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敌国暴君之后+番外 by 若兰之华(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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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嫁给敌国暴君之后+番外 by 若兰之华(上)(2)
·昭炎随手拨弄着少年颈间的血玉项圈,像随口一问:“不过年不过节的,烧什么银子·”·长灵躲了两下,不让他碰··“嗯”·昭炎强扳过小东西的脸:“问你呢。”
汗液混着这个年纪男子身上独有的滚热气息扑面压下,两人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长灵很不适应这样的距离,下意识伸手抵住昭炎胸膛,小声说了句什么。
昭炎疑是听错,先意外,继而笑吟吟把少年手拿开,道:“再说一遍,本君没听清楚·”·“你、你的事·”·长灵颤颤的、很小声的重复了遍,复把脸埋进了斗篷里。
“瞧不出,你这么懂事呢·”昭炎眼尾一挑,深深盯了底下小东西片刻,瞧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早说呀·”·“要多少给多少。”
“顺便也给本君那老丈人烧一份·告诉他,本君一定会好好疼你的·”·说完,他故意往下顶了顶:“先别装死·还没说清楚呢,本君答应的事兑现了,你到底打算如何回报本君”·怀中躯体又是一僵。
“嗯”·昭炎催促着,屈起的膝向下一压,轻而易举的便在那里挤出条缝隙··这番动作终于逼得少年一阵战栗·但一来二往,小东西显然胆子越来越大了,纵然如此,依旧直挺挺的躲在斗篷里装死,并用力绞着两条腿,企图和他对抗。
昭炎眯眼,强拉开兜帽,把小东西从里面拖出来,盯着那对漂亮的乌眸警告:“松一松·”·“还犟呢”·“再不识趣,本君可要收回承诺了——”·他撑起条臂,慢条斯理的理了理松散的领口,当真准备起身。
起到一半,又忽止住·因底下少年不知何时已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长灵动作生涩,小猫爪子一样怯怯抓着人,见昭炎戏谑目光打量下来,下意识要缩回手,缩到一半,像想到什么,又慢腾腾伸出去,重新抱紧了昭炎。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昭炎呵口热气,却是倏地撤了腿,整个人都压了下去··少年身体一下僵成根人棍,颤栗不已··昭炎嗤笑:“不会伺候人是不是,来,本君教你。”
说完,也不顾长灵挣扎,握住少年一只手往下游去··**·“三十颗离火种子”·刚狩猎归来的云翳诧异的望着前来传令的近卫,问:“这可不是小数目,君上要这么多离火做什么”·近卫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了解情况。
“不行,我得找君上问清楚·”·云翳来不及卸甲,便拍马往主帐方向赶去··刚到帐门口,正撞见一团小小的白色狐影从帐内掠了出来·云翳吓了一跳,拔剑就要去斩,被帐内传出的一道声音喝止:“住手。”
这一迟疑的功夫,白狐已闪电一般掠进丛林深处不见了··云翳隐约明白了什么,眉心一沉,待请示完掀帘进帐,就见昭炎正襟危坐在御案后,玄衣墨冠,眉目冷峻,交领盘扣皆整理的一丝不乱,通身上下书着“高冷禁欲”四个大字,丝毫瞧不出与那小狐狸之间发生过什么蛛丝马迹。
“末将听闻……”·云翳试探着开口,刚说半句就被昭炎截断··“你听得不差,是本君让人去传的令·”·云翳轻一皱眉:“恕末将斗胆,君上突然要这么多离火种子,可是与方才那小狐狸有关”·“没错,是他向本君讨的。”
昭炎轻描淡写的道··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乍一听到,云翳依旧愕然不已··好一会儿,这位天狼上将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君上……岂可如此草率离火毕竟是军用之物,万一那小狐狸图谋不轨,要拿离火去为狐族锻造神兵利器,君上可有想过后果”·“不会。”
昭炎道:“离火虽是军用之物,但并非天狼独有·”·“包括狐族在内,各族军中都储存着大量离火·若他真要为狐族锻造兵器对付本君,直接在狐族军中取便是,根本没必要铤而走险来找本君。”
“至于他真正的目的——”想起小东西糊弄他的那番说辞,昭炎眼睛一眯,饶有兴致一挑嘴角,道:“本君也很想瞧瞧·”·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何况,他还逼着小东西为他做了那事,多少得回报一下才行。
云翳还是不放心,总觉得狐类狡诈,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可是……”·“好了·”·昭炎声音倏地淡了下去:“此事本君自有定夺,上将军,你只负责你职权范围内事便可,余事勿要再插手。”
君上直接呼了官职,便是动怒了··云翳知道自己又僭越了,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恭行一礼,躬身退下了··昭炎复靠坐在御案后把玩了会儿那枚私章,方召来近卫:“盯紧那小东西,瞧瞧他这两日都忙些什么,务必一五一十报与本君。”
·**·仓颉注意到小少主从外面回来后就一直在洗手,还吩咐自己用除味的紫珠草制了沐手膏,有些诧异道:“少主怎么了可是被毒虫咬着了可要老奴去御药监取些活血散瘀的药”·长灵没吭声,手指无意识的在水里游来划去,末了犹不解气,薅了许多灵草叶子撒进湖里。
仓颉从未见过这样耍孩子脾气的小少主,心里越发诧异了··少年撒完气,才接过仓颉递来的棉进擦干手,问:“东西可交给青鸾姑姑了”·“交了交了,三十颗,一颗不落,全给她了。”
提起这事儿仓颉颇喜出望外,乐呵呵笑道:“少主在军中的朋友可真厉害,一次就能弄到三十颗离火种子,这至少得是上将军以上的品阶吧”·仓颉无限欣慰。
原来少主早早就已开始在军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了亏他们日日伺候在少主身边,竟一点都没有察觉··长灵脸一黑,又有点想垮下去··但少年最终还是忍住了,只吩咐自己的老仆:“麻烦阿公去准备些祭品,我想在离开前去拜祭一下母后。”
“是·”·离情别绪猝不及防涌来,仓颉悄悄掩面揩泪,强笑道:“正巧,今年清明给君上和王后的祭品都已提前备好……”·长灵道:“只将母后那一份给我便可。”
仓颉哑然片刻,垂头道:“老奴遵命·”·末了又想起什么,道:“这次老奴虽无法跟随少主去天狼,但少主身边绝不能没人伺候·老奴有个徒弟,名叫石头,人还算机灵,最难得的是为人忠义,懂得忠心护主,不如日后就让他跟在少主身边吧。”
长灵点头:“阿公挑的人,自然不会错的·全赖阿公安排·”·“是·”仓颉本来还担心小少主不惯生人伺候,闻言暗松了一口气:“老奴晚些就带他过来拜见少主。”
有那三十颗离火种子加持,当夜,青鸾就将新铸好的一柄短刀并十根灵箭摆到了长灵面前··“少主为这刀取个名字吧·”·长灵抚着那薄如蝉翼、触指冰寒的淡蓝刀身,默了默,道:“就叫「断水」吧。”
青鸾一怔:“君上的佩刀名‘秋潮’,少主却为这刀取名‘断水’,恐怕……”·“不过一个名字而已,姑姑何必认真。”
斗篷下,少年乌眸清澈如雪,声音亦如击在玉石上··“饵食有了,该钓鱼了·”·**·为了给小儿子尽可能多的制造机会与昭炎相处,博徽特意将狩猎议程安排为两日。
夜里举行的篝火宴也特意将祝蒙的座位安排在了昭炎旁边··只是这位素来嚣张跋扈的狐族二殿下似乎很畏惧昭炎,颇有种老鼠见着猫的意味,在博徽暗示下胆怯的给昭炎敬了一杯酒后,就远远躲开,找自己那群狐朋狗友玩乐去了。
高阶灵境里隐藏着很多珍稀灵兽,有相当一部分只在夜里出没,一群贵族子弟便相邀着去夜猎··祝蒙恨不得躲昭炎躲得远远的,自然踊跃参加··众人起哄:“听说君上与狐后娘娘有意让二殿下嫁入天狼为后呢,二殿下为何不待在宴上,多敬敬狼族那位君上。”
祝蒙嗤笑:“你们懂什么,那可是个真正心狠手辣的主儿,以后长灵那丑八怪嫁过去,可有得罪受了·本公子才不嫁·”·“本公子还想继续呆在青丘逍遥自在呢,干嘛给自己找那个不痛快。”
众人又一阵哄笑,便簇拥着祝蒙往山林深处去了··昭炎素来有节制,虽前夜饮了不少酒,次日依旧早早醒来·刚更衣完毕,逐野挑来帐门,大剌剌走了进来,张口就问:“君上听说了没,出大事了。”
昭炎轻一挑眉:“莫不是二王子哪房卿卿与人私奔跑了”·“君上就别取笑我了·”逐野随手端起案上茶碗,咕咚咚灌了两大口水,才道:“是博徽的那个小儿子祝蒙,昨夜在山中夜猎时被人用利器斩断了两条狐尾”·昭炎本漫不经意的听着,这下,敲案的手倏地一顿。
“消息可确实”·“我骗君上这个作甚·”逐野啧了声:“听说那血流的到现在都没止住,别提多惨了·就算勉强保住小命,那一身修为算是没了,白瞎了两条尾巴。”
“博徽大怒,现在已然调兵围了整片山林,要捉拿凶手给儿子偿命呢·这不,一大早就来找我和云啸借兵·”·昭炎:“找你们借兵”·“是啊,凭他带的那些狐崽子哪儿派得上正经用场,禹襄那边应该也借了吧。
君上这里他恐怕是不敢张口·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抓到了·诶君上,你去哪里……”·“自然帮着抓人去·”·昭炎掷下一句,人已掀帘出帐,翻身上了麒麟兽背。
