修怒道:“如何可能魂灯熄灭前,指的明明仍是你们紫霄派方向”·辜清芳却冲那女修摆了摆手。
“……十七,不必说了·”她好似终于平复了心情,手里握着那盏小小的魂灯不肯松手,“罢了,罢了·我姐姐当年渡劫失败,不肯兵解重修,落得神魂俱灭,只留下这么一个儿子,我却没有看顾好他。”
“罢了,罢了……都是我的不是·”·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竟然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我要再去你们紫霄山北岭找一遍,我总要知道我侄儿究竟是怎么散的元丹。
这总可以吧”·元平真人答:“自然可以·”·路决凌仿佛犹豫了一会,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残破的绯色布片··“在与济苦山护山结界交界处,找到了这个。”
辜清芳接过那破片布料,在手中摩挲了半天,恨声道:“原来如此·”·辜雪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姑姑好像误解了什么。
不管如何,他得找个机会跟姑姑坦白身份,告诉她自己还活着··至于路决凌……·辜雪存此刻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他··他们之间本来只是简单的爱恨纠葛,但当初一不小心,就在这份纠葛里掺杂了太多东西,事到如今,辜雪存发现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
告诉他,我就是辜雪存,我没死··……我确实是个混蛋,一开始撩拨你压根不是真心的,只是想和你玩玩·……但我后来动心,也没有半分是假的·……我不知道那时候你在隔壁突破,我说的那些混账话根本不是我的真心话·……害的你走火入魔,对不起。
……你师尊逝世,其实真的不是你的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对不起··或者告诉他,我其实并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对不起··其实这一百年,我也曾经夜不能寐,悔不当初·然后要求路决凌跟他重归于好·辜雪存没脸这样做,也做不到。
 · ·第7章 灵根·辜清芳捏着那块布料,嘴角虽然噙着一缕浅笑,看着却让人心里发毛,也不知她脑补了什么··元平真人见状打圆场道:“其实,辜少宫主也未必就已经身死魂消了,毕竟活要见人……在还没找到辜少宫主之前,也许他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辜清芳冷声道:“存儿结丹已久,他根基稳固,灵元深厚,距离元婴也不过一步之遥·若非有元婴以上修为,如何能奈何他”·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这话就说的比较昭然若揭了,毕竟在南疆山域,元婴以上的修士总共就那么些,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紫霄派、济苦山··辜雪存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姑姑不会是打算去同济苦山那群丹修寻仇吧·其实真论起来,这条命还算是他们救的,他还欠着济苦山几瓶子不知什么灵丹妙药的债不说,倘若辜清芳真的一把火把人家药堂子给烧了,他们未免有点可怜。
辜清芳站起身,道:“既然如此,暂且告辞·”·刚才被她一顿数落的太玄真人突然开口:“清……辜宫主,如今贵侄下落尚未明晰,贸然结仇,对你和春华宫……都并非好事。”
辜清芳似乎是没想到他会有此一言,她转头看向那位太玄真人,竟然并未发怒,反而唇角一弯,露出一个明艳动人的笑容··“你这人倒好笑,相好时连个屁也不放,如今倒关心起我来了。”
太玄真人执着道:“济苦山太上长老修为之高,非你能及,还望你切勿冲动行事·”·“辜清芳是死是活,春华宫是生是灭,皆与旁人无关,就不劳贺真人挂怀了。”
·辜雪存眼见着她就要离开紫霄宫大殿,急中生智,“哎呦”一声,一脸要晕模样摔倒在辜清芳脚边,手里捏着的的符咒无比自然的贴到了她层叠的裙摆之间。
辜清芳莫名其妙被人一个饿虎扑食扯住裙角,怒道:“你这小孩作甚”·宋子沛自进殿后一直乖巧的站在他师尊静珩真人背后,见状一惊,几步行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来,道:“石月,你没事吧”·辜雪存作即将晕倒状:“兴许是毒还没解干净,突然头晕。”
宋子沛连忙冲辜清芳行了个礼··“抱歉,辜前辈,他只是个凡人,不慎吃了有毒的野果,才会突然摔倒,还请前辈勿怪·”·辜清芳哼了一声,这才带着门下女修们离去了。
她一离开大殿,众人莫名其妙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唯有静珩真人皱着眉毛看着自家徒儿,语气颇为不满:“子沛,这位姑娘是谁你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宋子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出格,连忙解释:“师尊误会了,这位石公子并非女子。”
众人看了看倒在他怀里一脸柔弱的紫衣少女··“……”·“此事,我正要向掌门师兄说·”路决凌道,“此人毫无灵力,并非修行中人,出现在北岭山域,形迹可疑。”
元平真人道:“这便是那个你传讯回来,谎称自己哥哥在我派内门的的女子”·“正是,他并非女身,而是男子·”·静珩真人奇道:“你既不是女人,为何做这般打扮”·辜雪存一看见他就想抬杠:“我爱穿便穿,你管得着么”·宋子沛以为他不知道静珩身份,连忙急急低声提醒:“石公子,不可如此无礼,这是我师父。”
元平真人走到辜雪存面前,伸手到他百会一探,点头道:“并无半点修为,亦非妖类·的确只是个凡人·”·静珩冷哼一声:“师弟你太多虑了,有什么可疑的,一个凡人罢了,兴许是自己瞎走摸进山中也未可知。”
辜雪存简直太喜欢静珩这种主动帮他编瞎话的二百五行为了··路决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青色铜镜,走到辜雪存面前,低头看他,声音淡淡道:“伸手。”
辜雪存一见那面铜镜,内心就感觉要完··这是测试灵根的元灵镜,他是木火双灵根,路决凌与他双修过,再清楚不过,一旦测出来,恐怕身份就要暴露。
难道他有哪处露了破绽,使路决凌起了疑·辜雪存还没来得及缩回手,就被路决凌像老鹰逮小鸡一样抓了过去··电光火石,元灵镜即将放出光辉的一刹那,辜雪存万念俱灰,若非手臂被路决凌钳的死紧,简直想扔个遁地符马上跑路。
然而,在他手指触碰到镜面的那一瞬间,镜面骤起波澜··那镜子在路决凌手中轻轻颤抖起来,浅青色的光芒温和而润泽的浮在镜面上,一股掺杂着灵力的微风在殿内激荡了起来,片刻之后,才重归平静。
辜雪存目瞪口呆··殿内众人也目瞪口呆,除了路决凌,他好像早有预料··良久,才有人愣愣道:“风……风灵根”·路决凌道:“不错。”
“我有意收他为徒·”·辜雪存:“”·元平真人似乎想明白了,他捋了捋胡须:“这孩子身具风灵根,与你的雷灵根倒正好是风雷同系。”
路决凌颔首:“师尊过世后留下一本风雷经残卷,我有意一窥究竟,只是没有找到同属变异灵根之人,无法打开·”·静珩迟疑道:“收他为徒,恐怕不妥吧,刚才师弟你不是还说此人身份可疑吗”·路决凌道:“师兄不是也说,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静珩真人:“……”·孤石真人笑得很是温柔,她难得这样露出女- xing -化的一面:“也好,你年年大比都把要拜师的弟子打发出去,如今看来缘分终于到了。”
辜雪存莫名有点难过··此刻,他没心思去想为何自己从木火双灵根变异成了风灵根··辜雪存满脑子都是原来刚听了他的死讯,路决凌还有心思收徒弟,还有心思惦记什么狗屁风雷经残卷。
路决凌真的不恨他不怨他吗·大约是在心中实在没一点分量,所以才会无恨也无怨吧··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可笑他刚才看了路决凌听闻他死讯后的神色,心中竟然还升起了些隐秘的暗喜。
“我不想修仙·”他说,“也不想拜你为师·”·于是所有人都惊了,宋子沛劝道:“石公子,你想清楚,你天资如此卓绝,白白浪费,岂不可惜拜入我小师叔门下,对你只有益而无害。”
辜雪存驴脾气上头,一脸宁死不屈:“我说不拜就不拜,打死我我也不拜,这辈子也不会拜”·“给你点面子,你还拿上了”静珩真人拍案怒道,“不拜拉倒,想投入我师弟门下的人多了去了,多稀罕你一样。”
路决凌道:“既然如此,你便自行离开紫霄派吧·”·“从此处回登州,想必十年之内一定能走到,石公子一路顺风·”·路决凌语罢,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施施然起身。
