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侣分手后一百年+番外 by 云照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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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道侣分手后一百年+番外 by 云照君(5)
·路决凌缓缓道:“只有你父亲·”·辜雪存沉默了片刻,他手指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半天才道:“他……失踪了一百多年了,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路决凌似乎有心安抚他,但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沉声道:“并不一定是他·”·辜雪存神色变幻莫测:“你做得对……倘若焚烛背后真的还有别人,让谢真人带着他回去,定然会生变故。”
路决凌颔首:“不错·”·辜雪存又道:“但我们带着他,倘若御剑……难免目标太大,而这样混迹凡世,反而能引得他自己露行踪。”
路决凌眸色淡淡,道:“暂且一试吧·”·辜雪存道:“可……倘若此人……此人真的那样厉害,我们……”·路决凌看着他道:“无妨,我在。”
辜雪存仍然有些忧心道:“可你的心魔……”·路决凌道:“压制便可·”·辜雪存叹了一口气,道:“堵不如疏,你永远这样压制,恐怕并非长远之计。”
路决凌道:“长远之计,不必急在一时,日后再寻也不迟·”·辜雪存心中暗想听你的才有鬼·路决凌不让找,那他自己私下里去找办法便是了,总之不能让路决凌真的这样一直带着个定时炸弹。
路决凌却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小九九,剑眉一挑,道:“你在想什么·”·辜雪存一怔,道:“呃……没想什么,我在想……咱们此行既然要混迹凡世,那就得做的像些,如今这副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修行者,是不是有些太过引人注目了”·路决凌道:“如何做的像些。”
辜雪存玩心一动,脸上露出个促狭的笑容,朗声道:“不如,你我换副装扮,你扮作前往京城赶考的哥哥,我扮作你弟弟,如何”·路决凌看他一眼,很无情的拒绝了辜雪存:“不可。”
辜雪存扁嘴:“为何不可”·路决凌道:“你扮作我发妻·”·辜雪存这才想起,刚才路决凌说的关于约法三章的那一茬,心中暗骂路决凌怎么能记这么久,一阵无语:“……”·路决凌道:“既然约定,不可反悔。”
辜雪存:“……”·辜雪存:“……骗你我是小狗,那身衣服原本也是给我师妹带的,我虽然如今成了这副形容,穿着还是不大合身,你说这怎么……”·路决凌淡淡道:“前方便是南岭城,衣裳再买便是了。”
辜雪存:“……”·路决凌道:“正好雇个马夫,否则此马无须马夫驱使,未免显眼·”·辜雪存只得道:“……好吧。”
他想了想又道,“既然如此,现在就这样驶入城中,未免也有些惹眼,不如我先赶赶车,也好掩人耳目·”·他分明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脸上却一派正经,说的煞有介事,路决凌见了只是似笑非笑道:“不必了,车我来赶。”
他说完便伸手撩开了车帘,兀自做到了前面去了··辜雪存莫名其妙,压根不知道他这是唱的哪一出,但有人自愿卖苦力,他什么也不用做,留在车厢内吃吃点心看看画本子,辜少宫主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南岭城虽然已经地处中原,但是这座城是从南疆十万大山中出来前往中原,必经之路上的第一座城,故而十分繁华里又带了五六风南疆风情··此城中既有往来的客商、有定居此处的大越朝汉民、也有顶着蔬果篮子身材曼妙的苗女。
马车驶入城中,辜雪存也并未掀开车帘去看,这马车行的太过平稳,他又吃了些点心,不知不觉就在车厢里打起了瞌睡,连马车停下也没清醒过来··不知过了多久,车帘才突然被微微掀开了一个角,辜雪存这才微微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是路决凌··男人仍然身着玄衣,只是眼下他身上的……明显不同于以前他常穿的那身没有一点花纹,窄袖窄腰的玄裳劲装··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而是衬着一见便知十分昂贵的暗色纹路内裳,轻纱外袍薄如蝉翼、材质十分轻盈,腰带上坠着一枚形制古朴的碧玉,宽大袍袖袖口滚着暗色绣边。
就连发髻也用一盏玄黑色、点缀着几绺浅金的发冠束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路决凌本来就生的俊,以前朴素着,有朴素的好看·但此时这身打扮,却又衬的他端雅而贵气,本来就清冷的眉目更加出尘几分,看起来倒像是个便装出游的矜贵王孙公子。
辜雪存被惊艳到了,几乎一下子醒了瞌睡,看直了眼睛··路决凌手上拿着一摞材质与他身上类似的绯色衣衫,式样一看便知不是男子衣物,他看着辜雪存,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低声道:“娘子,更衣吧。”
作者有话要说:总之……甜就完了· · ·第50章 有钱·刘三是南岭城驿站的一个马夫,虽然叫马夫,但其实他在此处干的都是些扫厩喂食的活,毕竟能用得起车马的一般都是富贵人家,大多自己养着得用的马夫,犯不上到这里来请他。
但今天比较例外··以他在此处多年识人无数的经验来看,那个玄衣男人身上穿着的衣裳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料子、乌黑光润没有一点花纹,但刘三的直觉和眼光告诉他,一定价格不菲。
这男人相貌谈吐更是不俗,虽然他说自己只是前往越京做生意的客商,但刘三却怎么看怎么不像··哪个客商没事穿这么一身黑的劲装除非是客商请的镖师。
但这人的气度举止,又分别没有寻常武人的一点粗俗,反而矜贵而清冷··他几年前有幸见过当今大越朝圣上的亲弟弟——镇南王出游,今天这玄衣人的气度,比之那等天潢贵胄,竟也完全不逊,甚至……更胜一筹。
这样的人,怎么想也犯不着上南岭城的驿站现请马夫啊……·心里再怎么疑惑,刘三也没敢多说一句话,毕竟那俊美的玄衣男人轻飘飘掏出来的一块银锭子,大小就足够他吃三年了。
刘三只战战兢兢问了一句:“敢……敢问公子如何称呼”·那男人淡淡道:“陆·”·刘三心中咯噔一声。
——当今天家,可不就姓陆吗……·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意外……他越想越觉得心中疑云重重··玄衣男人道:“南岭城中,有什么好些的裁缝铺子。”
刘三忙道:“看公子想买些什么样的衣裳,最好的叫剪云斋,在城东街市,样式新颖又好看,绝对是整个南岭……不,整个大越眼下最时兴的”他看着那玄衣人,又觉得他看上去不太像会青睐花哨款式的人,又忙道,“还有城南的思月阁,虽然款式没那么多,但用料最为讲究、样式稳重大方,许多夫人小姐,也都爱的跟什么一样。”
玄衣男人敛眸道:“还请带路·”·刘三于是才带着他去了城南的裁缝铺子··思月阁一二层都是绣娘们挑了卖的最好和最时兴的样式赶制的,那玄衣人却似乎不太感兴趣,扫了一眼便要往更高一层踏步而去。
刘三吓了一跳,忙低声道:“公子留步,三层都是……”·那男人转头看刘三的眼神让他觉得十分淡漠,刘三只得低声提醒道:“……都是贵客才能去看的。”
他还没说完,店中的伙计已经笑盈盈的迎了上来,他这种地方的伙计最是眼力毒辣,什么人能花的了几个钱、通常看一眼心中便有数,那伙计笑着对玄衣人道:“这位公子、中意什么样的一二层没有公子喜欢的吗”·那玄衣男人这才淡淡道:“女式,料子好些。”
伙计二话不问便带着他上了三楼,刘三被扔在了楼下等他··等那人换了新的衣裳,打了个包裹从三楼离开时,刘三明显看出店伙计脸上的笑容热情了不止一点,走的时候还在不住拍马奉承、讨好不停。
这情形更叫刘三心里那个猜想确认了几分,他心里越加战战兢兢起来··男人带着他回到了城门口的驿站,回到马车中时,淡淡转头对他道:“劳你找家客栈。”
刘三连忙点头应是,心中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去整个南岭城中最好的客栈··这副马车看起来也宽敞又方正,车顶的帷幔布料更是精致中隐隐带着几分贵气,刘三刚一上马,手里的马鞭还没来得及抽下去,那马儿竟然就乖乖自己往他指的方向行去了。
这等仿佛通了灵的马儿,他也是第一次见··刘三坐在前面,听见后面车厢中传来了几声低低的人语,那玄衣男人好像在温声劝导着什么人··等他将马车停在客栈门口,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拉开了车帘,才见那位“陆公子”略一弓身,下了马车。
他下了马车,转头便去扶车中的人··——那是一个绯衣的年轻妇人··其实叫妇人并不太贴切,那少女面颊丰润可爱,一双桃花眼盈盈含波、不说话也像带着股浅浅笑意,她身段纤纤、身上的绯色衣裳上,绣着一小片一小片的白色月季,头上挽了个分明已经是出嫁妇人模样的发髻。
绕是刘三自诩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美丽的女子··那位“陆公子”托着她的手,扶着她下了马车,看着她低声道:“忘了一样东西·”·女子似乎有些茫然,道:“什么”·男人这才取出一只撺着颜色淡雅珠翠的金钗,抬手簪在了她发髻上,看着她淡声道:“这样才好。”
那女子撇了撇嘴,似乎顾及到客栈门口地处闹市,周围都是人,不好耍- xing -子,只道:“你真无聊·”·这二人举止间那股子亲密自然的劲,叫刘三看了,都不由自主觉得面上发热,显然是对刚刚新婚不久的小夫妻。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这对“夫妻”自然便是乔装了的路决凌和辜雪存了··辜雪存在车上被路决凌摁着老老实实换了套女子衣衫,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穿着竟然十分合他的身,叫他想找点借口脱下来都不能。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四周风景,道:“到南岭城内了”·路决凌垂眸看着他,答:“嗯·”·辜雪存似乎想起来了了什么,兴奋道:“我记得南岭有家酒楼,厨子手艺好的不得了,这下正好能带你去尝尝——”·路决凌竟然并未迟疑,点头道:“好。”
辜雪存这才注意到旁边站了个车夫打扮的人,转头问路决凌:“咦,这便是你找的车夫吗”·路决凌“嗯”了一声,看着那车夫淡淡道:“内子年纪还轻、顽皮嘴馋,我带着她去城中用个晚饭,劳你将车马安顿好,到客栈中开间上房……”·辜雪存听的一愣,打断道:“一……一间”·路决凌低头看他,眸色浅淡而幽深:“不对吗”·辜雪存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和别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路决凌对着马夫的那句“内子”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扭扭捏捏道:“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路决凌道:“夫妻二人同住一间,有何不妥”·辜雪存:“……”·那马夫见状似乎懂了什么,眼观鼻鼻观心道:“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办。”
语罢便跟着店小二安置马车去了··辜雪存见他走了,这才撇撇嘴,趁没有路人注意到他们,踹了路决凌一脚,低声道:“你什么毛病,非要我穿成这样。”
路决凌看着他沉默不言,又开始做锯嘴葫芦了··辜雪存撇嘴道:“是不是见了长晏和神女,你觉得还是女子好些,嫌弃我是个男人……”·路决凌:“……”·路决凌:“胡言乱语。”
辜雪存撒泼道:“分明就是你肯定嫌弃我了”·路决凌却突然一把捏住了他下颌,男人俊美而轮廓分明的脸一下子贴近了他,他说话间轻轻吐出的热气,轻轻扫在辜雪存脸上:“既然如此,今天晚上回了客栈,辜少宫主就好好看看我有没有嫌弃你。”
辜雪存这才突然头皮一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自寻死路的味道,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你撒手,这么多人看着呢……有话好好说。”
路决凌这才松开了他下颌,似笑非笑道:“天黑了,没人看见·”·辜雪存这才注意到,两人言语间,天色已然半昏··南岭城的夜晚并不沉寂,相反,还十分热闹。
辜雪存在人间到处瞎玩鬼混了一百年,发现整个汉江以南,到了晚上反而会有更多白天没有的市集,各种好吃的好玩的,白天没有的小铺子一到夜里都会出现··他当即把刚才的事抛到了脑后,脸上因为太过兴奋淡淡泛着股浅浅的潮红,乐颠颠道:“咱们去逛夜市吧”·夜色里少女……或者少年的脸在暖黄色的街市烛火下,细细的绒毛变得纤毫毕现,还没长开的圆圆桃花眼看起来既有几分媚意又不缺可爱,十足的动人心扉。
辜雪存见路决凌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神幽深,一言不发,急道:“算我求你了,去吧去吧”·路决凌这才缓缓开口:“求谁·”·辜雪存一怔,道:“求你啊。”
“我是谁·”·“你是谁你还问我”辜雪存觉得莫名其妙,半晌看了看路决凌的神色,才突然明白了过来他在说什么,心里咯噔一声,“你……你不会……”·路决凌果然不负他所望,语气十分平静道:“你如今该叫我什么。”
辜雪存:“……”·最终食欲和玩心还是战胜了他所剩无多的羞耻心,辜雪存干巴巴的小声道:“相公……”·话音一落,辜雪存就觉得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脸皮,这两个字一出口,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路决凌却似乎终于满意了,男人唇角勾出了一个浅笑,辜雪存咬牙切齿的觉得那是路决凌女干计得逞的笑容,心中开始暗骂他是个变态··路决凌却突然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温声道:“走吧,娘子,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作者有话要说:买买买·路真人单身一百年存下的小金库终于派上了用场·是不是有点太齁了233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似桃桃 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1章 月老·南岭城的夜市虽然繁华,但因着此地苗人多,夜市中摆摊叫卖的不少东西看起来都颇为新奇,辜雪存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比比皆是。
有纯银打造苗女出嫁时带的头冠、有从山中带下来浑身诡异花纹的蟒蛇、有一闻味道就腥烈呛人的古怪药酒……·辜雪存边走边道:“哎,热闹是热闹,少了几分意思,连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有,南岭的夜市没有灵魂唉。”
路决凌的手始终紧紧拉着他,男人低声道:“你还去过哪里的夜市·”·辜雪存想了想,道:“要说夜集吧,还得数江南的最好,湄州城、广陵和姑苏那一片都不错,好吃的多,好玩的多,好看的美人儿也多。”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路决凌凉凉道:“看来这百年,辜少宫主看了不少美人·”·辜雪存猜到他要喝醋,从善如流道:“可惜都没有你美。”
路决凌:“……”·辜雪存见这次终于换他被堵了个正着,心中暗爽,乐不可支··正此时,他突然看到前面的小摊子前用一根竹竿子挂了个布藩,上书一排大字——南疆月老,包你讨得心上人。