“君上等等我”··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逐野也忙跟着站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呜呜呜,谢谢语笑大大的深水鱼雷,现在我就是一直瑟瑟发抖受宠若惊的土拨鼠,只会啊啊啊啊啊。
明天有事可能要请假一天,如果大家下午六点看不到更新,就后天见了qwq· · ·第16章 白狐·云啸与禹襄果然都在··一只只体形类似凤凰的红色烈鸟张着赤色羽翼穿梭在云层间,发出一阵阵尖锐鸣啸,互相传递着消息,燃烧的尾羽将半边天空都映成彤彤红色,正是最擅长高空作战的朱雀战士。
蚩尤、禹两族兵将和此次随行而来的狐族守卫亦在地面布下天罗地网,将整片灵境都密不透风的封锁了起来··“君上”·见昭炎竟亲自赶来,博徽受宠若惊,立刻亲自迎了上去。
短短一夜,他真是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一样的煎熬·明明篝火晚宴时小儿子刚凭两只獐子精拔得了狩猎赛第三名的好成绩,在众人面前大展风采,也给他这个父亲十分长脸,谁料夜猎时就被人活生生斩断了两尾。
那不仅仅是两条尾巴,更是儿子辛辛苦苦两百年攒下的修为,亦是白狐一脉的荣耀和儿子天赋异禀的象征·现在一切都化为乌有了·要不是靠一腔怨怒支撑着,博徽只怕立马就能吐血晕厥。
·昭炎让他免礼,打量四周,问:“人可抓到了”·“尚未·”·博徽眼睛还是肿着得,巨大悲愤的冲击下,下巴上那团软塌塌的肥肉也变得沉重起来,他拿袖子揩了遍泪,道:“君上放心,他逃不了的。
灵境只有一个出口,就在营地那边,距这片林子很远,昨日一出事下臣就命人封锁了,那凶手一定还藏在林子里”·“待抓住了,我定要将其扒皮抽筋,为吾儿报仇”·博徽咬牙切齿的恨恨跺了一脚。
旁边一干狐族侍卫都蔫头耷脑的,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去,没一个敢喘气·他们都知道,如果今日抓不到谋害公子祝蒙的凶手,他们这些负责保护狐殿下安危的侍卫恐怕都要跟着陪葬。
逐野这时也御着自己的坐骑“牙獠”赶了过来,道:“既都来了,君上,咱们就帮着狐帝陛下一块找找吧·”·博徽又是一阵千恩万谢··昭炎拉下玄铁面罩,道:“理应如此。”
逐野嘻嘻一笑,拍了拍牙獠的背,立刻跟屁虫似的跟了上去:“我与君上一道儿·”·昭炎挽着浴火,回头打量他一眼,笑吟吟道:“二王子好兴致呀。”
“哪里有什么兴致·”·逐野苦着脸:“我这人君上还不知道吗,最懒散不过了,要不是拗不过那点情面,谁愿意管那老匹夫的闲事·听说这林子里有很多高阶凶兽,吓人的很,我胆子小,可不敢单独行动。
思来想去,也就跟着君上最安全,君上可别嫌我累赘啊·”·教他这么一说,林中窣窣响动被翻倍放大,倒真多了些幽谧诡谲的气氛··“哪儿能。”
昭炎慢条斯理的回了句,因整张脸都遮在面罩下,只露一截俊削的下巴在外面,看不出是什么表情,随意挽了个鞭花,麒麟兽便紫电一般往丛林深处掠去··逐野舔了舔嘴角,驱着牙獠紧追上去。
灵气越充沛的地方,植物生长的越茂盛,这片灵境就是如此,肥绿枝叶不要钱似的疯狂乱长,把天空和日头全遮住了,不少地方还滴滴答答流着水雾··两人在林子里绕了许久,除了几只低阶灵兽,并未发现外物踪迹,倒淌了一脖子水。
逐野随手摘了个果子丢进嘴里,问:“君上觉得那凶手会是何人”·昭炎密切逡视四周,漫不经心道:“这可不好说,兴许是仇家,兴许是冤家。”
逐野却道:“我看不然·”·昭炎听出他话里有话,转过头,眼睛轻轻一眯:“哦二王子知道内情”·“内情不敢说,分析一二还是可以的。”
逐野凑近了些,颇神秘道:“虽然博徽没有明说,可大家都能瞧出来他打的什么算盘,他是想把自己那小儿子嫁给君上,借此稳固自己的帝位·那样一来,狐族和天狼可就是真正的亲家了。
可偏偏这时候,那祝蒙出了事,君上难道就没有细想这其中的利害……”·他故意停顿了下,见昭炎没什么特别反应,才有点气愤的道:“这明摆着是有人想阻挠君上与狐族结盟呀”·因两人距离很近,逐野一抬头,险些碰到玄铁面罩边缘,不可避免的被面罩上那栩栩如生的狼头图案唬了一大跳,外加昭炎气场本就不怒自威,凛冽摄人,慌忙道:“君上别这么瞧着我呀。
我对君上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反倒是那云啸和禹襄,昨日夜里那么晚了还在帐中会面,不知密谋些什么呢……”·像是又突然意识到失言,逐野紧忙闭了嘴。
“我就随便一说,君上可别当真·咱们四族一体,伤了感情就不好了·”·“都不是省油的灯·”·昭炎转动着鞭柄,意味不明的道了句,继而把手搁到逐野肩膀上,轻拍了下:“你的忠心,本君自然是明白的。”
逐野只觉一股巨力压下,肩胛骨都要被这人拍断了,呲牙笑道:“那是当然我们蚩尤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讲义气·”·正这时,上方忽传来一声尖锐而兴奋的鸣啸,逐野趁机与昭炎拉开距离,指着半空道:“是朱雀的哨子,多半是抓到人了”·昭炎动作倏地一顿。
“走,瞧瞧去·”·他语气依旧慢条斯理的,坐下麒麟却比来时更快的飞掠了出去··**·“快”“都围紧了,绝不能让他给跑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刚一到,就听到了博徽气喘吁吁的呼喝声。
几只体格硕大的朱雀鸟正摆动火尾,绕着一个被灌木遮掩的洞口上下盘桓,不时引颈发出一声尖锐叫声,似在警告··洞口外陈列着重兵,云啸、禹襄都御兽停在一边,博徽则正指挥着侍卫们点燃了灵木,往洞里放烟。
最前面一排侍卫,每人手里还牵了头灵犬·这些畜生们也都像闻到肉味似的,朝内嗷嗷狂吠着··“不能投火,万一把人烧死了怎么办,本君要活口”·“都动作快点”“没吃饭吗”·“快”“那边”“旁边的老鼠洞也给我堵死了”·博徽一张胖脸上被熏烤得全是汗,活像一头刚从蒸笼里出来的乳猪头,擦都擦不及。
此刻颇威武的立在最前方,冲着洞口高声叫嚷··见昭炎过来,云啸与禹襄一道近前见礼··“怎么回事”·昭炎望着洞口,目光一紧。
禹襄道:“朱雀的哨子和狐族豢养的灵犬同时在这里发现了公子祝蒙的味道,凶手应该就藏在里面·”·逐野表露出十分的兴趣:“照这捉法,就算不死也得熏成炭包吧。
本王子倒要瞧瞧,究竟是谁如此大胆,敢在君上眼皮子底下惹事”·浓烟滚滚,几乎将整个山洞都吞没在腹中,站在边上的侍卫、博徽和灵犬们都呛得直流泪咳嗽,何况是洞里的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的人都快受不住了,洞内依旧静悄悄的,毫无动静··博徽气急败坏的道:“加火”“继续熏”·侍卫很快又伐了几根粗大的灵木过来,丢进火里,一大股乌黑浓烟很快蒸腾而起,被法术引着往山洞内涌去。
一直冷眼旁观的昭炎忽道:“本君进去看看·”·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麒麟兽已化作一道幽蓝光影往洞内冲去··“君上”“君上”·云啸与禹襄俱吓得大呼。
博徽更是惊得三魂六魄都要离体了,情急之下,直接拿胖躯挡在了洞口,高呼:“君上不可”“君上且慢”“君上留步”“危险啊”·麒麟兽嘶鸣着跃下。
昭炎挥鞭想把这碍眼的东西抽开,侍卫惊喜的声音忽从浓烟里传了出来:“抓到了抓到了”·博徽大喜,激动道:“快,快拖到这——”·话还没说完,腰上就猝不及防挨了一脚。
博徽哎呦一声,捂着腰站起来,要破口大骂时,才发现竟是昭炎大步流星的从他身边掠了过去,吓得赶紧闭嘴··这位君上,一定是因为儿子祝蒙的缘故,才对缉凶的事如此上心吧。
博徽笃定的想,心里又感动又不甘··如果小儿子现在还好端端的,嫁入天狼几乎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了·逐野盯着这一幕,眼睛一眯,若有所思。
两个侍卫正从洞里把抓到的东西往外拖··博徽扯着嗓子问:“如何可看得清凶手模样”·一阵窸窣声,顷刻,侍卫诧异的声音传出来:“回君上,好像、好像是头小白狐,已然熏死了”·一句话犹如重锤砸到心上。
刚进洞的昭炎倏地停住脚步,一把扯落面罩丢到了地上··博徽勃然大怒:“白狐,竟是白狐快看看他有几条尾巴,能伤我儿,必是三阶以上修为,把族谱拿来一查便知”·“是。”
侍卫很快将那白狐的尸体运了出来··与黑狐、青狐等其他四脉相比,白狐体型要偏小一些··博徽近前一看,只见那白狐的四肢、头部和尾巴都已烧焦,就剩腹部一点白色绒毛勉强能瞧出本色。
狐身上还裹着一件瞧不出什么颜色的破布,像是外袍披风一类··博徽怒不可遏:“是谁,是谁放的火”·“本君不是说过不要放火吗”·“属下并未……”侍卫要辩解,被博徽一脚踹翻。
余下侍卫皆屈膝跪下,不敢再出声··博徽又命人去查族谱名单,嚷嚷着要揪出这只白狐身份··一片混乱中,昭炎玄衣墨冠,广袖织金,眉目冷削的行了过来。
嘈乱声顿时歇止·众人摄于他无形杀气,纷纷屏息凝神,让出通道,连暴跳如雷的博徽都斑鸠似的立到了一边··众人想,这位狼族暴君怕是要将这白狐的尸体挫骨扬灰,为他喜爱的祝蒙公子报仇。
博徽更是感动的一塌糊涂:“能得君上如此眷顾,犬子就是受再多的苦也值了……”·昭炎没搭理他,俯身,修长手指先慢慢拨开了那白狐身上裹的破布,继而又翻过尸体,往白狐被烧焦的尾巴尖下扫了眼。
那里光秃秃的,并无任何印记··作者有话要说:昭炎:本君的小狐狸,打着防伪标记的··谢谢支持^_^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简单清澈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莉 1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7章 萤火·昭炎暗松一口气。