辜雪存:“……”·正在此时,太玄真人突然道:“你为何突然提起那本风雷经残卷,是否与- yin -蛟之毒相关”·路决凌答:“正是。”
他此言一出,几位师兄师姐皆是一惊,忙问:“你体内蛟毒还没化解干净吗”·路决凌道:“刚才情绪翻涌间,感觉丹田仍有余毒。”
元平真人奇道:“怎会如此,啸月雪狼之母是天山雪狼王,他们这一支妖族百毒不侵,妖丹可解天下一切奇毒,如何会还有余毒”·路决凌淡淡道:“我也不知,只记得师尊说过风雷经残卷中,有身具雷灵根者淬炼丹田之法,将丹田重新淬炼过,余毒应当可解。”
路决凌顿了顿,又道:“……其实风雷经打不开也没什么,这毒不解,我虽也命不久矣,总还有十多年能活·”·众人:“……”·辜雪存见他们纷纷转头看自己,感觉到一阵牙疼,他面上神色颇为纠结,半天才蚊子哼哼一样哼出一句:“……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拜。”
————————·辜清芳离开紫霄山刚有百余里,突然感觉到脚边一热,她低头去看,只见裙摆之间不知什么时候附着了个折成三角形的浅黄色符咒。
她“咦”了一声,伸手把那符咒拿起来,端详了片刻,突然面色一变··在指尖略凝了一丝灵力,点在那符咒上,只见黄色的符咒突然有了生命一般,成了一张叭叭说话的的“嘴”。
符嘴一张一合,赫然是她那倒霉侄子的声音:“姑姑勿怪,存儿遇到些变故,这三年都在疗伤,刚才暂时迫于形势,无法与姑姑相认,虽然元丹已毁,但我- xing -命无虞,姑姑不必担心。
啸月还在紫霄山北岭内,不知跑到何处顽皮,还请姑姑把它捉回北海去·你可爱的侄子,辜雪存·”·辜清芳这才回忆起来那个紫衣少女看她的古怪眼神。
虽然那人与辜雪存相貌大相径庭,但这符咒是辜雪存幼时所创,只能以神念驱动,定然不会有假··一时心内大定,乍悲乍喜,这一天加起来竟比百余年掉过的眼泪还多,她拭去颊边泪痕,笑骂道:“传音符还署个屁的名,浑小子。”
 · ·第8章 大典·紫霄派今天很热闹,热闹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外出游历十余年的乘玉真人回来了,紫霄七君终于再度全部聚齐;二是天决真人要收徒了。
但是乘玉真人会回门派,本质还是为了在她师弟天决真人收徒大典上观礼,所以紫霄派热闹的根本原因还是——天决真人要收徒弟··没错,辜雪存在听说紫霄派收个徒弟还要搞大典的时候感觉非常滑稽,嗤笑道:“还收徒大典,是不是你们紫霄派弟子换牙也要大典”·他心想,我和路决凌双修的时候都没大典呢,路决凌分明挺朴实一个人,哪来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谁知宋子沛思考了一阵,竟然一脸认真的回答:“虽然换牙没有,但是我派弟子成年第一次参加昆元秘境试炼时,师长会为其佩剑、法器赐名,称为开剑大典。”
辜雪存:“……”·他只当宋子沛在忽悠自己,加上紫霄派给他安排的客房枕头被褥竟然还很软和,打了个哈欠,倒头便睡··第二天天色未明,辜雪存还半梦半醒时,恍惚间感觉到有人在叫他,他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并不搭理,过了片刻,叫他的人似乎终于放弃了。
辜雪存正打算继续睡,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流从眉心猛地窜入身体,在他全身经脉完整的遨游了一圈,冷的辜雪存“嗷”的一声坐了起来··睁开眼就看到一脸歉意的宋子沛正抱着一叠衣物和几个面色不善内门弟子打扮的少年,站在他床边。
辜雪存摸摸后颈,感觉那凉飕飕的冰冷气流好像还在他奇经八脉里游荡,牙酸道:“这是什么把戏,也太歹毒了”·宋子沛道:“我师尊在派内主管学宫,这是师尊自创专门用来叫醒惫懒弟子早课的术法,名叫冰心咒,并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什么伤害的,石公子。”
“啊,今日过后,应该叫你石师弟了·”·辜雪存心中暗骂静珩果然不干好事,他看了看窗外天色,道:“这么早,你们把我弄起来做什么”·几个少年似乎终于看不过去了,一个生的颇为俊俏的冷道:“我当是如何的天纵奇才,让天决师叔都动了收徒的念头,原来也不过是个懒鬼。”
另一个瘦高个道:“刘师弟没听说吗,人家是风灵根,比五行单灵根的天才还强几分,你嫉妒的来吗”·他这话说的极尽- yin -阳怪气之能事,也不知嘲讽的是辜雪存还是那个俊俏少年。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刘姓少年冷哼一声:“木师兄你是天资好,别人羡慕不来的单灵根,那又怎么样,不还是照样开光七八年,连融合期的门也摸不到·”·“学宫年年上课都教我们修仙并非全看天资灵根,心- xing -定力更重要,你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吗”·那瘦高个听了他的话大怒,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就要打起来。
要论吵嘴斗殴,百年前辜雪存也算得上是同辈里个中翘楚,此刻看他俩这样,竟然还觉得有点怀念,恨不得在边上摇旗呐喊“打起来打起来”··宋子沛忍无可忍,一声怒斥:“来之前你们怎么跟我保证的,是不是想回去面壁半年”·于是两人终于骂骂咧咧分开了,宋子沛无奈道:“今日的事,本应该让太玄师叔座下弟子来管,但掌门师伯知晓我与你相熟,便让我来了。”
“这是紫霄派内门亲传弟子衣饰·”宋子沛一边递过来衣服一边道,“卯时初大典开始,你跟着我们几个就可以,但是要记住,进了祖师殿以后,不可玩笑,不可直视祖师画像,行大礼时,须在小师叔右侧后方的那个蒲团上,香要三拜才可入炉,不能……”·辜雪存听的头昏脑胀,问他:“这些你们也做过吗”·宋子沛看出他心思,笑笑道:“当然,并非每个弟子拜师都会行大典,只有亲传弟子才会。
亲传弟子日后是要继承师父衣钵尊号的,自然不同些·”·刘姓少年哼道:“不错,宋师兄人品资质相貌,在同辈中都是上上之选,这才做了静珩峰亲传,你最好撒泡尿照照你哪里配得上亲传两个字了。”
辜雪存明白了,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暴躁静珩嗝屁或者飞升以后,宋子沛会取代他成为新一代小白兔静珩··他懒得搭理那找茬的刘姓少年,站起身看着他们,微笑道:“我要换衣服了,你们还站着干嘛,这么想看吗”·宋子沛不知回忆起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道:“我和师弟在客房外等你。”
等辜雪存穿上那一身浅紫色的紫霄派亲传弟子衣饰,跟着宋子沛他们爬上云阶,绕过紫霄宫正殿后,才发现紫霄宫后殿的小广场上,竟然已经排列整齐、密密麻麻、少说站了数百人。
人群前方,一身玄衣的路决凌正转过头,静静注视着他··辜雪存心里觉得甚是怪异,暗骂紫霄派真是屁事多,拜个师搞这么大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他和路决凌补办双修大典。
算了算了,谁让他一听路决凌只有十多年活头马上就心软了,如今上了贼船再后悔有什么用··既来之则安之,辜雪存索- xing -眼观鼻鼻观心,气定神闲的走到了路决凌身后。
辜雪存面带微笑,魂游天外,他打算把自己当成个没有感情的假人·跟着路决凌到他六个师兄师姐面前认了个面,一一叫了师叔师伯,终于开了祖师殿门,进去又是好一通又拜又进香,那边元平真人叽叽咕咕对着紫霄派两位立派尊主的画像说了些什么“上感三清,下问神明”云云的废话,终于把紫霄派又臭又长的拜师礼行完了。
广场上的弟子们也开始各回各峰,辜雪存跟在路决凌身后,正伸着脑袋找宋子沛,突然被一个人拍了拍肩膀,他回头一看,只见拍他的正是刚才叫过的那位乘玉真人··她一身白衣,样貌约末三十来岁,眉目生的甚为美艳,笑起来却并不艳俗,反而有几分天真,身边站着孤石真人。
“呀,小师侄,你长得挺可爱的嘛,”乘玉真人笑道,“难怪师弟突然要收徒弟,我仔细一看,竟然有点像北海那位……”·辜雪存心中咯噔一声。
孤石真人道:“乘玉,慎言·”·乘玉听了这话,拍拍脑袋道:“是我说话不过脑子,该打该打·”·路决凌道:“师姐若无事,我就带徒儿回天决峰了。”
乘玉真人道:“无什么事无事,这些年我没照看到你,你中了蛟毒我也没帮上忙,你是不是怨我啦”·路决凌道:“师姐有正事在身,我岂会怨恨。”
乘玉翻了个白眼,道:“跟你说话真没意思·”·她伸手在怀里摸摸,半天才摸出一个小储物袋,在手里甩了甩,对辜雪存笑眯眯道:“小师侄,见面礼要不要。”