辜雪存“咦”了一声,走上前去一看,只见那摊子中间放着个乌黑的罐子,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摆摊的是个十五六岁的苗女,她容貌虽然普普通通算不得好看,小麦色的皮肤和身段看起来却健康而富有活力,少女平坦而线条分明的小腹竟然也完全‖裸露在外,饶是南疆民风开放,像她这样穿着暴露的却也少见。
辜雪存看她一眼,无语道:“姑娘,你……就是南疆月老”·那少女也完全没有心虚模样,朗声道:“没错,我就是南疆月老,你看上了谁,我都能帮你把他钓到手。”
辜雪存:“……”·路决凌在旁边淡淡道:“不必了,他已经嫁人了·”·那少女瞥他一眼,压根儿不搭理他,对辜雪存道:“就算你嫁人了,我也可以帮你让男人更死心塌地,以后都不会背着你在外面和别人好。”
辜雪存嘴角抽搐:“……再有什么妙计,你现在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了,还有什么用·”·那少女道:“让他知道也没关系,都一样,就算他知道你用了点办法,以后还是只能喜欢你一个。
姐姐你可要好好想想,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不好好管着以后铁定要跟别人乱搞,还是小心些为妙·”·辜雪存:“……”·路决凌淡淡道:“你说的不错。”
那少女这才看了他一眼,哼道:“算你这臭男人还有几分自……自……”她困惑的挠了挠头,“自什么来着,你们汉人怎么说的,就是自己知道自己不是啥好东西。”
辜雪存无语道:“自知之明·”·少女一拍脑门:“对对对”·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可是南疆月老,有法术,不用什么计谋,那都是虚的,没用,你相信我。”
辜雪存终于产生了点好奇心,道:“那你怎么让他永远喜欢我·”·“南疆月老”傲然道:“让他以后,对着别的人,都做不来那事,只有对着你时才能硬的起来,不就完了”·辜雪存:“……”·还真是一针见血的办法呢……·谁知他还没说话,路决凌却饶有兴致的蹲下了身,看着那黑罐子,道:“蛊虫”·少女得意道:“算你还有几分见识,怎么样,怕了吧,怕了也没用,只要我让虫儿去找你,你就是躲也没用。”
辜雪存十分心情复杂的想,这位南疆月老真是光明磊落的让人脸疼··然而路决凌却勾了勾唇角,淡声道:“我为何要害怕”·那少女一愣:“你……”·路决凌道:“我从未想过要碰他以外的人,你的蛊对我来说有没有都一样。”
少女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哼道:“这话个个男人都会说,可是你们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汉人男子更是没一个好东西·”·路决凌却突然拍了拍辜雪存的裙角,淡声道:“用在我身上大材小用,给他倒还能物尽其用。”
他说完就抬头瞥了瞥辜雪存的某个地方,唇角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起来··辜雪存见他目光扫向自己裆部,心里一个不妙的预感浮上心头,当下感觉胯‖下一凉,本能的就想伸手去捂,突然又想起他现在是“女子”,伸出的手停到了一半,脸上神色简直复杂而精彩。
“南疆月老”奇道:“怎么了,你的妻子不忠吗”·辜雪存听她问的这么直白,面上不由得一热,忙道:“我才没有”·路决凌站起身来,淡淡道:“拈花惹草,勾三搭四。”
辜雪存嘴巴讷讷道:“我……我那只是正常交流……”·他这副心虚模样越看越可疑,那少女也不由得信了几分,摸摸下巴道:“没想到,你们三从四德的汉人女子里,也有这样的……”她想了想,脸上神色一肃,“不管男的女的,花心的都是坏东西,我虽然不能让她……但我这里有一对蛊王蛊子,种下后,只要她敢对别的男人产生情‖欲,便会尝到万蚁噬心之苦,以后再也不敢花心。”
辜雪存吓得脸色一白,面色大变··路决凌却顿了顿,道:“这就不必了·”·少女疑惑道:“为什么”·路决凌浅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辜雪存,淡声道:“他怕疼。”
“南疆月老”莫名其妙:“那又怎么了这样正好更有效果啊·”·路决凌淡淡道:“这样强迫,并无意义,非我所想。”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个男人清朗的笑声:“这位兄台,所言不错,强扭的瓜不甜,用蛊得来的心上人,终究是走了歪门邪道,而非真的情至深处,有何意义”·辜雪存一怔,回过头去看,只见说话的是个衣着华贵,头束玉冠的俊朗青年,他手上捏着把合上了的折扇,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那俊朗青年修眉凤目,狭长的凤眼含着一抹见之便让人觉得春风拂面的浅笑,温声道:“这位夫人,我瞧你好生面善,怎么像老早便已经相识了多年一样”·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撸了个短小二更。
国庆期间因为陪家人出游,无法保证更新时间,实在很抱歉,但今天已经回去了,以后应该会恢复中午十二点更新,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鞠躬~·ps:最近留评论的小天评好少呢,哭唧唧,求评论嗷· · ·第52章 世子·辜雪存一怔,原因无他,不止那俊朗青年看他觉得面善,他看人家也是如此。
好像在哪里就已经见过面了一样……·少女冷哼一声,怒道:“你这人好生奇怪,没头没脑跑到别人摊位前说三道四,我和你又不识得,你做什么来坏我做生意”·那青年看着辜雪存竟然也渐渐愣了,半晌才道:“我与你的确不识得,但这位夫人……我却好像识得的。”
他话音刚落,路决凌便伸手轻轻将辜雪存揽到怀里,淡淡道:“内子已是有夫之妇,还请自重·”·正此时,夜市里的人群中,气喘吁吁的追过来两个蓝衣小厮,一见那俊朗青年就好像松了口气一样,哭丧着脸道:“爷,您这是上哪去了,让我们好找,南岭城内苗人这样多,鱼龙混杂的,万一您伤到哪了,回头我们可怎么向王……呃老爷交代啊。”
那俊朗青年这才回过了神,瞅了他们一眼道:“能有什么不安全的你们净没事儿瞎- cao -心·”·路决凌垂眸看着辜雪存,低声道:“不是说想去酒楼吗,走吧。”
辜雪存这才拉回了注意力,喜道:“好啊好啊,那家酒楼的酸汤鱼可真算得上是南疆一绝的美食,你一定要好好尝尝”·两人这就作势要走,那俊朗青年见状忙道:“诶留步”·路决凌脚步一顿,回头时面上已经带了三分冷意,淡淡道:“有何贵干。”
那俊朗青年完全不搭理旁边两个狂使眼色的小厮,道:“若是你们要去的是城西那家专做酸汤鱼的酒楼,那我奉劝你们你们还是别去了·”·辜雪存纳闷道:“为何”·那青年摸摸鼻子,嘿嘿一笑:“因为那家酒楼的厨子,已经被我家请去了,现今早就不在酒楼里,而在我家厨房了。”
辜雪存一哽,道:“难不成整个酒楼就只有他一个厨子吗”·那俊朗青年看着他,笑的春光灿烂:“虽然不是,但他是那家酒楼的台柱子,手艺最好,他走以后,酒楼的生意便已经一落千丈了。”
辜雪存见他这副闹的别人好好的酒楼黄了、还洋洋自得的模样,无语道:“你想吃,自己去就是了,干什么要买走厨子,害得别人生意做不下去·”·那青年理直气壮道:“他们酒楼自己留不住,我有钱请走了怎么了,我又没偷没抢,也没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他跟我回家,怎么能怪我”·他这话说得倒是很有道理,但那卖蛊的苗人少女却并不吃他这一套,怒道:“那你也没给我钱,做什么来坏我生意快滚”·那俊朗青年看了看她,笑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和气生财,你这样凶,生意怎么能做的下去”·他转头看着小厮,手里的折扇指了指,那小厮立即会意,忙摸出了一小块金锭子,放在少女铺面上。
青年笑道:“我虽然对你卖的东西没兴趣,但在你这里遇上了合我眼缘的人,这便当作答谢吧·噢,对了,姑娘不妨温柔些,或许生意还能好做一点·”·那少女从铺面上捡起金子,在手里打量了一下,又放进嘴里啃了啃,嘴巴张的圆圆的震惊道:“这样一块金子,你就给我了”·那青年朗然一笑,回首看着辜雪存,脸上笑意柔了三分:“我与二位很有眼缘,倘若夫人真的想尝尝那酸汤鱼的味道,可否介意过府一叙”·辜雪存一听见又有机会吃鱼了,面上一喜刚想答应,突然又想起今时不同往日,他身边还站着他那醋坛子道侣,只好抬头看他,轻声问:“呃……阿决,你觉得呢”·路决凌垂眸淡淡看他一眼,道:“走吧。”
他答应的太过爽快干脆,出乎辜雪存的意料,弄的他愣了愣,才道:“你……你怎么不别扭了·”·路决凌抬眸看着那俊朗青年,跟辜雪存传音道:“此人身带龙气,虽然并不浓烈,想必出自皇家。”
辜雪存一怔,这才转头认真打量起那俊朗青年来··那青年见路决凌答应,唇角一弯朗朗笑道:“多谢赏脸·”他顿了顿,“我对你夫人并无什么非分之想,只是有几分眼缘,不忍心叫她愿望落空,这才想请她吃顿饭罢了,不必多心。”
路决凌睨他一眼,淡淡道:“若真是君子,岂会请一个有夫之妇过府·”·那青年一怔,道:“呃……这个……”·路决凌道:“公子如果后悔,在下这便带着内子告辞了。”
那青年忙道:“诶别走别走,我没后悔·”·路决凌道:“既然如此,劳驾带路·天色已晚,我家娘子身子不好,经不得饿。”
辜雪存:“……”·两人跟在那俊朗青年的身后,辜雪存低声道:“哪有你这样的,人家请客吃饭,你还凶成这样·”·路决凌道:“他若不愿意,我也并未强迫。”
辜雪存道:“你要是不高兴,那就不去了呗,我也没有非得要去嘛,你别不开心·”·路决凌垂眸看他,淡淡道:“我就在你身边,没什么不高兴的,你想去就去吧。”
辜雪存“喔”了一声,心道也不知道路决凌是不是在鬼扯——他究竟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想去看看这青年真实身份·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穿过小半个南岭城,那青年才带着他们行到一个院门前挂着“落玉别院”字样牌匾的小院门前,笑道:“其实我家也并不在南岭城中,此处不过只是个别院,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辜雪存见那小院内山石花草的布置摆设都颇为讲究、十分精致,奇道:“公子言重了,看这院落布局,公子是中原人么不知贵姓……如何称呼”·青年道:“免贵姓陆,夫人不必如此多礼。”
辜雪存摸摸鼻子,心道姓陆,果然是皇家的人,嘴上却仍道:“还是多礼些好、多礼些好·”·那青年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二人跟着他一进院门,两个侍女便端着托盘迎了上来,柔声道:“世子,刚才阿烈回来告诉我们了,席面现在已经准备好了。”
姓陆的青年从托盘上拿起一块- shi -了的手巾,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擦起手来,嘴里道:“嗯,我知道了,菜都是王厨子自己准备的吧”·侍女应道:“是。”
尽管早有所料,辜雪存还是很配合的做了个震惊的表情,道:“世……世子,你是……”·姓陆的青年擦好了手,转头看着他,轻声笑道:“不瞒夫人,家父便是镇南王陆泓,当今圣上的三弟。”
路决凌沉声道:“你是镇南王世子,陆慕泊·”·陆慕泊摸摸下巴,奇道:“咦,原来我一介纨绔,竟然也这样声名在外么”·辜雪存道:“世子过谦了,南疆境内,那个不晓得镇南王就算我们知道镇南王世子姓甚名谁,也没什么稀奇吧。”
陆慕泊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他抬足带着两个人进了用膳的偏厅,餐桌上果然已经布好了碗筷和各种配菜,一锅喷香扑鼻的酸汤鱼架在炭火架子上,正往外徐徐散发着香气。
辜雪存喜道:“不错,就是这个味道·”·三人这才一一落座,陆慕泊笑道:“动筷子便可,不必客气,咱们身在南疆,没必要在意那些中原酸儒的繁文缛节。”
辜雪存哪有客气的道理,当下便答道:“恭敬不如从命·”·他伸了筷子正准备夹菜,路决凌却先他一步,已经夹了一大块还渗着浅橘色汤汁的鱼肉,放进了他碗里,淡声道:“小心别叫鱼刺卡了嗓子。”
陆慕泊道:“观二位行止,仿佛也不像南疆人,是从中原来的吗”·路决凌道:“并非·我长在南疆,内子家在北境,远嫁此处,此番我带她回家探亲,途经南岭。”
辜雪存嘴里的鱼肉正嚼得欢,听了这话一愣,发现路决凌说的好像竟然真的没啥毛病……·所以路决凌是把这趟陪他去北海当作媳妇回家探亲的么……·陆慕泊奇道:“噢北境和南疆万里之遥,二位能有这份缘分,也真是难得啊。”
他话里有意引导路决凌接他的话茬说说自己的事,路决凌却并不上钩,只淡淡“嗯”了一声,陆慕泊只得继续问道:“不知如何称呼”·路决凌道:“姓路,家中排行行七,唤我路七即可。”
陆慕泊一怔,道:“你也姓陆”·辜雪存终于把刺一根根吐了出来,刚吃了一大块肥美鲜香的鱼肉,正是一本满足心情大好的时候,听了这话解释道:“此路非彼陆,是路遥知马力的路,不是你们皇家的那个陆。”
陆慕泊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他顿了顿又道,“那我与七公子和夫人,也算得上有几分缘分了,不妨叫个朋友二位打算在南岭城滞留多久,这里我熟,不如叫我带着二位游玩一番”·路决凌道:“如此劳驾,岂敢,我们明日便离开此处。”
陆慕泊闻言,看着那正鼓着腮帮子吧唧吧唧嚼鱼肉的圆脸女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憾然的怅然若失,干巴巴道:“明天就走,这样快吗”·辜雪存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纳闷道:“对了,镇南王府不是在大理吗,为何世子你会在南岭城”·陆慕泊叹了口气,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家父- xing -喜野猎,时常到南疆山域中游猎,一去十天半个月不回来,我本来没什么所谓,但我娘是个胆小的怕事的,总担心出什么事。
这不,这次我爹半个月没回来,我娘便将我赶到这南岭城中了,叫我在此处等待我爹的消息·”·辜雪存道:“要找王爷,何必非要劳动世子你,随便叫个小厮来守着不就好了。”
陆慕泊苦笑道:“话是这么说,但我娘始终担心,母亲有命,我又岂敢不从”·辜雪存心中有点惊奇陆慕泊竟然这么没戒心,轻轻松松就将他爹还留在南疆山域的消息告诉了他,也不怕倘若他们生了什么歹心……·陆慕泊忧心忡忡道:“来的倒也没错,我来了以后才听闻,最近半个月内南疆山域内的飞禽走兽,突然大幅度减少了,十分反常,也不知是为什么——我爹他们有没有危险、可否还安好。
辜雪存:“……”·……因为它们都去喝喜酒了··作者有话要说:下午应该还有二更··存稿箱日常抽· · ·第53章 很急·辜雪存道:“王爷吉人天相,定然会平安无事的,世子不必过于忧心。”
陆慕泊看见她特意放下筷子安慰自己,心情大好,展颜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道:“多谢夫人宽慰,菜可还和口味么”·辜雪存道:“好得很,多谢款待。”
路决凌道:“既然阁下是镇南王府世子,想必应当知晓修仙者吧·”·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辜雪存一怔,转头去看他··陆慕泊想了想,道:“知道是知道,但是这些人大都不愿与皇室接触,故而我也只是在父辈哪里略有耳闻,并不十分清楚。”
路决凌将手里端着的碗放下,辜雪存才发现他几乎一口也没吃,玄衣男人淡淡道:“今日买蛊的女子,便是天蚕谷的门人·”·辜雪存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路决凌道:“天蚕谷就在南疆·”·陆慕泊似乎想到了什么,惊疑不定道:“二位是……”·路决凌道:“只是普通人,家学渊源,略故而才有耳闻罢了。”
陆慕泊这才“噢”了一声,心道也是,他们不是皇家的人,那些修真者见了也不会像见了他一样避如蛇蝎,但心中还是有些疑惑道:“不知路兄你提这个,有何深意,我实在愚钝,没听出路兄的弦外之音啊。”
路决凌道:“往日天蚕谷门人并不轻易离开南疆十万大山,更不会将门中法器置于凡世闹市叫卖·”·辜雪存悚然一惊,道:“你是说……她是冲着……”·路决凌看他一眼,道:“难说。”
陆慕泊却想到了别的,更加忧心忡忡道:“如此说来,南疆山中岂不是生了什么变故,不知道我父亲……”·他正说到此处,一个侍女垂着头站在廊外低声道:“世子爷,山里面来消息了。”