普通灵火根本不可能烧掉岐山朱墨的印记··这头白狐——不是那小东西··“君上”·博徽以为昭炎真要毁掉尸体为儿子报仇,忙奔上前,握住对方手臂道:“君上息怒,君上放心。
君上待犬子拳拳之心,下臣都懂·下臣一定会将这恶贼碎尸万段,为犬子报仇·只是这尸体可否先留着,下臣得让医官来验尸,好核实凶手的身份·”·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你狐族的事,自然由你做主。”
昭炎轻瞥了眼下面,吓得博徽赶紧松手··他这才施施然站了起来,眉目冷削如故:“只一条,尽快确认凶手身份,勿再闹出大乱子·”·“是是,下臣明白。”
博徽自然把这话当作是这位狼族新君对儿子祝蒙的别样关怀··这时负责搜检山洞的侍卫又过来禀报:“君上,里里外外全找过了,没发现公子的断尾。”
只要不超过十二个时辰,灵狐的尾巴是可以请医术高超的医官续借的,虽保不住修为,至少能保持住美观··博徽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痛心道:“这天杀的恶贼,定然提前将证据销毁了只可怜了吾儿。”
说着,又掩袖哭了一阵,便命侍卫赶紧将那白狐的尸体抬回营中,让医官勘验··“今日能抓到凶手,全赖君上及诸位相助,待择日处理完这晦气事,下臣一定在宫中设宴感谢。”
博徽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了许多感激的话,才由侍卫拥着回营去了··众人陆陆续续散去··逐野见昭炎还挽着缰绳立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驱着牙獠过去,嘻嘻笑道:“君上,一起回营吧我还想找君上讨两杯天寰城的烈酒喝呢。”
“不了·”昭炎摸了把麒麟兽脑袋,道:“这畜生嘴刁,连日没吃好物,都快跑不动了,方才见这林中有不少珍稀灵物,带它吃顿饱的去。”
“正巧我这牙獠也……诶,君上”·逐野话还没讲完,对方已翻身跃上兽背,风驰电掣一样自他眼前飞掠了过去,只留下一句“酒先欠着,改天本君请二王子喝。”
“好,那我等着君上·”·逐野叼了根草在嘴里狠狠嚼了下,望着昭炎离开的方向眯紧了眼··**·昭炎在林中一直转到天黑,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夜色越深,灵境内的- shi -气和寒气越重,藤蔓枝叶上挂的全是露水·麒麟兽双角在暗夜里散发着淡蓝荧光,所过之处,诸兽自觉臣服,不敢发出一点声息,生怕沦为这上古神兽的口中食。
但依然许多只在夜晚出没的高阶兽类也蛰伏在暗处,睁着幽深瞳孔,将一切可视为猎物的东西网罗在视线内··昭炎玄袍与冠发皆已沾满露水··他挥剑斩断一段拦路的藤蔓,勒住缰打量前方黑黢黢不见尽头的高木深林。
·这已是丛林极深处,路至此断绝,再往前就是瘴气和魔物的地盘了,就算那小东西有胆量进去,恐怕也没命出来··兴许,真是自己多想了·那小东西,怎会无缘无故与博徽父子过不去。
昭炎收起剑,调转坐骑,准备往回走,就在这时,一点萤光毫无预兆的撞入眼帘··萤光藏在层层交错的枝叶间,只有豆大的一点,极微弱,在麒麟兽角荧光的辐- she -下几乎显现不出来。
若不是昭炎在调转坐骑时回头望了眼,就要错过了··在这方幽暗的密林里,灵兽的眼睛、遗落在地上的灵石、某些会发光的灵花,都可能被误当做灯火,昭炎之所以会注意到这点萤光,是因为熟悉。
当日,贪狼云翳奉他命令去宸风殿捉拿那头小狐狸时,曾被困在迷阵里,昭炎注意到,那里的殿檐上就悬挂着很多这样的萤火制成的萤囊··昭炎那时就怀疑,迷阵与萤囊有关。
只是没机会印证而已··他驱兽朝萤光所在方向行去,用剑拨开滴水的枝叶,果见一根斜出来的古树树干上悬着一只鲛丝制成的萤囊·不同的是,这只萤囊里仅有一只萤火。
因鲛丝轻薄,在远处瞧时,就跟一只正在飞舞的真萤火效果差不多,很能掩人耳目··昭炎循着这个思路,果然又陆陆续续发现了许多萤囊的存在··这些萤囊的排列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实则暗合了某种阵法。
昭炎并不擅长布阵,但他知道,所有阵法都有阵眼,只要破掉阵眼,所有的障眼法都会自动消失··昭炎逡视一圈,再度抽出剑,手中赤剑发出犹如龙啸的震响,看准其中一个萤囊正要劈下,“嗷呜”耳边忽响起一道急促的狐鸣。
“嗷呜·”·又是一声,似在警告··昭炎浑身一震,循声望去,就见前方一处山丘上,一只瘦瘦弱弱的小狐狸正蹲在- shi -哒哒的灌木丛间,竖着尾巴尖凶巴巴的看他。
大约跑得太急,小狐狸雪白的皮毛上沾满露水和泥垢,皱巴巴的,几乎瞧不出本来颜色了·唯独一双眼睛乌漉漉的,在夜色里格外明亮··见昭炎望过来,小东西转身就跑。
昭炎心头滚热滚热的,似有熔岩在燃烧,岂容他逃走,立刻驱着麒麟追了上去·白狐小小一团,在丛林间左突右闪十分灵敏,然而毕竟只是个低阶灵兽,怎能逃过麒麟兽的追踪。
不多时便被困在了山石角落里··“再跑呀·”·昭炎把玩着浴火,绕着小东西转圈··白狐重新化为少年形态··长灵破天荒没有披斗篷,就穿着身青色绸袍,靠石壁站着,脸上沾了点泥,两只脚泡在水洼里,狐耳亦- shi -哒哒的耷拉着,抿紧嘴巴望着昭炎。
看在昭炎眼里,活像只雨夜流落街头的小野猫··“怎么离了本君,都落魄成这样了”·昭炎轻挑眉梢,慢条斯理的奚落道。
**·祝蒙断尾处依旧血流不止,王宫里的医官们试遍了各种灵丹妙药都不管用·祝蒙疼得死去活来,成日在殿中惨叫··“臣等无能,请娘娘治罪·”·狐后琼萝哭得肝肠寸断,道:“断尾再严重也是外伤,怎会止不住血”·医官羞愧道:“恐怕与行凶者所使用的凶器有关。”
另一医官紧跟着附和:“没错,那应是一件品阶极高的利器·寻常丹药根本化不掉利刃留下的残余灵气·”·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滚”“滚”“全部滚”·祝蒙的咒骂声混着哀嚎声再度从内殿传来。
琼萝几乎绝望:“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医官一片缄默,良久,才有人斗着胆子道:“自然可以去仙州其他地方寻找更好的丹药,只是那样太耗费时间,二殿下怕、怕撑不住……”·琼萝花容惨白,再度哽咽起来。
“王后”·这时一个小内侍跌跌撞撞从外面奔了进来,激动的指着外面道:“有人献药来了,说是能治公子的伤”· · ·第18章 夜奔·闲杂人皆被屏退,仓颉躬身进殿,跪到地上向琼萝磕头:“老奴拜见狐后娘娘。”
琼萝坐在一方金牡丹缠枝榻上,一双杏目虽哭得红肿,仍不掩王后威仪·垂目打量仓颉片刻,问:“你说你要献药·”·“是·”·仓颉道:“听闻二殿下伤重,日日被断尾之痛折磨,老奴愿尽绵薄之力,为娘娘和殿下分忧。”
琼萝道:“连医官都束手无策,你从哪里来的药”·仓颉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五彩琉璃瓶,双手高高举起,道:“回娘娘,这是博彦君上在世时留给少主的九转回魂丹,用仙州最珍稀的百味灵草炼化而成,有续命之效。”
“既是续命之物,你怎么能轻易拿来献于本宫·”·仓颉道:“实不相瞒,这丹药……是奴才偷来的·”·琼萝神色一震,怒道:“你好大的胆子”·“富贵险中求”·仓颉抬头,老目灼亮:“老奴是来向娘娘和殿下求生路的只要能救祝蒙公子的- xing -命,是偷来的借来的有何区别。”
“救人如救火,请娘娘允许老奴先拿药为公子续命”·琼萝惊疑不定的望着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时侍女慌慌张张从内殿奔来出来,道:“娘娘,殿下痛得快受不住了”·琼萝一咬牙,霍然起身,盯着仓颉道:“好,本宫便信你一次。
若我儿有三长两短,本宫让你主仆偿命”·**·滴——答——·萤囊在幽林里散发着幽谧的光,不断有雾水从林叶间滴落下来。
少年青袍缓带,乌发- shi -淋淋的搭在肩头,美玉般的肌肤,寒星般的乌眸,都精致的仿佛山间精灵,颇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昭炎踞坐在麒麟背上,目光游移一圈,最终落在少年纤细的腰上。
青绸衣料吸饱了水,紧贴着少年肌肤,将那里的曲线勾描的一览无余·昭炎心里无端一痒··他早知道这小东西生的精致,浑身上下无不赏心悦目,连脚趾头都格外圆润漂亮,却不料腰竟如此细。
昭炎滚了滚喉结··忽然觉得有些干燥上火,与这冷雨夜一样的鬼天气颇格格不入··长灵察觉到他那股隐隐透着不善的目光,往- yin -影里错了半步,而后歪了歪脑袋,小狐狸一样,带了丝调皮道:“你不该来的,君上。”
这副情态,与平日那个只会躲在斗篷里怯怯望着自己的小东西判若两人··昭炎眼睛一眯,御着麒麟向前逼近两步,问:“本君大半夜淌着水饿着肚子来救你,你就这态度”·“好听话都会说。”
长灵依旧歪着脑袋,乌眸里带了点笑:“我为什么要信你呢君上·”·他一口一个“君上”,勾得昭炎心尖一阵阵酥痒,简直恨不得咬这狡猾的小东西一口才好。
小东西显然不傻,又悄悄往- yin -影里藏了藏··“你行呀·”·“涂山长灵·”·“该招的一句不招,都学会跟本君犟嘴了。”