辜雪存见那储物袋鼓囊囊似乎内容颇为丰富,哪有不要的道理,喜道:“要啊要啊·”·乘玉听了他这话愣了片刻道:“你也不推辞一下吗”·“我为何要推辞”辜雪存一脸的莫名其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乘玉真人闻言哈哈大笑:“小师侄比小师弟可爱多了·”·辜雪存也跟着拍马屁道:“师伯你也是,人美心又善·”·乘玉真人把储物袋放到辜雪存手上,笑吟吟道:“那没事记得来乘玉峰找师伯玩呀”·路决凌却突然飞快把那储物袋夺了过去,淡淡道:“我自己的徒儿,就不劳师姐费心了。”
乘玉似乎并不意外他会有这举动,“切”了一声:“我还听掌门师兄说你余毒未清,如今看来,身体倒是挺不错嘛·”·路决凌道:“多谢师姐挂怀。”
语毕扯着辜雪存就走,任凭乘玉在后面喂喂喂喊了一路··辜雪存道:“你怎么这样,好歹也是你师姐啊·”·路决凌松开拉着他的手,转头看着他,淡淡道:“你对每个美貌之人都是如此吗。”
辜雪存莫名其妙:“什么”·路决凌却不回答了,只道:“这条是回天决峰的路,记好了·”·辜雪存追上他,怒道:“你干嘛话总说一半,还有,乘玉师伯那储物袋是给我的,你应该还我”··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路决凌道:“不还。”
辜雪存愣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路决凌这样近乎不讲道理的拒绝别人,以前虽然他看得出来,有时候路决凌拒绝别人只是因为他不愿意,但他却总会给自己的拒绝找个不让对方难堪的借口。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路决凌好像不高兴了··想着想着,辜雪存突然觉得自己有病,那储物袋分明是别人送他的,路决凌给抢去他还在心里给他找借口,真是病得不轻。
正想再找他理论,路决凌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他浅棕色的眼睛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那一点点情绪波动都是辜雪存的错觉··“以后叫我师尊,不可这般没大没小。”
作者有话要说:单机一周纪念日· · ·第9章 亡妻·辜雪存拒绝了··其实理由很好理解,任谁在口里叫出这庄严神圣不可侵犯的两个字时,倘若心中净是些挥之不去不可描述的画面,都会感觉十分难以启齿。
路决凌也并没有强求,一言不发的带着他回了天决峰··其实这不是辜雪存第一次到天决峰,只是上一次来时,他还是路决凌的道侣,俨然是天决峰另一个男主人,然而如今,却骤然降了一个辈分,比昔日道侣整整矮了一头。
天决峰并不像想象中的高耸入云,气势冲天,相反,它离紫霄山主峰甚远,只是不高不矮一座小峰,踏过连通紫霄山主峰的小吊桥以后,天决峰像是藏在山这头的世外桃源,从绿掩映,花香怡人,几座屋舍坐落在山腰上,屋前一块小石坪前还架着花藤。
看起来完全不像声名赫赫天决真人的住处,倒像是哪个花匠精心栽培的后花园··辜雪存忍不住问:“这山上就你一个人住么”·路决凌嗯了一声,并不多言。
辜雪存跟着他走进主厅,只见室内陈设颇为简单,左边一张小小案几后放了个蒲团,右边书房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墙上挂着两幅字画··定睛一看,其中一幅字迹颇为端整,一见便知是路决凌笔迹,写着“道心澄明”四个字,另一边是一幅颜色浅淡的画像。
不仔细看还好,一仔细看,当即僵在原地··那画像虽已有些褪色,却仍能看清,是一个绯衣人坐在山崖边吹着一只短箫,画中天云卷散,山鸟斜飞,远处黛色峰峦层叠,画中绯衣人神色恬淡,面带笑意,整幅画意境十分空灵。
辜雪存感觉到声音发涩,道:“这画……”·路决凌淡淡道:“是我亡妻·”·辜雪存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亡妻”两个字来回环绕,挥之不去。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不小心搁了浅反复跳动挣扎的咸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路决凌从书架上取下来一块玉符,连同着刚才乘玉真人的那个储物袋一起交给辜雪存,道:“这是亲传弟子的玉牌,持此牌可通行山中讲经阁,学宫。”
·等到路决凌说自己要休息了,把辜雪存扫地出门时,他都还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在屋门口站了片刻,风中带着清浅的花香,辜雪存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才猛地回过神,想起刚才路决凌说让他住在隔壁厢房。
打开房门,屋内陈列摆设与路决凌居住的主厅一般无二,只是多了张床榻··辜雪存感觉脑袋有点懵,刚想先趴床上睡一觉清醒清醒,忽然看见一缕浅色遁光从门外落进来。
遁光停在辜雪存面前,赫然是张折成三角的符纸··辜雪存心内一喜,知道是他姑姑给他回信了,正打算强自凝出一丝灵力激活传音符,那符纸却自己立了起来··辜清芳骂人的本事即使是用在自己侄子身上时,也丝毫没有半点含糊,辜雪存牙酸的听了半天臭骂后,那符嘴才终于缓了缓,道:“啸月不愿随我回北海,留在了紫霄山北岭,你何时回来,作何打算,为什么如今这副模样”·辜雪存捏着传音符想了半天,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带回去一句“日后见面细说”。
要是辜清芳知道他如今拜入了紫霄山,恐怕就要来火烧紫霄宫了··望着那传音符又化作遁光离去,辜雪存心中终于稍稍平静了些,如今他该- cao -心的确不应该是和路决凌的那点破事,而是尽快早日恢复修为。
辜雪存并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还有一件事,也是他一直纳闷想不通的一件事··这百年间,路决凌一直游走四海九州伏妖诛魔,他修为已臻出窍期巅峰,而那头- yin -蛟,虽然曾经距离化龙只有一步之遥,但他百年前毕竟已经元气大伤,时至今日,也未成就真龙之身,怎么可能是如今的路决凌的对手又是怎么使他身中蛟毒,几乎丧命的·想也想不通,辜雪存索- xing -不去在想,决定趁留在紫霄派这些时日慢慢打探,他闭目吐息,开始准备引气入体。
果然,风灵根的身体比以前双灵根时吸纳到的灵气更多且更纯,以前灵气入体时摩擦经脉生出的那细微的痛感,如今也不复存在,如果说以前吐息如轻啜细饮,如今就好像长鲸吞水,大开大合,浑身上下被紫霄山中浓郁的风系灵气洗涤,好不痛快。
辜雪存心神合一,不到半个时辰,丹田便隐隐产生了气感,他已有过一次引气入体的经验,心中当然知晓此刻入定境界何其难得,当即摒弃所有杂念,潜心引导空气中散落的风系灵气一点一点进入身体,归入丹田。
这是辜雪存第一次感受到风属- xing -灵气,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没了实质,随着无形清风漂浮在了小小厢房的空气中,又漂浮出了窗子,他看得见院中随风摆动的白色石竹花,感觉好像抚弄那雪白花瓣的就是他自己的手,看得到天决峰的那头紫霄山高耸入云的主峰,苍翠的山脉连绵不绝,看得到皓蓝的天空,翻涌的云霞。
辜雪存好像随着疏淡的晚风直直飘上了九重天,他俯瞰万里河川,又随着那风飘回了紫霄山,飘回了天决峰,然后看到了在厢房里入定的自己,看到了主厅中猛的吐出一口血的……路决凌·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辜雪存一惊,当即从入定境界中吓得醒来,原本在丹田内聚集即将凝结成实质的灵气,也仿佛受了惊一般,溃散的一丝也无了。
但他此刻无暇他顾,满脑子都是路决凌吐出来的那口血,看那情势,岂止是余毒未消,简直是重伤在身··路决凌到底瞒着他,瞒着他的师兄师姐们什么·辜雪存站起身打开房门,他走到主厅门前猛敲了几下门,半晌后,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
路决凌穿着件单衣,披着外袍,他满头乌黑发丝披落下来,不再高高束起,本来清冷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慵懒··他神色淡漠如常,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休息后被徒儿叫醒的好脾气师父,问道:“何事”·辜雪存盯着他看了半天,心知刚才沾上血污的那身衣服已经被他脱了,也不言明,只道:“你为何换衣服”·路决凌道:“睡觉。”
辜雪存冷声道:“你不是从不睡觉,只打坐调息吗”·路决凌抬眸望他一眼,表情似笑非笑:“你如何知道我从不睡觉”·辜雪存一窒,知道自己关心则乱说漏了嘴,但还是强作镇定:“你房中哪有床榻,如何换衣睡觉”·“打扰师父休息,质问我何时更衣,这是你该做的事吗”·路决凌似乎终于失去了耐- xing -,他声音平淡,好像不欲再多说一句:“马上回去。”