陆慕泊面色一喜,道:“是么”·他“蹭”的站起身,看着辜雪存二人道:“二位且慢用,我有些事先离开片刻,稍后二位想留宿此处可以,想离去也可叫小厮带你们回去,明日若还未离开,仍可到此处寻我。”
他说完便神色匆匆的走了··辜雪存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终于不用再顾及到身为“女子”的进食礼仪,大开大合的吃了起来,嘴里咕咕囊囊道:“走了正好,这一锅鱼都是咱俩的了。”
路决凌眼神里好像带着一抹淡淡的无奈,道:“吃鱼莫急·”·辜雪存很听话的放慢了点速度,道:“你说这世子没头没脑请我们来吃饭,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傻,怎么什么都跟我们说”·路决凌做的挺拔而端正,修长的手指微微轻扣成拳放在双膝上,淡声道:“他心- xing -纯良,并非作态。”
辜雪存道:“那是真傻了·”他顿了顿,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看上我了”·路决凌瞥他一眼,道:“食不言。”
辜雪存:“……”·辜雪存:“好吧好吧,反正不吃白不吃·”·等辜雪存吃完后,陆慕泊还是没有回来,二人婉拒要送他们回客栈的小厮,并肩行在回客栈的路上。
月已微微上了中天,辜雪存摸摸微微有点发撑的肚子,感慨道:“女孩子长得好看些,哪怕嫁人了都能靠脸白吃饭,真好啊·”·路决凌一手握着洞知,一手揽在他肩上,垂眸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丝浅浅的笑意道:“不是女子,你也可在我这吃白饭。”
辜雪存怔了怔,扭头看他,问道:“对了,以前还看不出来,原来你这样有钱吗怎么什么都得买最好的·”·路决凌道:“嗯。”
辜雪存道:“嗯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有还是没有”·路决凌道:“凡间金银得来容易·”·辜雪存挠挠鼻子,道:“也不容易啊,咱们入世又不能随便在人前用法术,不然指不定哪天就得遭天谴,在凡间做工赚钱,也蛮不容易的。”
路决凌道:“紫霄山外山有几家钱庄,是这百年来替各地世家伏妖捉鬼所受赠,不需如此麻烦·”·辜雪存嘴巴惊讶的“喔”了一声,道:“那你岂不是土财主。”
他干咳两声,“还好我如今变了副模样,其实这些年,我还欠着不少凡世酒楼的债来着……”·路决凌顿了顿,道:“春华宫不曾……”·辜雪存道:“春华宫自然不曾苛待我,只是丰足都是些修行资源,什么纳灵丹、静心丸之类的,但我连座都懒得打,哪里用得上”·“而且我这人不大管得住钱,经常拿在手里花着花着就一文不剩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辜雪存沉思道,“其实你要真说我买了什么东西吧,又好像根本什么也没买,钱就好像被大风刮走了一样·”·路决凌:“……”·辜雪存嘿嘿笑道:“不过如今好了,有了你,夫妻一体你的就是我的,回头记得帮我把债还上啊。”
他这话本来是开玩笑逗逗路决凌的,谁知那玄衣男人竟然还真的十分认真的“嗯”了一声··辜雪存一愣,道:“咦,你不生我的气吗”·路决凌淡淡道:“为何生气。”
辜雪存道:“每次有人跑到春华宫来要债,姑姑都要把我揍一顿,你竟这样好说话·”·路决凌侧头看他一眼,淡淡道:“知道就好·”·窄窄的街巷里不像大路上那样热闹而人声鼎沸,清清冷冷只有他们俩个,银白色的月光洒落下来,气氛变得美好而静谧。
辜雪存突然顿住了脚步,拉住了路决凌腰侧的衣服,道:“阿决·”·路决凌一怔,顿住脚步低头看他,就见辜雪存正笑眯眯的定定看着他··辜雪存的目光虽然总是笑意盈盈的,但却好像总是分给了许多人,他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也似乎永远在形形色色的人之间来回流转。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就像辜雪存这个人··他好像永远不会真正的属于任何人——·很长一段时间里,路决凌都觉得可能想独占这个人这种想法,从根本上就是痴心妄想,所以他才和这人总也得不了善果。
是他太贪心了吗·路决凌低垂着眼睑静静地看着辜雪存··少年全心全意的看着他,此刻,他的瞳孔里终于再没有任何人了··只有他。
辜雪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低笑着轻声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路决凌呼吸变得微微急促了一些,半晌,他才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的捻住辜雪存的下颔,缓缓低头吻上了少年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辜雪存闭着眼全身心的抬起手环抱住路决凌宽阔的肩背,静静地享受这个月光下他主动邀请来的吻··路决凌的动作温柔而具有包容力,这百年时间里他从一个少年长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此刻给 人的感觉像是一条奔腾的巨大江流,辜雪存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汇入了江流的小溪水,被他无微不至从身到心的揽在怀里。
·这种感觉既安心又舒服··银月清辉下,小巷里两个人影在青石板路上被拉的狭长,逐渐合二为一,缠绵着难分难舍起来··良久,辜雪存才气喘吁吁地挣脱开,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你现在怎么这样厉害,是不是找别人练过了”·路决凌低头在他发丝间轻嗅着,低声道:“辜雪存。”
辜雪存吓了一跳,路决凌好像少见这样直呼他全名,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纳闷道:“怎么了”·路决凌声音低低道:“我想与你合籍。”
辜雪存一怔,道:“怎么突然提这个……”·路决凌不答··辜雪存有点无措道:“不是说……先不急吗咱们……”·路决凌拉开他,浅棕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我何时说过不急。”
辜雪存一哽,抬杠道:“那……那那难道你很急么”·谁知路决凌竟然沉默了半晌,缓缓点头,道:“很急。”
辜雪存:“……”·辜雪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不再缓缓……”·路决凌却并不买账··“你又要开始拖了吗”·辜雪存一愣,知道他想起了百年前的事,心里有点发虚,道:“也没有……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吗,你看我还是你徒儿呢,难道你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再说了,你师兄师姐、我姑姑和师妹那边,咱们不是都没有说好吗”·路决凌沉默了一会,不知是不是辜雪存的错觉,他看起来好像……有点像在赌气。
“那你说何时·”·辜雪存“呃”了一声,道:“等时机成熟吧……”·路决凌突然闭目仿佛在沉思什么,等他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幽深而认真。
“从北海回去,我就将此事告知掌门师兄·”·辜雪存一愣,大惊失色:“这……这么快”·路决凌道:“嗯。”
他顿了顿,“我会请掌门师兄与我一同前往北海,带着婚书礼聘,去春华宫,见你姑姑·”·辜雪存声音干涩:“不是……我是说是不是太快了,你要怎么解释,现在全天下都以为我死了呢,而且济苦山那边知道我还活着,想必定要来找麻烦……而且……你那风雷经的事不是也还没解决吗眼下……”·路决凌淡淡道:“骗你的。”
辜雪存一愣,茫然道:“啊”·路决凌微微偏过头去,辜雪存懵懵的抬头看他,只能看见玄衣男人线条完美的下颌线··“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路决凌顿了顿,道:“骗你的。”
他垂眸看着少年道,“风雷经的确需要你我一同打开,但我身上并无- yin -蛟余毒,即便未曾打开也- xing -命无虞·”·他又顿了顿,“……权宜之计。”
辜雪存垂着脑袋沉默了一会,半晌才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路——决——凌——”·作者有话要说:路决凌:假装看风景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sama、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闲后人 5瓶;秋水浮汀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4章 雪存·路决凌沉默不言。
辜雪存恨恨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路决凌低头看着他:“……抱歉·”·辜雪存胸膛猛烈的上下起伏着,嘴里喃喃自语道:“是,我知道,当时如果你不这样说,我可能就会离开紫霄派,可你也不能拿这个骗我,你明明知道我……”·路决凌垂眸片刻,道:“那时并不知道。”
辜雪存一愣··“不知道你会否留下来·”路决凌低垂着眼睑,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不知道你究竟是何想法·”·辜雪存呆呆道:“你……”·“我只能赌一次。”
路决凌的声音有些低哑,“抱歉,以后不会骗你了·”·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辜雪存一直紧握着的拳头终于渐渐松开了,他沉默了片刻,问道:“既然不是蛟毒,你那日为什么会吐血”·路决凌顿了顿,半晌才道:“……心魔。”
————·翌日··天刚蒙蒙亮,辜雪存就隐隐约约的醒了,他闭着眼睛去摸旁边的人——·昨夜他和路决凌回来的晚,不知道今日路决凌是不是也像往常一样,一大清早人就不见了。
但这次,他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躯体··辜雪存迷迷瞪瞪的半睁开眼瞅了一下,就见路决凌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男人修长的小臂撑着头,正侧躺着静静看着他,他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席之间,琥珀色的眸子幽深而漂亮。
辜雪存伸了个懒腰,转身一个打滚翻进他怀里,懒懒道:“你一大清早的,不睡觉不打坐睁着眼睛看什么呢·”·路决凌伸手轻轻揽着他后背,一下下的轻轻梳理着他后脑毛燥的头发,并不回答。
辜雪存喃喃道:“还是说变猫以后……习- xing -也会变成夜猫子·”·路决林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胡说·”·辜雪存躺在他怀里,捏着他顺滑如墨的头发丝缓缓打着转,看着他道:“咱们今天就离开南岭城吗”·路决凌淡淡道:“嗯。”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急,你睡饱了再走亦不迟·”·辜雪存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晃晃脑袋道:“不睡了不睡了,我睡醒了·”·路决凌看着他“嗯”了一声,辜雪存见他下床要穿衣裳,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道:“诶,你先别动。”
·路决凌外衫刚穿到一半,长发还披散着,闻言半侧过头,他侧脸线条冷峻中带着些安静的清冷,眼神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辜雪存笑着从床上爬起来道:“我给你穿。”
见路决凌一直盯着他,他摸摸鼻子道:“你看什么,别以为只有你可以照顾我,我也可以照顾你的,不要看不起我·”·路决凌眉毛轻轻一挑,很配合的站在床前不动了,辜雪存跪在榻上,认真的帮他将一层层的里衣中衣外衫理好,然后从他手中接过腰带认真系好,最后是发冠——·可惜辜少宫主活了一百多年,从来没有学习过怎么帮别人束发,路决凌乌黑的长发在他手里滑溜溜的、像是不听话的泥鳅,辜雪存费劲吧啦的倒腾了半天,还是歪歪扭扭,他只得挫败的“啊”的叫了一声,直挺挺往床上一躺,把发带一扔、自暴自弃道:“我放弃了,太难了,你自己来吧。”
路决凌眸色一暗,突然拉住少年的手腕,一个屈膝压在他身上,原本就不怎么牢靠的发冠骤然崩散,他乌黑的长发也一下子散落下来··辜雪存被他按着,亲了个上气不接下气。
等天决真人一副没事人模样、神色淡漠的施施然离开后,辜雪存摸着嘴唇认真的觉得——路决凌最近,好像……·按理来说他们紫霄派的传下的引气心法,路决凌修炼吐纳了整整一百多年,不是应该很清心寡欲,很六根清净吗·为什么……最近总觉得路决凌好像有点上火。
虽然他也没做别的什么,但以路决凌的秉- xing -,会这样近乎突袭的亲吻,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辜雪存不由得摸摸下巴,沉思了起来——·……难道路决凌最近真的很……饥渴·不不不……他在想什么,那可是路决凌,怎么可能啊……·等路决凌束好发,回来帮他把衣裳穿好、头发梳好、再等辜雪存慢吞吞的洗漱完,已经快日上三竿了。
辜雪存回想和路决凌重归于好后的这段日子,自觉过的真是十分颓废,且颓废的过于理所应当,天□□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他感觉自己快成废人了··等两人从客栈楼梯上下来时,才发现刘三早已经等在楼下了。
刘三见了路决凌和辜雪存,忙低着头满脸堆笑道:“公子、夫人,可否还要用早膳”·路决凌顿了顿,道:“不必了·”他转头看着辜雪存道,“已近午时,用罢午膳,我们便启程离开南岭。”
辜雪存一怔,道:“啊这就离开吗”·他想了想,有些遗憾道:“可惜昨天白吃了世……呃,史公子一顿饭,还没还他的人情,就要不告而别了。”
路决凌淡淡道:“他也有需要忙的事,若是有缘,日后自会相逢·”·辜雪存心道,那怕是没缘分了,毕竟他们一边是修真者、一边是凡人,哪怕陆慕泊再是怎么样的皇亲贵胄,恐怕他们也注定只这一面之缘了。
谁知……也不知道是天作美、还是真有缘——·刚吃完午饭,从客栈里出来,路决凌正要扶着他上马车,辜雪存就在遥遥的街市另一头,看到了一队浩浩荡荡行来的车马。
为首的黑色高头大马上的骑着的两个人,一个是鲜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宴上还正和他们谈笑风生、言笑晏晏的陆慕泊··但另一个人的面貌,辜雪存看清后,却是如遭雷击。
辜雪存一手紧紧抓着马车的门框,用力到指甲都几乎深深扣进了那深红色的木料中,嘴唇微微颤抖着,脸上的血色不知何时……已经退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眼神死死盯着另外那匹高头大马上骑着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面貌和陆慕泊有五六分相似,穿着一身透着暗色纹路的窄袖劲装,式样并不繁琐,但却足以见得用料之讲究、各种细节上也足以见得制衣匠人之用心,非千金定不能得。
那男子虽然面颊微须、眼尾嘴角都已长出了细细的纹路,身形却毫无老态、反而挺拔屹立,让人望之神往、不由得去猜——这人年轻时,会是怎样一个玉树临风、风姿卓然的翩翩美男子。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路决凌见他不动、神色反常且双肩轻微颤抖,低声问道:“怎么了”·那边车马队伍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行在前面的随从在前面开道,态度却并不跋扈,反而十分客气,一见便知主人家颇有底蕴、既不会是那等仗势欺人的地头蛇、更不会是为富不仁的暴发户。
不知何时,两侧街道上已经跪了一片行人,连刘三也跟着拜倒在地,脸上挂着的崇敬望之不似做假··能在南疆有这等民望的,除镇南王陆泓外,再无第二人··开道的随从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前,低声道:“二位,我家王爷过路,烦请相让,莫要站在路中间,回头若是叫走马伤了二位,那可不好。”