昭炎怒极反笑,直接拔剑斩断那片碍眼的老藤,把少年彻底笼罩在麒麟角萤光里,驱赶猎物似的迫得少年不断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卡到一块半人高的山石上··山石两面全是带刺的荆棘,后方就一处坍塌的洞- xue -,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昭炎逼得紧,左右又无处借力,少年不得不向后弯折腰肢,撑着身体不掉下去··“跳呀·”·“你不是能得紧么·”·昭炎拿鞭柄戳了戳少年腰肢,冷冷嘲道。
他这一下使了力,与之前戏谑式的手法截然不同,长灵对痛敏感,乌眸立刻渗出层水汽··“够娇贵的呀·”·“怎么现在不逞口舌之快了”·又是一下。
长灵咬唇,身体轻轻一颤,乌眸里水汽更重··昭炎打量着他这模样冷笑:“给你两分好颜色,就忘了自己是谁是么也敢在本君面前恃宠而骄。”
“本君眼里容不得沙子,想保住命,就安分守己些,要是再不听话——”·昭炎声音忽顿住··因下身突然传来的异样触感··低头一看,一只纤巧漂亮的雪足,不知何时已胆大的探进了他玄色袍摆里,此刻正肆无忌惮的一路攀援而上,在他大腿内侧蹭来蹭去。
这蔫坏的小东西·他以前倒小瞧了他·昭炎神魂一荡,不受控制的有了反应,强维持镇定抬头,果见少年乌眸里虽含着水汽,嘴角却是微微挑着的,跟话本上会狐媚惑人的小狐狸一模一样,那样子仿佛在说:“你瞧着也不像喜欢听话的吧。”
一只萤囊恰吊在旁侧伸出的枝丫上,将少年一截雪颈映得通白透明,和颈间血玉项圈的光晕混在一起,直晃得人眼花··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昭炎在失神的一刹那,陡然嗅到了某种危险气息。
然而为时已晚,在他神思归位前,少年已倏地扯断那只萤囊·一瞬间,狂风骤起,景象大变,林木山石全部移形换位,整个山丘都剧烈震颤起来··等地面终于停止晃动,那个本被他困在身前的小狐狸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寒意忽自后背袭来,昭炎回头一看,就见一直体型巨大的怪兽,正睁着灯笼般的大瞳,森然注视着他·连麒麟都不惧,应是某种高阶魔物··好啊··真是长本事了。
昭炎面色一瞬变得铁青··**·长灵重新化为白狐形态,沿着萤囊布成的法阵左突右闪,最终进入了另一个隐藏在古树老藤下的山洞里··“少主”·棠月已在洞内等候。
他满面风尘,黑衣上- shi -漉漉的全是露水和- shi -泥,眼神却极清亮·“博徽疑心很重,一直等到天黑才撤兵,并在灵境外设置了三道关卡,严密核验进出者身份,属下最后是混在为各营供应果蔬的杂役里进来的。
方才没见着少主,可把属下吓坏了·”·“幸好少主无事·”·长灵冲他“吱吱”两声,算是打招呼,而后窜进洞里叼了只青色的包袱出来。
包袱的面料,正是少年常披的青缎斗篷··“吱吱,吱吱·”·长灵把包袱丢到棠月面前··棠月打开一看,大吃一惊:“这就是少主要属下处理的东西”·长灵点头。
棠月神色一震,将东西妥善收起,正色道:“少主放心,属下定不辱命·”·“吱吱,吱吱·”·长灵催促棠月离开··他的小伎俩根本困不住昭炎,这里很快就会被发现。
棠月问:“此地危险,少主不与属下一起离开么”·小狐狸歪了歪脑袋,表示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做··棠月不疑有他,点头道:“那属下先行一步,等处理完东西,再来与少主接应。”
语罢,郑重一拜,便化作一道黑色狐影掠进了幽密的丛林间··长灵这时始化为人形··少年手中多了柄淡蓝短刀,面色苍白,袖间全是血迹,几乎站立不稳。
洞外,赤色剑气笼罩半空,正潮水般向四周漫开,将藏在暗处的一只只萤囊碾成碎粉··长灵强撑着将手中短刀往洞壁上一格,挡住呼啸而来的一缕剑气,护住洞内仅余的一只萤囊。
而后靠着洞壁滑坐下去,嘴角慢慢渗出一缕刺目血色··刀身与剑气相撞,灵气四溅,嗡嗡作响··少年面色惨白的如纸一般,豆大的汗不断自额角淌下,紧接着,颈间、胸前、手臂、后背、小腿、脚踝等全身各处都开始慢慢洇出血色,仿佛一个突然破裂的瓷娃娃。
长灵浑身都在打颤,强忍着剥皮抽筋般的痛,咬破手指,颤抖着在地面画出一个不规则的血阵··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立刻沿着血阵涌向少年,铺天盖地,层层叠叠,将少年蚕丝一样包裹起来,符文过处,肌肤上的裂口自动愈合,白皙如初。
长灵摇摇晃晃的扶着石壁站起来,想拔出钳在洞壁里的短刀··“轰——”·整个山洞直接被剑气削去半边,麒麟兽四蹄如雷鸣,跃了进来。
昭炎冷冷打量着躲在洞里的小东西,这次没留情,先缴了刀,直接用鞭子把人卷过来,粗暴的丢到了兽背上··新愈合的肌肤,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少年坠在麒麟兽坚硬的麟甲上,眼前一黑,又是一阵战栗。
讨好似的,睁大乌漉漉双眸,并伸出汗淋淋的两根玉白手指,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昭炎的衣角··又来这套·这小东西,再不治治,真是要蹬鼻子上脸了·昭炎嗤笑一声,不作理会,直接将人翻过来,猛地往麒麟腿上踹了脚。
麒麟当即撒蹄狂奔,在山林间风驰电掣,将速度提了一倍不止·长灵被倒吊在兽背上,腰肢再度被迫弯折下去,颠的七荤八素,乌眸里聚满水汽··“君上”·前方毫无预兆的亮起火光。
云啸、禹襄、逐野各领着一队人马出现在树林里,惊疑不定的望着昭炎,以及倒挂在兽背上的狐耳少年,神色忽变得极古怪··昭炎眼睛再度轻轻一眯:“诸位怎在此”·“这——”·逐野嘿嘿一笑,抓了抓脑袋道:“君上难道也是听到了消息,来寻那张「图」的”·一边说,眼睛还止不住的滴溜溜往兽背上瞄。
“哦”昭炎挥袖将跟前的小东西遮去大半,不动声色问:“什么图”·“君上说什么笑呢,现在营中都传遍了,说博彦将毕生心血都绘在了一张灵阵图里,包括祭台上所设法阵。
只要找到灵阵图,就能破解灵碑的秘密,获得狐族灵力·”·“据说那灵阵图就藏在这灵境里”·“君上半夜出现在此,难道不是来寻图的么”·逐野目光依旧在长灵身上打转,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君上把博彦血脉也带来,似乎还严刑拷问了一番的样子,难道不是为了逼问灵阵图下落·至此,昭炎总算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小东西,又摆了自己一道呀··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 · ·第19章 拔营·许久听不见回答,再低头一看,小东西双目紧闭,竟已昏迷了过去。
不过跑了两圈就受不住了·倒真是够娇贵的··昭炎在心里如此想,伸臂将人重新捞回到兽背上·少年惯会顺杆爬,立刻缩成小小一团,猫儿似的,一只手紧紧攥着他衣角不放。
俨然拿他当母猫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昭炎打了声响哨,麒麟兽复化作一道幽蓝闪电向林外跃去··“君上”“君上”·一出密林,前方就出现了火光和整齐踏一的马蹄声,原来是云翳和贪狼得知君上至今未归营,带了一队玄灵铁骑寻过来了。
一眼看到蜷在兽背上的长灵,贪狼脸色瞬间变得极难看,心道,这小狐狸崽子,惯会引诱君上,搞得君上大半夜不在营地里休息,跑到这种鬼地方跑马·实在可恶至极·“何事”·昭炎随意一挥袖,将跟前的小东西遮住大半,恢复了素日威严冷峻面孔。
云翳道:“见君上久未归营,故过来接应·”·昭炎点头,问:“此次随行可带了军医”·“带了,共五人·”·“挑个资历深的,到本君帐中候命。”
云翳猜测多半与那看起来像生了病的小狐狸有关,没敢多问,恭声领命,自安排副将去执行··**·等昭炎回营,医官已提着药箱在帐外等候,肩上落满露水,不停哈气搓着手,显然等了不短时间。
“见过君上·”·医官忙跪下行礼··昭炎翻身下了兽背,将长灵打横抱起,自顾进了帐··医官心跳如鼓,连忙起身跟上去··因这位君上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 yin -沉暴戾,起初听到召唤,医官一路过来腿都是软的,等进了帐,看到躺在床帐内的狐耳少年,更是忐忑到了极点。
少年肌肤晶莹如雪,生的十分精致漂亮,仿佛山间精灵似的·只是此刻面色苍白,嘴角紧抿,眉心紧蹙,额上汗津津的全是细密汗珠,显然在忍受着什么极强烈的痛苦。
医官不敢多看,只趋前,半跪到床前,从药箱里取出一片泛着柔光的鳞片,搁到了长灵眉心处··洁白的亮光立刻以鳞片为中心向少年周身漫开··“如何”·昭炎紧盯着他动作,问。
就那么站在床边,也没坐··医官压力颇大,探寻半晌,神色古怪的答道:“禀君上,从龙鳞诊断结果看……是外伤过重,失血过多·”·昭炎:“外伤”·“是,龙鳞是如此显示的。
虽然偶尔结果会有偏差,但不会偏差太大·但奇怪的是,这位小公子身上似乎并无外伤痕迹……”·医官也困惑了··沉吟半天,想出唯一可能的解释:“兴许,是以前受过伤,现在又复发了。”
短短一会儿功夫,长灵面上又渗出层汗,几乎把乌发都浸- shi -了··“可有对症药”·昭炎皱眉问··医官道:“按常理,外伤需要根据伤口溃烂及深浅程度才能下药,如今小公子情况特殊,只能开些止痛的药物。”
昭炎点头:“速去开药·”·医官哪敢磨蹭,最快速度收拾好药箱,就退了出去··昭炎坐到床边,守了会儿,忽见长灵双唇翕动,似在呓语什么,倾身细听,竟是一声声微弱至极的“母后”。
声音软绵绵,小奶猫似的··于是本来打算去处理军务的昭炎不知不觉又多坐了小半个时辰,期间还发善心给小东西擦了两回汗··不多时,医官将煎好的止痛药送来,灌着长灵喝了小半碗,另外大半碗却是喂一口,长灵吐一口,无论如何也喂不进出。
