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侣分手后一百年+番外 by 云照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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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道侣分手后一百年+番外 by 云照君(4)
·路决凌沉声道:“没有可是,我自己会解决·”·辜雪存迟疑了片刻,才缓缓道:“好吧……可你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一定要告诉我。”
路决凌颔首··“……那- yin -蛟呢百年前你不是削落了他龙角按理说他这千年内都不应该会是你如今对手啊为何……”·路决凌眸色一沉,道:“焚烛又勾结了人修,有人助他,他伤势大愈,可能要再次化角了。”
辜雪存大惊:“怎会”·路决凌道:“焚烛最擅搬弄口舌,蛊惑人心,此事不奇怪·”他顿了顿,“只是我疑心,能帮他重新化角,此事也许与五大门派有关。”
毕竟以普通小门派的资源之稀溃,自己门内弟子受用尚且不够,哪里能有余力帮他·辜雪存思索片刻道:“五大门派……你是说……”·路决凌淡淡道:“不会是春华宫、也不会是紫霄派。”
辜雪存:“……”·辜雪存:“一个门派那么多人,我都不敢打包票……你这偏私的也有些太过明显了……”·路决凌淡淡道:“并非偏私,有权动用门内资源接济他,在门派内身份不会低。
但我六位师兄师姐,近年来皆行迹可循,故而我才敢断定,不会是他们·至于春华宫,焚烛更不会选·”·辜雪存道:“为何”·“昆元界魂还在春华宫内,焚烛要化龙,不会放弃此想,他定不可能贸然在你们面前暴露行迹。”
辜雪存沉吟道:“那就是济苦山、凌微剑庄、刀佛梵境”·路决凌却突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是哪个日后再谈,今- ri -你没有别的要跟我说的吗”·辜雪存面色一滞,讷讷道:“说什么……”·路决凌垂眸看着他,低声道:“既然重新开始,那要约法三章。”
辜雪存纳闷:“什么约法三章”·“第一,不许再随便撩拨别人·”路决凌淡淡道··辜雪存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撩拨别人了自从百年前跟你分开后,我连那些小狐狸跳舞都不去看了。”
“你没有”·辜雪存理直气壮道:“我当然没有”·路决凌眼神冷飕飕:“你没有撩拨宋子沛”·辜雪存:“……”·辜雪存:“我那就是逗逗他……他可爱嘛。
再说了,我那时候穿着女孩子的衣裳,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啊,谁让我长得好看呢·”·路决凌冷哼一声:“日后如果我再发现……”他凑近辜雪存耳畔,幽幽道,“你就穿上当初那身衣裳,好好求我原谅。”
辜雪存:“……”·辜雪存:“不是约法三章么下面两章呢”·路决凌坐回身去,好像刚才那个耍流氓的人并不是他,淡淡道:“第二,要做何事、有何打算都不许瞒着我。”
辜雪存想了想,答道:“这个没问题,第三呢”·“第三,把你所有的旧情人列个名单给我·”·辜雪存简直怀疑自己幻听了,他看着那一脸正经的玄衣男人,掏掏耳朵,莫名其妙道:“你开玩笑吧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有什么意义”·路决凌凉凉看他一眼,道:“防患于未然。”
辜雪存:“……”·辜雪存:“不是,凭什么这么不公平,约法三章全是你要求我我就一点权力也没有么”·路决凌道:“你说。”
辜雪存苦思冥想半天,发现——竟然真的没有··路决凌对他几乎算得上无微不至、百依百顺,他压根儿没什么不满意的也没什么可挑刺儿的。
路决凌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幅反应,淡淡道:“想好了吗”·辜雪存干巴巴道:“我的要求,就是不约法三章·”·路决凌淡淡道:“这个免谈。”
辜雪存:“……”·辜雪存近乎于耍赖的偏过头去闷声道:“你这是霸王条款,欺负我如今打不过你是不是大不了不和好了,以为我多稀罕你么”·路决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淡声道:“哦不稀罕我。”
辜雪存心想果然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他,这才多久,路决凌就嚣张成这样了,他念头一定,恶狠狠道:“当然不稀罕·”·路决凌眸色一沉,突然一把拉过他肩膀。
他俊美的五官猛地在辜雪存眼前放大,还未等辜雪存反应过来,两片温热的唇瓣已经贴了上来··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这个吻虽然来得突然,却是前所未有的细致而悠长。
路决凌按着他后脑的手,力度不大也不小,刚好能钳住他,又刚好不会让辜雪存觉得压抑和不舒服··路决凌身上的酒气已经淡了许多,淡淡漂浮在辜雪存鼻尖,醺的辜雪存脑海有点发懵,他本来只是呆呆的接受着,然而吻着吻着,不知是本能还是心中本来就渴望着,辜雪存的双手竟然不知不觉的环上了路决凌的肩膀。
月霁清辉,风送暖香··良久,路决凌才松开了他,他低头看着那少年,声音里带着丝浅浅笑意:“你再说一遍,你不稀罕”·辜雪存感觉脸上烧的发烫:“我……”·路决凌道:“倘若不稀罕,辜少宫主,手在哪里。”
辜雪存:“……”·他受惊一样想缩回手,却被路决凌一把拽住··月光下,路决凌的眼神是如此的认真、如此的深邃,他明亮而澄澈的眼眸简直像会说话一样,攫取走了辜雪存全部的心神和注意力,让他忘了呼吸。
辜雪存心中,不知为何好像山洪倾泄一样,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也许真的是跟随着身体的变化,心智也变得像个幼稚的小孩··长晏说要帮他看清自己,可是难道他以前看不清吗·他看清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路决凌于他而言,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除却巫山不是云的那个人。
既然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承认呢,为什么不放纵呢,为什么不扔掉一切执念再试一回·辜雪存一把拉住路决凌的衣领,猛的将他拽到自己面前,看着他恶狠狠道:“路决凌,你听着。”
路决凌似乎没想到他会有此举动,明显愣住了··辜雪存一字一句,他知道他既是说给路决凌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我……想了你整整一百多年,这一百年来,我睁开眼是你,闭上眼也是你,我忘不了也放不下。
我当然稀罕你,而且全世界我只稀罕你,你满意了吗”·明月清辉如旧,月下人的心境却已大不相同··空气静谧而安静··辜雪存说完,胸膛急促起伏,他不敢去看路决凌的眼睛。
良久,耳畔才传来了那人低低的笑声··辜雪存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去想他笑什么,就被一把揽进了男人温暖宽阔的怀抱··路决凌在他耳畔低声笑道:“满意了。”
————·翌日··拙守真人打开门看到路决凌的时候愣了愣,道:“师弟,你回来了”·路决凌正坐在院内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绣着文竹的方帕,垂着眸一言不发的认真擦拭着洞知箫身。
他听见拙守真人问话,这才抬头看了看他,道:“嗯,昨夜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昨天没回来·”拙守真人纳闷道,“你和小师侄干什么去了”·路决凌淡淡道:“看看风景,谈谈心。”
拙守真人认真捋了捋胡须,点头道:“也好,多了解了解徒儿整天在想什么,省的像我一样做个糊涂师父·哎,可惜我便是想和臣儿好好谈谈心,也是不能啊。”
跟在拙守真人背后刚刚踏出门的沈玉臣:“……”·拙守真人道:“诶,小师侄呢”·路决凌手上动作顿了顿,道:“下山买油糖酥饼去了。”
拙守真人莫名其妙,刚想问他为什么,院门吱呀一声打开,辜雪存捏着两个油纸包回来了··他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尽管路决凌说不需要,他还是觉得礼尚往来,路决凌给他做过的,他也要补回来。
把那个饼塞到路决凌手里,道:“吃不吃随你,要扔也行,别让我看见就好·”·辜雪存这才抬头看着拙守真人,纳闷道:“师伯,你傻站在这干什么”·拙守真人:“……”·拙守真人:“今日晚些便是龙君与玉氏神女的合籍大典,一会我们就要前往山巅行宫吃酒去了,你们俩吃太多,酒筵上没胃口岂不可惜。”
辜雪存一愣,沉思了片刻道:“师伯,你说的好有道理·”·他转身就想把那个饼从路决凌手里抽回来,谁知那人却攥的死紧,辜雪存扯了几下都没扯动。
路决凌淡淡道:“给我了就是我的,岂有赠物回取之理”·辜雪存:“……”·正此间,院门被敲响了几下,辜雪存愣愣回头去看,只见原本就敞开的院门前,站着个眉眼娇俏艳丽的女子,她身后还跟着个十□□岁神色恬淡的少女。
正是十七和十九··辜雪存愣在原地··路决凌也突然站起了身来··十七眼神盯在辜雪存身上,轻声道:“我有些事,想找贵派这位小公子一叙。”
·拙守真人突然想起来,他在紫霄宫前给辜雪存看的面相,见来人又是春华宫的美貌女修,心中警钟大作,一把将辜雪存扯到身后,看着十七道:“有什么话姑娘尽可直说,我小师侄年纪还小不懂事,我们做长辈的也好帮他听听,拿拿主意。”
辜雪存嘴角一抽:“……”·十七目光转向辜雪存,道:“不可,我找他是私事,不好让他人听见·”·辜雪存听到这里,心知十七多半是知晓他身份了。
拙守真人听到“私事”两个字,更加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跟护崽的母鸡一样拽着辜雪存不撒手:“我师侄昨日前与姑娘你都素未谋面,能有什么私事”·路决凌却突然道:“师兄,石月的确与她是旧识,让他去吧。”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拙守真人一愣,转头看着路决凌:“是么”·路决凌顿了顿,颔首··辜雪存闻言,点了点头,迈步离开了青玉居。
路决凌面上神色虽然如常、攥着洞知的手指却紧了紧,拙守真人自小看着他长大,见状便知他心绪不宁,纳闷道:“你分明也不放心,干嘛放他去,春华宫女修一个个都厉害着呢,万一小师侄招架不住,被勾了去,回头又走你当初的老路……”·路决凌闻言,抬眸看着拙守真人道:“师兄。”
拙守真人说到一半被他打断,奇怪的看了看他:“怎么了”·路决凌淡声道:“辜雪存没有勾引过我,他与我之间,是我先动心、亦是我先一厢情愿,他并无过错。”
拙守真人一怔,道:“师弟……你……”·“与他相知相识,我从未后悔·”·拙守真人叹了口气,道:“师弟,你误会了。”
“我说这话,并不是责怪辜少宫主,也不是轻贬于他,辜少宫主虽然风流些,心术却并非不正,我岂会轻易对他有偏见但缘分并非只讲一句喜不喜欢,也要看适不适合。
你自小在紫霄山上修行长大,不知世情不知人心,于情爱一事更是单纯如白纸·而辜少宫主长在软红堆里,人家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和你这样的死脑筋怎么会是一路人你愿意吊死在一棵树上,人家未必愿意。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正因如此,你俩之后才会平添波折、事不能美·”·路决凌听完,沉默片刻··半晌,他才道:“师兄,缘分一说最是虚妄,我只相信事在人为。”
拙守真人愣在原地··————·十七眼眶泛红的看着辜雪存,一言不发··辜雪存见她神情,那还能有不明白的,叹了口气,道:“是长晏告诉你的吧,这三年来让你们担心了。”
十七听他自己承认,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他,哭道:“大师兄,你真的没死啊”·辜雪存无奈,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哪有那么容易死,你看我一出生,接连克死爹又克死娘的,我命硬着呢,谁死也轮不上我死,不哭不哭啊。”
谁知不仅十七哭的更厉害了,连十九也不知从哪摸出了块小手帕擦起了眼泪··辜雪存:“……”·他心知女孩子哭起来不为了别的,只为了发泄情绪,此刻劝她们不哭也没用,便只好伸手拍拍十七的背低声宽慰。
半晌,十七才终于哭够了,擦了擦眼泪,道:“我去找过了长晏公子,他已经将事情都告诉我了·”·辜雪存颔首,又笑道:“也好,不过你如今叫他公子恐怕不妥当,他都当爹了。”
十七破涕为笑,半晌脸上笑容又渐渐淡去,迟疑道:“大师兄,你留在紫霄派,为……路真人解毒后就回来吗”·辜雪存沉默了片刻,不知该不该把他和路决凌已经和好的事告诉她。
十七又问道:“紫霄派的人对你好吗有没有欺负你”·辜雪存一愣,有些无奈,笑道:“哪能欺负我呢,我现在可才十六岁啊。”
十七扁扁嘴道:“昨日我见你相貌,还以为是路……路真人找了个和你长得像的……要……要……”·辜雪存奇怪道:“要什么……”·十七结巴道:“总之就是……替身什么的,然后想着你的模样和替身……那啥,凡间的话本子里不都是这么写的么”·辜雪存:“”·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甜的发齁了……下章克制一下,克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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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在旁边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十七道:“她哪懂这些……不过,既然路真人已经知晓你身份了,那你们……”·她欲言又止,看着辜雪存的眼神也微妙了起来。
辜雪存让她看得头皮发麻,道:“我和他的事,你就先别- cao -心了,以后我解决好了……自然会再告知你们·”·十七沉默了一会,突然低声道:“大师兄,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多事了。
只是,即便当初,你确然有对他不住的地方、再怎么千错万错,如今总也还上了,倘若为了内疚留在他身边,对你和对路真人,总归都是耽误·”·路决凌行到门前时,听到的就是十七的这句话。
他一手握着洞知,一手紧紧攥着辜雪存给他带回来的那个油纸包,在门前停下了脚步··从这个角度,他正好能看到辜雪存的背影,而十七和十九也正好看不见他。
他站在那片门廊前的- yin -影里,一言不发的静静听着··然而那边辜雪存却良久都没有回话··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玄衣男人脸上神色晦暗不明,他静静看着那少年的背影,手里的油纸包被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紧紧攥的发起皱来。
然而,正在这时,少年却缓缓开口了··“我留在他身边,并非因为要还他什么·”辜雪存的声音一字一句且认真,“只是因为,我想留在他身边,我想看着他。”
路决凌面上神色一怔,手里紧紧攥着的油纸包,也渐渐松开了··辜雪存道:“此事我心中有数,你不必再过问,姑姑那边,我日后也会告诉她·”·十七奇道:“大师兄,你……你想明白了”·辜雪存“嗯”了一声。
正此时,十七看着他身后,面色一变道:“路真人,你……”·路决凌缓步行到辜雪存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看着十七淡淡道:“他是我未行大典的道侣,以前是,现在也是。
夫妻间的私事,十七姑娘过问太多,是否不妥”·辜雪存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想把手往回缩,却被路决凌拽的死紧··“你……你在我师妹面前瞎说什么……”他急急低声道。