辜雪存却理也不理他,只是呆呆看着越行越近的镇南王陆泓··那随从见他不听劝,动也不动一下,嘴里也是“咦”了一声,毕竟南疆域内不愿给镇南王面子的,的确算不得常见。
“这位夫人……你……”·谁知他话还没说完,辜雪存却一把挣开了路决凌的手,力度之大路决凌猝不及防之下也没能抓住··辜雪存提着裙角,几步走到了路中间,正好挡在了镇南王的那匹马面前。
随从大骇,失声道:“夫人小心”·路决凌眸色一沉,几步冲到他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要把他往边上扯,谁知那少年原本不算壮实的身体,此刻却坚如磐石,路决凌乍然一拉之下,他却仍旧纹丝不动。
眼见着黑马的马蹄就要踹在他们身上,那马却突然被拽住了缰绳,高高抬起双足,长嘶了一声,硬生生转了个弯到旁边,路上这才避免了一场血光之灾··边上的行人议论纷纷。
“这是哪家的夫人,怎么郎君也不看好,路中间的多危险,幸好咱们王爷马术厉害·”·“她家夫君就是旁边那个吧,瞧着两个人都俊得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人一样,怎么……”·“你看她那痴痴傻傻的模样,别是脑子有些不好吧。”
·“阿哟,你这么一说,看起来还真是有点像……”·“这位夫人生的这样美,怎么……哎,真是天妒红颜。”
辜雪存却对这些声音置若罔闻,他兀自死死盯着那个从马上跃下的中年男人,任凭路决凌在他耳边低低唤着他的名字,也没有一点反应··陆泓下了马,行到他面前,温声宽慰道:“这位夫人,吓到你了吗”·见辜雪存一言不发,只是发了癔症一样痴痴盯着自己,他这才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边上的路决凌,道:“她是你家娘子吗”·然而不等路决凌回答,辜雪存却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他衣襟,将他拽近咬牙切齿道:“你……”·他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出来,一滴晶莹的泪珠已经顺着眼尾滚落了下来。
行人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纷纷惊呼起来,霎时间,整条街上一片喧嚷··两侧随从长刀刚刚出鞘,陆泓便顿了顿,偏头沉声道:“本王无妨,你们暂且将刀收回去。”
领头的侍卫着急道:“可是……王爷,这女人形迹可疑,只怕是中原……那边的刺客啊”·陆泓却摇头道:“她不是。”
那侍卫一愣,道:“王爷……”·旁边的陆慕泊也跳下了马,他脸上本来正是一派着急,见到辜雪存和陆决凌却愣在了原地,呆呆道:“是你们……”·陆泓低头看着那个还死死拽着他衣襟的年轻妇人,不知为何,他心中就是能确定她一定不是中原那边,他那些兄弟派来的刺客。
而且莫名的……他看这女子,竟莫名觉得有一种难以抗拒的亲近感··陆泓声音里带着些安抚意味,轻声道:“这位夫人,你先冷静些,不要哭了,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和本王说,若有什么委屈,本王也一定为你做主。”
辜雪存抬头看着他,手里的衣襟攥的死紧,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红着眼眶、哽咽着一字一句恨声道:“柳寒时——”·陆泓一脸茫然道:“什么”·辜雪存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也不及去想,会是什么别的原因,只以为他是真的不记得了,心中的委屈和怨恨更是再难抑制。
他强逼着自己不再哽咽,一字一句的问他:“你不记得我,难道也不记得辜请让了”·“你忘了你们为未来的孩儿取的名字了吗寒时未尽,冰雪尤存。
你难道……竟真的浑都忘了吗”·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搞工作面试的事整的我螺旋升天orz·我尽量再整个二更出来· · ·第55章 谢谢·陆慕泊终于看不下去,皱眉道:“路夫人你在说什么,这是我爹,当朝圣上的三弟,他姓陆。
你说的那人,我们真的根本不认得·”·辜雪存却只是仍然看着陆泓,状若疯狂的低声嘶吼道:“你知不知道,你一走了之,把我害得好惨……把我害得好惨娘恨透了你,更恨透了我,你知不知道……”·陆泓怔怔的看着他,不知为何,他竟然并不感到愤怒,这女子嘴里说出的话,他虽然听不懂,但听她这样悲伤的哭诉、指责,陆泓竟然觉得……莫名的有些揪心。
良久,他才缓缓道:“夫人,你真的认错人了,本王是……”·辜雪存猛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他的大脑终于缓缓的从完全丧失理智的状态慢慢的恢复了。
此刻看这位“镇南王”……的确什么也不记得了··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辜雪存觉得既好笑又讽刺··谁能想到呢,他会在凡间、这副模样撞上他的生父·谁能想到,柳寒时竟然已经将前尘往事忘的一干二净·谁又能想到,柳寒时做为最不该和凡世扯上干系的修仙,不仅成了皇帝的三弟,镇守南疆二十余年的“镇南王”,还已经和凡人成婚生子·浑然将他和他娘,抛到了脑后。
他知道吗·娘已经在九道雷劫下被劈的灰飞烟灭了··他在意吗·他的儿子做了一百多年没爹的“野种”,饱受嘲讽讥诮,连亲娘都不愿意给一个好脸色。
他记得吗·分明年幼时,他也曾抱着自己温和的逗弄,也曾带着他却春华宫后山捉蚂蚱,给他做小木马··可最后这一切却都化为了泡影,父亲的怀抱终究只是成了他童年里昙花一现的短暂美好回忆,他灌顶将那套柳家偷去的先天功法传给了他,便一走了之了。
他想还欠母亲的,可是他知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呢·不管他仍牙牙学语、不管他连路都走不稳,他还是走了··辜雪存心里千头万绪,喉咙里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一个眼神。
陆泓被这年轻妇人深邃而含着泪光的眼神,看的愣在了原地··辜雪存终于平静了一下来,现在还不是该跟这个人悲伤难过怨恨的时候,他得好好冷静冷静,捋一捋。
辜雪存抬头看了看路决凌,低声道:“阿决,我们走吧·”·路决凌却皱眉看着他,半晌,才道:“你……”他顿了顿,最终只是缓缓道,“还难受吗”·辜雪存慢慢的摇了摇头,转头对镇南王父子一礼,声音淡淡道:“实在抱歉,我有些心疾,有时脑子不大清省,刚才错把王爷认成了我那失踪多年的父亲,这才一时难以自抑,实在太过失礼……还望王爷不要见怪。”
他说完又是一拜··陆泓蹙眉不语··陆慕泊忙道:“父王,这两位,其实我识得的……”·陆泓却只是沉声道:“你闭嘴。”
陆慕泊:“……”·陆泓沉声道:“本王与这位夫人,颇有几分眼缘,不知可否夫人与……”他转头看了看路决凌,“这位公子,可否愿随本王一同前往大理,去我王府上做个客”·他这话问的虽然语气仍算客气,话里意思却很不客气,毕竟没有哪个在路上见了陌生人开口就要别人上自己家做客,更何况辜雪存此刻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已嫁的妇人。
·且他话音刚落,旁边的侍卫便已经缓缓围上来了一圈,这架势哪里像请·辜雪存感觉路决凌身形动了动,连忙微微抬手按住了他握着洞知的手,缓缓摇了摇头。
路决凌垂眸看他这般举动,终于彻底沉默了··辜雪存硬生生扯出了一个笑容,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陆泓慢慢敛去面上笑意,淡淡道:“淮远。”
领头的侍卫拱手道:“是,属下这边带着他们去后面的马车上安顿·”·这一番变化来的太快,最觉得猝不及防的还要属路边牵着马车缰绳的刘三,他终于忍不住目瞪口呆地喊道:“陆公子——”·路决凌拉着辜雪存的手,这才略一顿住脚步,转头看着他淡淡道:“你和车马,留在此间客栈等我们。”
两人这才跟着那侍卫走到了队伍后方,名叫淮远的侍卫对他们还算得上客气,主动掀开车帘低头道:“二位请·”·路决凌淡淡扫了他一眼··淮远骤然感觉身上一寒,不由得微微抬起头来,有些讶异——·他此时的武功已经算得上当世罕逢敌手,处江湖漂泊中、居朝堂刀剑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这玄衣男人看样子分明不过一个矜贵公子,竟然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有刚才那种感觉……·便是整个大越朝最隐蔽培养影卫的那个山谷……里面曾经杀人无数、刀头舔血的师父,也没带给过他这种感觉。
他的疑心果然没错……这两人定然不会像看上去那样简单··玄衣人仿佛有意要让他难过,看了他半天,直到淮远感觉自己的背上开始细细密密的往外渗出汗水来,那人才轻飘飘的移开了目光,低头去看他怀里的女子。
“劳驾准备些坐垫来,我娘子身体弱,经不得颠·”·若是之前,淮远肯定多少会有些不愿意,这马车本来是给随行的侍女坐的,此刻特意腾给他们,竟然还这样多事……·但他现在哪里还敢说不,只忙道:“自然没有问题,公子稍待片刻。”
等到淮远不知从哪里取来了坐垫,路决凌才扶着辜雪存坐进了车厢··辜雪存见他将窗帘门帘尽数拉上,缓缓道:“我哪有那么娇弱,你干什么非要跟他要什么坐垫。”
路决凌看了看光秃秃平坦朴素的马车内部,淡淡道:“舍不得你不舒服·”·辜雪存一怔,屁股底下缓缓的挪了挪,又挪了挪,半天挪到他身边,将头靠在他肩上,低声道:“阿决,你真好。”
路决凌的大手握住了少年有些发冷的手,这才缓缓道:“怎么回事·”·辜雪存垂眸,声音有些低:“那是我爹·”·路决凌眉毛一跳。
辜雪存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敢肯定我没认错人,就是他·“他表情有些愣神,“不是长得像他的人,也不是投胎转世的,就是他本人,就是柳寒时。”
路决凌沉默片刻,道:“我没有感觉到他他体内真元,看起来只是凡人·”·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辜雪存愣愣道:“我知道……但我就是敢肯定,那就是他。
他……他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认得·”·路决凌沉默了片刻,道:“我自然信你·”·辜雪存紧紧抓着他的手,他用力太猛掐的路决凌手心和手背上,都微微渗出了血,却丝毫没发现,仍自喃喃道:“你也许不信,其实,小时候他曾经对我很好,就像所有的爹爹对儿子一样好。”
路决凌低声道:“我信·”·辜雪存的声音里又带着几丝鼻音:“可他却还是不要我了·”他顿了顿,尽力控制住情绪,“我知道,柳家先祖偷了春华宫的功法,他本应和娘不对付……可他们分明还是生下了我……为何,为何最后他们却谁也不愿意要我……没人愿意要我……嗝。”
兴许是刚才哭的太狠,辜雪存说完就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响亮的嗝··路决凌另外一只手缓缓的抚着少年的发顶,低声道:“我要你·”·辜雪存怔了怔,扭头看他,呆呆道:“阿决……谢谢你。”
谢谢你不嫌弃我··谢谢你要我··辜雪存吸了吸鼻子,低头一看才发现路决凌原本白皙如玉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掐出了几道深深的血印子,不由得吓了一跳,忙道:“你……你不疼么怎么不说”·路决凌仿佛也是才发觉,只扫了一眼,便抬眸继续看着辜雪存道:“不碍事。”
辜雪存心疼的举起他的手,吹了两口气,本能的就想灌注木灵元给他治愈伤口,却猛然发现此刻他已经不再是木火双灵根了··他脑海中一怔,突然惊声道:“是……是血契”·路决凌眸色一沉,道:“什么。”
辜雪存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喃喃自语道:“对……对……不错,一定是因为这个·”他抬头看着路决凌道,“柳寒时,他一定是和本命灵兽解除了血契,他跟我当时一样,修为尽散了。”
路决凌沉默了片刻,道:“他没有结元果·”·辜雪存喃喃道:“错了,错了,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想错了,不是因为结元果,不是因为结元果我才活下来的,看来……没有结元果我也不会死。
结元果可能……只是帮我洗经伐髓,促进灵根变异,但我原本就会平安无事,和结元果并无关系·”·“这……这……”他想着想着,恼恨的锤了锤自己的脑门,“都怪我这百年来,堕怠犯懒自暴自弃,竟然从未发现这功法的奥妙和古怪之处,一定不止这么简单,一定不会只是让修为尽散,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我没有发现。
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路决凌一把抓住他不住打自己的手,沉声道:“不必着急你还有时间,稳住心神,莫生心障”·辜雪存一怔,这才发现因为心绪波动过大,他已经有些恍惚和迷障了,此刻听了路决凌一声轻喝,这才逐渐恢复理智。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一下子无力的靠在路决凌肩上,颓然道:“抱歉……我……我脑子里很乱·”·路决凌温声道:“无妨。”
正此时,马车外传来了那位名叫淮远的侍卫的声音:·“二位,我们已出了南岭城门,眼下便往大理去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速度快的像闪电,好了,终于可以收工了。
今天评论好少,看来大家开学都很难受233· · ·第56章 王府·镇南王府··镇南王妃季氏听说丈夫和儿子一块平安归来的时候,本来是十分欢喜的。
但是等她看到丈夫身后跟着的那一对年轻夫妇后,却愣在了原地··那对璧人一样的年轻夫妻,一见便知绝对也是矜贵人家出身,绝非普通平民,陆泓生- xing -喜静,当年在帝京时,便是先帝几个儿子里最不讨先帝喜欢的,幸好他与后来继了位的二皇兄——也就是当今圣上感情好,新朝后为了躲着京里那些个勾心斗角的繁杂琐事,自请到南疆来,皇帝也毫不为难,直接痛快的放了他离京、几乎可以说是对这个三弟没有一丝戒心,十分干脆的就划了南疆给他做了封地。
王侯勋贵,别人家男主人多少总会有些往来应酬,陆泓却从来没有,虽然也有他身份高、南疆没有哪个能逼着镇南王爷应酬的缘故··陆泓一年到头有一半多时间见不着人、都在南疆山域里野猎,更不要说见他往府里带客人了。
但此刻让季氏内心深感惊疑不定的,却是那个年轻妇人的长相··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她毕竟和陆泓做了几十年夫妻,一眼就看出了这女子和丈夫眉眼间的几分相像。
季氏心中疑惑,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看着陆泓和陆慕泊笑着:“回来了·”她转头对陆泓道,“怎么这次这样久才回来·”·陆泓道:“南疆山域中生了些变故,这才稍稍耽搁了几日。”
季氏点头,继而抬眸看了看他们身后的辜雪存和陆决凌二人,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笑问:“这二位是……”·辜雪存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见她言语间和陆泓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心中不免浮起了几丝难以按捺的不适。
他当然知道这位镇南王妃也只不过是个凡人,更不会知道陆泓的真实身份,她没做错什么,但看着他和那男人并肩而立,陆慕泊站在他们俩身边,那种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模样……·辜雪存没法不难受。
他只能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陆泓声音里的笑意淡去了几分,淡淡道:“这二位是本王的客人,王妃要好生替我招待,不可怠慢。”
季氏闻言,面色一滞,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嘴唇轻轻颤了颤,却仍是强笑道:“王爷放心,我自然省得·”·陆泓这才“嗯”了一声,道:“慕泊随我来书房,为父有话要问你。”