医官急得直流汗,最后是昭炎过来,直接掰开长灵齿关,将剩下的药汁悉数灌了进去·少年激烈挣扎了两下,在他臂上挠出两道血淋淋的齿痕··医官忙道:“臣帮君上处理一下伤处。”
昭炎并不将这点小伤放在心上,直接打发人下去了··喝过药,长灵瞧起来好了一些,手脚不再紧蜷着,也不再呓语,只是眉心依旧紧蹙,额面依然汗涔涔的。
因为汗水浸淋,颈至锁骨那片露在外的肌肤格外莹白剔透··昭炎别过视线,就见近卫的身影忽在帐门口晃了晃··他起身,掀帐走了出去,问:“何事”·近卫单膝跪落,禀道:“有关公子祝蒙遇刺的事。”
“今日被烧死在洞里的白狐的身份已经确定了,是博徽长子公子祝龙殿中的侍卫长,名叫獐河·”·“另外,属下奉君上的命令又去那洞里探查了一圈,发现了这个。”
近卫将一根烧焦的羽毛递到了昭炎面前·昭炎眼底渐渐现出冷意··**·同样昏迷不醒、在不停冒冷汗的还有祝蒙··自从服用了仓颉献的灵药之后,祝蒙就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中,终于不再没日没夜的惨叫,也终于没有力气再咒骂宫人了。
琼萝起初欣慰,但等到夜里,见儿子祝蒙还没有醒来的迹象,这位狐后娘娘便有些慌了··“我儿如何了”·见医官从内室出来,急得团团转的琼萝立刻迎了上去,眼窝乌青,神色焦虑,显然又一夜没睡。
医官叹息一声,神色凝重的摇头··“脉象倒是没问题,但不知何故,气息微弱的很……”·医官话没说完,琼萝目中露出怨毒色,猛地扭头,满腔怒火的盯着沉默跪在角落里的仓颉,尖声质问:“是不是你故意拿假药害我儿你好大的胆子”·仓颉八风不动,声音异常平稳的答道:“回娘娘,九转回魂丹的确是可以续命的灵药,狐殿下一时未醒,兴许是体质原因,再等等,必有转机。”
“还等”·琼萝反应激烈:“我看你是故意拖延时间,要活活拖死我儿,你好毒的心本宫早就知道,不该相信你们主仆来人啊,将这个刁奴拖下去,就地斩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仓颉眼皮动也未动一下,任由两个冲进来的侍卫将自己架起,只在听到琼萝那句“好毒”的时候,目光骤然- yin -冷了下。
“娘娘”这时内侍满面惊喜的从内室冲出来,高声喊道:“殿下醒了殿下醒了”·琼萝破涕为笑,立刻扭身冲了进去。
祝蒙还很虚弱,只能躺着,原本英俊张扬的面孔,此刻像是被人用刷子糊了层浆糊,惨白的厉害,看人的眼神也变得- yin -郁可怕··“如何还疼吗有哪里不舒服,都告诉母后。”
面对琼萝殷殷询问,祝蒙不耐烦的回了几句,就道:“我要见那个仓颉·”·琼萝还想说,祝蒙直接尖声叫道:“不要再在这里聒噪”·琼萝如遭重击,感受到儿子对自己的强烈排斥,杏目扑簌簌就滚下了泪,心中好大一阵悲伤,面上却强忍着柔声道:“好,好,母后就让他进来。”
很快,仓颉就进来向祝蒙磕头··祝蒙于枕上侧头,幽幽盯着他问:“你不是效忠长灵那个丑八怪吗为何要给本殿下献药”·仓颉沉声道:“因为旧主已非良主。”
“哈·”·祝蒙嗤笑一声:“长灵那个丑八怪,不是很会装可怜收买人心吗”·“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仓颉抬起头,浑浊双目对上祝蒙- yin -毒探究的眼,隐有痛色:“自从天狼要与青丘联姻的消息传出后,少主他、他就变了。”
他像伤心的不想细说,叹息一声,复垂下了头··祝蒙道:“我猜也是这样·长灵那个丑八怪,平日看着不争不抢,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最有心机了。
这次他肯定以为自己嫁去天狼,是咸鱼翻身,要攀高枝去了,所以才露出了本- xing -·你也不用伤心,能投靠本殿下,证明你还有点眼光·放心,等本公子能下床了,只会替你讨回公道,让他涂山长灵知道,谁才是这青丘的主子。”
仓颉磕头谢恩,声音有些哽咽,又道:“狐后娘娘担忧殿下伤势,已经两日两夜未曾休息了,殿下方才怎么那样对娘娘说话,多伤娘娘的心呐·”·祝蒙骤然发出声冷笑,眼底透着前所未有的怨毒:“给她好脸色,都是她养出的好儿子把我害成这样我一定要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一个都别想逃掉。”
“仓颉,日后你就跟着我,为我出谋划策,助我复仇,我绝不会亏待你的·”·仓颉再次磕头谢恩··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秋宫尽 2个;泡芙啊啊啊啊啊、叶子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子、泡芙啊啊啊啊啊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20章 喜服·次日一早,昭炎就出帐去了临时的议事大帐。
四族都是远途作战,青丘诸事安排妥当后,就该考虑回军的事了,这两日需商量个章程出来··“看着点这小东西,有事立刻报与本君知晓·”·出帐时,昭炎回头瞥了眼依旧蜷作一团、昏睡不醒的长灵,吩咐了近卫一句。
知道那小狐狸在君上这里挂着号的,身份不一般,近卫郑重领命··等昭炎一走,本在“昏迷”的长灵就慢慢睁开眼,撑着身体从床上爬了下来··少年动作很轻,小猫一样,轻手轻脚的找到鞋子穿上,为免被近卫发现,直接沿着床边缘爬到御案底下,小心翼翼的翻找起来。
连翻了好几个抽屉,都是公文与笔墨纸砚之类,只有最下面一个长抽屉用术法封锁着·长灵试了几个解封术,都打不开··这时忽听到帐外传来说话声,又连忙从御案底下爬了回去。
“小公子,该喝药了·”·昨夜来过的那个医官端着碗乌黑药汁走了进来·近卫紧随其后,手按着腰侧佩剑,磐石一样站着 ··长灵已躺回床上,见状,便撑起身子,乖巧的与他致谢。
“都是应该的,小公子不必多礼·”·医官抬头,觉得自己被晃了下眼,因白日里看,少年乌发明眸,更精致漂亮了·不由感叹造物者的偏爱。
但这少年毕竟身份特殊,医官不敢多看,忙又匆匆低下头,道:“请小公子躺好,老朽需再诊一次脉·”·长灵点头,乖乖躺好··医官取出鳞片,又放到长灵眉心探查了一番,顷刻点头道:“比昨日好一些了。
敢问小公子,近日可受过极严重的外伤”·长灵作出茫然的神色,摇头道:“就膝骨有些旧伤发作·”·“难怪·”·医官想,果然如自己所料,是陈年旧疴所致,便道:“老朽开的都是止痛之药,虽治不了根本,但能让小公子少受些痛楚折磨,小公子务必要按时喝。”
·医官离开后,近卫依旧磐石般杵在帐中,盯着那碗药,意思不言而喻··君上让自己盯着小狐狸,最重要的事之一就是盯着小狐狸按时喝药。
长灵没立刻端起药碗,而是抬起乌眸怯怯望着他,小声问:“可以、可以帮我拿一颗蜜糖吗”·近卫:“……”·这小狐狸,竟然喝个药还怕苦·近卫还没遇着过这种情况,皱了皱眉,咕哝道:“军营里哪有这种东西。”
“有的·”·少年伸出根手指,指了指御案方向··“你说君上那里有蜜糖”·近卫有些不敢相信··长灵点头。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近卫明白过来,一定是昨夜小狐狸喝药时,君上拿蜜糖哄它了·眼瞧着药都凉了,如果不督促小狐狸按时把药喝下去,君上回来后难免要责罚的,近卫道:“那你等着,我去拿。”
昭炎的御案平时都是近卫帮忙整理,所以近卫知道哪些地方能碰,哪些地方不能碰··见最下面存放宣纸的长屉锁着,又是最简单的封印术,想着君上多半会把蜜糖存在这里,近卫不疑有他,解开封印,拉开抽屉一看,只见里面摆着一柄幽蓝色的断刀,并没蜜糖踪迹。
近卫抓了抓头,正困惑,眼前白影一闪,长灵已飞快叼起那把短刀窜出了大帐··这个小狐狸,竟然炸他·近卫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要原地爆炸了。
**·因凶手身份已经确认,灵境四周的兵力已撤去大半··长灵轻而易举的就避开守卫,逃出了灵境范围··棠月办完事,已经在事先约好的接应地点等了整整一夜,此刻见长灵出现,激动道:“少主还好么”·长灵吱吱两声,示意他快走。
棠月点头,亦化作狐形,一黑一白两头小灵狐很快消失在草丛里··**·“其余事我都没意见,但灵碑的事怎么解决就放任不管吗那我们此次出征还有什么意义”·议事大帐里,云啸率先发问。
禹襄紧跟着点头··“没错,现在禹族境内的灵力已接近枯竭,如果无法探取到狐族的灵力,我就要考虑将族中人都迁入青丘三城保命了·”·逐野嘻嘻笑道:“我与两位担忧的倒不同,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博徽连家事都处理不好,是不是有能力治理好王城那么大块的地方。
你们都听说了吗,斩断博徽那小儿子尾巴的凶手已经查到了,不是旁人,就是博徽大儿子祝龙·兄弟相残能到这等地步,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这些头狐狸,果然不是好东西。”
众人听了他这话,都晒笑不语··因如今蚩尤族里,现任国君是出了名的宠妾灭妻,逐野这个二王子当的比身为储君的大王子逐原还要风光,兄弟阋墙之事只多不少。
逐野眼皮一掀,呲牙望向云啸:“听说云族长出手慷慨,直接赠了朱雀的神丹妙药给博徽,让他给儿子治尾巴,这份菩萨心肠可真是感天动地·”·这话像随口一说,在场诸人却微微皱眉,把目光投向云啸。
如今青丘是四族共治之地,局势微妙,博徽这个傀儡狐帝说白了就是发号施令的工具、四族彼此牵制的一枚棋子,这枚棋子只有占在绝对中立的位置,这盘棋才能玩下去。