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门··……这是辜雪存今天第二次被关在这扇门外··他扯起嗓门问:“倘若你余毒未清,何时打开风雷经残卷为你解毒”·然而门的那边,一点反应也没有。
就在辜雪存以为,他不准备理会自己的时候,路决凌再次打开了门,看着他淡淡道:“你修为进境至心动期时·”·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压字数稍微短小一丢丢,周四以后会恢复一更3000以上。
不是整点更新的话一般是我在捉虫改错字·· · ·第10章 师弟·紫霄山主峰正面朝阳,背面抱荫,紫霄宫坐落在主峰阳面,学宫则坐落在主峰- yin -面。
即使是盛夏时节,此处也是凉风习习,绿荫浓密,安静的只有树叶随风窸窣摩擦的沙沙声,正适合读书进学,潜心修道··可惜,总有那什么些冥顽不灵的,并不明白长辈将学宫设于此处的良苦用心。
一个俊俏少年坐在学宫西侧一颗老槐树上,树下站了个瘦高个的马脸少年··此刻树上那个正抻着脖子老母鸡一样往某个方向眺望,树下那个不耐烦的催他:“如何来了吗你倒是吱声啊”·“催什么,你脖子长你怎么不来看”树上那个怒道,低头将手里一个没熟的青色果子啪唧一下,准确无误的击中了马脸的头,“再催你自己爬上来看”·马脸少年挨了一下,正要发火,突然看到两个人从山那边的青石小道行来,忙道:“诶你看,是不是那个宋师兄怎么跟他在一起……”·树上的俊俏少年转头一望,果然看到山道上并排行来两人,皆是亲传弟子打扮。
一个圆脸桃花眼、未语先带三分笑,一个文质彬彬、眉清目秀,正是他们俩那位“人品资质相貌俱是上上之选”的师兄宋子沛··昨夜,辜雪存又一次被扫地出门后,试了一夜以神识再次混入风中探查主厅,却发现那小小的主厅,好似个铁桶一般,他的神识窥向何处,何处就有一丝无形的强大神识阻拦着他。
那丝神识虽然强大,却并不伤他,无论辜雪存怎样横冲直撞,它始终只是像一张淡淡的水幕,轻轻把他的神识弹开··辜雪存当然知道那是路决凌的神识,路决凌如今已有出窍期巅峰修为,可说当世罕逢敌手,而他连筑基也没有,激活一个小小的传音符都费劲,路决凌想拦他当然易如反掌。
可昨天也不知他哪根筋不对,非要死磕,硬生生和那人的神识斗智斗勇到后半夜··等今日清晨,他被来天决峰逮他去学宫晨课的宋子沛一个冰心咒呲醒,顶着个熊猫眼从屋里出来时,却发现路决凌起了个大早。
天决真人一身如墨玄衣,昨夜披落的一头乌黑发丝早已一丝不苟的束好,正好整以暇的拿着个瓶状法器在小院里给花浇水··辜雪存:“……”·路决凌瞥了他和宋子沛一眼,继续把目光转回他的花上,淡淡道:“石月惫懒,劳你费心了。”
宋子沛连说没有,这才带着一脸恍惚的辜雪存离开了天决峰··辜雪存在路上问宋子沛:“这些年……他都这样侍花弄草吗”·不是他大惊小怪,一百年前的路决凌,好像也没这爱好……·宋子沛笑道:“这我倒不知,不过曾听师尊提起过,当年小师叔结丹分立一峰时,不过十八九岁年纪。
鼎霄师祖他老人家怜惜小师叔年幼,不愿让他住的太高太远,可小师叔- xing -子喜静,于是费了好一番周折,才终于定了这一峰——虽离主峰最远最僻静,但却鸟语花香,四季温暖如春。”
“师祖仙去百余年了,想来小师叔是一直记挂着师祖,才将天决峰的这些花草悉心料理吧·”·两人言语间已经快行到学宫门口,宋子沛突然“咦”了一声,转头看向不远处一棵老槐树,道:“五师弟,六师弟”·辜雪存转头去看,老槐树下站着一个表情茫然的马脸少年,那树窸窸窣窣一阵抖动,片刻功夫又跳下来一个。
正是大典那日跟着宋子沛的两个少年··“宋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不进去准备晨课”宋子沛刚问完,就看见其中一个衣袖里掉出来一张小小的黄纸,他捡起来一看,黄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几笔古怪符文。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辜雪存凑头过来看,纳罕道:“咦,这是兽灵纹”·宋子沛突然面色一变,惊道:“石师弟,快躲开”当即猛的推开辜雪存。
辜雪存人刚被推开,只见一群嗡嗡作响的马蜂不知从哪里飞来,正要直直扑向他面门·他被唬了一跳,才发现这群马蜂仿佛是有灵- xing -的,并不追咬旁人,只朝着他一个人而来。
显然唤来蜂群的符咒是有特定攻击对象的,而且对象好巧不巧正是他··辜雪存回忆起这两个少年大典那日的发言,当下心中哪还有不明白的··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温柔的近乎于瘆人的微笑,口里微不可查的轻念了几声。
只见那群马蜂在空中微滞一下,竟然缓缓掉头,往马脸和那俊俏少年飞去,两人见这情形,也是愣在原地不及反应··这一场变故发生的太快,只是几个呼吸间的空隙,那两人已经被马蜂蛰的鬼哭狼嚎道:“宋师兄救命啊”·宋子沛见状大急,修长的五指虚握成爪,一团色泽甚纯的火焰在他掌上跳动了起来,他有意用火,又害怕伤到两个师弟,一时急的差点直跺脚,连道:“这可怎生是好”·辜雪存嘿嘿笑道:“不急不急,不过是群普通小蜜蜂罢了,想必也叮不出人命,等它们叮累了自然就走了。”
宋子沛道:“石师弟,你就快别说笑了”·他说完似乎终于下了决心,手里那团火焰朝两人飞去,将正大肆行凶的马蜂群烧了个噼里啪啦。
辜雪存见状“咦”了一声,宋子沛将这团火焰- cao -纵的竟然十分精细,虽把那群马蜂烧了个六七成,火舌却连那两个少年的衣角都没碰到··他转头看去,却见宋子沛已经满头是汗,牙关都在轻轻打战。
辜雪存暗叹一声,心道算了算了,算你们两个走运,有个好师兄··于是口中又轻念了几声··宋子沛整正发愁怎么烧死那些已经附在两个师弟身上的马蜂,却见他们突然不再叮咬,集体飞了起来,一阵风一样朝着山林深处飞走了。
宋子沛目瞪口呆··辜雪存假装看风景··马脸被叮成了球脸,嚎啕大哭··另一个原本俊俏的,此刻最多只能算个俊俏的猪头,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宋子沛收回那团火焰,本想问他们伤的重不重,却又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怒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球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悔的,嚎道:“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六师弟说要戏弄他的”·猪头斜眼看他,不可置信道:“我呸,分明是你先提议……”·“够了你们还记不记得这里是哪里学宫前的问道石上刻着什么”·辜雪存听他这么一提,抬头去看,果然见到学宫门前立着一块巨大青色石碑,碑上刻着七个大字:君子以厚德载物。
猪头哼道:“做了就是做了,师兄要告诉师父也好,要罚我们也好,罚就是了,没什么好解释的·”·他们在学宫门前搞了动静这么大的一出戏,此刻山上山下,学宫里学宫外,早已站了好一群乌泱泱的弟子,嘻嘻哈哈笑成一团,看起了笑话。
宋子沛压制怒气道:“先回去”·正此时,忽然听见一声怒喝如天外惊雷,吓得猪头、马脸、旁边的宋子沛和辜雪存俱是一惊··“回什么去回去,你还要包庇他们静珩峰的脸都让他们丢尽了”·来人正是怒气冲冲,怒发冲冠,怒不可遏的紫霄派学宫主管,静珩真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独坐敬亭山.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1章 心动·静珩真人一到,学宫里伸头的吓得连忙缩头回去,山道上驻足的赶紧装作路过目不斜视。
不过几个呼吸功夫,原本看热闹的全部作鸟兽散··“要为师问还是你们自己说”·猪头仍然一言不发,马脸却是个胆小的,没多久就一五一十招了,果然和辜雪存所料差不太多。
“但是,也不知怎么回事,那群马蜂,突然回头来蜇我和六师弟了……”马脸委屈道··“你还有脸说连一个如此简单的符咒都能画错”静珩气的踹他一脚,“丢人现眼,今日晨课不必上了,自去刑堂领罚”·“其实我们没画错……”猪头小声道。
“还敢顶嘴还不赶紧滚”·两人吓得脑袋一缩,灰溜溜应了一声,正要离开,静珩真人又道:“站住”·“日后倘若再敢欺辱同门,就不必再做静珩峰弟子了”·马脸连声应是,拉着猪头一阵烟儿一样跑了。
一阵风波这才平息,静珩真人转头看了看二人,沉声道:“还不快去晨课·”·宋子沛颔首应是,拉着辜雪存便走··学宫青砖黛瓦,从外面看并不大,内里却另有乾坤。
辜雪存从宋子沛嘴里得知,学宫中也分不同三批弟子,外门弟子一三五晨课,内门弟子二四六,而亲传弟子则风雨无阻,除非下山游历,每天都要来··辜雪存心道这跟开小灶有什么区别,一想到以后日日都要被冰心咒呲醒,他就完全高兴不起来。