陆慕泊回了家,正满心欢喜堆了一脸的傻笑,听到自己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愣在了原地··陆泓- xing -情不爱与人交往,便是对着亲生儿子也是如此,自打陆慕泊出生后,他对这个儿子的关心,便都是如蜻蜓踏水一般点到即止,虽然不会显得太冷淡,但说要有多上心,那也是绝没有的。
倘若换个有些心气儿的,被亲爹这样放养,不免都要觉得委屈,陆慕泊却不争气的很,不仅不觉得委屈,还很乐得有个从来不会过问他功课武艺的爹,他娘镇南王妃又是个- xing -子软的,他将学堂的先生气跑了七八个以后,就再也不假模假样的进学了,整日在大理、南岭乱窜,斗鸡走狗、吃喝玩乐,日子过的逍遥又快活。
陆泓的书房,他只在很小的时候,才去过一两次,长大后他那爹更是从来不会叫他去书房谈话,一般少有的交流,都是在陆泓每次出门前,才会象征- xing -的叮嘱一下他在家要好好孝顺母亲。
像今天这样突然叫他去书房问话,还真是头一次··陆慕泊一脸茫然的跟着自己爹走了,镇南王府门口便只剩下了辜雪存、路决凌和王妃三人并一众低头敛息的王府家奴。
镇南王妃样貌生的温婉可亲、尽管眼尾唇角已经生了细纹,也可以看出七八分年轻时的相貌,是个小家碧玉型的清秀姑娘··此刻她年龄大来,青涩褪去,便只剩了十成十的温善亲和,谈话间也是轻声慢语,很是能让人产生好感。
“既然是王爷的贵客,我一定好生招待·”她顿了顿,又笑道,“住进了镇南王府,就不必拘束,我见你们年纪与我家泊儿差不多大,想必出门在外,家中长辈也是挂心的,这些日子若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找我便是了,不需客气。”
倘若不知道她的身份,辜雪存一定会对这样亲和又不拿架子的长辈产生几分好感,可此刻他却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甚至不想去看季氏,心情十分复杂··路决凌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替他答道:“多谢,有劳了。”
王妃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他们往一道通往王府后花园的穿花小道上行去,边走在前面边轻轻转头看着他们,边笑叹道:“你两个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也似,叫我这做娘的看了,心里好生羡慕。”
辜雪存一怔,抬头看她,道:“为……为何”·王妃轻轻摇了摇手里绣着浅色山茶花的团扇,惆怅道:“泊儿自小- xing -子懒散,王爷常年在外野猎,也怪我不曾好好管教他,叫他长到二十啷当岁了,还整日只晓得吃喝玩乐、斗鸡走狗的,连个家室也没有,活得像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一样。”
她这话虽然看似是嗔怪儿子不正经,语气间却分明是满满挡也挡不住的母爱,辜雪存听了只抿了抿唇,垂眸不言··王妃见她不接话,又看着她笑道:“不知这位小娘子,如何称呼”她话一出口,便立刻察觉到这话问的有些突兀,心中暗恼自己太沉不住气,赶忙笑着补救道,“噢,对了,还忘了问公子贵姓,家在何方”·路决凌淡淡道:“家在南疆山域深处,荒僻少人,恐怕王妃不曾听闻。”
季氏听他说家在南疆山域,看着那女子肖似丈夫的眉眼,想起来陆泓这些年常年在南疆山域野猎,不由得更信了心中那个猜想几分,心头更觉不安,强笑道:“原来如此……那不知二位贵姓……”·路决凌道:“行路南北之路。”
辜雪存却突然道:“王爷王妃才真是相敬如宾,叫人看了羡慕·”·他这话说的有些酸溜溜的,季氏毕竟是出自京城的高门贵女,这些事情上最是敏感不过,当下马上察觉到了他语气有异,面上笑意淡了三分,道:“路娘子与你夫君几十年后,也会如此的。”
辜雪存自知失态,他还想从镇南王妃这里套话,了解柳寒时的情况,只得强逼自己不去想她的身份,捏了捏手里的手帕,有点僵硬的笑着硬扯了一个话题:“其实,我们还是先与世子识得,才遇见了王爷的。”
王妃一怔,道:“是么,你们是先识得泊儿的”·这次她脸上的若有所思,连辜雪存都看了出来,道:“不错,有什么不对么”镇南王妃忙笑道:“没有,对了,我看路家娘子你行止,仿佛不像南疆女子,不知娘家在何处”·辜雪存一怔,沉默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娘家”是个什么意思,一时感觉有些无语,暗骂都怪路决凌恶趣味非要他扮女人,僵硬道:“娘家……姑且算在北境吧。”
季氏听了这话,心中霎时一定,连忙追问道:“噢不知家中是何情况,竟然舍得放你远嫁到南疆来”·她话刚出口,又发现自己问的太急了,实在有些失礼,尴尬的笑了笑道:“瞧我这话说的……自然,路公子一表人才、是难得的良配,自然是值得你为了他远嫁到南疆来的。”
辜雪存却沉默了半晌,道:“我娘在我很小时便死了,家中只剩下我和姑姑两个·”·镇南王妃一怔,转头看他,道:“那……那你爹呢”·辜雪存道:“跑了。”
镇南王妃脸上浮现出几丝不可置信:“什么,跑……跑了”·辜雪存淡淡道:“嗯,我出生后没两年,他就跑了,多年来行踪不知、生死未卜,我只权当他死了。”
镇南王妃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几丝不忍,有些忿忿道:“怎会有这样的男人,他也不顾你娘和你了么那你家中没有男人,这可……”·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辜雪存面上带了几丝讥诮,道:“是啊,便真有这样的男人,还不巧正是我亲爹,只可惜爹娘是谁,生来就定好了,我也没法选。”
他顿了顿,“家中有姑姑管着·”·镇南王妃见她谈及家世时,脸上的落寞情真意切,完全不似作假,立时信了八分,知道了这女孩家在北境,应该不会是陆泓在外面的……她心中这才一定。
王妃毕竟是女子,听了这等遭遇,此刻也不免对这小姑娘有些同情和怜惜,走到她身边拉起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道:“也真是苦了你和你娘,不过如今你嫁了人,只要夫君疼你些,娘家的事不顺心,也别总想着了。”
辜雪存也没想到她能这样自来熟和没戒心,一时愣在了原地,心道总算知道陆慕泊那份天真和缺心眼儿的劲儿是遗传的谁了··他的手被那妇人握着,抽回来也不是,不抽回来也不是,身体有些僵硬,只得干巴巴道:“嗯……”·镇南王妃看着她道:“我瞧你也不过十四五岁,比我当初嫁给王爷时还小些,哎,命苦的姑娘。”
辜雪存:“……”·“对了,王妃内原本正好空了两个院子,一个清净些、一个热闹些,我看你们小夫妻的、新婚燕尔,年轻人难免爱热闹,不如就住在临街的那间。
这院子出来走几步、便是王府东南门,外面玩的多,想必你们年轻轻的定然会喜欢·且这院子虽然邻着街,但这片住的都是些良善人家,晚上也不会太过喧闹……”·她正絮絮叨叨说着,路决凌却突然道:“劳驾王妃,清净那间便好。”
镇南王妃一怔,道:“清净那间可就远了,冷清的很,出府也要走好远,可想好了”·路决凌淡淡道:“我娘子晚上动静大,吵了旁人不妥。”
他此话一出,镇南王妃连带着她后面跟着的王府侍女、随从们俱是一愣,没多久,大家脸上就不约而同的飘出了几分尴尬来··辜雪存茫然了一会,才反应过他,他脸色涨红的好似猪肝,猛的拽了拽他衣袖,低声道:“你……你胡说什么”·镇南王妃干咳一声,道:“呃……我知这是你们夫妻间私事,不过你娘子毕竟年纪还轻,路公子还是……咳。”
饶是镇南王妃已为人妇二十余年了,此刻也不由得有些眼神飘忽,尴尬的说不下去了··气氛一时十分僵硬··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是努力撸了一章出来囧大家别嫌少哈· · ·第57章 陆泓·路决凌似笑非笑的看了辜雪存一眼,淡淡道:“他不小了。”
镇南王妃一愣,认真的皱眉道:“路公子,瞧你像个明白人,怎么竟然说起这等糊涂话来了不是我说你,女儿家身子娇弱,你家夫人瞧着不过十五六岁能有多大哪里经得起你们老大爷们……”·辜雪存越听越不对劲,见王妃后面那些个家仆侍女的看他和路决凌的眼神也越来越微妙,连忙打断道:“王妃误会了”·见镇南王妃看他,他才干笑一声,瞎掰道:“我夜里爱说梦话,一说就停不下来,还爱叫唤,王妃是不是误会了……”·镇南王妃一怔,面上一红,半晌才道:“原来如此……呃……那确是我想岔了。”
辜雪存说完,抬头见路决凌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心头火起,暗骂这厮竟然还有脸笑,伸手在他背后狠狠拧了一下··路决凌完全不为所动,面上神色依旧如常,好像辜雪存下了死劲拧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王妃带着他们到了下榻的小院,似乎仍然在为刚才的事感觉到尴尬,只简单吩咐了几句,便逃也似的带着侍女们跑了··辜雪存打量了一下院内陈设,转头看着路决凌怒道:“你干嘛胡说八道的”·路决凌却并不回答,他一进入院门就微微蹙起了眉头,大手一伸、修长手指将掌中的洞知举起,往空中一放——·碧□□箫随着主人的意志在空中漂浮着,半晌后,两声清润的箫声轻轻的、凭空从它身上传了出来。
辜雪存见状一怔,道:“这是……怎么了”·路决凌伸手,莹润的碧箫乖巧的飞回到他掌心,他低头看着洞知,沉声道:“镇南王府内,灵力波动有异。”
辜雪存闻言,沉思了片刻不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路决凌道:“有人在此布下过聚灵阵·”·辜雪存愣了愣,道:“聚灵阵……这如何可能……会是谁,你知道吗”·路决凌摇了摇头:“应当不超过半年,刚才洞知察觉到,王府内仍然存留灵力波动未散。”
辜雪存道:“是哪家的修士还是散修”·路决凌道:“各门各派都有门规,明令禁止在凡世使用法术神通。”
辜雪存道:“你是说……此人是散修,并非出自门派世家”他摇了摇头,“我看这可未必,门规这种东西,存在不就是让人违反了好再惩罚的吗”·路决凌淡淡看他一眼,道:“此人在镇南王府内使用聚灵阵,你觉得镇南王知晓此事吗。”
辜雪存顿了顿,道:“设下聚灵阵需要耗费颇多灵石灵材,还需要挺大一块场地,一个月内不可有任何人搅扰·恐怕……没有他的授意,想在这王府里设下聚灵阵,不大可能。”
路决凌眼睑微敛,道:“不错,他必然知晓·”·辜雪存愣了愣,道:“对了,你不是说他如今修为全无,只是个普通人吗”·路决凌道:“嗯。”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辜雪存沉思了片刻,道:“我一路上都在想,他恐怕……真的已经什么都忘了,我不知道他为着什么、这些年又是如何成了凡世的王爷,但他如今这身份,定然已经影响到了凡世气运,恐怕他日……必遭天谴。”
“若他脑海里还有一星半点记忆,想必不会做这样自毁道途的事·”·路决凌沉默了片刻,道:“但修为全无,就并非是以修行者的能力改变凡世气运,如此,不算触犯天道禁忌。”
辜雪存一怔,道:“你是说……柳寒时是故意不恢复修为的这样便可以免遭劫罚”·路决凌道:“嗯,但他只要再重新踏回道途,恐怕还是要遭劫难,想来未必是他本人有此打算。”
辜雪存缓缓道:“是啊,帐总归是记在他身上的,你是说……是他背后那个设下聚灵阵的人有此打算,柳寒时是被人利用了……”·路决凌“嗯”了一声,道:“只是猜测,未得证实。”
辜雪存呼吸加重了了一点:“若是真的,那个人想利用他干什么”·路决凌突然淡淡道:“你恨他吗”·他没有说问的是谁,辜雪存却立刻明白了。
他沉默了片刻,嗓音干涩道:“……如何能不恨·”·路决凌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不管此间事,继续北上参与试炼·”·辜雪存一愣,继而不可置信道:“那怎么行我……我……我怎么能眼睁睁……”·路决凌沉声道:“那你便不要骗自己,好好想明白,要不要救他。”
辜雪存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的低声道:“要,我还要亲口问他当如为何……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别人- cao -纵·”·路决凌这才“嗯”了一声,道:“想明白就好。”
他顿了顿,“此事恐怕牵涉颇深,查下去会生事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辜雪存沉默了片刻,道:“……若不然,等我以后回了春华宫将此事告知姑姑,我们春华宫再自己来查,这事本来和你们紫霄派也无关,你不必……”·路决凌一把拉过他的肩膀冷声道:“辜雪存,你又要这样吗。”
辜雪存推了推他胸膛,无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路决凌道:“既然如此,今后无须再提这种话·”·辜雪存沉默了片刻,道:“嗯。”
他顿了顿,“你说,我爹如此强带我们前往大理,是为了什么”·路决凌面上神色这才缓了缓,继而才道:“他如今是大越朝的镇南王。”
辜雪存坐在桌边倒了杯茶,正举杯要喝,闻言愣了愣,他还真没考量过,成了凡间王爷的柳寒时整天会想什么,莫名其妙道:“是又怎么了”·路决凌却沉默了片刻,并未回答这个问题,突然问道:“你可否要与他相认。”
辜雪存一怔,手里的茶杯顿在了唇畔:“我不知道……况且,如今这情形……”他苦笑了一下,“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又要如何跟他相认。”
路决凌静静看着辜雪存,沉声道:“这些你不必管,你只需要告诉我,想不想跟他相认·”·辜雪存:“……”·辜雪存:“你想干什么”·路决凌淡淡道:“日后他恢复记忆,你要问什么可以再问。
我只问你,此刻,现下,想不想像镇南王世子那样,有他这个父亲·”·这句话让辜雪存心中某根弦被狠狠的触动了一下··像陆慕泊这样,有他这个父亲,父慈子孝、和乐融融,让他叫他爹·辜雪存觉得他应该愤怒的拒绝,然后问路决凌在开什么玩笑,柳寒时怎么配让他叫一声父亲,他怎么配·可是辜雪存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的鼓动着、呐喊着,那声音说:你不要骗自己了,你分明很想的、你分明羡慕陆慕泊羡慕的要命,当初他失踪后你分明哭的整夜整夜睡不着,你分明一直在期待他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当年才会离开。
辜雪存怔怔的坐在那里,双目空洞,一言不发··路决凌的声音,好像在拷问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虽然此时无法让他恢复记忆,但我有办法让他知道自己是你的亲生父亲。”
·辜雪存声音干涩:“……真的吗”·———·镇南王府,书房··“慕泊,你好好看看这封书信。”
陆泓将一封书信从怀里取了出来,缓步走到明显有些局促不安的儿子面前,将那封信递给了他··陆慕泊本以为父亲把自己单独叫来书房,多半是要训斥点他什么,虽然他也已经很久没管过自己了。
总之他觉得,比起过问他的功课,训斥反倒还更可能些··谁知陆泓递给他这封信,脸上神色却仍然缓淡仿佛并无责备之意,陆慕泊有些纳闷,还是依言接过了那封书信,刚看了一半,他就面色剧变,嘴唇发白,颤声道:“父……父王,这……这……”·陆泓唇角勾起一个淡淡弧度,道:“怎么,吓傻了”·陆慕泊终于把整封信都看完了,目光里有些不可置信,声音吓得发抖:“这……这都是真的吗……”·陆泓定定看着他,道:“泊儿。”
陆慕泊眼神茫然,大脑一片空白··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这就是当初我与你娘,为何一定要离开京城的缘故·”·陆泓从陆慕泊手里扯回来那封薄薄的信笺,将其在灯台的烛火上点燃,看着明黄色的火焰顺着那纸张一点点向上攀爬,然后一下松开手,看着那纸张一点点被烧成灰烬。
“这些年我从来不曾对你有过任何管束,只因我原本不信此事真的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本来希望你能一生无忧无虑,待我百年后,你就在南疆继承王位,继续做这富贵闲王。”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了·”·陆慕泊喃喃道:“四叔和五叔他们疯了,都疯了……”·陆泓淡笑一声,道:“疯了自然早就疯了,否则,你以为为何你二叔至今无子”·陆慕泊一怔,不可置信道:“是……是四叔他们……不对,父王,您知道此事为何不告诉二叔”·陆泓脸上笑容慢慢敛去:“我自然告诉过他,故而当你二叔不再听我的劝告后,我便知道京城留不得了。”