一旦平衡被打破,矛盾与冲突一触即发··博徽懂得钻营,深谙此理,这段时间一直左右逢源,乖乖的装孙子,既不敢得罪这个,又不敢惹那个不开心,夹在四个豺狼中间小心翼翼行事,分寸把持的还算可以。
除了想把儿子嫁给昭炎,好巩固自己的狐帝位,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但昭炎本就是此次四族联盟的总统帅,不仅博徽,其余三族也都对其又敬又怕,极尽讨好之能事。
狐族与天狼是宿仇,博徽此举实属情理之中·何况自始至终,这位狼族新君都是为复仇而来,并未对狐族的灵力表现出太大兴趣,甚至不惜以两城为代价换博彦血脉归天寰。
但其余三族就不一样了··大家显然都是奔着狐族灵力来的·现在灵碑的秘密悬而未解,云啸身为联盟之一的首领,却主动赠药拉拢博徽,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从博徽那里探听点东西,好独霸狐族灵力。
一位蚩尤将领立刻愤怒道:“云族长此举置其他三族于何地,置君上于何地未免太小人了些”·云啸面色几变,望着昭炎道:“君上明鉴,我赠博徽丹药,也是怕他救不回儿子,精神大伤,无法为我们好好办事,绝无私心。
君上莫听他们在这儿血口喷人·”语罢,她一咬唇,目光楚楚,妙目泛红的望着那个高高坐在主位上的英武男子,期望对方为自己说两句话··昭炎却并未接收她这份“可怜”,神色淡漠的听着他们吵,直到近卫束手束脚的进来,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昭炎正把玩浴火的手一顿,神色瞬间- yin -沉了下去。
“怎么君上可是有其他事”·其他三人注意到他神色不对,不约而同停止了说话··议事大帐一时静的可怕。
近卫立在一边,只觉冷汗都要透衣而出了··“无妨,小事·”·昭炎开口打破这可怕的沉静,淡漠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只道:“灵碑的事,诸位有顾虑本君可以理解。
只是狐族祭坛事关重大,博彦既在灵碑外设了秘阵,必然也留了手段防人窃取,若- cao -之过急,对诸位不一定是好事·不如就依禹族长说的,哪族若急需灵力,就先将一部分人迁到青丘。”
禹襄点头道:“如此就最好了·”·因涉及到战后四族利益分配,这次议事漫长而冗杂,中场休息时,昭炎单独留了云啸··云啸以为昭炎是要质问她私自给祝蒙送药的事,急切解释:“君上明鉴,我赠博徽丹药……”·“本君没说祝蒙。”
昭炎幽邃冰冷的目光毫无预兆的笼罩下来··“本君是指,前天夜里,那头被你用朱雀火烧死在洞里的白狐·”·前天夜里,正是博徽费尽心思准备了狩猎和篝火晚宴,想趁机把小儿子祝蒙献给昭炎的那夜,亦是祝蒙遭袭,被人斩断两尾的那一夜。
云啸表情遽变,如看修罗厉鬼一般,面色惨白的望着昭炎,身体禁不住战栗起来··那事极隐秘,且她事后处理的天衣无缝,顺理成章,这个人怎会知道·族与族联盟最重信义,一旦有一方违约,便是另外三族的公敌。
那意味着,朱雀一族可能不仅分不到一点好处,还可能被另外三族联手剿灭·云啸一时间嘴唇白得直哆嗦,噗通就跪了下去,哀求道:“君上饶命,我……”·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昭炎垂目道:“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本君。”
“今日之事,本君不与你计较·”·云啸从头到尾叙说了好一阵,末了哀求:“君上,我确实是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谣传,才将那头白狐擒到山洞里逼问的。
但那祝蒙真不是我害的,我怎敢伤君上的人·”·“不过,”她似忽然想起什么:“关于害祝蒙的真凶,我倒真有一些线索·”·昭炎眼睛轻轻一眯:“什么线索”·“就是这个。”
云啸从灵囊里取出一小截红线:“这是那夜我在距离祝蒙遇袭地点不远处捡到的,如果不是祝蒙的物品,必是凶手的了·”·昭炎接过东西纳在掌中,道:“此事勿再对任何人提起。”
**·长灵伤本就没恢复好,一回宸风殿就再度昏迷了过去··青鸾摸了摸小少主的额头,见有些发烧,神色立刻变得凝重,吩咐心腹婢女:“快去取丹药过来。”
心腹小声道:“姑姑怎么忘了,那丹药已经被仓总管拿去献给那边了……”·是了··青鸾咬唇,暗骂自己真是急糊涂了·定了定神,道:“那就取些能止痛的药草来。”
“是·”·心腹很快取来一种紫色的灵草··青鸾用法术炼化了,和在露水里喂着小少主吃下,长灵总算不那么发抖了,但依旧不停的出着冷汗。
如此熬到傍晚,长灵总算醒转过来··青鸾用鱼糜和灵米熬了粥,亲自喂小少主吃了小半碗,并心疼用手帕替长灵拭去额上的汗,问:“少主还难受么”·长灵摇了摇头,但那脸色明显好受不到那里。
问:“我的刀呢”·青鸾立刻将“断水”取了过来··长灵将刀搁到膝上,一下下抚摸着刀身,室内再度安静下来··青鸾是个急- xing -子,平时哄少主开心这种事都是仓颉做,现在仓颉不在了,青鸾一下感到莫大压力。
不由想,在青丘还有他们悉心照料,到了天狼,人生地不熟的,周围全是恶狼,少主身边连个使唤得顺手的人都没有,可要如何生存··青鸾在心里淌了河,未免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少主,压下担忧,强笑道:“要不奴婢去给少主炙一份灵猪肉去,多放些调料,保证让少主胃口大开。”
长灵眼睛里始露出点亮光,刚要点头,一个小内侍忽然语气惊慌的在外禀道:“姑姑,少主,不好了,祝蒙公子来了”·青鸾一副见鬼的表情:“他不是重伤在身么过来这里做什么”·**·祝蒙是被人抬着过来的,来宸风殿的目的很简单——找茬,撒气,顺便为自己新收入麾下的老内侍仓颉“做主”。
“长灵那个丑八怪呢,让他出来”·宸风殿的内侍向来畏惧这位狐殿下,见祝蒙虽断了两尾,但此刻大摇大摆的躺在撵上,比以前戾气更重了,都噤若寒蝉,不敢开口。
更令内侍们惶恐的是,躬身侍立在祝蒙身边的,竟然是他们宸风殿的老总管仓颉··“涂山长灵,你再不出来,别怪我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地方·”·祝蒙准备把心里的怨毒之气先撒一半出来,左右从小到大,一旦有了不顺心的事,他都要狠狠欺负一下长灵才能顺心点。
长灵越是躲着他,他就越以欺负这个怪胎为乐··“你放心·”祝蒙望着仓颉:“今日本公子就是专门替你做主来的,待会儿我让你亲手抽他几鞭子解气。”
仓颉感激的要落泪:“老奴何德何能,得殿下如此厚待·”·一片哄闹声中,正殿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青鸾护着长灵从里面走了出来·少年如平常一样,通身都裹在一件雪色斗篷里,只露一双乌眸在外面。
“瞧瞧谁来了·”·“涂山长灵,你真以为嫁去天狼就能咸鱼翻身了是吗,废物就是废物,到哪里都是废物·”·祝蒙指着一个内侍吩咐:“去,把那丑八怪给我叫到跟前来。”
“这……”·内侍虽然不敬长灵,但这位毕竟是博彦君上的血脉,身份摆在那里,他一个宫人,哪有这个胆量,迟疑着不敢动··“废物”祝蒙骂了句,道:“你们都不敢,本公子敢抬本公子过去”·一群人立刻簇拥着祝蒙的肩舆来到了正殿门口,祝蒙从内侍手里讨过根灵鞭,照着长灵身上就狠抽了过去,不料被青鸾挡住。
“把她拉开”·众内侍不敢公然对长灵不敬,对青鸾却不顾忌,立刻呼啦一下一拥而上,将青鸾拦在了后面·青鸾要动手,被长灵用目光止住。
长灵一步步走到祝蒙面前,看着他,忽歪了歪脑袋,嘴角一弯,道:“你如今不和我一样,也是个废物么”·“你”·祝蒙暴跳如雷,赤红着眼,不顾伤势就从撵上跳了起来,挥动灵鞭照着长灵身上一顿猛抽,口中恶狠狠咒骂:·“混蛋”“丑八怪”“小畜生”·“敢嘲笑我”“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他气得浑身颤抖,重伤在身,终是气力不支,狠狠一咬牙,生出个歹毒主意,把鞭子递给仓颉,命令道:“你来打”·“给本公子狠狠抽这个小畜生”·仓颉双手颤抖着接过鞭子,目光比手更颤抖,抬头看向斗篷下的少年时,几乎忍不住要落泪。
长灵却冷漠的与他错开目光,盯着祝蒙继续笑道:“你也不过欺软怕硬罢了·找我撒气算什么本事,有种,你找害你的人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打”“给我打”·祝蒙崩溃大叫。
仓颉紧闭上眼,用力一鞭子抽了出去··**·昭炎与逐野等人也是议事到傍晚才堪堪结束,四人正说笑,逐野的副将忽进来道:“君上,二王子,外面出了件新鲜事。”
逐野最爱凑热闹,立刻让他说··副将道:“博徽的小儿子祝蒙,前日夜里不是被人斩断了尾巴吗,现在让人抬着,跑到那个白狐少主的殿里闹去了,哦,就是狐族要献给君上的那头小狐狸,涂山博彦的血脉,听说都直接动手打人了。”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昭炎身上··逐野凑趣笑道:“这祝蒙公子,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左右君上也痛恨博彦,让祝蒙公子替君上教训教训那小狐狸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熬太晚,下章明天中午12点更嗷·谢谢支持^_^感谢在2019-09-30 18:49:15~2019-10-03 05:31: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 ·第21章 喜服·逐野在那日的狩猎赛和篝火晚宴上见过祝蒙,知道博徽这小儿子生的皮相不错,自然而然的以为昭炎对祝蒙是有两分意思的。