路决凌看着他的眼睛逼问:“我说的不对吗”·十七张口结舌的看着他们:“大师兄,你们……你们……这是真的吗”·辜雪存愣了愣,转头看了十七一眼,沉默了片刻,竟然爽快的承认了:“不错。”
饶是十七来之前,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们二人间可能已经发生了什么,此刻听到他承认的如此干脆利落,还是禁不住愣在原地··正此时,拙守真人也跟着踏出了青玉居院门,一脸纳闷的看着他们道:“师弟……你们吵什么呢”·拙守真人心想小师弟果然口是心非的很,刚才还说不管,现下不是也放不下心自己小徒儿和春华宫女修独处·路决凌回头看了看拙守真人,淡淡道:“没什么,时辰差不多,我们也可前往山巅行宫了。”
拙守真人捋了捋胡须道:“也好·”·此刻拙守真人在场,辜雪存不好和十七多说什么,只能转头冲她眨眨眼睛笑了笑,示意她别太过担心··十七面色有些不安,本来还想再说一句,却被身后的十九一把拉住了衣袖,少女看着她眼神认真的摇了摇头。
———·夜山山巅行宫··瑶台水榭,轻歌曼舞··缓带轻纱的玉氏侍女一个个面容姣好、身姿袅娜,端着酒水瓜果穿梭宴席之间,宾客陆续入席落座。
辜雪存跟在路决凌身后,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看了看,感叹道:“乖乖,长晏这排场够大的啊·”·无怪他有此感叹,这场合籍大典,修真界可以说几乎是群贤毕至,五大门派除了刀佛梵境,无一缺席,其他来捧场的小门派和散修更是多如过江之鲫。
辜雪存简直怀疑叫得上名字的,长晏都给人家发了请帖··路决凌淡淡瞥他一眼,道:“你若想,我们不会比他差·”·辜雪存本来在数,一席上有几个菜肴,听了他这话嘴角一抽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路决凌道:“那我们何时重新合籍。”
辜雪存吓了一跳,赶忙回头去看,见拙守真人正带着沈玉臣和不认识的修士寒暄,应该听不见他俩说话,这才松了口气,小声道:“咱们不是早就合籍了么”·路决凌淡淡道:“口说无凭,总要昭告天下,补办大典,才算礼成。”
辜雪存脑仁儿发疼:“不是,我们昨天才……你着什么急”·路决凌冷冷的看着他道:“何时提才不算急”·辜雪存愣了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压根儿没想过还要和路决凌补办一场合籍大典。
他讷讷道:“不然……等我重新结丹”·路决凌眸色更冷:“你又来”·辜雪存:“……”·辜雪存:“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要拖……只是吧,我现在这副模样,合籍是不是不太妥当而且,咱们还是师徒呢,你忘啦回头传出去多不好。”
路决凌握着他的手,垂眸道:“无甚不妥,只要你我愿意,无人能说三道四·”·他顿了顿,勾勾唇角道:“至于师徒……这不是很好。”
这句话意味有点深长,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辜雪存愣了愣,乍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半晌,才猛的脸色涨得通红,低声骂道:“你这变态”·十七说的没错,路决凌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路决凌含笑不言··天决真人少有这幅神态,一时旁边的修士纷纷好奇的侧目··一个玉氏侍女拖着盏莹白的酒壶,行到二人身前,低头笑道:“还请真人与小公子随我来。”
路决凌颔首,带着辜雪存跟在那侍女身后,走进酒筵间··五大门派的位置在整个酒席最前方,而紫霄派又靠在其中最前,不可不说主人真是给足了面子,只是不知,他给的到底是紫霄派的面子,还是辜雪存的面子。
辜雪存抬头看了看,就见长晏远远看着他和路决凌,露出了一个会意的笑容··辜雪存:“……”·不知为何,现在看见长晏这张脸,还挺想打人的。
侍女道:“此处便是真人你们的席面·”·见路决凌颔首落座,那侍女这才袅袅退去···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辜雪存坐在他旁边,刚想扭头跟路决凌说话,就见到他们对面坐着个褐衣的中年修士,那修士远远看着路决凌笑道:“久未见真人,真人风姿如旧。”
辜雪存看着他面容愣了愣,心中突然浮现起一个名字——·济苦三圣之首,叶一峤··路决凌眸色微动,却并不答话,只是略一颔首··他这幅神态不免显得有些高傲,只是人人都知道这位是天决真人,这份高傲也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毕竟路决凌生- xing -寡言清冷,这谁都知道,大家都能理解……·……如果他没有一直和旁边那位小弟子一直低声交谈的话··叶一峤身边几个随行的弟子逐渐面露不忿,但终归是碍着紫霄派和路决凌的身份,没敢多说什么。
辜雪存小声道:“你说你刚才那么冷冰冰的干嘛,人家跟你打招呼你好歹寒暄两句……”·路决凌顿了顿,道:“我并未有意轻慢·”·辜雪存道:“你看那几个济苦山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路决林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给那边的济苦山丹修,他看着辜雪存已经送到了唇边的酒杯,凉飕飕道:“不许饮酒·”·辜雪存一僵,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把酒杯放回了案上,小声道:“凭什么你能喝我就不能喝……”·路决凌淡淡道:“因为我饮酒后,不会追着别人骂混蛋,也不会撒酒疯。”
辜雪存:“……”·各个门派的修士们终于一一落座完毕,席面间穿梭的玉氏侍女终于也悄悄地一一退了出去··辜雪存手里捏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了起来。
上首终于缓缓行来两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面容俊朗,面带笑意··一个身姿袅娜的女子,眉眼如画,娉婷秀雅··郎才女貌,佳偶天成··这位九千多岁的玉氏神女看姿容面貌,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此刻她身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面颊微微泛红,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新嫁娘的羞怯。
长晏温柔的看着她,牵着她的手缓缓走近··辜雪存一边嗑瓜子一边咂舌:“难怪长晏倾心,果然是天下罕逢的美人儿·”他顿了顿,又道,“爹妈都这么好看,你说渊儿长大,得俊成什么样,到时候岂不是要祸害的夜山方圆百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鸡犬不留。”
路决凌瞥他一眼,凉凉道:“……不要以己度人·”·辜雪存道:“好吧好吧,不信你就等着看他长大·”·“不是我说,这人长得好看了,长大了就是个祸害。”
辜少宫主这句感慨,其实是真的很发自内心··路决凌淡淡道:“是吗”·辜雪存这才猛的回神,自觉失言,打哈哈道:“我说的不是你,你别多想。”
场上玉氏家主也已经入场,正面带笑意沉声念着证婚词··不得不说,得了玉氏神君的传承,能够九千多年容颜不老,的确是件让天下女修都欣羨不已的美事。
这两姐妹,分明家主玉无阙才是神女的妹妹,站在一起时,她却像是给女儿主婚的丈母娘··辜雪存正神游着,旁边的路决凌却伸过来一只手··辜雪存低头就见路决凌展开了手掌,掌心里正静静躺着一把已经剥好了皮的瓜子。
辜雪存一怔,抬头看路决凌,发现玄衣男人正静静看着他··若非长晏和玉无瑕的合籍大典已经开始,辜雪存当下简直恨不得直接扑过去亲他一口··他接过那把瓜子,正想开吃,突然闻到空气中飘来了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气,这味道混杂在夜山上终年弥漫的花香中,显得极其隐蔽而不易察觉。
辜雪存借由结元果洗经伐髓后,五感敏锐了许多,突破到融合期后,更是感觉如今他这幅身体的听觉、嗅觉和视力,甚至都远胜当初结丹之时··此刻他发现了这股奇怪的气味,但回头环视在场诸多修士,包括那位济苦三圣之首叶一峤和另一边坐着的凌微剑庄庄主,却都面色如常,仿佛毫无察觉。
辜雪存心下一沉,当即看了看身边的路决凌,顾不得太多,以神念传音急急道:“屏息”·神念传音虽然只有近距离才有用,但是胜在隐蔽,即使旁人修为胜过传音者一大截,也不会轻易被察觉。
路决凌目色一滞,扭头看他··辜雪存冲他点了点头··他心下念头一个个快如闪电的掠过,这气味来的诡异,只是不知道究竟有何作用,总之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定然不是光明正大之人,更不会是为着什么光明正大之事。
会是谁呢,这样处心积虑、这样狗胆包天,要破坏这场整个修真界瞩目的合籍大典·肯定不会是长晏和玉氏神女……·但是否和玉氏有关,这就难说了。
自从这次踏足夜山后,玉氏一族给他的整体感觉就十分古怪,辜雪存并不是刻薄斤斤计较之人,但是整个玉氏一族的做派,却让他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有些熟悉……·熟悉……熟悉·辜雪存脑海中这个念头只是甫一出现,他就几乎马上抓住了它。
不错,熟悉……这种熟悉感……这种家主奴仆层级分明,完全不像修真门派,倒像是……·和凌微剑庄做派无二··他心头一惊,抬头去看那边坐着的凌微剑庄众人。
上首的中年剑修长了一张国字脸,面白无须,含着笑正看着举行合籍礼的长晏和玉氏神女··辜雪存觉得他就快要想到什么关窍要紧之处了,可是那结果却一直卡在他脑海深处,迟迟不出。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正烦躁间,辜雪存突然感觉背后被人轻轻戳了一下,愣了愣,回头去看,只见他身后正站着个十六七岁模样、唇红齿白的少年··辜雪存一怔:“阿冉”·阿冉垂头道:“还请公子移步到殿外一叙,我有些事想找您谈谈。”
虽然大典正行到一半,但中途离席者也不是没有,只要静悄悄别闹出声息,玉氏并不管束··阿冉会出现在这里,想来必定是长晏也邀请了他哥哥——灵山狐王司明,他跟着他大哥前来。
他会来找自己,一定是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辜雪存心知此刻情势有异,阿冉会赶着在合籍大典举行途中来找他离席,一定不会是小事··他扭头看了看路决凌,低声道:“稍待我片刻。”
顿了顿又道,“记住,千万要……”·他虽未出声,唇型却是“屏息”二字··路决凌眼神微沉,点了点头。
辜雪存这才站起身,悄悄跟着阿冉行出殿外,二人走了十几步,停在了一株玉兰花树下,那树下还站着另外一人··司明看着他,沉声缓缓道:“阿雪·”·辜雪存恍然道:“我还说……阿冉怎么可能认得出我,原来是你。”
司明道:“此刻无暇叙旧,我找你出来有要事·”·他话音一落,挥袖一拂,一道透明结界便将三人包裹其间··辜雪存看着结界,有些吃惊:“什么事,要这样小心”·司明看着阿冉道:“你说。”
阿冉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是……是这样的,少宫主,你还记得百年前我和凌三公子,曾经被- yin -蛟捉走过吧·”·辜雪存想了想,道:“记得。”
阿冉道:“后来,哥哥和春华宫、凌微剑庄、紫霄派的修士们,一起来将我和凌三公子救走了,我原以为自那以后,我与凌三便都与- yin -蛟再无联系了·”·他顿了顿,迟疑道:“可我今天,好像在凌三公子身上,感觉到了- yin -蛟的气息。”
辜雪存一惊,道:“真的”·阿冉点头道:“不会有假,当初他叼走我们俩时,我仔细闻过,他身上除了龙骚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别人可能闻不见,我却记得。”
辜雪存脑海里终于一片清明,缓缓道:“原来……原来如此,刚才,你们有没有闻到空气里……”·阿冉点头道:“我闻到了,但哥哥闻不出来。”
辜雪存低头喃喃道:“他想干什么……昆元界魂也不在此处,他究竟有何图谋……”·司明沉声道:“- yin -蛟出身于东海,原本是条海蛇,他身上本就到处是毒,修行化蛟后,更是如此。
夜山白龙虽是真龙后裔,但数万年来生活安逸、既无近忧亦无远虑,比起上古真龙早已经妖力、战力大退,不可同日而语·他们族中老弱妇孺更是不在少数,而- yin -蛟蛰伏多年,虽然始终未能化龙,但其生- xing -- yin -狠歹毒,恐怕老龙君逝世后,此刻白龙族中能与- yin -蛟一战者,只有长晏一个。”
“这气味来的古怪,我担心有鬼,方才已经与提前与白龙一族族老知会过,让他们嘱咐所有龙族封闭嗅觉·”·辜雪存沉吟片刻,道:“你做的对,我方才也已经传音给路决凌,让他屏息了,只是此刻殿内……倘若焚烛与凌三勾结,那凌微剑庄岂非……”·司明颔首道:“不错,凌庄主定然知晓,甚至可能,他自己就是主谋。”
辜雪存惊道:“那此刻……此刻殿内……”·司明道:“你赶紧传讯回紫霄派与春华宫,告知路决凌的几位师兄与宫主此事,我叫你出来,便是为此。”
辜雪存点头,手掌一翻取出一道传音符,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讲完,手指一松便放任传音符飞往空中··然而,不到半刻,他神色一滞,惊道:“不好,夜山上空此刻有结界挡着,传音符飞不出去。”
司明沉声道:“果然如此·”·辜雪存沉声道:“不管如何,我们先回去·”·三人于是转身行向山巅行宫··然而刚到殿门口,就听见殿内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夜山白龙,勾结域外魔族,妄图哄骗神女打开芥子,放出上古魔物,为祸苍生,此等恶行,我辈人人得而诛之”·辜雪存一惊,定睛去看,说话的正是那位凌微剑庄的庄主,他刚才还面带笑意,此刻却换了副神色,疾言厉色的仿佛成了另一个人。
辜雪存快步走到路决凌身边,一把拉住了他,路决凌回眸看他,回握住了他的手··辜雪存这才心中一定··长晏面沉如霜、声音冰冷:“凌庄主,我与阿瑕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毁我二人合籍大典,血口喷人”·凌礼南沉声道:“你们自然与我无冤无仇,但你妄图哄骗神女打开芥子,便是与三界众生有仇义者皆可诛之”·一直坐在路决凌和辜雪存身边的拙守真人,蹙了蹙眉也开口道:“凌庄主,口说无凭,你总要拿出证据,才可叫人信服。”
凌礼南沉声道:“证据玉氏神女的亲妹妹,玉氏家主玉无阙就是人证·”·席间顿时哗然一片,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刚才还站在长晏和玉无瑕身边,笑意盈盈主婚的玉家家主玉无阙身上。
然而此刻,众人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站的老远,早就离开了她姐姐和长晏··玉无阙声音冷冷道:“我身为玉氏一族家主,跟随神女九千年,眼看着她被妖族迷惑,却拦不住她,玉无阙难辞其咎。”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如今姐姐执意要和长晏合籍结侣,我不能看着她一错再错,把开启寒潭芥子的法门泄露给居心叵测的妖族·阿姐,哥哥飞升前,吩咐我玉氏合族,皆要世代镇守寒潭芥子,如今你为了儿女私情,为了一个妖族,便要枉置哥哥的重托,不管不顾了吗”·玉无阙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路真人其实很期待在某些场合听到辜少宫主叫他师尊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齿池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儿、落空、亿涵么么哒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41章 护短·长晏先是愣了愣,继而不可置信道:“玉无阙阿瑕可是你的亲姐姐你疯了,要与外人勾结……”·玉无阙冷声打断:“你这妖孽还不闭嘴我如今这是为了姐姐她好,倒是你,满口甜言蜜语,妄图用情爱蒙蔽她心智,蛊惑她为你打开芥子,包藏祸心,其心可诛”·玉无瑕缓缓道:“……阙儿,长晏从来没有和我提过寒潭芥子之事。”