陆慕泊茫然道:“怎么会,父王您可是唯一一个和二叔一母所生的……他不是与您最亲厚了吗”·陆泓看了他很久,最终才缓缓叹了口气,道:“可叹,如今却已经是把你养成了这幅模样,我与你娘的溺爱,日后恐怕反而要害了你。”
陆慕泊茫然道:“父王,您这话什么意思”·陆泓温声道:“泊儿,你好好想想,我与当今圣上,是先帝元后所出的唯一两个儿子,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倘若陛下无后,皇位无人继承,最名正言顺能继承大统的,是谁。”
陆慕泊思索了片刻,脸色霎时白成了一张纸,面色大变:“您是说……”·陆泓沉声道:“是我,是你,是我们镇南王府,不仅是受陛下忌惮,更受你四叔五叔忌惮,如今这个当口,我们只要行差踏错一步,整个镇南王府都要受灭顶之灾。”
 · ·第58章 密室·良久,陆慕泊的嘴唇才颤了颤,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陆泓淡淡道:“这信是我在京城朝中的心腹寄来,定然不会有错,你四叔、五叔上的折子已经被陛下准了,恐怕过不了十天半个月,叫你进京侍疾的圣旨就要到大理了。”
“如今你二叔病重,这个折子到底是不是他批的,他为何要批已经不可考量,但这趟京城你却是不得不去了·”·陆慕泊低声道:“……那里是进京给陛下侍疾,他们分明是要拿我做人质要挟父王您。”
陆泓顿了顿,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点笑意:“不错,总算看出来了·”·陆慕泊一怔,抬头看他:“父王,您不担心吗”·陆泓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了,道:“自然担心,但你父王也不是全然等死,手中还是有些办法能保你- xing -命无虞的。”
陆慕泊茫然:“啊”·陆泓淡淡道:“我与当今陛下是先帝元后的唯二两个儿子,你二叔自从生下来就被当作太子培养,看着长在先帝身边,而我却自小体弱多病,被送到了皇宫外的山庄修养,等十六岁养好身体回京时,已成了一副不受先帝待见的- xing -子,于是我这个唯一有可能动摇二哥皇位的弟弟,这才终于让他完全放下了心。”
陆慕泊呆呆的看着他,道:“什么……二叔不是从来不曾对您起过疑心么……否则他怎么会安心放您到大理做这镇南王呢”·陆泓轻笑一声,道:“以后你自然就会明白了,但为父今日要与你说的不是这个。”
陆慕泊道:“那是什么”·陆泓沉声道:“其实,当年元后将我送去修养的地方,并不是什么京郊的山庄,而是南疆山域内的一个修仙门派。”
陆慕泊一怔,脸上写满了茫然:“修仙门派怎么可能,他们不是从来不愿与我们皇室多说一句话么”·陆泓道:“的确如此,但母后当初不知是如何说服了他们,这个门派精通医理炼丹,也许是医者悬壶济世,不忍心见我一个几岁小童丢了命,这才将我留下,收入了门中一位仙长门墙下。”
陆慕泊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然而此刻这些近乎于天方夜谭的话,却是实实在在从他爹嘴里说出来的,叫他想怀疑都不知从何怀疑,只得呆呆道:“那……那父王您如今也会法术,而且又长生不老吗”·陆泓淡淡瞥他一眼,道:“修仙者有不以法术干涉咱们俗世气运的不成文规定,倘若不尊,会遭天谴。
那位仙长——也就是我的师尊,只是帮我调理好了身体,偶尔教些医理和强身健体之法,让我不再疾病缠身而已·”·陆慕泊讪讪道:“喔……我还以为父王你也要长生不老了,那我和娘岂不是……”·陆泓道:“这个门派与我师尊,对我有救命之恩。”
·陆慕泊突然想起什么,恍然道:“所以父王您才隔三差五往南疆山域里跑……”·陆泓缓缓颔首道:“不错·半年多前,我就从京中得知陛下身体大不如前,一日差过一日,且你两个叔叔已经在暗地里有了动作,与师尊闲谈时,我提及了此事。”
“他告诉我,凡事应当有进有退,这些年我与你母亲龟缩在这南疆,已是退到了极处,倘若你二叔——陛下真的病重驾崩了,你四叔五叔是不会给我们留生路的,就算我不争不夺,他们当中只要有一个继承了皇位,将来我与你父子二人作为先帝与元后唯一的后人,就真的再也退无可退,必遭灭口。”
陆慕泊脸色一白,还是声音艰涩道:“这道理……儿子明白·”·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所以,这次你要上京,但却不是为了去给人当质子的。”
陆泓沉声道··陆慕泊脸上神色有些困惑:“父王的意思是……”·“改退为进·”陆泓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莹白玉佩,交到陆慕泊手中,“这玉佩能在关键时刻保你- xing -命,进了京中,会有人告诉你该如何做。”
陆慕泊接过玉佩,心中一动,道:“这是……可是父王您不是说,他们不能干涉……”·陆泓淡淡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陆慕泊一哽,道:“是,那儿子就先……”·“等等,还有一件事·”陆泓叫住了他,脸上神色有些迟疑,“在南岭遇上的那两人,你说你认得他们”·陆慕泊挠挠脑袋,道:“也不算认得,一面之缘吧。”
陆泓沉默了片刻,道:“原来如此……你去吧·”·陆慕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了,父王您为何把他们带回王府”·陆泓顿了顿,道:“如今这当口,虽然不知为何,为父也有种直觉……好像他们不会是京城的细作,但这女子出现的时机和行径实在太过蹊跷,还是小心为妙。
我已经让淮远去查他两人底细,若是真的没有问题,道了歉赔些金银,送他们走便是了·”·陆慕泊点头道:“听凭父王安排……那我这些日子还可以与他们接触吗”·陆泓仿佛在想别的,心不在焉的答道:“随你喜欢吧,拿捏好分寸便可。”
陆慕泊于是应了一声,出门自去了··等他离开书房过了足足半晌,陆泓才走到了门前将书房门重重关上,走回了书柜前,扭了扭书柜上放着的一个青瓷笔洗,又挪动了几本书,那书柜便发出咯吱一声闷响,缓缓转了个弯,露出一个可供一人侧身进入的小门来。
陆泓进了门,顺着密室的台阶向下走去,行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才走到了地下密室的底部··整个地下密室并不算狭小,甚至宽敞的有些过分,密室两侧石壁上每个三步就坠着一盏岩灯,密室内亮如白昼,地面的正中央是一个用不知名的乌黑石头堆砌的水池,池中开着几朵样貌奇异的纯黑色莲花。
陆泓将一块小玉符按进水池边的一个凹槽里,那玉符和凹槽严丝合缝的对上了,片刻后,池水上光华一变,出现了一个头插木簪、身着道袍的中年修士,那修士双目神光莹润,唇带微笑,道:“回去了”·陆泓道:“嗯,我已经将事情跟泊儿嘱咐过了。”
他顿了顿,“师尊,您这样插手人间事,真的不会……”·水中修士哼笑一声:“天谴反噬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怕这个怕那个,那证果得道岂不是更加逆天而行从蝼蚁如凡人、到长生不老、万世不朽,岂不是更加蜉蝣撼树、自不量力”·陆泓沉默不语。
水中的修士皱眉道:“你怎么了,不是说过,待你度过这一劫,了结尘缘后,为师便带你踏入道途吗到时候,你就会看到一个更广阔的世界,知道你们在凡间为了一个区区皇位争的打破了头,是多么的可笑。”
陆泓终于淡淡道:“既然师尊如此不屑,为何还要助我呢·”·那修士道:“你是我的徒儿,我焉能看着你妻儿以后受人所难、为人欺压”·陆泓沉默了片刻,道:“多谢师尊重恩,我的确不想蕊枝和泊儿以后……但其实,我并没有那么想踏入修仙者的世界,我只想和他们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水中的修士仿佛有些惊讶,皱眉道:“你……真是鼠目寸光你可知你作为凡人,寿元不过只有区区百年不到,而你一旦踏入道途,以后便有可能与天同寿、万古长存,这两者岂可同日而语”·陆泓喃喃道:“是啊,我已年近半百,剩下的日子也不过就那么二十来年,不想逆天改什么命……我会答应您的要求,也不过是因为您对我有幼年时的救命之恩罢了。”
“所以,虽然不知为何,但既然……您要我去争这个皇位,我争便是了……”·水中修士怒道:“你真是愈发冥顽不灵,你争不争皇位,和为师又有什么关系,我会帮你,不过是想教你一个道理,做凡人也好,修仙也好,自己的命是要自己争的,你怎么就不明白。”
陆泓却突然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难道师尊您就没有一点私心吗”·水中的修士一愣,沉默不言··“那您又为何要我种下这些东西呢”陆泓看了看水池里静静开着的莲花,“我本来不想忤逆您,但您也不要觉得我真的什么也不明白。”
陆泓的神色变得有些冷漠:“为了报恩,师尊要我做什么,陆泓都会做,但日后泊儿若真的继承了大统,希望师尊别再像拿捏我一样拿捏大越的天子,遵守你们修真界……”·“够了”那修士低喝一声,“你好好想想,你的命是谁救的,若不是为师,你能像今天这样活到这个年岁,有妻有子吗如今你便是这样和为师说话,口出狂言、句句都是悖逆之语吗”·陆泓终于沉默不语了。
水中修士冷哼一声,道:“你既然会教训儿子,自己可不要拎不清轻重是非·”·陆泓面色一滞,继而面色一变道:“你……你监视我”·修士冷笑一声,缓缓道:“不要觉得你一个区区凡间王爷真的有多了不起,就算是你们整个王朝,在吾神通之下亦是覆手即可颠覆,你最好不要挑战为师的底线。”
陆泓胸膛来回起伏了几下,道:“我照做就是了”·水中修士这才满意的哼笑一声,道:“陆泓,师尊也是为了你好,你自己也说了,你有妻有子,可不要不识好歹、带累家人啊。”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记得以后还要如此,有了什么新进展,要第一时间告知为师·”·陆泓沉默了片刻,道:“泊儿进京后,那块玉佩真的能保他平安吗”·那修士诡秘一笑:“他可是你们大越朝未来的天子,自然会平安无事。
不过……”他顿了顿,“倘若你不要他做天子,那没有天命在身、龙气护体,可就难说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会有二更掉落在晚上~我努力· · ·第59章 逢君·陆泓脚步有些虚浮的回到书房后,才发现书房门外静静候着个人,人影在门外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
陆泓关上密室的门,走到门前轻声道:“是淮远吗”·门外的人应道:“是·”·“何事”·“王爷吩咐属下去查的事,已有眉目了。”
淮远隔着门低声道,“但……此事有些蹊跷·”·陆泓脚步一顿,打开门道:“进来说·”·他转身坐回书桌前的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是那两个人的身份吗,有何蹊跷之处”·淮远跟着他进了门,很识趣的把门重新掩上,这才转头弓着身道:“这夫妻二人自称出自南疆山域,此行是北上探亲,属下观他二人衣着举止,绝非平民。
但南疆山域内的几座小城,这几日我已经传讯一一询问过线人了,都说并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家姓路的豪绅·”·陆泓沉默了片刻,道:“你怎么看·”·淮远抬眸看着陆泓,道:“不瞒王爷,那玄衣男人身上有股极强的威压,连我亦觉得在他压制之下,有种动弹不得之感,此人绝非寻常世家公子。”
陆泓面上露出一丝讶异,道:“你……你是说,他的武功在你之上”·淮远沉声道:“与其说是武功,其实此人身上的气息,与……王爷师门的那位……更为相似。”
陆泓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震惊,道:“此话当真”·淮远道:“属下自小习武,别的不敢保证,但这看人和感受气息一道……应当不会出太大差错。”
陆泓闻言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先出去吧·”·淮远疑惑道:“王爷,您难道要将这二人继续放在王府内吗,他们来历不明、所图不清,倘若他们真的是那些……这实在有些危险,还望王爷三思啊。”
陆泓叹道:“倘若他们真的是那些能上天入海、神通无边的仙长,又对我们不怀好意,你以为本王把他们支到了府外,就能拦得住人家吗”·淮远一哽,艰声道:“那难带我们就要坐以待毙吗,他们若真的图谋不轨,王爷您可以向……”·陆泓神色一冷,沉声道:“淮远我是怎么吩咐你的,离开南疆山中后决不可提及此事。”
淮远吓的连忙跪下磕头道:“是属下失言了请王爷责罚、请王爷责罚”·陆泓长叹一口气,道:“你先下去吧,这二人身份之事,你不必再查了。”
淮远应了一声,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眼观鼻鼻观心的径自退出去了··淮远走后一炷香‖功夫,陆泓才终于也离开了书房,他合上了门,转身想去花园中走走,散散心。
镇南王府修建的其实不算糜费奢侈,虽然建地颇广,但风格古朴雅致、并不如何华丽贵气,从陆泓的书房往花园走的这段路,低矮的灌木修剪的十分整齐,鹅卵石路上洒着一层刚打扫过后留下的浅浅的清水,空气中透着植物清新的气味。
陆泓身后跟了两个王府长随,他平日就很是少言寡语不苟言笑,今天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叫那两个长随见了,更是低眉敛目、一声不敢吱··陆泓走到花园前时,抬头一看,突然发现一从姹紫嫣红的山茶花前,此刻正站着个绯衣女子,那女子头挽一个妇人髻、簪着支金钗,略显稚气的五官秀丽中透着股独特的英气。
她挎着个小小的食盒,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是他,仿佛并不意外,浅浅一笑道:“王爷·”·陆泓脚步顿了顿,道:“路夫人·”·女子朝他远远一礼,道:“那日在南岭城中,冲撞了王爷,还未赔礼,今日可否给我个机会,叫我道个歉”·陆泓环视了一圈四周,道:“……这,你夫君不在,恐怕不妥。”
绯衣女子一怔,仿佛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半晌才有些无语道:“他知晓此事,且王爷身边不是也跟着随从,我们不算单独相处,王爷不必担心·”·陆泓这才犹豫了片刻,走到她身边,道:“既然如此,夫人请吧。”
两人于是并肩而行,镇南王府的后花园里种满了山茶,穿过几座小小的假山奇石,一个小亭子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辜雪存拎着那食盒在前面,率先走进了亭子。
他虽然看起来镇定自若,其实掌心已经全部是汗了··陆泓坐在了他对面的石凳上,见他从食盒中取出了几个小菜,又摆出了酒壶酒器,明显愣了愣,可能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郑重其事。
“夫人不必如此,其实本王并未介怀……”·辜雪存道:“王爷介不介意是王爷的事,要不要好好道歉,是我的事·”·陆泓一愣,道:“……夫人,倒是个爽快人。”
辜雪存却突然低声道:“王爷,想必已经将我和我家夫君的身份,仔细查过了吧·”·陆泓面色一顿,也随之缓缓道:“夫人既然如此镇定,想必也早料到本王会一无所获了”·辜雪存倒了一杯酒,推到陆泓面前,扬唇笑道:“不错。”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告诉你们的身份的确是扯谎的,王爷自然什么也查不到·”他唇角一勾,突然端起酒杯温声道,“这一杯,是为我之前行为无状、惊了王爷而道歉,我敬王爷。”
他举杯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看着陆泓笑道:“如何,王爷,您敢喝吗”·陆泓看着他,淡淡道:“有何不敢·”语罢竟然也毫不犹豫的举杯饮下了那杯酒。
他行止有度,饮酒的姿势优雅而贵气十足,完全不似辜雪存那样豪迈而随意·那动作既讲究又好看、气度翩翩··辜雪存见他竟然真的毫不担心那酒会有问题,这么干脆就下咽,也有些惊讶。
道:“你……就不担心我要对你不利么·”·陆泓淡淡一笑,道:“夫人虽然年纪轻轻,举手投足间却英朗大气、面对本王时无一丝一毫的羞怯无措;身为女子,从刚才我们相见到现在,始终不卑不亢,一直以‘我’字自称,未有一句谦辞。”