经过内外门弟子们上课的入道斋,亲传弟子的小灶开设场地在学宫深处一个小院里,院门前挂着一块牌匾,上书“问道”二字··辜雪存踏入院门,发现小院里不多不少露天摆了七张石桌,其中三张桌前已经有了人,最前面坐着的那位不是别人,正是掌门元平真人。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宋子沛见了他也是一愣,忙行礼道:“掌门师伯·”·元平真人笑着颔首,待他们落座,终于开始讲课··辜雪存听了一会,发现净是些老掉牙的关于感应天地、运转真元的基础,便开始心不在焉,他环视四周,发现算上他也不过总共五个人,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宋子沛道:“宋兄宋兄”·宋子沛一开始并不搭理他,等辜雪存足足叫了七八次,终于不堪其扰,低声无奈道:“石师弟,怎么了”·辜雪存问:“怎么只有五个人,不是应该有七个亲传弟子吗。”
宋子沛道:“孤石师叔与乘玉师叔,如今还没有亲传弟子·”·辜雪存奇道:“那路……我师尊岂不是插队了”·宋子沛还未答话,突然听那边元平真人道:“石月。”
辜雪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茫然道:“我在啊·”·元平真人和颜悦色,捋着胡子道:“你昨日刚刚拜师,我刚才讲的关于修行基础境界,你听懂了吗”·辜雪存心道,几个境界罢了,能有什么不懂的,答:“懂了。”
“既如此,请问结丹期以前,共有几个境界”·“筑基、开光、融合、心动·”·“不错,又有何区别”·“筑基者练气归元,开光者明心见- xing -,融合者感应天地,心动者破障归元。”
元平真人见他对答如流,有些惊讶,点头赞许道:“不错,历此四劫,才能结丹合道·你师父当初是我们七人当中天资最高者,他三岁入道,五岁筑基,六岁开光,七岁融合,可说是天纵奇才,却整整十年不曾破障,踏入心动期,你可知为何”·辜雪存茫然:“我哪知道他为什么想不开”·元平真人:“……”·“今日回去后问问你师父,明天再来答我。”
直到晨课结束,辜雪存还是觉得摸不着头脑,对宋子沛一脸茫然的说:“你说掌门是不是见我上课跟你说话,故意为难我”·宋子沛道:“怎会,掌门师伯也并没有责罚我啊。”
方才晨课时,坐在最前面的白衣青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俩身边,笑道:“小师弟,你多虑了,师尊不会有意为难你,他这样问你,必有深意·”·“岳师兄。”
宋子沛冲来人笑笑,对辜雪存介绍道,“阿月,这位是元平峰的岳眠师兄·”·白衣青年摆手:“不必多礼·”语毕冲辜雪存笑笑,转身走了。
等到辜雪存和宋子沛分开,回到天决峰,发现花圃前,早已经空无一人,内厅的门也紧闭着··辜雪存突然灵机一动,屏气凝神,又将神识融入风中,慢慢靠近主厅,然而还没接触到墙壁,就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推力出现,将他弹了回来。
主厅的门打开,路决凌站在门前看着他:“在哪里都敢入定,你不要命了吗·”·辜雪存干咳一声,道:“这里花香宜人,我容易进入状态·”·路决凌并不理他,只道:“进来。”
辜雪存于是听他的话走进主厅,屋里书桌上砚台未干,笔架上还架着支沾了墨水的笔,辜雪存伸头想看他写了什么,却发现纸张全被收了起来··路决凌道:“坐。”
辜雪存才发现案几前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蒲团,纳闷道:“你要跟我说什么”·路决凌只道:“坐·”·于是他只好坐下,看着路决凌坐在案几那边。
两人对坐,分外尴尬··辜雪存突然想起晨课上的事,问:“今日晨课,掌门让我回来问你,为何你当年卡了十年也没破障,踏入心动期”·路决凌抬眼看他,他眸色虽然浅淡,此刻眼神却如同深潭:“我为何心动,你不知道吗”·辜雪存一愣,突然想到这些天他种种反常行为和似是而非的话,心中咯噔一声。
难道他认出我了·不,路决凌一定是在诈他··“……我如何知道”·路决凌道:“你知道我为何收你为徒吗”·辜雪存挠头:“说实话,我也挺好奇的……不是为了要我打开什么残卷吗,其实你不收我做徒弟我也……”·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路决凌道:“哦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救我·”·“我这人……见不得美人短命·”辜雪存强笑道,“换做是宋兄,我也愿意救他。”
路决凌不说话了··半晌,他淡声道:“雷灵根天生就能感受到风灵根的存在,不用元灵境,我也知道你是另一个能打开风雷经的人·”·“那日殿上,我收你为徒,并非因此。”
辜雪存纳闷道:“那是为何”·路决凌神色淡淡,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却并没有越过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峰,他逆着光的半张脸显出一种浅浅的- yin -翳来。
路决凌道:“或许我在赌吧·”·辜雪存笑容僵硬:“……其实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啥·”·“你为何认得紫霄派弟子衣着,为何知道静珩名讳,尚未筑基,为何能- cao -纵神识。”
路决凌突然连珠炮一般发问,“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辜雪存尽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让它显得自然,答道:“南疆山域,认得紫霄派不是很正常吗,不但紫霄派,我还认得济苦山呢。”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至于你说的那什么神识,是我自己昨晚瞎琢磨的,我也控制不好,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路决凌道:“数日前,你还说自己是登州人士。”
“……穿女孩子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不小心被你们撞到,我也很尴尬的,所以口不择言了嘛·”·“既如此,家在南疆何处”·辜雪存道:“我父母的确早就过世了,我也没家,到处走走混口饭吃罢了。”
路决凌冷声道:“谎话连篇·”·辜雪存的脸上仿佛终于显出了一点点窘迫:“我知道你不信啊,可是我也没办法,我这样的人,不撒谎能活到现在吗”·少年眼神澄澈,眉眼稚嫩清秀,神色不似作伪。
辜雪存又道:“好吧,就算你不信,可我的确一点修为也没有,只是个普通凡人啊,你说我还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他说的没错,身份可以撒谎,容貌可以改变,但一旦结丹得了道果,除非身死,或是违背神魂誓约受到天道惩罚,元丹不可能消散。
而散丹以后,人又怎么可能还活着··路决凌衣袖之下,修长的手指缓缓握紧成拳,半晌复又松开··他垂下眼帘,道:“我要闭关·”·辜雪存莫名其妙:“啊”·“蛟毒未解,须闭关压制毒- xing -。”
辜雪存呆呆道:“噢……那就不能早点打开风雷经给你解毒吗”·路决凌道:“不能·”·“为何”·“没有心动期修为,打不开风雷经。”
辜雪存讪讪:“这样啊,那我一定努力修行·”·路决凌道:“不必了,打不开便打不开吧·”·辜雪存皱眉道:“那怎么行,你要是死了……你师兄师姐们会伤心的。”
路决凌沉默半晌,道:“好好修行,待我出关,昆元秘境试炼,我陪你去·”·辜雪存被他跳跃的思维搞得有点懵,但还是本能地反驳他:“那怎么可能,你修为这么高,哪里还进得去”·路决凌抬眸看他一眼,神色淡淡:“我说进得去就进得去。”
“我闭关这段时日,你不可去天决峰峰顶·”·……·天决真人闭关的消息,很快便在紫霄派内传开了··刚一收徒就要闭关,辜雪存这个新弟子的立场就显得尴尬而微妙了起来。
像是留守儿童,又好像刚过了门就被嫌弃的媳妇··宋子沛见他一早上都神思不属,低声安慰道:“他们不知道小师叔身上还有蛟毒,那些话你不必在意,阿月。”
辜雪存嘴里叼着棵草,手托着腮帮子道:“我其实不是在意这个,我是发愁·”·宋子沛茫然:“啊”·“我师父闭了关,每天天决峰上就我一个人。”
辜雪存沉思道,“我想了很久你们紫霄派究竟有什么好玩的,然后我发现……”·“真的没有·”·宋子沛:“……”·辜雪存哈哈大笑,把嘴里的草“呸”的一声吐出去:“要是你也在天决峰,光逗你我都不至于那么无聊。”
辜雪存刚说完,突然“咦”了一声,想起了那日路决凌闭关前的话··路决凌说,不让他去峰顶··从小到大,越不让做什么,辜雪存越是心痒难耐。
根据经验来看,越不让去哪,越说明哪有猫腻··一想到光风霁月的天决真人也有不可告人的小秘密,而此人正在闭关,想管也管不了他,辜雪存的心里简直跟猫挠了一样。
快点下课· · ·第12章 少年·紫霄山,静珩峰··乘玉真人把碧色的茶汤沏到小茶杯里,捏在两指间转了转,笑道:“师兄,我觉得你太多虑了。”