她顿了顿,“此事你是听谁说的”·玉无阙道:“没有听谁说,自然是我自己发现的·”她疾言厉色道,“姐姐,回头是岸吧,你是人修,安能与一个妖族合籍做道侣岂非罔顾伦常,冒天下之大不韪你知道如今外人都是怎么说你,怎么说我们夜山玉氏的吗”·一众修士中有与夜山白龙一族交好者听不过耳,帮忙辩驳道:“玉家主此言差矣,白龙一族代代与我人族交好,行事正派,从未有为非作歹之举,岂能以普通妖族论之当初西域诛魔之战中,老龙君更是不顾自身与全族安危,对我等鼎力相助,如今你说出这种话,岂不寒了老龙君泉下之灵”·玉无阙冷冷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老龙君不会不代表长晏也不会·这位,是青逍观的薛观主吧·长晏给了你多少好处,值当你如今出头为他第一个鸣不平”·那人面色一寒道:“玉家主说话,怎么愈加偏颇了,就算你是神女的妹妹,也不代表你便能血口喷人。
无凭无据,岂可轻易定罪”·“无凭无据”那位凌庄主突然寒声道,“诸位不觉得,从刚才到现在,体内灵力开始流淌缓慢,运转难行了吗”·他此言一出,诸修士纷纷一惊,内视紫府后,俱是面色大变。
“能有这等效用、使人修短时间内灵力迟缓的奇香,除了龙涎香还有什么别的上古真龙后裔独存你们夜山一支,长晏,你还要推脱吗”·长晏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何苦要在自己合籍大典上给你们下药,凌庄主就算要栽赃,也该想个能说服人的理由·”·然而在座修士却已经有人窃窃私语道:“毕竟非我族类……其心有异也不奇怪……”·“这么厉害的龙涎香,若非已然拥有真龙之身,如何能让我等……”·凌礼南见情势有利,继续道:“若非我今日早发现空气中气味有异、还不敢断言此事与龙族有关。
诸位,夜山神女之位、继承了飞升的玉氏神君之传承,为着的是镇守芥子中的上古魔物、天下苍生,玉无瑕勾结外族、私欲熏心,如何能再担此重任”·辜雪存终于看不下去了,沉声道:“凌庄主玉氏神女谁来做,飞升的神君早有定夺,难道在座各位,比神君还了解他的这两位妹妹吗再说了,这是玉氏的家事,我们都是外人,岂好说三道四、指手画脚”·他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原本逐渐沸腾的议论声也慢慢平息了下去。
辜雪存心知,他们这是顾忌了飞升的玉氏神君,谁也不愿做这先出头的恶人··玉无阙见他坏事,心生恼恨,冷声道:“你是哪家弟子,好没教养,此刻长辈说话,岂有你插嘴的道理”·辜雪存朗声笑道:“教养什么是教养谨言慎行是教养,明辨是非就不是教养吗再说了,我的长辈只有我家师门尊长,玉家主,你又算得上我哪门子的长辈活了九千多岁,就能睁眼说瞎话、倚老卖老吗”·玉无阙面色一寒,眼看着就要开口骂人,凌礼南却打断了她:“这位紫霄派的小公子,还请勿要混淆视听,此刻我们在谈的是玉无瑕勾结妖族之事,不是在问你家尊长是谁。”
辜雪存哼笑道:“勾结妖族今日前你们还满脸堆笑、带着贺礼来参加别人的合籍大典,接请帖时你怎么不说神女勾结妖族端的是随机应变,圆滑无双啊。
凌庄主满口夜山白龙要打开芥子,为祸苍生·敢问——打开芥子,对在此界安安稳稳生活了数千年的龙族有什么好处值的龙君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一定要做”·凌礼南道:“我会如此说,自然有证据,数年前在西域时,我有一个朋友亲眼目睹到,他从联通着魔域的空间裂缝中,进出自如。
长晏早已经勾结了域外魔族,妄图放出芥子中的上古魔修”·辜雪存哈哈大笑:“凌庄主,好一个‘我有一个朋友,亲眼目睹到’啊。
你这句话,我如今也学会了·”·他一再挑衅,凌礼南终于压制不住面上的怒色了:“玉家主说的一点不错,你这小辈,好生无礼跋扈,都说紫霄派门规严格,怎么就教出了你这等……”·路决凌淡淡打断道:“凌庄主,他是我的徒儿。”
凌礼南一怔,转头去看他,迟疑道:“天决真人……”·凌三公子在他父亲身后,疾言厉色:“是你徒儿又如何你可别忘了,以你的年龄资历在我父亲面前也不过只是个晚辈你……”··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凌礼南沉声喝道:“奕儿,住嘴”·凌三公子面色一滞,忿忿的看了路决凌与辜雪存一眼,不再说话了。
路决凌淡淡道:“凌庄主,即便是人证,空口无凭,也难以使人信服,不知你可有物证”·路决凌话音刚落,殿外跑进来一个玉氏家奴,跌跌撞撞跪在玉无阙身前颤声道:“家主那些白龙不知怎么发了疯,突然开始袭击咱们人修和前来赴宴的宾客随从了”·修士们都面色大变,抬头看向上首的长晏和玉无瑕。
凌礼南沉声道:“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天决真人总不必再继续追着我要物证了吧难道非要等着龙族攻上这山巅行宫,我们才要开始后悔吗”·他话音一落,突然猛的站起身,腰间佩剑一声轻鸣。
玉无瑕寒声道:“凌礼南,你竟敢在我玉氏行宫中如此放肆,当真目中无人了吗”·玉无阙却道:“凌庄主是我请来帮助夜山玉氏清理门户的,姐姐可不要忘了你虽然是神女,可这玉氏的家主却是我。”
玉无瑕一愣,转头看着她颤声道:“……清理门户你要清理谁”·凌礼南沉声道:“别再和他们废话了,拿下这孽龙,挟首以令众,才是现在最要紧的”·他话音一落,腰侧长剑猛然出鞘,足下已经踏着风朝着长晏袭去。
电光火石间,路决凌身影骤然出现在长晏面前,他手中碧□□箫一横,当世坚硬无双的北海寒玉和青色长剑碰撞,发出“铮”的一声激鸣,硬生生挡开了凌礼南手中长剑。
凌三公子面色一骇,道:“他……他为何……”·辜雪存悠悠道:“他为何灵力运转如常,没有如你们所愿真元凝固你还真以为除了你自己别人都闻不见啊,凌三公子,你看看把你和你爹给厉害的。”
凌礼南刚才一击本来就有些托大,他料定场上众人此刻都真元凝滞,无人是他对手,不想路决凌却好像完全没有收到那诡异香气的影响··凌礼南与路决凌虽然都是出窍期修为,但他年纪长了路决凌不止一倍,且剑修战力高过道修一大截,更是众所周知。
他却让路决凌硬生生挡了回来,凌礼南自觉面子大失,面沉如霜道:“天决真人,难道你也和长晏一样,与魔修有染吗你可知道你此刻站在他面前,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路决凌淡淡道:“凌庄主便是天下正道吗。”
凌礼南面色一滞,怒道:“你”·辜雪存暗觉好笑··一百年后他回来,就发现路决凌较之百年前牙尖嘴利、说话不留情面了不止一点,之前都是他天天被路决凌给堵的哑口无言,今天终于轮到别人了,还是这样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他幸灾乐祸的心简直按都按不住。
有几个小门派的修士跟着凌礼南附和:“不错,神女之事虽然我等不好插手,但长晏乃是妖族,与我等人修本来就并非同路,此刻他正邪不明·路真人你还是珍惜羽毛为妙,不要为了一个妖族言语蛊惑,毁了自己今后的名声啊”·“名声……他何时在意过名声路决凌倘若在意名声,当初也不会跟一个浪荡纨绔做道侣了,说白了,他除了投了个好胎天资好些、拜了两个好师父外,又有什么了不起……”·辜雪存不知道怎么回事,压根儿听不得别人说路决凌一句不好,当即冷笑道:“怎么,天资好你也妒忌么不错,我师尊便是当世无双的惊才绝艳,他一百岁就能出窍巅峰,而你就是活个千八百年,也只能在结丹元婴来回打转,气不气再说,又不是我师尊让你们没投到好胎天资平庸,你酸溜溜嚼什么舌根”·辜雪存连珠炮一样的说完这番话,完全没注意到,他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那修士气的话都说不清,结结巴巴指着辜雪存道:“你……你……”·“我师尊百年来游走九州四海、伏妖诛魔、功德无数·敢问道友你言之凿凿的大言不惭什么‘路决凌除了天资好没什么了不起’,难道你成就了什么拯救苍生的伟业,这才看不起他不如说出来,也让我涨涨见识,仰慕仰慕”·拙守真人见状,拉了拉他衣袖,干咳着低声道:“行了行了,小师侄,差不多得了。”
辜雪存却并不是会见好就收的人,他转头看着凌礼南,突然勾唇一笑,道:“凌庄主,口口声声说龙君勾结魔物,敢问龙君不能勾结魔物,你儿子却可以,这是什么道理”·凌礼南面色一滞,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此次凌微剑庄前来参加合籍大典的,除了随从家仆外,只有凌礼南和他的两个儿子——长子凌世玉和三子凌世奕。
整个修真界皆知,凌微剑庄传承千年,一向极其重视血脉亲缘·即便是同父所生,因母亲身份不同,嫡庶尊卑分明,地位也天差地别··凌礼南与其发妻所生的嫡长子凌世玉,一向受他看重,从小亲自教养,无论走到哪都带着,养就了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而嫡次子凌世文虽然天资远逊其兄长,却也因着其生母是凌礼南发妻的缘故,颇受溺爱··至于凌庄主的小妾们,生的庶子一二三四五六七,则都没什么人在意·据说在凌微剑庄中,有的生母不受宠爱的庶子,甚至连得脸的主人身边的家仆都不如。
此刻那位凌大公子却一脸的正义凛然道:“这位道友,我凌世玉从来行的正坐的直,不曾与魔修有染,敢以神魂道途为誓·”·辜雪存笑眯眯道:“我说的可不是大公子你,而是你家三弟呀。”
凌三公子从刚才开始,脸上就隐约露出了点心虚神色,此刻听见辜雪存提他,面色一滞,讷讷道:“你……你胡说什么……”·“我胡说”辜雪存笑了笑,“倘若我没有胡说,你待如何”·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司明也终于开口道:“我弟弟在他身上,闻到了- yin -蛟的气味。”
今天这场合籍大典,实在是频出变故,刚才众人还一惊一乍,此刻却已经几乎麻木了,听得这样惊人的发言,众修士也只是纷纷转头去看那凌三公子··有人道:“狐王,你也是妖族,此刻还是少说两句吧,立场不正,所言亦不足为信。”
司明沉声道:“怎么,当初西域诛魔之战,你们口口声声说——妖修只要不为非作歹,人妖两族修士以后都是同道,骗我们举全族之力鼎力相助。
如今后患除了,没了顾及,就开始一口一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了吗”·他这话说的在场众人都有些心虚,都假装看风景,纷纷闭口不言··“这位凌三公子身上到底是不是- yin -蛟气息,我说了不算。
不过春华宫的十七姑娘也在这里,她也是人修,春华宫又最精通驭兽之术·让十七姑娘看看凌三公子身上有没有古怪,各位总愿意相信了吧”·凌三脸上一惊,连忙急急道:“岂……岂可,十七姑娘一个女人家,怎么好……”·十七朗声一笑:“无妨,我春华宫女修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也从来不立贞洁牌坊。”
然而凌三竟然身形一闪,就要往行宫殿门方向逃去··瞬移术本来是化神期修士才能掌握的小神通,他分明不过元婴上下,此刻却施展了出来,众人俱是一惊。
“不好,他要跑”·路决凌眸色一沉,身型一晃骤然出现在殿门前,他伸手牢牢攥住凌三后颈,将他硬生生拖回了殿内,往地上一扔··凌三被扔的一个趔趄摔在众人面前,发髻蓬乱,恨恨抬头道:“路决凌……”·路决凌却连看也不看他,看着十七道:“既然如此,还请十七姑娘查看。”
凌礼南手掌拍案,发出一声巨响,怒道:“路真人,奕儿是我的孩子,你在他亲爹面前这样放肆是不是有点太目中无人,欺人太甚了”·路决凌这才抬眸,淡淡扫他一眼:“凌庄主,方才你一口一个天下苍生,想必是胸怀芸芸众生之人。
既然如此,若贵公子真的与- yin -蛟有染,凌庄主难道不应该为了天下苍生,先好好看看此事真假”·凌礼南一哽,想要反驳,却发现路决凌已经把话堵死了。
谁知此刻,那位凌大公子却朗声答道:“这是自然,倘若三弟真的与那- yin -蛟有猫腻,我凌微剑庄自然会清理门户·”·凌礼南面色一滞,急急道:“世玉”·凌世玉转头看向父亲,面色凛然道:“父亲,我说的不对吗”·凌礼南:“……”·辜雪存憋笑:“既然如此,请十七姑娘查看一二,这位凌三公子身上究竟为何会有- yin -蛟气息”·十七点头,抬步走到凌三面前,口里念念着法诀,伸手掐印打入凌三眉心。
凌三当即打了个激灵就要挣扎,却被路决凌死死按在原处动弹不得··他面上突然忽红忽黑,半晌,突然干呕一下,吐出了条粉红小虫··那小虫才一落在地上,众修士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奇异甜香,几乎几个呼吸间,这味道就弥漫了整个行宫。
有人惊道:“快屏息”·那小虫落在地上迎风便长,颜色也逐渐加深,片刻功夫不到,- yin -蛟暗红色的巨大身体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长晏怒道:“是你……焚烛”·凌礼南见状不妙,心知计划已经完全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只得假作不知,撇清干系冲着凌三公子怒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你这逆子,何时与这等妖孽勾结一处为父教养你百年,你就如今就这样报答我,要气死我吗”·凌三终于面露惶恐,看着凌礼南惊慌道:“爹……不是您说……”·“住嘴如今你恶行败露,还敢攀咬为父,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见此情景,在座修士看着凌微剑庄众人的眼神都微妙了起来了,辜雪存似笑非笑道:“凌庄主果真当断则断,大义灭亲也毫不眨眼啊。”
凌礼南沉声对众人道:“这逆子所为,我确然全然不知,他生母只是我庄中一个卑微剑奴,若不是他近年来修为突飞猛进,我也……想来都是他背着我勾结- yin -蛟,才会突然修为大进……”·十七冷声道:“卑微剑奴凌庄主既然如此管生不管养,当初何必要生下你这个儿子。
身为人父,岂能如此,说撇清干系就撇清干系”·焚烛摇着巨大的蛟头,缓缓道:“我跟你说了,你们人修向来最是首鼠两端,言而无信,你却非要相信你爹,以为事成之后,他真会对你另眼相待。”
“凌世奕,你真是咎由自取·”·- yin -蛟突然一口叼起趴跪在地上的凌三公子,转身就要飞出行宫殿门··长晏怒道:“休走”·他身周银光一盛,骤然现出巨大龙身。
白龙身体修长,头上龙角与- yin -蛟截然不同,巨大完整且形状漂亮,他身上雪白龙鳞熠熠生光,当即就急急追着那暗红巨蛟而去··玉氏行宫虽然宽敞恢弘,但此刻同时挤了长晏和焚烛本体,一下子也显得狭小起来。
一蛟一龙,追逐着从行宫殿门飞了出去,焚烛叼着凌世奕在前,长晏紧追其后··路决凌眸色一沉,当即也要追着他们出去··辜雪存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沉声道:“小心焚烛。”
路决凌看着他颔首,冷声道:“当初他害死我师尊,如今也该有个了解了·”·他说完身形一闪,离开了玉氏行宫··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众修士见状,纷纷追着他们离开行宫殿内。
司明走到辜雪存身边,轻声道:“不必忧心,以他修为加上长晏,想来收拾焚烛应当绰绰有余·”·辜雪存心知他说的不错,但心里仍然有些担心,“嗯”了一声,跟着众修士走出行宫。
天空中风卷云涌,一红一白两条蛟龙激战一处,天决真人一身玄衣裂裂飞扬,踏着风停在半空中··洞知原本清润的箫声此刻却带着肃杀之气,每一声都有如金铁交击的铮鸣,令人听之心神巨震。
还好箫声所攻击的对象是空中的焚烛,并非地上的众修士,众人才能喘得一口气··毕竟是二打一,焚烛很快就左右支绌起来,且他叼着凌三,为了保护他,更是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辜雪存见状,心知今日焚烛落败是必然之事,心下才刚微微一定,就见那暗红巨蛟将嘴里叼着的凌三往背后一甩,突然朝着人群中,他的方向俯冲了下来··辜雪存心中一惊,当即就伸手去摸逐水的剑柄。