辜雪存一愣··“……你言语间隐隐有几分傲气,可见夫人定然有个对你十分包容宠溺、甚至教养的你与男子几乎无异的娘家,想来这等人家,定然不凡吧。”
陆泓轻轻一笑,继续道,“故而本王才敢笃定,以你的心气,就算真要对本王做什么,也只会明刀明剑,而不可能行在酒水中下毒这等苟且之事·”·辜雪存听完这一段话,看着陆泓,突然觉得心情有点复杂。
半晌,他才缓缓道:“你所言的确不错,是我姑姑将我教养长大,她是这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奇女子·”·陆泓端着的酒杯在他手上顿了顿,道:“噢夫人这话说得奇怪,那令尊令堂呢”·辜雪存道:“我娘……也是天下间最风华无双、惊才绝艳的绝代佳人。”
陆泓温和一笑,道:“既然如此,能将夫人教养成这副气度,的确也不算奇怪了·”·辜雪存沉默了片刻,道:“你为何不问我爹”·陆泓自斟一杯酒,道:“刚才本王已问过,夫人却只略过令尊提及令堂,可见心中其实不愿谈论。
既然夫人不愿说,本王又何如此没趣、寻人不快之事穷追猛打”·辜雪存感觉自己脸上扯出的笑容,看起来肯定不会特别友好··“三王爷果真知情识趣,体贴入微。
想必您年轻时,也必定是许多大家小姐的春闺梦里人吧·”·陆泓一怔,没想到她一个女人家竟然也能毫不害臊的从嘴里吐出“春闺梦里人”这个十足浪荡的词眼,半晌,只得无奈道:“夫人玩笑了。”
辜雪存的语气,听上去叫人摸不清他究竟是个什么心情:“听说王妃是当朝太傅的亲孙女,原是位十足端庄的名门贵女·当初你初回越京,她却在长街上对王爷你一见倾心,此后发誓非你不嫁了。”
陆泓垂眸道:“路夫人,你逾矩了·”·辜雪存一顿,道:“抱歉·”·“我只是羡慕王爷和王妃这份情谊,她为了你远嫁南疆二十余年,也没有一句怨言。”
陆泓道:“我与王妃是天赐下的缘分,得她为妻,是我的福分·”·辜雪存手里的酒杯捏的越来越紧,他眸色晦暗不明,缓缓道:“真好啊……”·陆泓终于觉得他这副神色有些奇怪,蹙了蹙眉道:“夫人……你……”·辜雪存长长的缓了一口气,这才淡淡道:“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陆泓闻言顿了顿,轻声道:“前尘旧事,终究已成定局,倘若有什么不顺心之处,比起为其耿耿于怀,不如还是早些释然,着手改变还未发生之事吧·”·辜雪存沉默了一会,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道:“敢问王爷,若是您一两岁就被生父早早抛弃,生母又在你还年少时死于非命,王爷是能否释然”·陆泓一怔,抬头看他,才发现这女子眼底已经泛起一片细细的红血丝。
陆泓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来取过了桌上的酒壶,给辜雪斟了浅浅一杯,又在自己杯中斟满,这才举杯沉声道:“未曾了解夫人经历过什么,却高高在上的评断夫人的选择,是本王的不是,这杯酒就当本王为刚才的话自罚。”
辜雪存看着他一饮而尽,尽然愣在了原地··半晌,他才缓缓道:“是我自己要提,你……没做错什么·”·他看着杯中颜色浅淡莹润的液体,目光有些出神,愣愣道:“我爹姓柳……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柳,别人都说这个姓,听起来很温柔……幼时,我也确然觉得他是个我想要什么就会给我什么、全世界最好的爹爹。”
陆泓沉默了片刻,道:“夫人对令尊,似乎颇多幻想·本王还是想告诫夫人一句,既然旧事已成定局,不如少思少想,以免更生烦恼·”·辜雪存却突然转头定定的看着他,道:“王爷,你知道为什么那日我会在街上那副模样吗”·陆泓道:“嗯”·“你长得,和我爹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存:你长的好像我爹··存爹:……·碰瓷·最近这两天痛经到不行,龟速短小请不要嫌弃呜呜呜呜呜· · ·第60章 幻形·他这话实在来的太突然,陆泓听了脸上明显茫然了半晌,才迟疑道:“路夫人,此言何意……”·辜雪存看着陆泓,感觉嗓子眼有点干涩,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却浮光掠影的想了很多。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沉稳贵气、温和儒雅··他是大越朝南疆颇得民望的镇南王,他是皇帝最信赖的三弟,他是镇南王妃和世子最信赖依靠的夫君和父亲,他已经在人世埋根成树——·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陆决凌说在他和陆慕泊身上隐隐有龙气涌现,辜雪存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柳寒时、或者说陆泓,他如今、已经和凡世芸芸众生牵连纠缠不清,和大越朝千万子民的命运相互裹挟··但他却独独不再和辜雪存,这个被他遗忘了的孩子,有一丝一毫的牵连了。
辜雪存宽大袍袖下的掌心里,捏着那块小小的、透着暗红色纹路、质地奇异、曾经让他在天决峰峰顶陷入漫长回忆的黑色石头··他知道只要把这东西送到陆泓面前,他就会看到辜清让——哪怕他真的不知道、想不起来这是谁,但是那些他们曾经相知相知的画面,却不会骗他……·辜雪存本以为他已经什么都想好了,此刻,他却开始犹豫了起来。
陆泓有些疑惑的看着神色晦暗不明的辜雪存,疑惑的开口问道:“……路夫人”·辜雪存的指尖在那块质地冰凉的石头上来回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把它收了回去。
陆泓道:“你……”·辜雪存扯了扯嘴角,道:“我也就是那么一说,或许是因为如此,才格外和王爷有眼缘吧·”·陆泓静静地看着他,道:“刚才夫人是否有什么话想对本王说”·辜雪存道:“……没有,王爷误会了。”
陆泓沉默了片刻,道:“既如此,本王已经喝下罚酒,夫人总该将真实身份据实以告了吧·”·辜雪存沉默了片刻,突然抬了抬唇角,有些挑衅的微微一笑:“王爷既然查不到我二人的身份,难道不曾有一点猜测吗我原以为您是个聪明人。”
陆泓缓缓道:“难道你们真的是……”·辜雪存一把拽过酒壶,大剌剌的自斟自饮了起来,笑道:·“不错,我们的确并非凡尘中人,至于具体哪门哪派……想必真的告诉了王爷您,您也未必知晓吧”·他顿了顿,又道:“也对,王爷虽然不一定知晓,但在王爷背后搅风搅雨的那位,却有可能知道啊。”
陆泓闻言勃然变色,手中举着的酒杯都颤了颤,道:“你怎知……”·辜雪存轻哼一声,道:“王爷可否知晓,修真界有着不成文的规矩,修士是不可以任何法术神通,干涉凡世气运的”·陆泓胸膛上下起伏,眸色晦暗不明,却始终闭口不言。
“我劝王爷一句,会这般不顾自身道途,欲念缠心插手俗世气运之人,定然并非善类,王爷可不要与虎谋皮,最后反而害了自己·”·陆泓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抬眸看着辜雪存,沉声道:“路夫人,你我素未谋面,不过萍水相逢,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难道就不怕得罪了我背后的仙长吗。”
辜雪存突然压低声音,轻笑道:“王爷的书房笼在聚灵阵阵内,你在书房内所言所行,那人都会看的一清二楚·但此刻你我在王府花园,我跟你说了什么,他却一个字都不会知道。”
“所以,只要王爷自己不说,他又如何会知道,我今日告诉了你什么”·陆泓沉声道:“你为何如此笃定,本王就一定不会……”·“我刚才就说过了,因为我相信王爷是个聪明人。”
辜雪存懒懒一笑,“有些时候,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陆泓沉默了很久很久··待到桌上的几个小菜都已经不再徐徐冒热气,陆泓才缓缓的低声道:“……本王如何不知是在与虎谋皮,只是如今,也早已骑虎难下了。”
———·辜雪存回到住处时,玄衣男人正静静地坐在庭院中的小石桌前饮茶··同样是玄衣,如今这身却和路决凌往日那身束腰窄袖的劲装大不相同,宽衣宽袖的衣裳格外挑人,只要稍微有些身型不正、眉目不展,就难免会显得多少有点萎靡和颓废。
但这身衣服穿在路决凌身上,却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他那副宽肩窄腰的挺拔身板,穿上这身略微有几分文雅和不嚣张的贵气的衣裳,竟然显得格外相得益彰起来··温雅沉和的玄衣人在庭院中饮茶。
失魂落魄的绯衣人站在院门看他··路决凌听到推门声,放下茶杯,待他转身看到辜雪存的模样,眸色一沉,几步行到他面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低头静静看着他。
路决凌什么也没有问··辜雪存把手里提着的食盒往地上一扔,他嗓子眼有点干涩,半晌才道:“阿决……我做不到·”·路决凌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握着他有些冰凉的手,低声道:“那便罢了。”
辜雪存眼神有些空洞,愣愣道:“我刚才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很陌生……不,我本来就应该觉得他陌生……他本来就从来没有陪在我和我娘身边过。”
“可是陆慕泊和王妃却不一样,他们的一生都已经绑在他的身上,若我叫他回想起和娘的一切,他该如何面对王妃,陆慕泊和他娘又该如何自处……”·“难道我就能理所应当的为了自己心中一个执念……心安理得的毁了他们的人生吗……”·路决凌沉声道:“但这都与你无关,你大可不必因此心软。”
辜雪存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与我无关,但我……再等一等吧,阿决,我要再想一想·”·路决凌一把拉过他的肩膀揽在怀中,在他耳畔低声道:“好。”
辜雪存温顺的将头埋在他颈间,嗅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浅淡檀香味··半晌,他才低声道:“我问了他布置聚灵阵之人的身份,但他却并不愿告诉我。”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路决凌道:“意料之内·”·辜雪存沉默了片刻,道:“阿决,你是不是猜到那人的身份了”·路决凌道:“嗯,但无证据,还需查明。”
辜雪存道:“镇南王府内,只有他的书房还笼在聚灵阵中,我的神识几番尝试,却都无法靠近,布阵之人修为远在我之上·”·路决凌道:“布阵之人修为与我不相上下。”
辜雪存一惊,道:“这么厉害”·路决凌颔首,道:“嗯·”·辜雪存喃喃道:“聚灵阵……聚灵阵,布下聚灵阵他便可以通过灵介感知王府书房中发生了什么,可以与陆泓互通有无……可以监视他。”
·“但一个出窍期的大能……监视一个凡间的王爷,哪里犯得上,他究竟图什么”·路决凌道:“聚灵阵可汇聚方圆百里灵气,于修士打坐吐纳有益,于灵兽灵植生长亦有大用。”
辜雪存道:“你是说……”·路决凌道:“具体为何,还要在布阵之地亲眼验看,才可知晓·”·辜雪存沉思了片刻,道:“既然如此,不如今日,我今夜便寻个机会进去看看。
镇南王府守备并不森严,躲过几个凡人侍卫,对我来说倒也不算难事,总要知道这位在背后搅弄风云的,究竟是济苦山哪位大能·”·路决凌眸色一沉,拒绝的斩钉截铁:“不可。”
辜雪存抬头看他:“有什么不可的”·路决凌沉声道:“布阵之人修为远在你之上,你不可以身涉险·”·辜雪存无语道:“他再怎么修为远在我之上,现下人又不在这里,能将我怎么样”·路决凌道:“出窍期之能,非你所想那样简单,整个聚灵阵内风吹草动皆在他灵识之中,你贸然在此人眼下现身,太过危险。”
辜雪存咂舌道:“这么夸张,无时无刻都能看见我还以为只有他有意窥视时,才能监视一下,那他难道整天什么也不干,都盯着陆泓的书房么”·路决凌淡淡道:“莫要顶嘴,不可冒险就是不可冒险。”
辜雪存道:“好吧好吧,那你说怎么办”·路决凌顿了顿,道:“我去·”·辜雪存拉住他衣袖:“不成我不能冒险你就能冒险我也担心啊”·路决凌低头淡淡看着他,道:“我并非和你一样融合初期。”
辜雪存一哽,心道好像的确是那么回事,撇撇嘴,问道:“南疆山域、出窍修为,不是你师兄·那这人八成是济苦三圣之一吧”·路决凌颔首。
辜雪存道:“你厉害还是他们厉害”·路决凌垂眸看他一眼,道:“同境界中,剑修最强,道修丹修次之·”·辜雪存道:“我瞧那凌庄主便是剑修,和你对上不也就那么回事吗”他顿了顿,又道,“不对,你以前也是剑修啊,那你不就很作弊”·路决凌道:“不必为我担心。”
辜雪存猛晃他手臂:“怎么可能不担心啊,你快说到底你们谁厉害一点·”·路决凌一贯淡漠的浅淡眸子终于露出几分无奈,低声道:“他们非我敌手,不必过于忧虑。”
辜雪存对路决凌的信任基本是无条件的,他都这么说了,辜雪存也就放下了心来,道:“那你怎么去,才能不被发现”·路决凌道:“幻形术。”
辜雪存一怔,道:“你……你要变猫,真的么”·他这句话前面还有些犹豫,说到后面,看着路决凌的眼睛都几乎开始放起光来。
路决凌:“……”·作者有话要说:原计划十月份完结的,现在突然感觉我在想屁吃orz· · ·第61章 夜探·辜雪存本想等到夜色降临时寻个由头和路决凌一起混进镇南王府的书房一窥究竟。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除了一口咬死不让他一同前去的路决凌,还有镇南王妃突然送来的园游会帖子··来送帖子的几个王府侍女脸上噙着笑,模样十分伶俐··“王妃说了,夫人娘家在北境,想必定然少见咱们南疆的园林景致,正巧今晚有个王妃主持的园游会,就在王府花园中,到时候大理城中的许多官家女眷都会前来,夫人不妨也去瞧瞧,虽说没什么北境那样天高云阔的好风景,但与诸位夫人小姐们一同品茗赏花,也总有别一番意趣,还望夫人万勿推辞,一定要来呀。”
辜雪存苦着脸不知道寻什么由头拒绝,那侍女见状疑惑道:“可是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吗”·……总不能说今晚我忙着和我道侣夜探你家王爷的书房吧·辜雪存正绞尽脑汁的找着拒绝的借口,路决凌却闻声从屋内走了出来。
“何事”·侍女们见了他,先是愣了愣,继而不约而同的脸上飞起浅浅红晕,领头那个忙低头道:“回公子的话,是王妃遣奴婢们来请夫人,去参加晚上的园游会呢。”
路决凌沉默片刻,道:“甚好·”·辜雪存拼命朝他打眼色,然而路决凌却恍若未见,只对那侍女道:“内子年幼天真,既如此,便有劳诸位照顾了,莫叫她到处乱跑。”
辜雪存心知,路决凌不想让他跟着一起靠近那镇南王府书房里的聚灵阵,情急之下只得传音道:“我不跟你去了还不行吗,你别叫我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的园游会行不行”·然而那边路真人却置若罔闻。
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几个侍女闻言笑道:“公子放心,何需您说,王妃也早已嘱咐过,奴婢们岂敢怠慢定将夫人伺候的妥妥帖帖·”·于是不及等辜雪存再挣扎,便叫她们欢天喜地的架走了。
辜雪存还沉浸在被一贯千依百顺有求必应的路决凌抛弃的不可置信中,那几个王府侍女倒是叽叽喳喳颇为活泼,一见便知这王府里的主子对待她们定然十分慈和,这才叫她们仍然保留着娇憨的少女情态。
一个圆脸的同他搭话道:“路夫人,你家在北境何处呀我家也在北境呢,真羡慕路公子愿意带你这么老远的回家探亲,我自被卖到南疆来却已经好久没回过家了……”·辜雪存还没来得及回答,边上另一个又道:“是呀,路公子人生的这样冷冷的,对待夫人你却真是好呀,这么大老远的也肯带你回去探亲,我听说许多姑娘倘若是远嫁了,这辈子都难再回家一趟呢。”
辜雪存本一心想着如何脱身,此刻听了她们这话,心里却莫名的有些美滋滋,然而还没有美多久,他便马上恢复了理智··眼下是美的时候吗得赶紧脱身去找路决凌啊·他忙道:“我这身衣裳已穿了好几日,还不曾换洗,恐怕就这样去参加园游会,会丢了王妃的面子,不若我今日就不去了,各位姐姐就放我回去吧。”
·那领头的侍女闻言转过头来道:“这有何难,我们这便带着夫人去梳洗更衣·”·她顿了顿又低下身子福了一福,“夫人是王爷王妃的客人,我们岂能当得起夫人一声姐姐夫人可莫要折煞了奴婢们。”
辜雪存听说她们还要给自己梳洗更衣,这岂不是要露了他这个假夫人的馅,忙讪讪道:“欸倒也不必如此周折……我突然想起来其实这身衣裳也没穿几天……就不用换了……”·等到辜雪存苦着脸被拉到花园中早已摆设好的园游会席面上时,月已上了中天。