静珩把笔搁下,叹道:“何止是我,你看不出掌门师兄比我更急吗,他以前何曾这样动不动往学宫跑过”·乘玉真人道:“这倒是,不过我瞧那孩子天资甚佳,悟- xing -也强,虽然- xing -子跳脱些,其实也不用你们这般费心。”
静珩真人走到她面前坐下,道:“本来无须拔苗助长,我只是担心小师弟身上的蛟毒,风雷经的奥秘你也知晓,倘若这孩子太过惫懒,十年内打不开残卷,我忧心师弟一旦毒发……”·乘玉真人微微摇头,轻笑:“你们啊,都不了解师弟。”
“何出此言”·“他有事瞒着我们·”·静珩真人一愣,皱眉道:“怎会,师弟他从小……”·乘玉真人白他一眼,道:“你不要老是从小从小的,天决一百多岁了,又不是你们几个的儿子,自己心思重着呢。
就是一百年前,你要拦他和那春华宫少宫主做道侣,拦住了吗”·静珩真人沉吟片刻,道:“你是说,关于余毒的事,师弟在撒谎”·乘玉真人道:“也不尽然。
不过,的确不必如此忧心,以他如今修为,生灭天命,想必也能隐隐感知,如果确实无法扭转,难道我们便能强行为他逆天改命吗”·静珩真人沉默了片刻,道:“师妹,你变了。”
乘玉真人坦然一笑:“我一向如此·”·“师尊在世时,总跟我们说要顺应天道,理合自然·可他自己却从来没做到过,与天争,与地争,斗了一千多年,最后又怎么样”·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静珩真人听她这样说,蹙眉道:“师妹,你……”·乘玉真人放下茶杯,莞尔一笑:“我没有两位师尊那份百折不挠的心- xing -,只想游戏人间,混混日子。
至于小师弟的事,我也劝你们一句,能管便罢了,管不了莫强求·”·“师兄觉得我冷血也罢,乘玉的确不是个热乎人·”·——————·天决峰。
辜雪存并不知道那边几个师叔师伯正为了他的功课愁的嘴上长泡,他一下晨课,便一阵风一样回了天决峰··路决凌闭关后这半个月,辜雪存真是无聊的长蘑菇,此刻终于有了点事可做,兴奋的仿佛找回了少年时作妖捣鬼那份纯粹的快乐。
他回来时去斋舍领了两个馒头,此时叼在嘴里,虽然知道路决凌已经闭关,绕过主厅时还是有点心虚的蹑手蹑脚,等离主厅稍远些,走到天决峰后山,才终于缓了口气,一边打量四周地形一边啃起嘴里的馒头。
后山有个小池塘,池塘里静静开着七八朵白色莲花,除此之外,竟然一条路也没有··辜雪存绕着那池塘转了个五六圈,也没找到路,抬头看峰顶,只有一面陡峭的几乎成直角的赤‖裸山壁。
这怎么上去·辜雪存坐在池塘边的小石桌前想了半天,心道不是这里有幻阵,便是前山,只是他现在没一点修为,想试探也难··自从那日入定后被路决凌吐血吓得神识归体,辜雪存每每再次尝试,总是会心绪不宁,半道醒来,所以半个月了修为也没有一点进境。
他知道这是他心境原因,急也急不来,只能每天一试,不成便罢了··此时想到这里,不免又起了再次入定尝试筑基的念头··想到便做,辜雪存当即凝神吐息,摒弃杂念。
他一入定,整个天决峰后山的风灵元,便好像受到感召一样微微激荡起来,辜雪存感觉灵气从百会进入经脉,开始在身体内流淌··他放开身心,任由神识无意识的随着灵气在体内冲刷,又无意识的从百会离开肉身,随着空气中的风灵元飘往高空。
这次,辜雪存放弃去“看”任何东西,他只把自己当做一缕风,随着流风追逐嬉戏,在天地间自由飘荡··他拂过了高空中振翅的鸟类身上的羽毛,拂过了紫霄派讲经阁高高塔顶的每一块瓦片,他终于又像那天一样飞上了高天苍穹,遨游万里云海之间。
那种仿佛成为了天地间一部分的感觉,终于再次出现了··神识归体,辜雪存内视丹田紫府··筑基已成··这种久违丹田充盈、灵气缓缓顺着经脉流淌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甚至比以前更加美妙。
变异单灵根实在太过得天独厚,他丹田里的真元几乎一丝杂质也没有,纯粹而浓郁··虽然他是散丹后重修,半个月筑基这样的速度说出去,怕是也能吓死好多人。
微微合掌,一股轻风激荡··久违的力量··高兴了一会,又想起了心心念念抓心挠肝的天决峰峰顶··将一层浅浅灵力附在眼上,辜雪存再次定睛去看,果然周围景物大不相同。
本来平平无奇的小池塘,此刻俨然成了个灵气激荡的漩涡,他心下了然,不再犹豫,抬脚便直接往池塘里走去··果然,裤腿鞋袜一丝- shi -意也无,眼前反而景物骤变。
哪里还有池塘的影子,一条窄窄的山道依靠崖壁,曲曲折折蜿蜒向上··辜雪存心中一喜,暗道,看来就是这里了··他一边啃着剩下的半个馒头,一边踏上山道,行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终于看到一个小山洞出现在山道尽头。
辜雪存心里那种探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恨不得看看路决凌究竟在这里藏了些什么··他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进山洞··——然而,什么也没有。
山洞内十分宽阔,岩壁干燥·虽然光线不好,有些黑暗,但确实空空如也,一件东西也无··只有一个蒲团在山洞中央的小石台上··辜雪存脑海里念头百转千回,最后凝结成一点恼羞成怒。
路决凌是不是早就猜到他会憋不住上来,所以故意耍他的·辜雪存正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突然发现那蒲团旁边的地上有个小小的、黑乎乎不知是什么玩意的东西。
辜雪存“咦”了一声,走上前去,发现那是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石头虽然不大,看起来质地却沉甸甸,表面乌黑而光滑,没有一点褶皱,不知是不是辜雪存的错觉,总觉得它内里,好像蕴着些暗红色的纹路。
辜雪存把剩半口的馒头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了几口吞下去,又打量了那石头片刻,最终决定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这石头莫名让他心里觉得有点不安,辜雪存虽然玩心重,但是修道百年,对于危险,他早已养成了几乎成为本能的警觉心。
然而不由得他不想轻举妄动,刚准备把目光从那石头身上挪开,突然感觉神识竟然好像被它吸住了一样··辜雪存猛然间一骇,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一样,缓缓往那石头的方向走去。
他拼命的想控制自己,却徒劳无功,身体好像受了蛊惑,完全失控,左手缓缓探了出去,抚摸上了那块乌黑的石头··触感光滑平整,然而辜雪存识海却仿佛受到了一记猛击,他心神巨震,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块黑色石头扯入其中。
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景物已经大不相同··身周花香浮动,暖风徐徐··此处是个花园··花园里十多个不同门派的年轻弟子正叽叽喳喳的谈论着什么,仔细去听,话里不时提及“春华宫”和“昆元秘境”。
·这个地方辜雪存当然再熟悉不过——春华宫后山,昆元秘境的入口···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此事说来话长··百年前,春华宫的宫主,还是辜雪存的生母,辜清让。
彼时她还是修仙界少数几个大乘期修士之一,离渡劫只有一步之遥,已成就半步真仙··辜清让不仅自己天资卓然,修为佼佼绝尘,还很有兼济天下的精神,非常关心后辈弟子。
以一件通天灵宝开拓出了个乾坤小秘境,和其他四大门派提议每十年,从后辈弟子里选一部分进去历练,又自己亲力亲为逮了一大堆小妖小魔,准备了各品低阶法宝灵器扔进去。
这些东西,有些头脸的修士虽然看不上,看给初出茅庐的年轻弟子,却已经很是合用了··辜清让的这种圣母行为,当然获得了其它各大门派世家的一致好评·久而久之,其他四大门派也开始协助春华宫运转昆元秘境,而昆元秘境试炼,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小辈弟子们漫漫道途中的第一块试刀石。
辜雪存终于看出来了,他现在好像在别人的记忆里··他尝试着驱动这副身体,却发现无法控制··虽然无法控制,却能离开这个人的身体,不过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拴住了,走不太远,只有几尺。
但这不妨碍辜雪存飘到空中看看这究竟是谁的记忆··他此时无形无态,只是一缕神识,不消半刻便飞到了半空中,低头一看……·——好俊的一个人,如墨的一身玄衣反而显得他皮肤冷白如玉,身形挺拔,宽肩窄腰,虽然长了张俊美的几乎称得上勾魂摄魄的脸,偏又带着几分疏淡和清高。
玄衣少年背负一把乌黑木质长剑,轻敛眉目,静静站在人群中,宛如一座拒绝和外界沟通的孤岛··这张脸一百年前初见时,带给辜雪存的惊艳,即便到了今天也一分没有减少。