然而焚烛飞的实在太快,辜雪存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暗红色的巨蛟叼着飞上了云穹··焚烛口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辜雪存看着眼底越来越远的地面和逐渐变小的人群,心知自己已经被焚烛叼着飞上了万丈高空,当即脸色发白,本能的胸腔中一阵恶心,脑袋里更是一片空白。
然而正在此时,路决凌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焚烛”·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拾年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42章 报应·焚烛口里一声低笑,转头看着路决凌道:“路真人,这么紧张”·路决凌如墨的长发被高空中的狂风鼓动着,他脸上笼在一片- yin -影下看不清是什么神色,声音寒冷如冰:“我叫你放下他。”
- yin -蛟低声笑道:“那你先告诉我,你要我放下的,究竟是你徒儿还是你相好”·路决凌握着洞知的手逐渐收紧。
“你们紫霄派倒是挺容易出情种的嘛·”·长晏在旁边低啸一声,道:“路决凌,我来助你”·焚烛见状竟然完全没有慌张,也没有逃跑之意,哪怕他刚才明明已经处于下风,他开口仿佛在问什么人:“想好了吗,你好好看看如今已经是什么情势了,你要和我一起命丧黄泉吗”·无人应答。
白龙怒啸着飞上前去与他继续颤抖起来,路决凌箫声也重新响起··只不过这次害怕伤到辜雪存,束手束脚的反倒变成了他们,焚烛左躲右闪,每有不支之处便伸着蛟吻叼着的辜雪存过来当当键盘,于是逼得长晏不得不连忙拐弯,路决凌的箫声也猛的一顿。
长晏怒道:“卑鄙无耻”·- yin -蛟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我一向如此·”·他身上妖力一盛,原本光秃秃的脑袋上竟然缓缓长出半截龙角来,周身威压霎时大盛。
·长晏瞳孔一缩,继而冷声道:“隐藏修为又如何,区区半角小蛇一条,也敢在你爷爷面前嚣张·”·谁知焚烛这次却瞳孔血红,寒声道:“长晏,你又有什么了不起不过仗着投了个好胎,生来便得了真龙之身,我历经千般磨砺万众劫难才生了这半个龙角,你一个坐享其成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嘲笑我”·长晏突然龙身一阵抽搐,低啸一声,怒道:“无耻小人,你们给我下了什么药”·焚烛- yin -声狂笑,根本不回答他,当即猛的冲过去就要伸嘴咬他龙颈。
路决凌眸色一暗,洞知一声低吟发出一道碧色音浪,如海潮般猛然袭向焚烛,焚烛连忙抽身回躲,长晏这才堪堪躲过焚烛的偷袭··路决凌看着白龙沉声道:“你被下了药,妖力萎顿,暂且回去,我来。”
长晏咬牙道:“可你……”·路决凌再次沉声道:“无需担心,我来·”·玄衣男人伸手从背后一抽,凭空拔出一把乌黑的木质长剑,长剑乍一出鞘。
便发出铮然一声剑鸣——·震破云穹,直穿九霄··本来晴空万里的夜山转眼间黑云密布,风涌雷动··长晏见状瞳孔一缩,当即不再废话一句,立刻转身飞下了万丈高空。
天决真人的那柄剑——·枯寒出鞘了··路决凌脚踩雷云,枯寒剑身游离着丝丝细雷,男人一身玄衣和如墨的长发烈烈飞扬,原本浅淡如琥珀的棕色眸子,此刻竟然变得乌黑一片,望之使人胆寒。
- yin -蛟的声音听起来又惊又恨:“你……竟然还敢拔这柄魔剑出鞘……”·路决凌并不看他,他眼睑低垂,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仿佛正在压制着什么,听了焚烛这话,并不回答,反而勾唇一笑。
焚烛怒道:“凌世奕想清楚了没有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命丧枯寒剑下吗”·然而坐在他背上的凌三却白着脸,只是兀自死死抱着焚烛的半个龙角,一言不发。
这情景与百年前何其相似,只是此时的天决真人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尚存几分天真和稚气的十七岁少年,枯寒也早已不再是当初那把剑··枯寒出鞘的第一剑,就直奔着焚烛蛟首而来,那乌黑的剑气浓烈的有如实质,长的近乎于夸张,锋锐的好像割开了两片空间,剑气周围裹挟着细密的黑色细雷。
焚烛当即就要去躲,然而枯寒的剑气快如闪电,他根本没来得及抽身,左侧龙角便被剑气硬生生削去了半截··暗红色巨蛟当即发出一声狂啸,即便那张脸并不属于人类,也不难看出此刻他究竟有多痛苦。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焚烛再也顾不得口里叼着的辜雪存,他张口咆哮的那一瞬间,辜雪存就直直的从他嘴里落了下去··辜雪存一惊,还没来得及唤出逐水接住自己,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宽阔怀抱。
他愣愣的抬起头,看着那下颌线条完美的有如细细雕琢过的男人,嘴里说不出一句话··路决凌左手揽着他的腰,垂眸看着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安抚··他说:“别怕,我在。”
焚烛终于从失去半个龙角的痛苦中回过神来,正在此刻,他背后的凌三突然脸色一暗,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嘴里不知念念有词什么··他刚一念完,焚烛头上那原本被削去的半边龙角,竟然开始缓缓愈合,重新生长。
凌三的脸色也霎时间变得惨白如纸··辜雪存见状一愣,半晌脸色大变,惊道:“不好……这是……这是……他竟然……”·焚烛半个龙角重新长出来,妖力竟然仿佛更盛之前,咆哮着就冲路决凌冲了过来。
路决凌并不慌张,他一手抱着辜雪存,一手握着枯寒再次出剑··如果说刚才第一道剑气还有些试探的意味,那这第二道则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杀招,没有一丝保留,直奔焚烛七寸而去。
焚烛这次提前预料到,抽身回避,可仍是太慢,这次他左边整个龙角都被全部削了下来··可他竟然丝毫没有惧意,反而继续向路决凌袭来··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他那被削掉的龙角又开始缓缓生长了起来。
路决凌闪身躲过,辜雪存急道:“这样下去不行,得先擒凌三”·路决凌颔首,抱着他一个腾挪,出现在了焚烛身后的高空··凌三公子身体一僵,缓缓地抬头看着他们,惨白入纸的脸上写着满满的恐惧。
焚烛很快反应了过来路决凌要干什么,他低啸一声,就要俯冲躲避··辜雪存目色一沉,道:“你只管揍他,我来堵他退路·”·他说着一把抽过路决凌腰侧垂着的碧箫,低头吹奏起来。
辜雪存的箫声明显和路决凌不同,没有那么清冷、带着点细细密密无微不至的意思,碧色音浪虽然不如路决凌那样凝视,却有如天罗地网一样一点点挡住了焚烛退路··路决凌使用洞知做攻击之用时,虽是以乐修法门伤人,其内里却仍是剑修锋锐无匹的那套路子。
辜雪存则和他完全相反··焚烛终于无路可逃,他困顿的环着那音浪编织的巨网徒劳的飞了一圈,最后发出一声愤怒的低箫··辜雪存唤出逐水从路决凌怀中离开,御剑而行,嘴里洞知箫声仍然不停。
路决凌看着他略一颔首,踏着雷云飞过去,终于一把拽住了凌三后颈,将他从焚烛背后生生扯了下来,又在他头顶百会一拍,封住了他体内真元··辜雪存见状御剑连忙飞过去,从路决凌手中接住凌三。
路决凌足下纵跃飞到焚烛后颈,这次他仿佛再也不想和焚烛浪费时间了,枯寒直直刺破焚烛后颈的鳞甲,生生挖下一块肉来,剑尖从皮肉里挑出一条粗如成年男人手臂的暗红色蛟筋。
路决凌扯住那条蛟筋,刚往外抽出一尺长,焚烛就痛苦的在云浪间打起滚来,嘴里疯狂的怒啸起来··然而任凭他怎样挣扎,路决凌仍然牢牢站在他后颈上,一寸寸往外抽着蛟筋。
- yin -蛟的叫声尖利的仿佛能穿破人的耳膜,即便远隔万丈高空,地面上的修士们也都面色一白,有修为低些的当即就头脑一阵晕眩,干呕了起来··等路决凌一手握着枯寒,一手提着暗红蛟筋,踩着那条已经奄奄一息的- yin -蛟落在地上时,众修士俱都面色复杂。
·天决真人把那条蛟筋扔在地上,两指一点,一条金色缚妖索就从他袖口飞了出去将焚烛捆了个严严实实··众人看着那蛟筋被挑,在地上缩成一团不住抽搐的- yin -蛟,嘴角都是轻微抽搐。
路决凌看着长晏淡淡道:“此妖作孽千年,如今终于伏法·虽然此次他破坏你二人合籍大典,按理本应将他交由你处置,但他生- xing -狡诈- yin -险,最擅言语蛊惑人心,我担心再生变故,不知龙君可否让我将其带回紫霄派。”
长晏已然化回人形,表情复杂道:“……自然可以·”·辜雪存跟在路决凌身后,从逐水上跳了下来,他把手里的凌三往地上一扔道:“这家伙如何处置”·众修士都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应答。
辜雪存心知他们碍于凌微剑庄的面子,不愿掺和进来,心里冷笑一声,沉声道:“凌三公子蓄意破坏龙君和神女的合籍大典,勾结- yin -蛟下毒,又栽赃陷害给龙君,定然图谋不简单,不可轻易饶过。”
一直一言不发的凌礼南终于沉声开口道:“凌某教子不严,自会带他回凌微剑庄细细审问,定然不会轻易饶过·”·饶是辜雪存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听了这话,也被他的脸皮之厚所震惊,一时间竟然没想到该怎么回答。
十七沉声道:“凌庄主未免脸也太大了些,你儿子勾结- yin -蛟,毁了别人婚宴,你一句带回去审问就想一笔带过,难道把我们在座的都当成了傻子庄主可不要忘了,今日之事,本来可是你自己挑的头,究竟是你儿子勾结了- yin -蛟,还是你勾结了- yin -蛟,眼下还没个定论呢。”
凌礼南眉头一蹙,怒道:“放肆我凌微剑庄屹立修真界千余年,便你家宫主见了我,也要尊敬三分、礼让有加,你一个小辈,也敢在我面前如此无礼”·十七身后的众春华宫女修听了这话,竟然都不约而同的低声笑了起来。
凌礼南脸色一滞:“你们笑什么·”·十七似笑非笑道:“我们宫主礼让你三分凌庄主还是洗干净脸照照镜子吧,您这是忘了,当年宫主刚继位时,你跑到春华宫来跟我们宫主献殷勤,说什么久仰芳名,未得一见,结果被宫主拒之门外,根本懒得理你的事了”·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凌礼南一愣,脸色乍红乍黑,怒道:“胡言乱语胡言乱语”·十七冷笑着继续道:“结果一个月后,贵庄主夫人又跑来我们北海,闹着要见宫主,说什么宫主不要脸,勾引她道侣。
在我们宫门前闹得要死要话,可怜我们宫主当时连你面都懒得见,却背了这么口黑锅,百年来还老是被人骂水- xing -杨花不检点·”·“宫主顾及你们凌微剑庄颜面,从来不曾对外提起过此事真相。
你如今倒好意思说什么,宫主在你面前也恭敬三分、礼让有加凌庄主的脸皮可真是城墙厚,贵庄所行之事,也真叫人摸不着头脑·”·那位凌大公子闻言,面露震惊神色,看着凌礼南道:“爹……您……真有此事吗”·凌礼南看到周围各门派修士,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微妙了起来,甚至有低低嘲笑出声的,他心中恨极,但如今事情败露,凌礼南心知现下赶紧抽身离开才是,更无瑕和春华宫这几个小姑娘呈口舌之快。
他只得压抑怒气,缓缓地寒声道:“今日,我念在你们尚且年幼,又是女子的份上,便不与你们计较了·”·十七柳眉一挑,眼见着又要舌灿莲花,旁边十九吓得赶紧一把拽住她的手,拨浪鼓一样摇起了头。
凌礼南走到凌三面前,神色晦暗不明,一把拽起了他后颈,道:“凌微剑庄庄内还有要事,我也要带这逆子回去好好盘问,暂且告辞·”·他说完回头看了人群中一言不发的玉无阙一眼,眼神有些- yin -翳。
凌礼南见凌世玉还呆呆杵在原地,怒道:“还不走”·凌世玉这才面色一变,连忙跟上了父亲··辜雪存见状,刚想开口阻拦,路决凌却走到他身旁低声道:“此事牵扯复杂,凌微剑庄树大根深,今日即便留下他,凌礼南也定然不会承认。”
辜雪存皱眉道:“可是……”·路决凌摇了摇头,道:“交由长晏自己定夺吧·”·果然那边长晏脸上神色虽然晦暗不明,却并未阻拦凌微剑庄众人离去。
一直未曾说话的玉氏神女突然冷声道:“阙儿,今日之事,你就没有什么要与我解释的吗”·玉无阙面色一滞,仍然硬着头皮梗着脖子道:“妹妹所为,满心都是为了姐姐和当年兄长的嘱托,我问心无愧。”
玉无瑕走到她面前,低声道:“问心无愧问心无愧你再说一遍·”·玉无阙侧过头去不敢看她眼睛:“……是凌庄主告诉我,他看见了长晏在西域魔修空间裂缝中来去自如,我这才起了疑心……”·玉无瑕道:“长晏何时图谋过寒潭芥子,这你又是听谁说的”她说到这里,语声凝滞道,“九千多年……你是我唯一的至亲、我一母同胞的亲生妹妹,我没有对不起过你任何事,你为何要这样……”·玉无阙咬牙道:“姐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辜雪存终于听不下去了,似笑非笑道:“倘若真的是为了你姐姐好,为何你不将此事提前告知你姐姐,而要在今日——你姐姐的合籍大典上当众揭穿搅得一片混乱我看你为了你姐姐好是假,想弄的她身败名裂才是真吧。”
玉无阙胸膛猛烈起伏,急急道:“胡言乱语她是我的亲姐姐我怎会害她、又为何害她”·长晏突然沉声道:“你自己说不出口么那我来帮你说。”
他缓缓道,“因为你们虽是孪生姐妹,你却自小什么事都被她压一头,就连你哥哥玉氏神君也从小不喜欢你,而更喜欢阿瑕·”·“神君飞升前将寒潭芥子和修道传承都留给了阿瑕,而你却什么都没有。
九千年来阿瑕始终容颜不老,你却日益衰朽,你心中一日比一日不甘,修为更加难以寸进·对她的那点姐妹之前也早已经一点点消磨殆尽,如今更是恨之、妒之入骨,我说的……”·玉无阙脸色发白,一言不发。
·玉无瑕却突然打断道:“长晏别说了·”·长晏一愣,扭头去看她:“阿瑕……你……”·玉无瑕扭头看着在场众修士,突然低着头盈盈一拜,沉声道:“今日事发突然,但此事是我玉家私事,我与妹妹自会私下解决。”
“邀请各位前来夜山,参加我和长晏的合籍大典,各位肯赏脸前来,本是给了玉氏和夜山白龙一族面子,如今却出了意外,都是我们准备不周·过三日,我和长晏的合籍大典会重新举行。
一会,玉家的侍女会带诸位回到山腰客院,倘若各位还肯赏脸观礼,玉无瑕承了这个情,日后定然不忘;倘若各位有事离去,自便即可,玉无瑕决不相怪·”·那位济苦山的叶一峤点头,温声道:“神女言重了,今日之事,事发突然,我等都能理解。”
众修士闻言,神色各异,有的沉默不语、有的点头附和··玉无瑕浅笑着又是一礼,这才走到玉无阙身前,面色淡淡的拉着她的手道:“走吧,阙儿。”
玉无阙愣愣地抬头看她··“我们玉家自己的事,总要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辜雪存和路决凌走在回山腰的路上,远远跟在拙守真人和沈玉臣身后。
辜雪存问:“你……今日拔出枯寒,没事吗”·路决凌沉默片刻,突然淡淡道:“有事·”·辜雪存面色一滞,急道:“怎么了你刚才怎么不说啊”·路决凌浅淡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心口疼。”
辜雪存愣在原地:“啊心口疼”·这是什么毛病,好像和心魔没什么关系啊··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辜雪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路决凌道:“回去你给我揉揉可能就好了·”·辜雪存:“……”·路决凌继续往前走,身形挺拔如松,这男人连背影都完美的几乎无可挑剔。
辜雪存这才咬牙切齿,追上前去狠狠踹他一脚,怒道:“我跟你说正事呢,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路决凌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被那少年留下的一个灰色脚印,垂眸道:“今天实现了你的愿望,你就这么报答我吗。”