若非祝蒙突然遭难,偏偏伤在那处,这位君上多半要将人带回天狼的··见昭炎手里摇着酒盏,半眯着眼端坐案后,瞧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逐野笑道:“说起来,博徽这小儿子也是怪可怜,两百年的修为说没就没,行凶者至今未缉拿归案,真真是冤无头债无主,要找人撒撒气也正常。
君上不用太在意……”·“是不必太在意·”·昭炎搁下酒盏,人已经站了起来,道:“今日本君就不奉陪了,诸位随意·”·说着也不理众人,率先出了帐门。
逐野在后面感叹:“君上还是放心不下那个祝蒙呀·是吧,云族长”·他知道云啸对昭炎有意思,所以故意点着人问··云啸简直恨不得啐他一脸。
**·“轰——”·麒麟兽直接踏开了宸风殿的殿门··殿中众人惊疑不定的望去,见踞坐在神兽背上的男子玄衣墨冠,英武高大,眉目冷削,赫然就是率领五万玄灵铁骑攻下青丘的天狼新君,都吓得面如土色。
原本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祝蒙瞬间缩回了撵中,扯上帷帐将自己严严实实的遮了起来,并尖声命令内侍站成一堵人墙挡在撵前··仓颉踉跄一步,手中灵鞭坠落于地。
青鸾早听说博徽有意将祝蒙献给昭炎,这个天狼暴君似乎还对祝蒙很中意的样子,见昭炎如此闯进来,心道,莫非这暴君识破了少主的计谋,要拿了少主替祝蒙报仇·如此一想,一颗心立刻坠入了无底深渊,冷得发寒。
满殿宫人也都惶恐不安的缩着脖子聚在一起,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显然昭炎的到来比祝蒙更让他们恐怖千倍百倍··整个仙州谁不知道,天狼人最恨的就是博彦君上。
小少主是博彦君上唯一的血脉,自然是这暴君的眼中钉肉中刺··再加上近日有关博徽要将祝蒙也嫁去天狼、狼族暴君对祝蒙十分钟爱的传言流传甚广,众宫人和青鸾一样,都觉得昭炎是来替祝蒙撑腰了。
青鸾用力一咬牙,想要奔上前护住长灵,但没等她过去,一条手臂已经将倒在地上的少年捞了起来··少年雪色斗篷上尽是血痕,额面上也- shi -淋淋的,乌眸却异常漆亮。
昭炎把人捞到兽背上,垂目道:“平时不是挺能么,怎么被人打成这样也不知道还手”·长灵不吭声,乖巧的蜷进他怀中··青鸾有些懵然的望着这一幕,殿门处又是好一阵骚乱,原来是狐帝博徽气喘吁吁的带着一群内侍赶了过来。
昭炎道:“你这消息够灵通的·”·知道对方故意讽刺,博徽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都是下臣教子不严,让君上笑话了。”
他脑袋里像装了台蒸汽机似的,源源不断的往外输送着热汗,火光下,连毛孔都大张着,清晰可见··“你儿子厉害呀,连本君的战利品都敢动·”·昭炎语气稀松平常,那眼底的寒意却能穿透皮肤,渗到人骨子里。
博徽敢确定,如果自己再不做出反应,这位暴君能当着自己的面把自己儿子碎尸万段··他立刻冲周围内侍厉声呵斥:“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那个不肖子给我弄出来”·内侍见国君震怒,哪敢犹豫,三两下就把祝蒙从撵里扯了出来。
昭炎问:“方才打了这小东西多少鞭子”·内侍们惶惶对望一眼,都吓得低下头,缩着脖子无人敢吭声,怕得罪昭炎,更怕得罪博徽·毕竟他们是青丘王宫的人,博徽主掌着他们的身家- xing -命。
一片沉默中,青鸾站了出来,红着眼,扬声道:“奴婢数了,一共六十七鞭·”·昭炎点头:“两倍,就在这儿打·”·博徽蓦得变色,为难道:“君上,可是……这不肖子刚断了两尾……”·昭炎解下裘衣,盖住怀里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漠然道:“尾巴断了,脑子也坏掉了么你要不舍得,本君不介意替你管教儿子。”
博徽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狠心的一闭眼,吩咐内侍:“都聋了,没听到君上的话吗给我狠狠的打”·一场闹剧持续到夜幕彻底降下才结束。
当着昭炎的面,博徽不敢放水,整个过程都在催着内侍着实打·祝蒙最后直接昏死过去,被宫人们抬回了殿里·仓颉红着眼回头望了小少主一眼,也咬牙跟着走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昭炎这才盯着蜷在他身前的小东西道:“今早的事不算完·”·“这两日好好养着,两日后,准时到本君营帐里报道,随本君一道回天寰。”
“等到了天寰城,本君再慢慢收拾你·”·又吩咐博徽:“用最快的速度,赶制一套喜服出来·”·博徽早被昭炎- yin -沉不定的脾气所摄,立刻小鸡啄米般连声应下。
青鸾见这暴君肯当众救下小少主,还以为他安了什么好心,听了这话,顿觉屈辱不已,一颗心再度沉了下去··**·长灵对痛的敏感程度本来就比一般灵狐要高很多,虽然涂过药,夜里依旧被身上鞭伤折磨得冷汗淋漓,睡不着觉。
忍到后半夜依旧难眠,便披着斗篷坐起来,从枕头下抽出那柄断水搁在膝上细细抚摸··刀柄上刻着九尾狐图腾,刀鞘上是熟悉的水波纹,微微露出一截的刀身则湛蓝如一泓秋水,倒映出其上少年乌黑双眸。
“啪嗒·”·一滴冷汗沿着长灵鬓角碎发滑落到刀柄与刀身连接处,仿佛月夜凝铸在草叶上的露水·长灵想伸手抹去,然而手指一靠近刀身,立刻被其中散发出的强大灵力割出细细一道血痕。
“少主可是不适”·卧室内突然亮起的蓝色灵光还是惊动了青鸾,虽然只有极细的一线··长灵摇头道“无事”,便将短刀合入鞘中,只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抚摸刀鞘上的水波纹。
青鸾还想说些什么,就听长灵吩咐:“明日我去拜祭母后,麻烦姑姑将祭品备好·”·**·两日后,四族果然准备拔营启程··拔营在即,众人都了无困意,一大早就起来检查装备,昭炎简单用冷水洗了把脸,未及用膳,博徽便带着浩浩荡荡一群内侍,捧着两套龙凤呈祥的喜服送来了。
昭炎只略略扫了一眼,夸了句用心,便让人把喜服搁进了营帐里··近卫这时回来,在昭炎耳边轻声禀了一番··昭炎略意外的挑眉:“你说那小东西只去拜祭了狐后姜音的墓,没有拜博彦的”·“是。”
“姜音与博彦的墓不在一起”·“禀君上,挨着的·”·昭炎眼睛一眯,更意外了··不多时,逐野等人也赶来送行,几杯送行酒喝完,逐野道:“君上,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咱们那顿酒……”·逐野说着,视线里忽然掠过一道青色,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少年通身隐在一件天青色的斗篷里,颈间血玉项圈与露在外的一小片雪白肌肤交相辉映,此刻正立在营门口的位置,睁着乌黑双眸,怯怯望着昭炎·身后跟着一个佩刀的侍卫和一个长相机灵的小内侍。
小内侍肩上背着一个大包袱,两臂还挎着两个··虽然并不能看清少年的容色,但光是那雪腻腻的一小片宛如凝脂、比女子还要白皙的肌肤,就足以令逐野遐想无限,一阵心悸。
至于那只在逐野这种风月老手眼中暗喻着无数妙用的血玉项圈,此刻更显得颜色旖旎,任是静静悬在颈间也动人··逐野不自觉的就想驱着牙獠往营门口方向走··然而刚一动,麒麟兽已四蹄雷动,迅若闪电的从他身边飞掠了过去,在营中扬起一片飞尘。
昭炎把着鞭柄,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下面的小东西,冷道:“回帐换衣服去·”·“大早上就站在这里招人,又欠收拾了是么”·长灵不吭声。
昭炎又朝后面挑了挑眉:“他们是谁”·长灵道:“我的侍卫,和我的贴身宫人·”·“贴身宫人呀·”·昭炎一挑眉,笑得- yin -晴不定:“有本君在,你还用得着旁人贴身伺候”·大庭广众,这话可谓暧昧至极。
斗篷下,少年终于恼怒望他一眼,像被逗出爪爪的小猫·但也只是一瞬,少年便又抿紧嘴巴不吭声了,重新变回了乖巧顺服的模样··昭炎哂然,一探手,在那侧柔软腰肢上揉了把权作惩罚,才道:“自己回帐子里换喜服去,不许假手他人。”
“敢不听话,看本君怎么收拾你·”·他幽冷目光扫过,棠月与石头都低下头,不敢触他逆鳞··逐野视线一直追随长灵进了中军大帐,方意犹未尽的滚了滚喉结,又嫉妒又羡慕又不甘的道:“真没想到,博彦的血脉竟是这等尤物。
我当时怎就没瞧出来”·云啸在一旁冷笑:“可惜再好的尤物都是别人的了·二王子,君上的人,你也敢觊觎”·逐野被戳中心事,怒剜她一眼。
这时昭炎过来·逐野又恢复了嬉皮笑脸:“都说狐狸多狡诈,还是君上好手段,竟能将那博彦的血脉治的服服帖帖·我看那小狐狸吓得不轻·”·昭炎道:“不过一头半开灵的小玩意而已,吓唬吓唬足够。”
逐野心中酥酥痒痒的,脑中挥之不去的全是那一小片雪腻腻的白,为防在昭炎面前露出过多端倪,只能佯作看风景缓解燥意··环顾一圈,还真想起一事:“诶,怎么不见禹襄,这一大早他跑到哪里去了连给君上饯行这么大的事都不露面。”
**·“砰”·帐内··长灵刚穿完一件红色里衬,便被暗处伸来的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按在了帐壁上··少年乌眸漆黑而冷情,隔着一柄沉重古老的大刀,与偷袭者静静对峙,对望。
“你不能去天狼”·在双方对视了接近半盏茶功夫后,来人终于打破沉默··“不去天狼·”长灵歪头,极认真的打量对面人,轻蔑一笑:“难道跟你去禹吗——禹、族、长。”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握刀的手轻不可察的一颤··好一会儿,禹襄道:“去禹,我至少能护你- xing -命·去天狼,就真的一切都完了。”