他还是忍不住在内心感叹··——路决凌真是人间绝色··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这里了我要撒糖· · ·第13章 初遇·神识存绕着路决凌全身上下飞了五六圈欣赏完,终于从可以肆无忌惮的品味路决凌每一根寒毛的喜悦中平静了下来。
以他这些年的修道经验来看,那块破石头,透着股邪- xing -,仿佛与人神念有关系··既然石头里有路决凌的记忆,那也就说明,路决凌肯定接触过它··他想不明白这块石头的用途,路决凌又为什么要把它藏在峰顶,但此刻他既然也出不去,只能既来之则安之,静观其变了。
正思量间,神识存突然发现路决凌的眼神望向了某个方向,他跟着一看,不远处花园里的秋千上,正坐着个翘二郎腿的绯衣青年,那青年手里握着把合上的折扇,身姿挺拔,四肢修长,一双桃花眼未语先笑,眉眼十足昳丽。
他与春日景致十分相衬,远远看去,如画一般··神识存欣赏了一会,臭不要脸的想,不愧是我··正此间,那边的辜雪存似有所感,忽然转头看向这边,他眼神穿过人群,在路决凌身上转了一圈,投以一个眉眼弯弯的温柔笑容。
神识存当然记得,他当初第一眼看到路决凌的时候,脑海里就已经把这玄衣少年这样那样了一遍,这个笑容看似温善,实则不怀好意的很··然而媚眼抛给瞎子看,他记得那时路决凌马上就移开了视线,连理都没理他。
神识存终于在空中飘累了,索- xing -把自己当成片树叶,落在了路决凌肩上··不落不知道,刚一落下,路决凌红透了的耳垂,就在他眼前突然放大··神识存正怀疑自己的眼睛,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抬头一看,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路决凌的师兄,太玄真人贺重光。
他想起来了,那年的确是他送路决凌到北海来的··“小师弟·”太玄真人穿过人群,几步走到路决凌面前道,“我刚才已经看过,这次试炼,凌微剑庄的三公子和他们家几个内门弟子都在,若你能与他们同行,我很放心。”
路决凌抿着唇,沉默了片刻··他此时眉眼轮廓还没有百多年后那样棱角分明,依稀残存着些少年人独有的钝感··“不必了·”·贺重光摇头道:“小师弟,你自小在紫霄山上修行,不知人心险恶。
你得以拜入师尊门下,嫉恨者不在少数,到时候若有暗箭伤人的,你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叫我如何放心·”·路决凌淡淡道:“他们皆非我一合之敌·”·他这话虽然倨傲,却是实话。
这次进入秘境的年轻弟子修为大多在筑基与开光之间,而路决凌卡在融合期巅峰已有十年,收拾他们对他来说,确实不难··贺重光不知出于什么老母鸡护犊子的心态,死活不赞同:“师弟,想要伤人,有时候不一定要动刀剑。
你绝不可一人行走,否则今年秘境不进也罢·”·神识存坐在路决凌肩膀上咂舌,紫霄派真是一脉相传的护犊子啊··路决凌却突然道:“凌微剑庄三公子,我不欲与其为伍。”
太玄真人愣了愣,道:“何出此言”·“口出恶言,恃强凌弱,人前人后,两幅嘴脸·”·“竟有此事我见他衣冠楚楚,不想品行不端。”
贺重光对路决凌说的话却几乎毫不怀疑,他略一沉吟,“既然如此,你可有愿与之结交的同辈”·路决凌一言不发,眼神却看向了不远处的辜雪存。
绯衣青年不知何时从秋千上站了起来,正笑着和一位华服美妇说话,他身边围着几个豆蔻年华的绯衣女修,皆是掩面轻笑,不知在谈论些什么··青年站在一众面若桃花的美貌女修里,有如众星拱月。
他虽与女修们同着绯色衣衫,一望便知师出同门,却并不显得女气,反倒顾盼神飞,气度磊落··太玄真人愣了愣,奇道:“辜……辜少宫主”·神识存震惊了,当初太玄真人跑来跟他姑姑说让他捎上路决凌时,他一直以为是太玄真人的意思,不想竟然是路决凌自己要求的。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神识存感觉脑袋懵懵的,有点茫然,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没有脑袋,只是一缕神识罢了··“这……”贺重光当然听说过,这位少宫主从十五六岁开始就没断片过的风流韵事,他面色略有些尴尬,“他……”·路决凌却道:“他很好。”
他语气笃定,几乎让人觉得,他与那人认识了千八百年一样··贺重光无语片刻,心道,也罢,除了他家小师弟这样的,哪个少年不曾有过二三心仪的人,知慕少艾,人之天- xing -。
这位辜少宫主虽然花边新闻多,但似乎皆是善始善终,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跑到春华宫闹事和要死要活的··这样看来,人品应当不会太差··另一层原因,也是他这位小师弟自从三岁拜入师尊门下,贺重光便从未见过他主动表达过想与他人相交的意思,今天倒也算是头一遭。
“好吧·”·于是师兄弟两人穿过人群,走到春华宫众人面前,贺重光拱手道:“辜宫主·”·辜清芳刚踹了自己侄子一脚,突然听到有人叫她,转头一看,愣道:“你是……紫霄派的太玄真人”·贺重光笑道:“我师弟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参与昆元秘境试炼,不巧今年门内除了他,没有别的弟子同行,我有些不大放心他一个人,可否……”·贺重光说着,将目光落在了辜雪存身上。
神识存发现,路决凌的耳垂又有点红了··他心道,真是狡猾,耳垂长的那么小,红了也不显眼,当初竟然都没注意到··那边辜雪存转头看见是刚才他人群中惊鸿一瞥的那位玄衣少年,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笑道:“这有何难真人放心,你师弟交给我,保证他全须全尾的进去,全须全尾的出来。”
他当然恨不得拍胸脯打包票了··再看路决凌神色,却见他下颌紧紧绷着,神色淡漠,嘴角微微下垂,一幅老大不愿意的模样··神识存心道,以前看不出来,你这厮还挺能装的嘛。
太玄真人爽朗一笑:“辜少宫主果然是个- xing -情中人那贺某就先谢过了·”·辜清芳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阻止,她那傻侄子就应了,只好瞪了辜雪存一眼,尴尬道:“真人言重了,路……公子可是贵派双尊门下高徒,哪里轮的上我这惫懒侄儿照看。”
她这话说的倒是没错,紫霄派两位立派尊者辈分比她和她姐姐还高一辈,论理太玄真人和他师弟与她才是同辈··太玄真人叹道:“我这小师弟虽然辈分高些,今年却也不过将将十七岁。
他- xing -子静,不善言辞,又少与人交际,还是有个年纪大的领着,我做师兄的放心些·”·辜雪存于是又打了好一顿包票,甚至保证,你家小师弟出来时一定能胖好几斤。
见此情形,辜清芳也只好应了··商定此事,辜清芳终于行到秘境正门前,开始告知各大门派弟子入境须知,她和她姐姐不同,没那么多的温言劝导··言语间反而很是不耐烦,满嘴的“生死自负”“春华宫概不负责”“时间到后关闭秘境,没出来的在里面关十年可别怪我们”云云,听的各派小辈弟子脸色一阵发白。
辜雪存无比自然的把手搭在路决凌肩上,笑道:“我姑姑是个急脾气,说的有点吓人,但其实你跟着我们,肯定安全的很·”·路决凌并没说话,浅棕色的眸子看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那只手。
辜雪存见状讪讪把手缩回去,道:“抱歉抱歉,我有点自来熟·”·后面春华宫的少女们见状,嘻嘻哈哈笑道:“大师兄,你好像只对长的好看的人自来熟欸”·辜雪存回头道:“去去去,瞎说什么呢,我是那么以貌取人的人吗”·少女们叽叽喳喳道:“你就是啊”·辜雪存:“……”·“诶,这位路公子,我瞧你好面善。”
“十七,你怎么学的跟大师兄一样,见了好看的就面善”·“我哪有,你是不是又欠挠了”·……·她们兀自笑闹成一团,反倒不再搭理辜雪存和路决凌了。
辜雪存有些尴尬,挠头道:“这群丫头,平日在春华宫里没人管,养野了,整天胡说八道,你不用太介意,她们也没想调戏你·”·路决凌淡淡道:“我是男子。”
辜雪存:“……”·好像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总觉得他才是被占便宜的那个··那边辜清芳十指结印,一声清叱,昆元秘境入口水幕一般的结界缓缓向两边退开。
年轻弟子们纷纷和送自己前来的长辈告别,三三五五开始进入秘境,贺重光只向路决凌略一颔首,便不再多言··反观辜清芳却是对辜雪存好一顿耳提面命,再三警告他几个师妹如果少一根寒毛,回来就扒他的皮。
辜雪存笑道:“她们一个个那么厉害,哪里用得着我保护”·一行人这才进入结界大门,神识存见状连忙紧紧扒上了路决凌的肩膀··果然,白光过后,一阵刮的人脸生疼的罡风呼啸着擦过众人身边。
眼前豁然开朗·· · ·第14章 搭讪·浓荫如盖,巨木参天,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星星点点洒下来··他们正处于一片高大树林中··罡风消散,神识存这才缓了一口气,又从路决凌肩头飘回了空中。