辜雪存一愣,莫名其妙道:“什么愿望”·路决凌淡淡道:“你忘了,百年前你总缠着我,嬉皮笑脸的说——阿决,让我吹吹你的箫嘛。”
他这句话分明连辜雪存那向来很不正经、句尾经常带着的语气词,都一字不落的复述了进去,口吻却完全是路决凌式的平淡无波,听起来简直有点诡异··辜雪存:“……”· · ·第43章 想你·长晏要和玉氏神女重新举行合籍大典,紫霄派众人并没有提前离开,而是选择了留在夜山上等三日后重新举行的大典。
只不过,他们回了玉家山腰上的客居院落没多久,就得到了玉氏家奴的通知,说大典改到夜山上的龙族领地中举行了,请他们移步下榻到那边去··不去还好,一去之下辜雪存简直眼睛都看直了。
早就听闻过白龙一族很是能出美人,但是当年辜雪存见到长晏的时候,却觉得俊俏归俊俏,也没有到让他觉得惊艳挪不开眼睛的程度,想来还是世人夸大其词——·但直到他这一刻站在夜山白龙一族的领地里,看着那些迎面行过的龙族妖修,不得不承认:传闻的确是真的,而且,长晏和他们族中这些龙族妖修一比,实在是他们白龙一族里最姿色平平的那个。
龙族之前百余年都在辜少宫主这里风评被害,罪魁祸首便是长晏了··在夜山山阳白龙一族领地内,无论是龙族的男修女修,都有一种威严凛然之美,放在女修身上是清冷脱俗、放在男修身上则是另外一种高岭之花的感觉。
——总之,是辜少宫主喜欢的那个调调··他在路上边走边欣赏,眼珠子都转不过来,一会看着一会看那个,路决凌在旁边凉凉地问他:“好看吗”·辜雪存一下子没回过神来问他的人是路决凌,点头感叹:“赏心悦目。”
天决真人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道:“辜雪存·”·辜雪存一怔,回头看他,这才回过神,干笑两声:“我这不过就是看两眼、看两眼嘛。”
路决凌凉飕飕看他一眼,不再说话,只是几不可闻的的冷哼了一声,独自走在了最前面··辜雪存心道果然这几天太顺着这人了,看看路决凌现在都嚣张难伺候成什么样了。
必须不能惯着··辜雪存走到给他们带路的那个少年身边,问他:“这位哥哥,请问一下你家龙君把我们安排到哪里下榻了”·那少年脸一红,道:“仙……仙长太多礼了,我今年才……才不过十三岁,不……不必叫我哥哥,叫我……叫我云壤即可。”
辜雪存惊道:“十三岁我看你人形分明与我差不多大了·”·云壤结结巴巴答道:“我们……龙……龙族,血……血统越纯,长……长得越快,我是……是龙君的表侄子,所……所以长的……格……格外快些。”
辜雪存:“……”·辜雪存:“原来如此,你跟我说话不必如此紧张,我很温柔的·”·云壤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我天生就……就结巴,不……不是不好意思。”
辜雪存道:“没事没事,我能理解·”·云壤道:“龙君……将……将你们紫……紫霄派诸位仙长,安排在扶……扶云筑,那里很……很是宽敞。”
辜雪存嘟囔道:“倒也不必太过宽敞·”·云壤茫然道:“啊”·辜雪存眼眸一转,小声笑道:“你看……前面那位是我师尊,天决真人,你知道吧”·云壤连忙点头如捣蒜道:“天决真人,我自……自然知道的”·辜雪存心道,路决凌果然是路决凌,一提到他,云壤竟然都好像没那么结巴了。
“是这样,我前日调皮了些,不慎惹了我师尊他不快,想要趁这几天补救一二,倘若住处太宽敞,隔得太远了,我怕……”·云壤愣了愣,这妖族少年虽然说话结巴些,脑子却不笨,会意道:“你……你是想……想和真人他住在……住在一处”·辜雪存连忙冲他伸手“嘘”了一声,神神秘秘道:“小声些,一会让我师伯他们听到,就不好了。”
云壤连连点头,他想了想,也小声道:“这……这也不难……我将……将你和你师……师尊安排在……在一处便是。”
辜雪存小声道:“那空出来的房间怎么解释”·云壤道:“无……无妨,就说收……收拾不出来便……便是了。”
辜雪存满意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多谢,你叫云壤是吧,你的这个人情我承了·”·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云壤笑了笑,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道:“不……不必客气。”
辜雪存看见他额头与发际线交界处与渊儿并不一样,完全是正常人类的光滑平整模样,一点看不见龙角的影子,心中好奇,问道:“对了,我见你家龙君的儿子人形长了两个小龙角,怎么你们人形都没有”云壤答道:“因为渊……渊儿表弟他年……年纪尚幼,且他半……半人半妖,妖力更……更难- cao -控,故而还……还不能好好控制龙角……是……是否出现。”
辜雪存摸摸下巴道:“原来如此,云壤,我能看看你的角么”·云壤脸色一红道:“这……这……”·辜雪存心里了然,道:“我懂了,听说你们龙族的角是全身最敏感的几处地方之一,是不是有什么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规矩,没事没事,不方便就算了,我也就是好奇,你就当我没说过哈。”
云壤忙道:“那……那也没有,虽……虽然成年后,的……的确只能给……给自己的伴侣触摸……但……但我还未成年,而且只……只是看看当然没什……什么的。”
他说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两段光洁如玉的龙角就缓缓从他额头处生长了出来··云壤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红着脸战战兢兢道:“怎……怎么样,好……好看吗”·辜雪存赞叹:“真漂亮。”
云壤嘿嘿笑了两声道:“成……成年后,只……只有角生……生的好看的雄龙,才……才会有可……可爱的雌龙喜欢呢,我……我每个月都请……请族中长辈帮……帮我看看,歪……歪了没有。”
辜雪存:“……”·辜雪存:“你才多大”·路决凌扭头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形——·辜少宫主和一个露出了雪白龙角的俊秀龙族少年相谈甚欢,那少年甚至还脸颊红红,笑的跟朵迎春花也似的。
路决凌步子一顿,握紧了手中洞知,停步在原地,等到辜雪存和云壤走到他身边时,才一把抓住了辜雪存的手腕··辜雪存不知道在和云壤说什么,注意力完全在那少年身上,直到被一把逮住,才注意到路决凌不知何时,早已经站在了他们前面,凉飕飕的看着自己。
路决凌垂眸:“说什么呢·”·辜雪存还没来得及说话,云壤看见路决凌,虽然仍然结结巴巴,开口的倒是很快,满眼星星道:“天……天决真人”·路决凌这才扭头淡淡看他一眼,略一颔首。
云壤脸上洋溢着傻气的笑容:“石……石月哥哥夸我……我的角好看·”·路决凌幽幽道:“石月哥哥”·辜雪存背脊一寒,连忙推了推云壤:“劳烦你先去后面给拙守师伯和沈师兄引路,我和师尊马上就来。”
云壤茫然的看了看他们,最终并没有多问,摸了摸脑袋收回头上龙角,晕乎乎的去找拙守真人和沈玉臣了··辜雪存道:“你干嘛不是自己不理我了,又凶巴巴回来做什么。”
他这话说的颇有几分赌气意味,路决凌听了眸色一沉,却不像刚才那样浑身散着寒气了,只是声音仍然淡淡的:“你可知龙族的角代表什么·”·辜雪存撇嘴道:“人家都说了,他还小,看看也无妨,我不过就是有点好奇罢了。”
路决凌凉飕飕道:“还小就能随便撩拨,不负责任”·辜雪存:“……”·辜雪存:“你是有多小心眼,是不是有点机会就要把当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拿出来跟我翻旧账啊”·路决凌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突然转过头去,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气音,一声不吭的拽着他手腕跟在前面的拙守真人三人身后。
直到到了那扶云筑,云壤说院子里只腾得下三件客房,有两人必须挤一个屋子的时候,路决凌才似有若无瞥了辜雪存一眼··辜雪存假装看风景,根本不和他对视。
拙守真人为难道:“这……”·沈玉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辜雪存··拙守真人一愣,道:“你是说,你和小师侄一个房间”·沈玉臣颔首。
辜雪存脸部肌肉一僵,暗恨自己没想到这层变数··他这个提议倒是很合理,毕竟他和辜雪存都是小辈,总没有他俩一人一间房,却要师门尊长两个人挤一个屋子的道理。
幸好路决凌仿佛并不这么想,淡淡道:“不必了,我与石月同住一室即可·”·他既然这样说了,拙守真人与沈玉臣也不好再反驳,只能如此。
等进了屋子,辜雪存走前面,路决凌走后带上门闩后,辜雪存才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心里升起一股不详预感,结巴道:“你……你上门闩做什么·”·路决凌淡淡瞥他一眼,淡淡道:“想与我同屋,直说即可,我岂会不满足你这点小小的愿望”·辜雪存被他发现,莫名的就是不愿承认,眼神躲闪道:“我……我什么时候想了,你少鬼扯。”
路决凌双腿修长,跨到辜雪存面前也不过只是几步的事,玄衣男人捻起辜雪存下巴,声音低沉道:“为何不愿承认还是说,你不止想和我住在一个屋子……而是想做别的”·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不知为何这次再与路决凌和好后,他游戏花丛的那些个丰富经验和波澜不惊的做派都像是丢进了狗肚子里,动不动就忍不住脸上发烧一样的滚烫泛红:“我……我可什么也没说”·路决凌将他揽进怀里,高大的男人弯腰将头深深埋进少年肩窝,仿佛溺水的人一样深深吸了一口气,在他耳边幽幽道:“阿雪哥哥,你不想我吗我们都和好了,你为何还这样嘴硬。”
辜雪存一怔,伸手环住他后背,呆呆道:“……我自然也想你的·”·路决凌在他而耳畔沉默了片刻,突然低声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想。”
辜雪存茫然:“什么”·路决凌没有回答··辜雪存感觉后腰被那人的手捏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面色一变毛骨悚然道:“路决凌……你……你干嘛”· · ·第44章 旧情·路决凌幽幽道:“你说呢”·辜雪存伸手一把按住路决凌的手,低声急急道:“你疯了你师兄和沈玉臣还在隔壁呢”·路决凌重新站直身子,垂眸静静看着他,道:“你若是担心这个,大可不必。”
他五指轻轻掐诀,辜雪存一见就知道那是个隔音禁制,他岂会不知道一旦这个禁制下来以后路决凌和他之间会发生什么,当即吓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连忙道:“诶等等”·路决凌掐诀的手停在一半,低头看着他缓缓道:“你究竟是担心我师兄在隔壁,还是怕了辜少宫主”·辜雪存结巴道:“这个,我其实是觉得,堂堂天决真人,白日宣那啥不太好。”
路决凌静静沉声道:“你是我道侣,此事天经地义,有何不对·”·辜雪存突然想起他大典上的说辞,一下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忙道:“你也说了口说无凭,未行大典,公知天下,不算礼成”·路决凌闻言垂着眸子沉默了片刻,半晌,才淡淡道:“不错。”
辜雪存见他竟然真的放开了掐着自己后腰的大手,这才心中一松,暗道还好路决凌是个死脑筋,两句就能把他给绕进去,不然他怕是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谁知路决凌又道:“既然如此,为何当初我们未行大典,你却……”·辜雪存一滞,忙打断道:“你也说了咱们这次是重新开始,自然不能和以前一样。”
路决凌沉默片刻,这才颔首道:“嗯·”·假如辜雪存能知道日后路真人会因为他这句话,千里迢迢万众瞩目的前往春华宫去提亲,他一定会悔青肠子。
然而现下他并不知道··————·三日后··与想象中不同,长晏和玉氏神女重办的合籍大典不仅没有节仪丛简,甚至还比三日前在夜山山- yin -玉家举办的那次更为隆重。
虽然比起三日前,的确有许多修士提前返回,不再参加这次大典,但留下来的却也不少··而且,这次大典上出现了更多的妖族修士··长晏是这么说的:“输人不输阵,就算我白龙一族不像玉氏那样,能请来那么多人修捧场,难道我堂堂夜山龙君,还喊不来几百个充场面的妖修了吗”·于是这场合籍大典就变得格外热闹非常了起来。
各路山猪山鸡老虎狮子精随处可见,有的刚刚修炼成人型,有的化形不全,还带着野兽特征·比如穿着暴露的兽耳大胸豹女、屁股后面还挂着条毛茸茸尾巴的母狐狸精。
与这些个行走间还带着几分野兽姿态的妖修相比,有一个就显得格外不同··辜雪存见远远有个狐女跟司明笑容暧昧的说着什么,她身体缓缓前倾,似乎想要靠入司明怀中,司明却眉头一蹙,冷冷看着那狐女说了什么,狐女霎时白了一张俏脸,夹着尾巴灰溜溜走了。
拙守真人仿佛也看见了那边发生的事,笑道:“这位灵山狐王司明,倒是白衣出尘、眉目清俊,我见他面相正气凌然、不仅从未生过孽债、反而还有功德在身,果然不愧是一族妖修之主,和其他妖族,神态气韵都有云泥之别。”
他看辜雪存在看自己,又笑道:“当然了,龙君也是如此·小师侄,想不想和师伯学点相面之术啊”·辜雪存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个济苦山的后辈修士却冷冷道:“什么正气凌然,拙守前辈有所不知吧,这位灵山狐王也并非什么正经妖修。
北海境内灵山狐族、天山狼族、冰渊龙鲸三大妖族,悉数臣服于春华宫,这位狐王则是其中头一个奴颜婢膝、为了拍马屁,脸也不要的·”·辜雪存闻言,心头一阵火起,但他记得此刻身份,也只能勉强按捺。
春华宫和紫霄派做过亲家,这事修真界几乎无人不知,此刻那位事主天决真人,更是也在场··这济苦山的弟子却毫不避讳、张口就来,也不知是真的缺心眼还是有心如此。
拙守真人看了看面色如常,低头饮茶的师弟,心中突然一动,回头问那弟子道:“哦此话怎讲”·那济苦山弟子似笑非笑道:“此事也难怪真人不知,这位灵山狐王,在天决真人与那辜少宫主做道侣之前,便是他的上一个相好。”
“什么正气凌然与众不同,说白了妖族就是妖族,狐狸精就是狐狸精、为了谄媚讨好,他们做什么不行”·辜雪存呼吸一滞,几乎本能的就扭头去看路决凌,果然见他手中端着的小小茶杯停在空中,垂着眸子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
·拙守真人听了这话,也沉默了半晌,缓缓道:“竟有这等事,怎么从前我从未听闻过”·那弟子道:“这是自然,毕竟对辜少宫主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光彩事吧,况且天决真人还是他的……他自然不说。”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辜雪存终于忍不住了,凉飕飕道:“既然连他道侣都不知晓,那你又是从何得知”·那弟子道:“辜雪存偷了我济苦山三枚结元果,当初我们为了寻找他下落,自然听了不少……”·济苦山众修士中,居于上首的叶一峤似乎终于听不下去了,拍案沉声道:“住嘴”·他把手里的茶杯往案几上一放,脸色已经带了几分不快,“此处紫霄派诸位前辈,都是你的长辈,你如何敢如此说三道四,嚼人私事舌根倒教旁人说我济苦山,都是些狂悖无礼之徒。”
那弟子脸色一滞,虽仍有几分不情愿,却也只得低头道:“是,若辰知错了·”·辜雪存心道,说都说完了才来阻止,真是假模假样、惺惺作态,他哼了一声:“既然如此,为何各位不前往北海跟春华宫讨个说法。”
叶一峤转头看着他,目色幽深,淡淡道:“辜宫主赔偿给我派十条千年灵脉,只是结元果珍稀,又岂是区区十条灵脉,就能补偿的”·“只不过如今辜少宫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都说他十有□□已然命丧黄泉,我们也不过想着辜宫主一介女流,他侄子犯的错,与她无干,且她眼下也沉浸在丧侄之痛中,我们这才不愿太过咄咄逼人罢了。”
辜雪存心想放屁,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多半是去找姑姑的茬结果吃了闭门羹不得不如此罢了··不过春华宫竟然已经配给了济苦山十条千年灵脉,这的确不是个小数目,想来姑姑应该已经猜到那三枚结元果的确是为他所得了。