辜雪存的位置不甚起眼,他百无聊赖的吃着席面上的小点心,心里却一直挂在路决凌身上··不知此刻,猫咪天决真人有没有顺利混进镇南王府的书房··不对……听府中下人说今晚镇南王有事出府去了,路决凌混进去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不知他看到了些什么,既然拿聚灵阵那么厉害,万一猫真人被那边觉察到了,会不会有危险呢·辜雪存越想越坐立不安,嘴里的糖炒杏仁碎都食之无味了起来。
正此刻,却听上首王妃笑道:“……你们莫看她身板纤弱,其实还是从那北地千里迢迢嫁过来的呢·”·辜雪存突然发现满座女眷都转过了头看着他,吓的一怔,嘴里的点心好险没掉出去。
一个华服美妇手里捏着把牡丹团扇,掩唇笑道:“今日我一坐下,就瞧见了她,这模样这气度,还以为是娘娘自己个儿亲自□□出来的呢,现下听娘娘说了,才知道,却原来是王爷的贵客。”
镇南王妃笑道:“我倒想有这么个女儿呢,不盼她如何,只娇养着陪在我身边也好,可惜没那个福气·泊儿随他爹,整日里外面跑的见不着人,没个正形。”
女眷们忙奉承道:“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多出去长长眼界才好呢,世子爷日后又不需科举入仕,何需整日闷在书房里,像那些酸儒一样苦读呢,瞧着也没个生趣儿。
现下不是正当好吗王妃何需忧愁呢·”·镇南王妃叹道:“话是这样说……但这孩子总叫人不省心·我近日也想着,是时候给他相看个稳重端庄的姑娘了,总要成了家,这心才好定的下来,怕只怕这孩子如今在南疆的名声却已经不大好,人家家里的好女儿还不稀得做他这个世子妃呢。”
她此话一出,女眷们脸上神色各异,有的面露喜色,有的却低眸垂目不语··镇南王妃环视一周,正想说话,花园的小道间却急急奔来一个侍女,踉踉跄跄跪在众女眷面前,对着镇南王妃磕了个头,道:“王妃,不好了,京里……京里……”·镇南王妃皱眉道:“这么多贵客在此,你这样成什么体统,有什么可着急的,京里怎么了”·那侍女这才喘匀了气,抬头道:“京里来了公公传旨,说陛下染了重疾,叫咱们世子爷即刻动身,进宫给陛下去侍疾呢”·镇南王妃闻言面色一白,当即便摔了身前案几上的茶盏,寒声斥道:“胡说陛下万寿千秋,圣体隆泰,岂容你胡言乱语”·那侍女带着哭腔又磕了个头道:“这样的大事,奴婢岂敢胡言,刚才奴婢亲眼瞧着,是宫里的安公公亲自来传的旨,世子爷都已经接旨了,说是即刻就要动身,这才遣奴婢来请王妃赶紧过去,好说几句话再动身呢”·镇南王妃猛的站起身,道:“诸位且先稍坐片刻,勿怪怠慢。”
语毕便快步朝着那侍女来的方向离开了··她刚一走,众人便交头接耳了起来··“什么陛下重疾陛下染了什么重疾,要紧么”·“可陛下圣体有恙,叫世子爷去侍疾,又有什么用……世子爷又不是大夫……”·“休得胡言,你不要命了皇家的事岂容咱们置喙”·“哎,只盼着陛下赶紧好起来,否则……”·一时人声哗然,满座女眷心里都仿佛油煎了也似,恨不得镇南王妃马上就回来告诉她们京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唯有一个路夫人,满心都在自家那变了猫的道侣身上,压根儿没在意镇南王世子是去是留,大越朝的皇帝是死是活··他趁着人声喧哗,侍女们忙乱时借口如厕尿遁出了花园,循着往王府书房去的路轻手轻脚的快步走去。
夜色里月光如水,王府前院和后花园里俱是远远就传来了鼎沸人声,车马声··辜雪存心里倒是稍定,这情况,镇南王的书房这边,应当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至于要不要心疼一下那位和他有过一锅酸汤鱼之缘的世子陆慕泊,凡事气运自有定数,他们也各有命格,轮不上他- cao -心。
很快终于走到了那个离书房不太远的小亭子,辜雪存顾忌聚灵阵不敢走的太近,只能远远的站在这里··他本想遣灵识进去打探一番,却猛地想起路决凌说过聚灵阵内风吹草动,都在布阵之人掌控之下,神识会不会被他们察觉到,辜雪存不知道,却也不敢冒这个险。
那边书房里黑压压静悄悄,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辜雪存等了小半盏茶时间,心想路决凌会不会已经回去了,有些不甘心,正想纠结要不要扭头回园游会宴上去,却猛地感觉到书房里荡出了一股极为细微的灵力波动。
辜雪存心中蓦然一惊,书房却又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前院传来了妇人轻微的哭声,喧嚣声越来越大了··他不知道路决凌究竟还在不在书房里,倘若在书房里,此刻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危险。
刚才那股灵力波动是怎么回事,和路决凌有没有关系·他越想心越焦,终于下定了决心要用神识进去探一探,却见一只毛光水滑身形优雅的黑猫从书房半开的窗口一跃而出。
辜雪存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看着那黑猫几个灵敏迅捷的纵跃奔到了他面前,离开了镇南王府书房里那个聚灵阵笼罩的范围··黑猫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对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和一耸一耸的两只耳朵看的辜雪存心声怜爱,他索- xing -一把捞起了猫咪天决真人,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小亭子。
夜里凉风徐徐,一阵清风荡过,吹的镇南王府书房半开的窗檐咯吱吱响动了几声,终于缓缓合上了··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年前能写完吧orz· · ·第62章 劫心·辜雪存抱着黑猫刚走了没两步,就迎面撞上了来找他的几个侍女,他心里暗叫一声倒霉,怎么眼下这镇南王府里都人仰马翻成了这样,这几个侍女还能这样死脑筋的一直盯着他。
圆脸侍女远远看见他,一阵小跑带着三个侍女奔过来,仿佛松了口气,道:“可叫我们好找,夫人你……咦,这猫是”·辜雪存干笑一声:“我刚才突然内急,就去解决了一下,回来路上就遇见了这只小猫,觉得还蛮可爱,就……”·侍女看了看她怀里那转头静静看着自己的黑猫,不知为何竟然觉得这猫的神态,看上去有点熟悉,但具体是哪里熟悉,又实在说不上来。
一时也忘了问她王府中从来没豢养过猫咪,这猫究竟是从何而来··所幸原本领头那个年纪大些的侍女,还记得正事,道:“这猫未曾见过,许是府外不知何处的野猫,趁乱窜进来了也未可知,路夫人还是别抱着它了,野猫- xing -情古怪,小心被伤着。”
正好叫她们撞了个正着,猫咪天决真人一时也没法变回人形,辜雪存当然不可能把他交出去,忙笑道:“他乖得很,不会伤我的·”·侍女却仍是摇了摇头,皱着眉道:“野猫毕竟野猫,今晚王府里出了大事,这猫便莫名其妙的出现,还是小心些好。”
辜雪存正要辩驳,又听那侍女道:“刚才园游会上夫人也是亲眼所见,眼下王府正乱,王爷又不在府中,希望路夫人体谅奴婢们的难处,暂时别再到处乱跑了,这也是为了夫人的安全打算。”
辜雪存一怔,突然觉得有些不大对··他并不迟钝,很快发现了几个侍女好像有点不安和忧心忡忡··但暂时却也顾不得想太多,只道:“它真的很乖的,今晚就叫它跟着我吧,明天我一定和我夫君将它送出府外。”
辜雪存说完,为了让猫咪天决真人表现的和他话里“很乖”显得符合,传音道:“快点配合一下,不然要将你交出去了,你就喵一声就行·”·黑猫抬着圆圆的脑袋看他,眯了眯眼睛,显然并不太愿意接受这个提议。
那侍女开口道:“路夫人……”·话刚说一半,就见年轻妇人怀里那黑猫突然乖顺的低头窝回了她怀里,小小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肘,轻轻的“喵呜”了一声。
辜雪存瞬时被他道侣变的那假猫可爱的肝儿颤,却听那边侍女似是终于无奈了一般,叹了口气,道:“好吧,园游会已散席了,既如此,奴婢们这就送夫人回去·”·——-·等到几个侍女将他送回住处离去,辜雪存站在关上的院门前听了一会,面色变得有点难看。
“送我们回来就罢了,怎么还把门从外面反锁了,这是把咱俩关起来了”·辜雪存本来是自言自语,却忽然感觉到臂弯里的重量一轻,低头一看怀里抱着的黑猫已然不见,面前取而代之的是路决凌那张熟悉而且面无表情的帅脸。
辜雪存咂咂嘴,怀念了一下刚才撸猫的那种美好手感,突然觉得,眼前这张惦记了百多年的脸,都没那么让他魂牵梦萦了··路决凌却道:“镇南王并未离开王府。”
辜雪存一怔,扭头看他,道:“什么”·路决凌闭了闭目,抬起手掌,修长的五指间骤然凝出了朵色泽浓郁,乌黑透亮的莲花··辜雪存见了那花,脑海里空白了半晌,突然猛地一惊,一把拽住他的手腕,道:“这……你是在何处看见这东西的”·他话刚出口便觉得自己有些失态,问了句废话,眼下路决凌刚从镇南王府的书房出来,就给他看这花,从哪看到的,难道还用问吗·路决凌道:“你认得吗”·辜雪存喃喃道:“自然认得,这是……劫心莲,至秽至邪之花,吸纳一方土地百万生灵三千年浑浊欲念,方可成就一株。”
路决凌听了他的话,突然沉默了··辜雪存道:“你方才说……他没离开王府……那这花又是怎么回事”·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路决凌顿了顿,终于沉声道:“镇南王以龙气和已身精元,在王府书房地下的密室中培育此花。”
辜雪存怔在原地,半晌才不可置信道:“龙气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凡尘中人,理应脱离凡世气运,如何身具龙气”·路决凌摇了摇头,道:“不是他的龙气。”
辜雪存茫然:“不是他的”·路决凌沉默片刻,道:“是陆慕泊·”·见辜雪存愣愣的看着他,他才继续缓缓解释了起来。
“陆慕泊身具龙气,虽然及其浅淡,但这龙气并非沾染别人,而是确实生自于他·”·“以你修为,尚不能查,亦属正常·”·辜雪存想了想,沉声道:“你早就看出来了”·路决凌“嗯”了一声:“他出身皇室,身具龙气本来正常,并非一定说明他是未来天子。”
“……但自昨夜起,我忽觉王府内龙气陡增·”路决凌顿了顿,“似是气运有变·”·辜雪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声道:“他……他是柳寒时的儿子,若他未来真做了皇帝……那……”·那干涉气运之人的天谴,怕是也就不远了。
路决凌看着他垂下眼睑后颤动的眼睫,问道:“……你想管”·辜雪存不答··……·小院僻静,王府前院鼎沸的人声此刻却已经一点听不见了。
……·“……他是我爹·”·路决凌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嗯,我知道·”·辜雪存却突然抬头看着他。
“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不要掺合进来·”·路决凌微微蹙了蹙眉:“……”·辜雪存毫不犹豫的截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气也开始硬梆梆:“此事我自然会告诉姑姑,我们春华宫的事,春华宫自己解决。”
·关乎世界气运和天谴,辜雪存不想把路决凌拉下水··他不该和这些能毁了道途的事沾上干系··路决凌却只淡淡道:“此事背后是济苦山。”
辜雪存一怔,道:“我知道·”·“济苦三圣,每一个都有出窍期修为·”路决凌的声音也平淡如水,听不出一点情绪波动,“三圣之首叶一峤,近年来隐有突破迹象,便是你姑姑,此时也未必能从他手上讨的了好。”
他俊美如玉的面庞在月色下有些朦胧,神色看不真切,语气虽没有波动,辜雪存却听出他不高兴了··“没有我,你要怎么管”·辜雪存沉默了一会,突然道:“既然这样,明日我们便离开吧。”
路决凌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面上神色有些怔然··路决凌道:“你想清楚,陆慕泊已要前往京城,如今不管,待尘埃落定,悔之晚矣·”·辜雪存垂着头,突然低声道:“阿决,你说……我应该做什么”·路决凌看出他此刻心绪烦乱,他不善言语劝慰,便只是伸手握住了辜雪存有些发凉的手,一言不发的听着他倾诉。
“……若我要管,是应该阻止他们父子参与皇位争夺然后让柳寒时记起前尘往事,回到春华宫吗”·“就算他恢复了记忆,当年以柳家和我们辜氏的龃龉,他会愿意回春华宫吗可他若不回春华宫,又能往何处去”·“我这些天总在想……虽然济苦山的人已是借他之手,干涉了气运。
他早已踏入道途,这不假,虽然不知为何成了皇帝的弟弟,我想恐怕其中和济苦山脱不了干系·”·“可陆慕泊却是实实在在生在镇南王府,他是王侯命格,但究竟是不是九五至尊之命数,我们终究不能窥得天道,又如何能知道。”
“我只怕我自作聪明,反倒弄巧成拙,最后却同样干涉了气运·”·路决凌沉声道:“这便是先人告诫吾等,切莫插手尘事之缘由·”·辜雪存心道,可柳……陆泓毕竟是他的父亲,他不能放着这人不管,不能看着他沦为别人祸乱尘世的工具。
虽然不知济苦山的人要他在这王府里培植劫心莲是什么原因,但此等邪花,一旦沾染上,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路决凌沉吟了片刻,道:“现在要把你父亲从此事里摘出来,并非易事。”
辜雪存沉默了一会,心里突然猛地回过神,这件事不但不能牵扯上路决凌,更不能告诉辜清芳··她若知道柳寒时还活着,不来一刀结果了他,已经算很不错了,又怎么会冒着风险来救他。
而且……这本来也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既然那济苦山如此厉害,又如何能让姑姑为了他的一己之愿涉险·原本就不应该再牵连更多的人进来了,无论是辜清芳还是路决凌。
辜雪存说不清为什么自己想救柳寒时,其实他不是什么怀揣天下大义、满心惦记着拯救苍生的圣人,凡世气运是死是活,他并没那么在意··他只是不想柳寒时因天谴而死。
他不想让柳寒时和娘一样,叫雷劫给劈个灰飞烟灭,却让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世间,留下一腔的疑问和怨气··辜雪存不想再来一次了··若他不知柳寒时还活着就罢了,现在他知道了,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辜雪存还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他,他不能看着柳寒时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就这么死了··他心里已有主意,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是若无其事的沉思了一会,道:“你说的不错,的确不可- cao -之过急。
这样吧,咱们还是先回北海再说·”·甜文强强爽文仙侠修真·路决凌却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辜雪存道:“这件事,我回去找我姑姑解决,你就不要掺和进去了。”
路决凌沉默了片刻,道:“你想好了”·辜雪存笑道:“若是等我们回来,真的不及阻拦,我这弟弟已经做了皇帝,我便姑且当作他本来就有此气运,不是我能干预,至于济苦山的事,慢慢清算不迟。”
他笑容里慢慢带上了三分冷意,“他们这样插手凡尘,届时不需我管,只要叫四海九州、天下同道知道了,自然也容不下他们·”·路决凌心里说不上哪里不对,他知道辜雪存的选择分明无可指摘,非常理- xing -,甚至理- xing -的有些出乎了他原本的意料。
他却仍觉得隐隐不安··辜雪存看他眉头轻蹙,突然露出了个促狭的笑,嘿嘿道:“你这么快变回来做什么,让我多摸会,难道能叫路真人你掉块肉”·路决凌淡淡瞥他一眼,只道:“你既然能想开,自然最好。”
“但之后有何打算,亦不可瞒我·”·辜雪存于是笑眯眯的满口应了··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副本了··本来还有一大堆配角们的故事想写,然后认真算了一下,全写出来实在太多了,不太现实。
所以准备有选择- xing -的挑出来写一部分,宋子沛和他家攻(暂时买个关子不说是谁hh)、沈师兄和小白龙,阿冉和他的狐王哥哥,大家比较想看哪个我到时候挑两对写个番外吧。
如果大家对副cp没什么兴趣,我就拾掇拾掇准备收尾完结啦·· · ·第63章 神功·济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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