辜雪存道:“怎么到这里了·”··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路决凌道:“这是何处·”·“东南边的的巨木峡,离秘境中心十万八千里远,若你想争个名次,恐怕难了。”
辜雪存笑盈盈道,“不过,我有办法走在他们前面,你想不想听”·昆元秘境内妖兽和宝物都是越靠近中心地带越密集,假如运气不好传送到了边缘,确实不占优势。
路决凌淡淡道:“我并无此想·”·辜雪存一愣,歪头:“那倒稀奇了,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不是事事都喜欢抢在人前么”·“春华宫亦属五大门派。”
言下之意,你也是名门正派出身··辜雪存摸摸鼻子:“我们春华宫不爱争这些没用的·”·路决凌道:“听闻十年前,辜少宫主初入昆元秘境,便一举拔得头筹。”
……·“我十年前才多大,人不轻狂枉少年嘛·”辜雪存面色坦然,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尴尬,“路公子既然不为名次而来,为何万里迢迢跑到北海来参加试炼”·“……师长之命。”
路决凌说这句话时犹豫了一下,眼前这个二十三岁的辜雪存可能看不出来什么,可是与他耳鬓厮磨、做过道侣的神识存却看得出来··食指微曲,眼眸下垂。
路决凌在撒谎··辜雪存道:“其实都是些小玩意,没什么好打破头抢的,你跟我走,咱们还能游游山水,赏赏景致,岂不是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他正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
回头一看,果然,春华宫的少女们进了秘境以后,就兴奋的到处乱窜,此时早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两人背后哪里还有人影··辜雪存叹了口气,扯开嗓门喊道:“不许跑太远”·远处传来少女们带着笑声的回答:“知道啦师兄”·辜雪存摸摸下巴,叹道:“真不知她们是来郊游还是来历练的。”
路决凌:“……”·神识存觉得,路决凌的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他坐在路决凌耳朵上,假装自己是个有手有脚的小人儿,用意念往路决凌耳朵里呐喊,你这个闷葫芦,有屁就放啊·辜雪存笑道:“路公子。”
路决凌侧过眸子看他··“我总不能一直叫你路公子吧,你不准备告诉我你的大名”·“路决凌·”·辜雪存无语:“……你还真的只说名字啊。”
路决凌的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疑惑··“我这是跟你搭讪·”辜雪存手里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掌心轻拍着,“搭讪你明白吗,不能只说一句,你这样会把天聊死的。”
路决凌顿了顿,道:“愿闻其详·”·“比如,你叫路决凌,哪个决哪个凌今年多大这些。”
路决凌沉吟片刻,道:“决断之决,凌云之凌,十七·”·神识存笑出声了··辜雪存绝望了··路决凌见他脸色微妙,终于感觉到有点困惑:“有何不妥”·辜雪存沉默了一会,缓缓露出一个温柔和煦的笑容:“无甚不妥,我只是觉得,其实不说话也蛮好的。”
路决凌沉默片刻,道:“抱歉,我不善言辞·”·辜雪存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展开,只见雪白的扇面上龙飞风舞的写着四个大字。
“交个朋友”··他温声笑道:“无妨无妨,其实我也没那么在意这些,你不会说,我来说便是了·”·神识存心道,那是因为只要能看到他的脸,你就觉得满足了。
路决凌看清扇面上四个大字,似乎愣住了,半晌,他才抿了抿唇,眼底露出一丝浅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这一笑,如夜昙初放,又好像山雪初融··辜雪存看的恍了神,却忽然听到树林那边传来一声不知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他回过神来,面色一变:“不好,是我师妹他们。”
两人于是足下御风,飞快往传来声音的方向奔去··行至树林中一条溪流边,果然见到春华宫的几个少女正站在溪水边,溪流那边站着一队剑修打扮的少年人,两拨人正成对峙模样。
少女们见到辜雪存二人赶来,纷纷急道:“大师兄”·辜雪存侧目望去,发现她们怀里抱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此刻已然失去神智··“十九怎么了”·一个杏眼桃腮的少女咬着牙恨声道:“刚才十九发现一株旱山果,说要去采,刚走到河边就被他们偷袭,扔了一道五雷符在她脚边,十九离得太近,被那五雷符爆炸的声响震的晕过去了。”
辜雪存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丹药递给她们,示意她们喂十九吃下去,这才回头··他目色微寒,唇角却仍挂着笑意··“不知几位作何解释”·那边几个橙衣剑修中,为首的一个脖子上挂着个银质长命锁,唇红齿白,模样约莫十八九岁,面带讥讽道:“这位姑娘说话好奇怪,什么偷袭不偷袭,旱山果不用玉器采摘落地即损,我们不过是不想见她糟蹋东西,才略作阻拦,她既没有伤到一根寒毛,何来偷袭之说”·辜雪存奇道:“难道诸位的嘴是用来放屁,不是用来说话的一声不响,上来就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扔五雷符,这倒很是光明磊落。”
那边一个剑修怒道:“你说谁的嘴是用来放屁的”·辜雪存笑眯眯道:“谁认就说谁·”·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带着长命锁的少年道:“辜少宫主,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巧舌如簧。
怎么成日在女人堆里,便只学得像个长舌妇一样呈口舌之快吗”·“口舌之快”辜雪存纳闷的摸摸鼻子,“不止吧,三公子,十年前你二哥来时好像也被我收拾的满地找牙,你确定只是口舌之快”·这少年正是那位被路决凌评价为“心术不正”的凌微剑庄三公子。
时隔百年,神识存再次看见这张脸还是觉得直反胃,干脆飘到路决凌的发冠里坐着,用屁股对着那几个凌微剑庄的剑修··“我们三公子天资卓绝,岂是那窝囊废能比的”·辜雪存笑道:“不错不错,这倒是我第一次跟你们凌微剑庄的人意见相同,你家二公子的确是个窝囊废。”
那三公子却突然回头,狠狠甩了刚才说话的剑修一耳光,怒道:“闭嘴,谁给你的狗胆说主子的不是·”·剑修被他一耳光打的便过头去,脸颊上浮现出一个清晰掌印,连忙捂着脸跪下:“奴才失言,奴才失言,请公子责罚。”
辜雪存啧啧称奇:“十年不见,贵庄还是这样,大家都是修仙门派,偏偏你家整天主子长奴才短的,搞得像有皇位等着继承一样·”·三公子冷笑一声:“你少扯这些有的没的。
秘境内宝物各凭本事拿,这是你姑姑辜宫主说的,怎么辜少宫主却这般霸道,我们不过稍做阻拦就拿着不放,得理不饶人”·辜雪存道:“我只是嘴不饶人,你们倒真动手,三公子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也太不讲道理了。”
“辜少宫主,恕我直言,你看看你这些师妹们·”那三公子突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个个如花似玉,娇弱的一点声响便能吓晕·辜少宫主一个人悄悄享用,也便罢了,还非要带着进秘境来,这里都是真刀真剑,倘若划花了哪个的脸,你又咄咄逼人,不依不饶,这是何必”·辜雪存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他寒声道:“我师妹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些。”
那三公子笑道:“你们春华宫女修也敢提什么清清白白,说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辜雪存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道:“既然三公子这样皮痒,我就让你也感受一下当年你二哥在地上爬的滋味。”
他话音一落,手中雪白折扇轻轻一挥,七八道浅青色的灵力如剑一般,朝着橙衣剑修激- she -而去··那三公子见状并不慌乱,长剑出鞘,一道乌黑游龙一般的剑气便把几道灵气尽数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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