结元果的确珍贵,以后若恢复身份,再多赔他们济苦山几条灵脉吧··辜雪存想到这里,倒是把刚才那个叫若辰的弟子编排他和司明的事给扔到了脑后··可惜路决凌却并没有忘记。
他把茶杯放到了桌上,一把拿起案几上的洞知,站起身来走到了辜雪存身前,低头看着他神色淡淡道:“跟我出来·”·辜雪存一愣,抬头看他:“怎……怎么了”·路决凌只是重复道:“跟我出来。”
辜雪存这才猛地打了个激灵,想起了刚才的事,他有心解释,但此处众目睽睽又不方便开口,只得站起身来,跟着路决凌离开了宴席··两人行了十多步,远离人群,路决凌这才停在一株玉兰树下,转过身看着他。
淡淡道:“司明”·辜雪存心道果然是为了这破事,干笑两声:“旁人编排的,你也信啊·”·路决凌浅淡的棕色眸子看着他:“你告诉我,究竟有没有,我只听你讲。”
辜雪存感觉嗓子眼里干涩的很,半晌才艰难道:“的确……是有过那么一段儿吧,但早就和他断干净了,我们早就只是朋友了·”·不知是不是辜雪存的错觉,路决凌的胸膛仿佛轻轻起伏了两下。
“是吗·”·“当然,跟你相遇时我便已经和他断干净了,没断干净我是小狗·”·路决凌淡淡地问:“你和他何时在一起的”·辜雪存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十七八岁的时候吧……那时候我还有点叛逆,不大懂事,其实那时候的感情当不得真的,你别太在意……”·路决凌低声仿佛在呢喃:“十七八岁……”·不知是不是辜雪存的错觉,路决凌原本浅淡的棕色眸子,好像有点不正常,浅浅泛着几分看起来有些妖异的红。
“……你和他做过吗”·辜雪存呼吸一滞,急急道:“你瞎说什么,当……当然没有过·”·路决凌眸底的浅红这才稍稍退去几分,他紧紧抓着着辜雪存的手腕:“你喜欢他什么。”
辜雪存感觉让路决凌开了这个头根本就他娘的是一个错误,这个话题就应该提前被扼杀在摇篮里,因为他发现路决凌会无穷无尽的质问他关于司明的一切··而他撒谎就是不诚实,不撒谎路决凌又一定会生气。
辜雪存一个头两个大··他含含混混道:“百多年前的事了,我哪能全部都记得……”·正此间,背后传来一个男人温润而柔和的声音:“阿雪,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辜雪存一愣,转头去看,司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正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出来吧,酝酿已久的狗血九点半应该还有一更辜少宫主的修罗场233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鲤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儿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45章 心软·辜雪存看见司明,感觉到脑仁一阵抽痛。
前面是紧紧拽着他手腕的路决凌,后面是一步步逼近的司明,若不是此刻手不听自己使唤,辜雪存简直想一掌拍晕自己··司明缓缓行到他身前,狐族化成人形天生就带着几分媚意,虽然司明自己- xing -子清冷些,眉目也疏淡,但仍然有一种难以言说、让人挪不开眼的俊美无俦。
那股子天生的媚意,被主人与其正好相反的- xing -情中和,虽然不显得如其他狐族一样勾魂摄魄、眼波如丝,却反生了几分高洁的淡雅,像是雪山之巅静静待人采撷的白莲花。
路决凌盯着司明看了两眼,复又垂眸看着辜雪存,他说话的语气让辜雪存听了觉得背后发毛··“……的确是辜少宫主你喜欢的类型·”·辜雪存一听他叫自己辜少宫主就知道路决凌此刻的心情很不妙,尬笑道:“哪有……哪有……我喜欢的类型就是你这样的。”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司明站定在辜雪存身前,缓缓道:“阿雪,这些天事情太多,还不曾与你好好叙旧·”·辜雪存转头看着他,感觉自己的脸都笑的生疼:“呃……不急,不急,改天再叙也不迟。”
司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路决凌,声音仿佛带着点怅然:“你们……和好了”·辜雪存刚想回答,路决凌却先一步答道:“不错。”
司明并不看他,只是低头看着那笑容僵硬的少年:“阿雪……你知不知道,三日前我乍一看见你,就立刻认了出来……你为何要与他和好,你忘了,你说……”·辜雪存生怕他再说点什么,一个不好又触动了路决凌脆弱的神经,连忙打断道:“我们改天再谈,改天再谈”·路决凌却一把按住他,看着司明沉声道:“他说什么。”
司明这才缓缓抬起眸子——狐族眼尾天生就轻微上扬,此刻他眼神更称不上有多友善,看起来显得挑衅意味十足··“他说,与你在一起——很累。”
辜雪存后脊一僵,简直不敢去想象路决凌此刻的表情··果然,钳着他手腕的修长手指缓缓收紧,辜雪存听见路决凌问:“是吗·”·司明看着路决凌,声音虽然平缓、甚至称得上和善,说的话却十分尖利:“路真人,既然阿雪不愿说,那我来告诉你,当初我和他是如何两心相许的。”
辜雪存大惊失色,刚想开口阻拦,路决凌却在他后颈和百会轻点了两下,封住了他全身灵力和周身- xue -道,路决凌修为如今高他太多,现下这么做对他来说,实在易如反掌。
于是辜雪存便只能转转眼珠子了……别说开口阻拦,他连想抬头观察一下路决凌的表情都不能了··司明见他- xue -道被封,竟然也完全没有解救的意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抬头看着路决凌道:“一百多年前,阿雪十一二岁时……”他抬眸看了看路决凌,语气玩味,“哦,也就是路真人你还在穿开裆裤的年纪。”
路决凌淡淡道:“说重点·”·辜雪存心想,司明什么时候也这样说话酸溜溜的了,而且路决凌这么早熟,五岁就筑基了,哪可能会穿开裆裤。
“……那时我爹——也就是老狐王还未逝世,长晏也还没继位,我们三人很早就相识了,而且关系十分亲密,算得上是从小到大的玩伴·”·“阿雪成年后,我很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我倾心于他,并非是因为我们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也并非是因为他是春华宫的少宫主。”
“与你不同,天决真人,我不需要我的道侣何等光风霁月、天资卓然,才能配得上我,我喜欢阿雪,只是因为我喜欢看着他,他说话、他耍赖、他嬉笑怒骂、一颦一睐我都喜欢。”
司明眉目间带着些仿佛在回忆往夕的淡淡笑意:“十七岁的阿雪……路真人,想必你不会知道,有多可爱吧·”·辜雪存感觉手腕被路决凌钳的生疼,他想抗议,只可惜根本投告无门。
辜雪存听见路决凌冷冷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这只是你的感情,他并未回应·”·司明面色一滞,神色瞬间变得有些黯然,不过仅仅不到半刻,他又扬唇一笑:“不错,我也知道阿雪没有像我喜欢他这样喜欢我,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我也不在乎。”
“相反,他当初拒绝了我,告诉我他不愿意与我在一起,因为阿雪他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他不愿轻慢于我,我对他来说和那些漂亮少年完全不同,他肯如此珍视我,我很高兴。”
“至少这说明了,在他心中,我有位置·”·路决凌淡淡道:“自作多情,顾影自怜·”·司明哼笑一声:“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阿雪后来又答应了我。”
辜雪存听到脑袋上,路决凌的呼吸顿住了··“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他答应了我,虽然后来我们分开了,但我也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拥有过十七岁的辜雪存。
路决凌,你就是再怎么瞪我,这也是改不了的事实·”·路决凌沉默不言··司明道:“我不知道你跟他重逢过后又说了什么,才唬的他又愿意和你重归于好,但这只是因为他不知道,到底谁才更适合他……跟一个永远也追不上的人相比,我才是他最好的选择……”·路决凌突然打断了他,他语气重归平静,辜雪存第一次听他用这种近乎于讥讽的语气说话:“既然狐王如此信誓旦旦,说你更适合他。
想必我与他分开这一百年,你也不缺机会告诉他这些,为何百年过去,他仍不愿选你,而与我相逢不过短短一段时日,却愿意回到我身边·”·司明脸色一白,嘴唇喏喏半晌,却没说出话来。
“想必狐王自己心里也一清二楚,辜雪存心中究竟有你没你吧·”·路决凌说完这句话,抬手便解开了辜雪存的- xue -位,辜雪存连忙抬头看他神色。
他这副着急忙慌观察路决凌心情的模样,落到了司明眼中便显得有几分刺目··辜雪存见路决凌只是静静垂眸看着自己,脸上神色并无不悦,心中这才稍稍一定··路决凌道:“你有什么要与狐王说的吗。”
辜雪存这才一愣想起了司明,他转头去看司明,脑海里有点茫然,半晌才道:“……呃,要不你先回去,一会阿冉找不到你该着急了·”·不知是不是辜雪存的错觉,司明的目光好像带了点哀怨,他缓缓道:“阿雪,你怎么又和他……你忘你说过的话了吗,为何你如今又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
辜雪存闻言一怔,他实在没想到司明会问出这种话,这百年间司明言语间虽然对他多有暗示,但辜雪存一直以为他只是因为同情自己和路决凌分开后那副落魄模样,为了安慰他才会说那些模棱两可的暧昧话。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此时一看,仿佛并非如此··难道……司明竟然真的还……·辜雪存抿了抿唇,突然沉声道:“司明……伤疤虽然也痛,可我的确心里只有他,我忘不了,也不想骗自己。”
司明缓缓道:“你说爱欲都是以贪嗔痴三毒为根,沉溺其中是……”·辜雪存道:“你便当我脑子进水了吧·”·司明沉默了一会,似乎终于打算问最后一个问题。
“为何可以是他,不能是我”·辜雪存想了一会,却发现这个问题根本无法解释,只能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但的确……你和他不同。”
司明面色一白··路决凌拉住辜雪存的手,似乎终于准备离开了,他突然又步子一顿,回过头看着司明淡淡道:“你说的不错,你的确实实在在真真切切拥有过他。”
“但从今往后,他只属我一人所有了,还望狐王划清界限,不要觊觎我的东西·”·辜雪存小声嘟囔:“你才是东西……”·“他年少时是什么模样,我的确不知。”
路决凌淡淡道,“但他在别处……比如在床上是什么模样,想必狐王此生也没机会知晓·”·辜雪存呼吸一滞,不可置信的抬头看那玄衣男人,也许是太过震惊,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司明仿佛也被这句话吓到了,也许是根本不曾想到过,那位一向以持身严正、清心寡欲著称的天决真人,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在别人面前说出这种话来··辜雪存看了看司明,心中终于有些不忍,以前他不知道司明原来真的还对他有情,此刻知道了不免觉得刚才他和路决凌所言所行都有些残忍,司明毕竟与他相识多年,辜雪存还真的有点狠不下这个心来。
然而路决凌却拽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辜雪存有些生气的闷声道:“你怎么能在他面前说那种话,什么床不床上的,你知不知羞啊”·路决凌顿了顿脚步,回身低头看他,玄衣男人沉默了片刻,沉声道:“对不起,刚才不知为何心绪不稳,没忍住。”
辜雪存一愣,这才发现他眼底还带着些浅浅的红色,心中一惊道:“你……是你心魔作祟”·路决凌“嗯”了一声,道:“重新拔出枯寒,心绪略受影响。”
辜雪存忧心道:“不然回去还是重新把剑封起来吧·”·路决凌点了点头··辜雪存这才又想起刚才的事,让路决凌一搅和,他那点火气退了大半,只是仍然有些意难平,撇嘴道:“你干嘛非得那么说话刺他,叫我往后如何跟他相处他好歹也是我多年好友,那般说话……也太过伤人。”
路决凌的声音在他头顶低低的响起:“阿雪哥哥……他会伤心,我便不会吗·”·好像每次,只要路决凌一叫他“阿雪哥哥”,辜雪存心里便是有再大的火气和不甘,都能顷刻之间烟消云散一样。
辜雪存一愣,顾不得脚底下正啪啪踢得欢的石子儿,抬头去看他——·路决凌浅淡的棕色眸子在夜色里闪着莹润的光,仿佛氤氲着股水汽,但仔细去看,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他这副虽然清冷自持,却隐隐带着股委屈的神色,实在叫辜雪存觉得……·……心底软成了一片··作者有话要说:写完了,国庆双更完成~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ulili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46章 渊儿·辜雪存愣愣的看着他,道:“你……你伤心了么”·路决凌垂眸不言,半晌,他才缓缓道:“你年少时……是什么模样”·辜雪存怔了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路决凌握着他肩膀的力度逐渐减轻,并不会让辜雪存感觉到疼痛,那双一向有些微凉的手,此刻虽然隔着衣衫,也让辜雪存轻轻打了个激灵··路决凌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这才缓缓道:“我不在意他以前……”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良久才又道,“若能在你少年时……”·辜雪存一愣,笑道:“你怎么钻起牛角尖了,倘若是我少年时我们相遇,那时你才多大,我可不喜欢小不点,我们哪有如今的缘分。”
路决凌低垂着眸子静静看着他,半晌,才拉着他的手回到了席间··宴席已经行了大半,拙守真人见他们回来,奇道:“你们师徒二人上哪去了,刚才主婚的龙族族老都念完了证婚词,你们才回来。”
辜雪存生怕他看出哪里不对来,忙干笑道:“师尊说……呃……”·他正绞尽脑汁的编借口,挨桌敬酒的长晏和玉氏神女已经走到了他们这一席,长晏笑道:“诸位紫霄派的仙长,三日前还要多谢你们仗义相助。”
辜雪存一愣,转头一看,发现一身大红色喜服的长晏和玉氏神女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格外引人注目的是,长晏怀里还抱着个白生生无辜的眨巴着眼睛的奶娃娃。
渊儿茫然的看了看众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马上就凝固在了静静坐在案前垂眸不言的沈玉臣身上,开口脆生生道:“哥哥——”·玉无瑕一把从长晏手里接过儿子,点了点他粉粉的鼻尖,温声道:“渊儿,这么喜欢哥哥呀”·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渊儿看着亲娘温柔的笑脸,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呀~”·长晏突然道:“前日,阿瑕与我说了一件事。”
他神色认真,“这孩子前些日子也算遭了次不小的劫难,龙族幼年时龙角娇弱,很是容易受伤·渊儿又血脉不纯,无法自如控制龙角出现,那日我回去才发现,若非贵派高徒沈公子与石公子出手,将他从那几个玉家的……”·他顿了顿,突然闭口不言了,转头看了看玉无瑕,见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并不介怀,心中这才松了口气,继续道:“总之,那日我回去后,阿瑕便跟我说,这孩子与两位公子,缘分不浅。”
“几日前,诸位仗义执言,帮我了我们二人一个不小的忙,我们也铭感在心·”·玉无瑕点头,浅笑着道:“听闻贵派谢真人,最擅易术卜算,想必于奇门命理之学,也颇有钻研。
正巧,我于此道亦很有兴趣,算得上小有研究,今日便想向真人请教一二·”·拙守真人忙道:“神女过谦了·论理,我们紫霄派上下一齐叫您一声前辈,您也足足当得起,谢某不过学着玩玩,如何能当得起神女一句请教,真是折煞我了。”
玉无瑕也不反驳,只是温和的笑了笑,道:“谢真人,看看我这个孩儿,是什么面相”·拙守真人愣了愣,这倒不是他少见多怪——·精于相面卜算、命理之学的人,就算给旁人再怎么相看,一般也不会看到自己身上。
毕竟天机不可泄露,有时候算出别人的,不说也便是的,倘若算到自己身上,冥冥中反而会对自身命数有所影响,使其反而偏离原本的轨道··届时,看出的相、算了的数反而会生变,既不利于自己命数,于此道钻研也并非好事。
但玉氏神女此刻自己要求,拙守真人倒也不拒绝,只是转眸去看神女怀里一脸懵懂的渊儿··半晌,他才面色惊疑不定道:“这孩子的命数……请恕谢某看不清。”
玉无瑕听了这话,仿佛并不意外,她轻轻勾唇一笑,道:“不错,不止真人你看不清,我亦看不清·”·两人一时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这种难以看透的面相和难以推测的命理,一般不是能影响一方生灵气韵的天之宠儿,就是要搅得一方风云涌动的妖孽。
放到凡间,一般是王侯将相之出身,大起大落之命格;可放到修真界……那就……·玉无瑕脸上的笑容终于渐渐淡去,道:“我活了九千多年,虽然有哥哥的修道传承保我万年容貌不衰、长生不老,寿元无尽,但相应的,接了这份传承,我便永世不得飞升、也永世不得离开夜山。”
乍闻着等秘辛,饶是辜雪存也不由得惊地瞪圆了眼,他抬眸去看,才发现此刻紫霄派众人所做的几席已经被一个几近透明的隔音禁制和整个热闹非凡的大典宴席隔开了。
他们仿佛身处另一个空间··玉无瑕脸上现出一种浅浅怅然,道:“渊儿是我和长晏的孩子,他生来就半人半妖、两边不靠,人族会说他身上有妖族血脉疏远他,妖族更不会亲近他这样的半妖血统,将他生下来,是我的决定,我本想着不要他做什么,只要平平安安就好,以我和长晏之力,护他一生一世在夜山做个富贵闲人,也并非不能。”
“但我近年来日思夜想,我被困在了这夜山上,可我的孩子还有大好年华,他还如此幼小,不曾见过这个世界是何等模样,若我就这样将他永远和我一样困在夜山上,他以后长大了又岂肯,而我这做母亲的又怎么能心安理得”·拙守真人闻言,面露怅然,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玉无瑕轻轻抚摸着渊儿头顶柔软的头发,道:“而且这孩子的命格……不瞒真人,我毕竟活了九千多年,若我强行要看渊儿命数,也非不可……故而,渊儿以后的……我也并非全然不知。”
拙守真人面色一变,悚然道:“神女……你这是……糊涂啊·”·这种窥不透的命数,一般是因为此人的命格牵连着世界气运的走向,天道才会将其藏匿起来,不愿被人提前察觉,玉无瑕这样强行窥探,一个不好就要招来天谴。
玉无瑕轻轻摇了摇头,道:“真人不必为我担心,我虽能略加窥探,但也看不清楚,即便天道会降下惩处,想来并不会严重,而且以我如今的年岁修为,除却不可飞升,天道也不能轻易拿我怎么样。”
“但这孩子的命数,注定限不在小小夜山一方天地,既然如此,不如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众人听了她这话,都是一愣,只有长晏似乎早就知晓,温柔的低头看着她,揽着她的肩膀。
“而且,他毕竟是我玉无瑕和堂堂夜山龙君的儿子,我相信这孩子长大后终归会知道,如何保护好自己,如何追寻他想要的东西·”·即便是辜雪存见惯了各方大能巨擎,此刻也不由得有些为这位玉氏神女身上,那种身为母亲的慈爱、坦荡与柔和并生的气质所打动。
“不瞒真人,这孩子命中与你们紫霄派缘分不浅·”玉无瑕转过眸子,定在路决凌身上,柔声问,“不知贵派天决真人,可还愿意收个徒儿”·辜雪存一愣,抬头去看路决凌,见他似乎也愣了愣,不及反应。
拙守真人见状,突然眸色一动,道:“不瞒二位,我师弟只得石师侄这么一位弟子,而且他- xing -情清冷,恐怕和这孩子相处,不会太轻松·”·“神女若不嫌弃,谢某不才,膝下只得一女,徒儿也只得了两个,现下俱都结丹了,用不着我这做师父的再照看什么,我与这孩子倒有几分眼缘……不知……”·玉无瑕一愣,半晌,她面上露出笑意,连忙道:“真人言重了,既然如此,渊儿能得真人青眼,我与长晏自然也是喜不自胜……”·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拙守真人听她不曾拒绝,这才笑着捋了捋胡须道:“这孩子不仅我看着喜欢,与我这大弟子,也缘分不浅,日后能做同门,也算得全了缘分。”
辜雪存咂舌,见这边三言两语,沈玉臣眼见着就要多一个师弟,转头去看,他倒一反冷淡的神色,正定定看着神女怀里呆呆摸自己的脑袋上龙角的渊儿··长晏也笑道:“如此当然也好。”
他又顿了顿,迟疑道,“只是渊儿毕竟血脉半人半妖,不知紫霄派……”·拙守真人摇头笑道:“此事龙君不必担心,我紫霄派并非都是迂腐不化之人,我掌门师兄- xing -情严正温善,二师兄虽然古板了些却也能分得清是非善恶,岂会和渊儿一个孩子计较,至于几个师弟师妹,更是不乏- xing -情跳脱的,不会为难渊儿。”
“且他只是做我膝下内门弟子,日后不会继承我拙守峰衣钵尊号,无伤大雅,想必不会有人计较·二位只管放心,这孩子日后我一定尽心教养,好生护他周全。”
玉无瑕这才笑着连连点头道:“既然如此,玉无瑕还有何求,真人愿意全了这份缘法,玉无瑕心中感激不尽·”·拙守真人连道严重··神女这才将渊儿放下,让他自己站在地上,蹲下声拍了拍他肩膀,指着拙守真人对他温声道:“渊儿,还不快过去给师尊行礼。”
·长晏不知何时行到了辜雪存身边,低声和他笑道:“这下我儿子成了你同门师弟,和你平辈了,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叔叔”·若非人太多,辜雪存简直想翻个大白眼,他伸手到长晏后背,用一指禅狠狠戳了他一下,低声狠狠道:“你还要不要脸了”·长晏后背一缩躲了过去,脸上笑的朗朗,显然心情不错。
辜雪存这才看着那边说话的拙守真人和玉无瑕道:“你看你这合籍大典,弄得和凡人婚宴一样,还挨桌敬酒,你堂堂龙君,掉价不掉价、俗不俗”·长晏摇头晃脑道:“你懂什么,这样才喜庆有人气儿,只要是和阿瑕,做什么我都乐意,我就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爱她爱的不行。”
辜雪存让他膈应的一阵恶寒,道:“噫,离我远些·”·他俩言笑晏晏,不知是不是辜雪存的错觉,旁边路决凌似有若无的扔过来了一个凉飕飕的眼神,辜雪存当即后脊一僵,说不出话了。
那边渊儿终于离开了母亲怀抱,却并没有依言跟拙守真人行礼,他抬头看了看众人,奶乎乎的小脸上写着一片茫然··辜雪存这才想起来云壤说过的,越是嫡支的龙族长的越快,渊儿人形看起来有五六岁大,可能真实年龄却不过一两岁,正是还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然而渊儿环视了一圈,眼睛终于定在了一直沉默不言的沈玉臣身上,他似乎终于找了目标,两只短短的小胳膊一张,脚下健步如飞,压根看不出是个几岁的奶娃娃,几步扑到了沈玉臣怀里,糯糯道:“哥哥抱——”·作者有话要说:也许,可能会有二更。
 · ·第47章 变小·众人俱是一愣,沈玉臣也明显有些手足无措··渊儿毕竟年纪还小,个子也不高,够不上沈玉臣,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只能死死抓着沈玉臣雪白的长靴,肉乎乎的小脸不住在他裤腿上挨来蹭去。
小孩子撒起娇来无非就那么几招,本来不难应付,但沈玉臣却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半晌他才有些僵硬的将渊儿抱了起来,安抚- xing -质的在他后背拍了拍··玉无瑕见状也失笑道:“这孩子……”·长晏道:“自从那天回去以后,他就总说要哥哥抱,原来到现在还惦记着。”
渊儿如此明显的表现出对沈玉臣这位师兄的喜爱之情,远远高于他未来的师父,拙守真人倒也不以为忤,反而捋捋胡须,朗声笑道:“也好也好,以后有个小家伙帮我制着臣儿,也省得他整日只知道练剑,活的连一点人气也没有了。”
沈玉臣抱着渊儿,他静静低头看着渊儿,任由他小小的幼嫩龙角轻轻戳在他的下巴上,始终一言不发··神女撤去周围禁制,转身笑道:“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不若趁着今日,便将渊儿的拜师礼在此处行了,真人以为如何”·拙守真人微微一愣,继而点头爽快的一笑,道:“也好,渊儿既然也不是亲传,自然没那么多的规矩,在夜山上行了拜师礼,无甚不妥。”
几人于是迈步走到了宴席前方··辜雪存和路决凌跟在背后,对他低声道:“你看看我进了你们紫霄派,什么好事儿没捞到,往日发小的儿子还成了我同门师弟,生生叫我低了一辈,长晏方才就是来跟我得瑟这个的。”
路决凌眸色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可愿立即公之于众,你不是弟子而是我道侣,这样,辈分自然回去了·”·辜雪存面色一僵,想了想了路决凌的一众师兄师姐,如果知道他就是那位他们恨得牙痒痒的辜少宫主后,会是副怎么样的精彩神色,不由得感觉到有点牙酸,忙道:“不着急、不着急。
矮一辈就矮一辈,没什么大不了·”·路决凌这才淡淡转回眸子··玉无瑕将渊儿要拜入紫霄派拙守真人门下的消息,刚一公之于众,席间顿时一片人声鼎沸,道喜贺喜声不绝于耳。
等到渊儿被拎着,懵懵懂懂的给拙守真人敬了茶、磕了头、叫了师父,天色已晚,夜色半合··合籍的宴席这才三三五五的散了··走在回扶云筑的路上,拙守真人道:“方才神女与我说,明日我们回门派,渊儿便跟着我们一道回去。”
辜雪存虽然刚才亲眼见了渊儿拜师,听了这话也不由得微微有些讶异,道:“神女竟然这般豁达吗不过这样大的奶娃娃,怎么能舍得小小年纪,就放他离开身边拜师学艺去了”·拙守真人缓声道:“这师侄你就有所不知了,当初玉氏神君飞升,留下的那份功法传承,便是与未卜先知、预感将来相关的易理之学,今日神女和龙君会突然提起,有意要这孩子拜入紫霄派一事,想必是早就预料到这孩子在夜山上留不住,且留住了反而会生祸患,对渊儿自己也并非好事。”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他的运势,在广阔天地间·神女毕竟修行九千多年,当初我还纳闷,九千多年……若非被心障卡住,以他们玉氏一族的天资,怎么会一直滞留凡世,不曾飞升”·“如今看来,倒是我狭隘了,神女甘心为了此界亿万生灵安危,永世看守芥子中的上古魔物,将自身囚禁在夜山上,这份心胸气度……便是男子,世间又能有几个。”
“以她如今的心- xing -,看到的定然是渊儿今后的长远命数,虽然为人母者难免不舍,想必还是忍痛割爱了·”·辜雪存叹道:“他究竟是什么命数,这样厉害,连他娘这样快飞升的大能,都担心成这样”·拙守真人摇头晃脑道:“紫微帝星下凡历劫、或者贪狼破军这些凶星降世,你听没听说过”·辜雪存吓了一跳,咂舌道:“这……这么厉害”·拙守真人认真的点点头,半晌绷不住了,哈哈笑出声道:“当然是逗你的,小师侄,你怎么还真信了”·辜雪存:“……”·旁边的沈玉臣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白衣青年弓身向拙守真人一礼。
拙守真人见状摆摆手道:“去吧去吧,你看你整天定点休息定点晨起的,多没意思,若非你这徒儿让为师一点天伦之乐也没享到,我今日何必非得再收一个小弟子·”·沈玉臣脚步一顿,面上显出几分愧色来。
拙守真人见他神色,自知嘴快失言,忙道:“臣儿你这等勤奋又听话,其他师兄见我有你这样的弟子哪个不羡慕为师自然喜欢的很,刚才是我说错、是我说错,你且休息去吧,莫往心里去。”
·沈玉臣沉默半晌,终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拙守真人转头看着路决凌道:“师弟啊,明天我就带着渊儿臣儿回门派去了,你呢,和小师侄什么打算。”
路决凌答道:“我与他一道北上·”·拙守真人点头道:“嗯,既然如此,等你将小师侄送到春华宫,等与宋师侄他们会面,再回来便是。”
路决凌却沉默了半刻,才沉声道:“他试炼结束,我与他一道回来·”·拙守真人一愣,道:“什么那你到时候留在哪”·路决凌顿了顿,道:“春华宫。”
拙守真人眉头一跳:“这……这……”·辜雪存见状,也觉得奇怪:“呃……我自己进秘境就好了,师尊先回门派即可,等试炼后我再和宋师兄他们一道回……”·最后一个“来”字,在路决凌扫过来的凉凉眼刀下,被辜雪存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拙守真人道:“你留在春华宫……未免太不方便……这……”·路决凌淡淡道:“师兄不必担心,辜雪存此刻失踪,并不在春华宫中。”
拙守真人忧心忡忡道:“我岂会不知,正是因着辜少宫主生死未卜,我才担心,若你留在春华宫,人家定然看你不顺眼,倘若起了争执……岂不是……”·路决凌道:“无妨,我自有办法。”
拙守真人长叹一口气,语气有些哀怨:“师兄们这些年真是越发管不住你了·”·路决凌:“……”·辜雪存:“……”·路决凌道:“师兄忘了,你说石月命犯桃花煞。”
辜雪存见他突然提起自己,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他··拙守真人一怔,道:“不错,是有这么回事·”·路决凌道:“石月如我当年年岁尚浅,一人前往春华宫,我不放心。”
拙守真人猛的想起了那日夜山玉家客院找小师侄的十七,这才恍然大悟,叹道:“你说的不错,还是要小心为妙·听说是十七十九姑娘,自小是跟着辜少宫主长大,对你恐怕多有恼恨,倘若有心报复,将小师侄玩弄一番,然后再把他抛弃,让他尝尝痛彻心扉的滋味……啧啧,也不是不可能啊。”
拙守真人说着说着,倒是把自己给说的十分后怕,望向辜雪存的眼神都明显担忧了几分,忙道:“既然如此,晚些回来便晚些回来吧,掌门师兄他们那边,我自会帮你去说。”
路决凌颔首··辜雪存:“……”·等回了住处关上门后,辜雪存才一个饿虎扑食跳到路决凌身上抱住他,埋着头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这人,怎么现在这样撒谎不打草稿了说——你是不是也骗了我什么,老实交代。”
路决凌被他抱住,目色一滞,伸手缓缓托住了少年的腰,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好听:“不曾骗你·”·辜雪存撇嘴,皱着鼻子猛吸了两口路决凌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才满足的叹了口气,将头埋在路决凌颈间,低声问:“你干嘛不先回去……不对,你干嘛非得陪我去北海,我自己去就好了,从夜山到北海虽然远些,我如今能御剑,也不麻烦的。”
路决凌沉默不答··辜雪存脑海里的猛的想起了什么,道:“你……你该不会是怕我回了北海,就不会回来了吧”·他从路决凌身上跳回地上站好,抬头看他,却见玄衣男人神色淡淡,半晌才道:“你说呢。”
辜雪存无奈:“真不会,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回去找你的·”他伸手拉了拉路决凌的衣襟,仰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我哪舍得你·”·路决凌淡淡垂眸看他:“我与你一同进入秘境。”
辜雪存一怔:“进去你怎么进的去结丹期以上……”·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路决凌道:“我自有办法。”
辜雪存挠头:“什么办法,能骗过界魂”·他这样问,本来也只是好奇,没指望路决凌真的会告诉他,谁知路决凌抬眸看了看他,突然道:“你真想知道”·辜雪存道:“自然想啊”·路决凌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半晌他抬手掐诀,一捧青烟“噗”的炸起,玄衣男人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辜雪存一怔,继而茫然道:“路……路决凌”·无人应答··他有些慌了,正想打开门去找,突然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轻轻挠了挠他。
辜雪存低头去看——·只见一只通体皮毛乌黑顺滑、十分水润的黑猫,正蹲在地上用圆润可爱的小爪子,轻轻碰他裤腿··见他低头,那黑猫也抬头看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浅淡而漂亮。
虽然那只是一只猫,辜雪存还是立即认出了那个眼神··辜雪存近乎于震惊的看着它,失声道:“路……路路路决凌”·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夜山副本结束了· · ·第48章 受罚·辜雪存盯着那猫看了半天,心情在“天啊它好可爱好想摸”和“我是不是在做梦这他娘的真的是路决凌”之间反复的来回横跳。
然而还不等他做出决定,黑猫却抬脚几个灵活的纵跃跳上了房间里的八仙圆桌上,静静地抬头看着他··辜雪存咽了口唾沫,结巴道:“不是……你真是路决凌吗。”
黑猫姿势十分优雅的坐下,前爪撑在前方,点了点猫脑袋,完全令人猝不及防的口吐人言道:“不错·”·辜雪存:“……”·任是再可爱的猫,突然口吐那个令人熟悉、而且某种意义上恐惧的男低音,都让人觉得很出戏。
猫咪天决真人继续道:“此为数年前诛灭一个魔修时,在其洞府中发现的幻形术,所变幻之化身看不出任何人修痕迹,与真正的妖兽无疑,我化身与你进入秘境,界魂应当无法察觉。”
·辜雪存缓缓道:“……猫也算妖兽么”·猫咪天决真人抬头了看了看他,道:“并非只有猫。”
辜雪存道:“比如……还有呢”·猫咪天决真人道:“所有有灵之兽皆可,但猫类见之寻常,不易引人注目。”
辜雪存沉默一会,内心的欲望终于难以被那点求生欲压制,吞吞吐吐道:“我可以摸摸……你的耳朵吗”·猫咪天决真人沉默了一会,缓缓道:“不可。”
他话音刚落,青烟再一次“砰”的一声炸起,黑猫消失,面色淡漠如常的玄衣男人再一次出现在刚才他消失的地方··辜雪存心中莫名失落,有点为自己刚才怂了没直接上手而后悔,面上又点不甘心道:“你这么快变回来做什么,让我摸摸怎么了。”
路决凌淡淡看他一眼,并不说话··深夜,两人宽衣躺在床上以后,辜雪存眯着眼睛等了半天,等了大半个时辰,然而路决凌的呼吸声无论休息时还是醒着,都平缓而规律完全听不出任何差距,他只能轻声喊了一声:“路决凌——”·无人应答。
辜雪存心中一喜,又试探- xing -的叫了一声:“阿决”·仍然无人应答,小小床帐里,路决凌轻浅的呼吸声隐约可闻··辜雪存心中浮起一阵隐秘的暗喜,路决凌已经散下发带,男人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席间,辜雪存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伸手往他头上摸去——·路决凌的头发光滑如缎,摸起来什么也没有,辜雪存心里有点失落,暗道自己真是无聊,果然没有耳朵……·谁知夜色里那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漂亮的眼睛静静看着他,辜雪存呼吸立刻一滞,就被路决凌一把拉住了他正在作案的手。
路决凌的声音低哑而带着一股淡淡的倦懒,语气与白日听起来不太一样··“你在干什么·”·辜雪存被他逮住手,尴尬的干笑道:“这个……我帮你捋捋头发。”
路决凌突然一个翻身,把辜雪存压在的下面,男人身上的浅淡檀香味铺天盖地的袭来,乌黑的长发也轻轻散落在辜雪存脸侧,轻轻的刮蹭着他的耳朵和脸颊,有些发痒。
辜雪存被他压的死死的,路决凌那张俊美的惨绝人寰的脸,此刻离他近的简直有点过分,他心里浮起一股不详的预感,结巴道:“你……你干嘛”·路决凌面无表情:“说实话。”
辜雪存终于顶不住了,小声心虚道:“其实……也没啥,就想摸摸你脑袋上有没有猫耳朵……”·路决凌:“……”·路决凌:“当初摸过狐王的耳朵吗。”
辜雪存一愣,被他跳跃的思维搞得有点茫然:“好像……好像摸过吧·”·路决凌的脸瞬时肉眼可见的黑了一半··辜雪存赶忙补救:“呃……我单纯是好奇,不单是他的耳朵,他们白龙的角,我其实也想摸的很,可惜条件也不允许……”·男人看了他半晌,一言不发,直到辜雪存感觉到越来越心虚,他仿佛带着股蛊惑人心魔力的声音才在辜雪存耳边响起:“叫……阿决,就给你摸耳朵。”
辜雪存愣了,几乎立即本能的问道:“真假的”·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路决凌淡淡道:“我何时骗过你·”·辜雪存沉默片刻,道:“好像还挺多的。”
路决凌:“……”·辜雪存忙道:“那你说话算数”他顿了顿,才温声叫了一声,“……阿决。”
这两个字叫出口,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恍然,好像霎时回到了百年前昆元秘境中他们初相识之时,此时这个姿势,更让他脑海中那些岩洞中发生的事,一幕幕浮现在他眼前。
辜雪存正有些心猿意马,呼吸微微急促,那边路决凌却沉默了片刻··半晌,男人才轻声道:“好了·”·辜雪存这才微微一愣,想起了刚才的事……他连忙抬头去看,然而夜色里一片昏暗,除了路决凌微微泛着光的明亮眼睛,他什么也看不见。
辜雪存伸出手,颤了颤,最终还是心一横,让狗胆战胜了理智,伸手到路决凌乌黑的发丝间……·这次他碰到了一个毛茸茸……温热而柔软的东西。
那是……他那位一向清冷的道侣,天决真人的猫耳朵··辜雪存根本撒不开手,乖乖低着头让他摸耳朵的路决凌,更让他觉得仿佛置身梦境,忍不住道:“路决凌……你知道吗,你这样……简直就是在作弊。”
路决凌淡淡开口道:“既如此,以后龙角狐耳,你都不许再碰一下·”·辜雪存:“……”·———·翌日。
拙守真人见到辜雪存的时候愣了一下,道:“小师侄,昨晚上干什么去了,怎么顶了这么大一个黑眼圈”·辜雪存:“……”·路决凌手执洞知,他面色淡漠无常,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一头乌发更是用那条玄色发带束的一丝不苟。
“师兄,今日何时启程回山·”·拙守真人这才转回目光,看着路决凌道:“咱们到了山门,神女和龙君应当就会把渊儿送来,届时我便带着臣儿渊儿御剑回去。”
辜雪存见话题转移,这才松了一口气,跟在路决凌和拙守真人身后,和沈玉臣并肩而行··几人行到夜山山门前时,果然见到了抱着渊儿的长晏和玉无瑕。
不知是不是长晏和神女有心,渊儿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小衣裳,头上软软的乌黑头发用一根紫金小发冠撺的整整齐齐,正睁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们··长晏见他们来了,温声道:“二位真人。”
见路决凌和拙守真人颔首,他才道,“既如此,我这孩儿,日后就要托付给贵派了·”·拙守真人笑道:“龙君只管放心·”·玉无瑕摸了摸渊儿的脑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日后记得,你是夜山龙君长晏和玉氏神女的儿子,倘若谁敢欺负你,你就回夜山来,爹和娘还护着你。”
渊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辜雪存有些惊讶,按理来说这么小的孩子,要离开爹娘身边,亲长都不免得又哄又骗,可神女和长晏却似乎完全没有瞒着他,而且这孩子也完全没有耍赖不听话的样子。
长晏温声道:“还记得爹跟你说过什么吗”·渊儿看了看父亲,点点脑袋:“记得·”·长晏道:“当着紫霄派的尊长们,渊儿再说一遍。”
渊儿闻言,竟然真的扭头看着紫霄派众人,软软开口道:“玉停渊自此拜入紫霄派门墙,定然好好修行,不给西门添麻烦,请西尊和各位西兄放心·”·拙守真人也被这孩子的懂事给吓了一跳,他本以为今天渊儿要和双亲分别,不免会有一番哭闹,此刻事情却和他预想大相径庭,不由得惊奇道:“这孩子……真是……”·长晏正要将渊儿放到地上,让他过去跟着拙守真人,沈玉臣却两步行上前去,一把接住了渊儿。
长晏一愣,道:“沈公子……这……”·拙守真人忙道:“无妨无妨,这孩子还小,跟着我也不方便,臣儿抱着他就行,正好我们御剑回去,好让臣儿带着他小师弟。”
长晏这才明白,点头应了··拙守真人又看着玉无瑕道:“神女大可放心,我虽然不擅照顾孩子,但拙荆与我育有一女,想来她定会好好照顾这孩子的。”
玉无瑕这才一点头,颔首道:“有劳真人·”·等到告别后两人和长晏、玉无瑕一齐目送着那师徒三人御剑离开,辜雪存转头这才发现玉无瑕眼里浅浅含着水光,她发现辜雪存看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第一次做母亲,让石公子见笑了。”
辜雪存连道:“舐犊情深,人之常情,神女言重了·”·长晏问道:“你们准备如何前往北海”·辜雪存正想回答御剑,路决凌却淡淡道:“步行前往。”
辜雪存一愣,转头看他:“啊”·玉无瑕也奇道:“夜山离北海虽不远,但那是以御剑踏风速度来看,倘若以凡人脚程,恐怕还有一段距离,天决真人怎么会……”·路决凌还未回答,旁边长晏却眸色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拉住玉无瑕的手道:“阿瑕,日前与- yin -蛟一战,恐怕路真人灵力还未完全恢复,御剑可能不便。”
他这话可以说完全是在瞎掰,毕竟御剑根本就消耗不了多少灵力而且路决凌看起来分明好的不能不能再好,哪里有灵力不支的样子·玉无瑕也是聪明人,一瞬间就反应过来长晏恐怕有别的意思,当即心下了然,不再追问,面露微笑道:“既如此,我这便请外山的管事为二位准备车马,如何”·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路决凌略一颔首:“有劳。”
那边长晏夫妻俩自己心有灵犀不言,辜雪存却仍自一头雾水,看着路决凌道:“步行得走多久,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路决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约法三章。”
辜雪存莫名其妙··长晏不知何时已经和玉无瑕走到了远处,正和夜山上白龙一族的管事不知在交代什么,辜雪存见他们走远,低声道:“你扯这个干嘛”·路决凌面色平淡无波道:“违反约定,合该受罚。”
辜雪存脑袋一懵,开始认真的想他到底和路决凌约法三章了什么……有事不许瞒他不许撩拨别人·他最近也没瞒着路决凌什么啊,那就只有……·辜雪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我撩拨谁了。”
路决凌道:“云壤,司明·”·辜雪存:“……云壤那算哪门子撩拨”·路决凌道:“龙角。”
辜雪存:“……”·他认真在脑海里想当初约好的惩罚是什么……好像是穿当初在北岭和路决凌重逢的那身衣裳……然后求他原谅·……·辜雪存的神情终于凝固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晚些会有二更~也许……憋不出来· · ·第49章 娘子·夜山地处南疆山域和中原交界之处,从夜山山阳下山,顺路而去,便是凡世大越朝联通南夷之地和中原的官道。
如今的修真界,无论是各大修真门派还是世家,除去真正算得上修行人的内门弟子和嫡支子弟,也有不少依附的小家族、或者是外支旁支子弟·如紫霄派元平峰的岳眠,便是出身于依附紫霄派的一个江南小世家——姑苏岳家。
这些小家族一般既在凡俗有一定的地位,但又不至于会与皇室有太大瓜葛,如此才不至使修仙者的力量,左右凡世的因果··给辜雪存和路决凌准备车马的,就是玉氏外山旁支的管事。
等车马准备好后,长晏才带着玉无瑕走了回来,对辜雪存笑着道:“此去珍重·”·辜雪存突然想起一事,道:“对了……你们以后可要小心……”他顿了顿,还是看着长晏认真道,“……玉氏的家主。”
长晏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几分,道:“此时我心中有数了,以后定然会对她多几分提防,你不必挂怀·”·辜雪存这才颔首道:“你知道就好。”
玉无瑕见他们二人谈话间默契自如,不由得心中一动,转头看向长晏,低声道:“这位石公子是……”·长晏回头看她,温柔的笑了笑:“此事,我回去后再告知于你。”
辜雪存与路决凌这才与长晏和玉无瑕夫妇二人道别··————·长晏给他们准备的马车既宽敞且舒适,里面铺着软软的的皮毛垫子,马车中间有个盖着盖子的凹槽,辜雪存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整齐的码着各色茶点,还有一摞子五颜六色的话本子。
·那些茶点全是他爱吃的式样,辜雪存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暖,脸上也微微带出了几分笑意··拉车的白马虽然看似与凡马无异,但却无需马夫驱使、能够自己认路,所以坐着这副车马,辜雪存根本什么都不用- cao -心,甚至比起御剑还要顺心几分。
他捻起一块枣泥云片糕,在路决凌面前晃了晃,笑道:“你要不要·”·路决凌已经盘膝坐定,此刻正在闭目吐纳,听他这样问,淡淡答道:“不需。”
辜雪存哼唧一声,心道不要拉倒,兀自快乐的吃了起来··路决凌缓缓睁目,看着他淡淡道:“长晏很是了解你·”·辜雪存一怔,道:“自然了,我们相识了那么多年。”
路决凌垂眸在那码着茶点的凹槽里扫了一眼,道:“你爱吃的,我也记得·”·辜雪存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轻声道:“我自然知道·”他顿了顿,又道,“你现在怎么动不动就吃醋,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啊。”
路决凌眸色一沉,车厢中突然一片安静,玄衣男人仿佛想说什么,最后却没有开口··辜雪存缓缓道:“其实……我知道,一百年过去,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害怕再失去一次,所以我可以理解。”
他咽了口唾沫,又道,“但你可以试着,多相信我一点,你对我来说和别人都不一样,目前我只欢喜你一个,你……你要相信我·”·路决凌沉默半晌,道:“因为我是你目前见过最好看的吗”·辜雪存:“……”·辜雪存:“你可不可以别在这么煽情的时候翻旧账啊”·路决凌抬眸,浅棕色的眼睛漂亮又认真:“并非翻旧帐,亦非赌气。”
他顿了顿,“倘若日后有更加美貌之人,你……”·辜雪存理所当然义正词严道:“想什么呢,比你好看的人,怎么可能会存在这世上不会有的。”
路决凌:“……”·玄衣男人脸上神色晦暗不明,辜雪存觉得他此刻分明是面无表情的,却莫名有一种好像咬牙切齿、又好像隐隐高兴——天人交战的感觉。
辜雪存又道:“呃……就算有比你好看的,我也只欢喜你·”·“……是吗·”·辜雪存这次回答得很斩钉截铁:“是。”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天决真人沉默不言,只是他面上神色,终于肉眼可见的变得柔和了一些··辜雪存又道:“毕竟比你好看的也不一定有猫耳朵给我摸。”
路决凌:“……”·路决凌道:“你可知为何此行我们不可御剑·”·辜雪存见他突然转移话题,一怔,道:“为何”·路决凌手掌一翻,他白皙的掌心里就出现了一只红色小虫,那小虫身上捆着金红色相间、泛着灵光的细绳。
正是焚烛··辜雪存道:“诶你没有让谢真人带着他回紫霄派么·”·路决凌摇头,淡淡道:“凌三那日所用的禁术,你可知晓。”
辜雪存经他提醒,这才猛然想起那日凌三在时,那种能令焚烛短时间妖力大进,恢复伤势的邪术··他嘴唇一颤,道:“自然……知晓,因为这禁术,我好像……知道出自何处。”
路决凌道:“看来我所料不错·”·辜雪存缓缓道:“此术……出自春华宫的传承·”他顿了顿,“或者说,只出自一部只传辜氏嫡支子弟的先天功法。”
路决凌沉默片刻,道:“- yin -蛟背后,并不止凌微剑庄·”·辜雪存似乎想到了什么,少年的肩头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缓声道:“如今,若非辜家人,能知道这禁术的,只有……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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