“天狼对狐族恨之入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长灵问:“那禹族长打算如何护我- xing -命呢”·禹襄以为有希望,激动道:“只要你肯说出……”·“只要我肯说出秘密。”
长灵歪头笑:“天狼说不准也会考虑留我一命·我为何一定靠着你”·禹襄有点急了:“天狼对狐族对涂山博彦恨之入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昭炎此人,- xing -情- yin -鸷不定,冷血暴虐,刻薄寡恩,他娶你纯粹是为了羞辱你的父亲,掠夺灵碑里的灵力·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执意要将你带回天寰,到时你就是笼中兽,困中鸟,任他欺凌折磨。
一旦他目的达成,你对他将毫无用处,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为仇风报仇雪恨”·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晚了些,谢谢支持^_^· · ·第22章 力量·长灵依然歪头看着禹襄,似在认真思考。
外头已传来出发的号角声,禹襄知道这是用最小代价把人带走的最后机会了,不免有些急切道:“你该明白,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长灵像听进去了,眼睛轻弯,道:“你说得对。”
“但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禹族长·”·“这世上,价值分很多种·怀揣秘密是价值,怀揣仇恨也是价值·于天狼而言,我两者兼有。
我毕竟是涂山博彦的血脉,天狼为了报复泄愤,兴许会留我- xing -命慢慢折磨·但于禹族而言,我只有一个价值,若我说出秘密,禹族还有什么理由留我- xing -命呢”·禹襄道:“当然有。
我与你父亲博彦君上也算有些交情,就算为了全故人情谊,我也不会伤你- xing -命·”·“是呀·”长灵眼睛更弯了,月牙儿似的闪着碎芒:“一直以来,禹族长所作所为,的确都未伤我- xing -命。
我想,我父君在下面一定会好好感念禹族长的大恩大德,也会为有禹族长这样一位故交而感到高兴的·对吗,禹族长”·禹襄面皮有些发涨,含混道:“言重了。
博彦君上霁月光风,岂是老朽能够高攀·”·“可惜呀·”·少年悠悠感叹:“我与父君不同,我这人,最怕别人与我谈感情·说来说去,禹族长,你并不能给我什么实际的保障。”
禹襄见这小狐狸又要改主意,急道:“孩子,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我——”·“嘘·”·长灵轻竖一指,打断他:“先不要急着回答。”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天狼对我势在必得·即使你此刻能把我带走,也不可能把我藏住一辈子·倘若有一日天狼大军压境,逼你交人,禹族长,你会杀我,还是拱手把秘密让与别人”·帐内忽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长灵摊了摊手,仿佛预料到了,歪头笑道:“看吧禹族长,你的能力根本无法匹配你的野心与贪欲,既然什么都做不到,就不要痴心妄想,随便许诺了·”·“我涂山长灵,只追逐力量。”
“你的刀,可以收起来了·”·被一个后辈如此直白的轻视,禹襄脸色青白交加,阵阵发烫,心一横,直接把刀逼近了半寸,哼道:“就算你不同意,我依然可以将你带走”·长灵笑道:“那禹族长大可以试试。
看是你的刀快,还是——”·少年笑意化雪一样消失,突然握住他手往前一拉,毫无预兆的往刀刃上撞去··禹襄大惊失色,吓得急忙撤刀·电光火石间的一息功夫,长灵倏地调转方向,化作狐形灵巧避过刀锋,往旁边屏风上撞去,带起一阵重物倒地的声响,继而闪电般窜进了垂着绡纱的床帐内。
这套动作一气呵成,显然预谋已久,禹襄在屏风倒地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被耍了床帐已是极私密之地,万一被发现,他怕是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这狡诈的小狐禹襄咬牙收起刀,想循来时路线逃出去,可惜为时已晚。
麒麟兽奔鸣如雷,直接冲破帐门跃了进来,带起的强大神力几乎将整个中军大帐掀翻··“禹族长,你在做什么”·昭炎高踞兽背,眉目冷峻。
逐野紧随着进来道:“我说禹族长,就算你急着打探灵碑的秘密,也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啊·那小狐狸正在换喜服,万一你看见什么不该看的,置君上于何地不知道的还当你要与君上抢人呢”·他一边煞有介事的叫嚷,一边往床那边瞄去。
可惜琥珀色的绡纱床帐挡住了所有东西,包括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小尤物··逐野好不失望··禹襄汗都流出来了,硬着头皮道:“君上,我只是……”·昭炎一晒:“怎么禹族长对本君的战利品很感兴趣”·他口中的“兴趣”指哪方面的兴趣,自然不言而喻。
禹襄一下从脸涨到脖子,愤怒的望着逐野道:“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我……”他气结,实在说不出那种污言秽语,便道:“君上于我禹族有大恩,我怎么敢对君上不敬。”
“得了吧禹族长·你既无不敬之心,怎会这时候偷跑进君上的中军大帐里·”·逐野望着床帐方向,扬声道:“小狐狸,你别怕,当着咱们大家的面,你告诉君上,禹族长来帐子里找你做什么”·逐野不过是为了气气禹襄,随口一问,没想着得到回应,因为在他看来,小狐狸恐怕早就吓坏了,魂儿在不在都是个问题,别说开口说话了。
不料顷刻后,绡纱帐内真传出一个弱弱的少年声音:“禹族长他、他说要我跟他去禹·”·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少年声如击玉,十分悦耳,让人无端联想起月下的松,石上的泉,听得逐野又是一阵心旌摇荡。
听到其他人耳中就是惊雷了··禹襄百口莫辩,只能恳求的望向昭炎:“君上我……”·“本君只问一句·”·昭炎并不看他,只盯着床帐方向,饶有兴致问:“他说的,可是真的”·对方分明是信步闲庭般的散漫态度,可禹襄却被那无形气势摄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半晌,艰难开口:“是……可绝非君上想的那样”·“是么”·昭炎轻晒:“本君不管你目的是什么。”
“敢觊觎本君的东西,下场只有一个·”·他修长手指轻轻一拨,赤色长剑如血玉出鞘,翻涌剑气瞬间将整个大帐灌满,直冲云霄,等众人从惊呼中回神,禹襄右臂淌血,手中那把在仙州兵器榜上赫赫有名的“浩然刀”已碎裂成无数晶片散落下去。
逐野和云啸都吓得面色发白,不敢吱声··禹襄捂着臂,冷汗涔涔滚落,咬牙道:“今日是我禹襄理亏,君上不杀之恩,老头子铭记在心那两城我……”·“那两城仍是你禹族的。”
昭炎神色淡漠的把玩着浴火:“本君既说要送你,便会送你·”·禹襄难以置信,眼眶倏地一红:“我代禹族,谢君上大恩大德·”·昭炎冷冷一晒,没再搭理他。
禹襄也没脸再留下去,嗫喏着道了声谢,就退了出去··逐野和云啸哪里还敢留下去,也忙跟着告退··**·偌大的中军大帐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昭炎一张俊面这时始- yin -怖下来,往胡床上随意一坐,命令的语气:“出来·”·好一会儿,绡纱帐后才有了一点窸窣动静··长灵从里面爬下来,光着脚,站在床前睁着乌眸怯怯的望着他。
这套喜服博徽显然是用了心的,单一件红色里衬就做工精致,裁剪的极为合宜,将少年身材与腰身勾勒的一览无余··昭炎倒笑了:“怎么回回都马后炮,事后才知道怕”·他直接走过去,钳着腰侧把人按在床柱上,轻呵一口气,道:“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方才没本君的命令,谁准你擅自答旁人的话”·“嗯”·他手上使力揉了一把··长灵吃痛要推开他,想到这么做的后果,又慢慢把手缩了回去,只虚虚抵在那具结实的胸膛上。
少年生得精致,连蜷在一起的手指都格外雪白诱人··昭炎见他如此识趣,果然松了些手劲,问:“除了那句话,他还与你说什么了”·长灵小声道:“他说,到了天寰城之后,你会杀了我。”
“哦·”·昭炎眼睛一眯,很有兴致的一挑眉:“既如此,你怎么不跟他一起走”·长灵道:“因为他也会杀了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昭炎兴致更高了,盯着小东西乌漆漆的双眸问:“若本君告诉你,本君也会杀了你,你还敢去天寰么”·少年身体似乎颤了下,方慢慢点头。
“敢·”·“因为天狼国法有规定,国君一旦立后,三年内不得随意废黜废杀,否则国将不详,国运必衰·”·“去天寰,我至少有三年可活。”
这一刻,少年乌眸内仿佛垂落了一湖星子,虽静到极致,却难掩荡漾在幽黑水泽间的夺目光芒··昭炎默了下,幽邃的眸更深更沉了,忽一挑嘴角,戏耍猎物似的道:“谁告诉你,本君一定会为立你为后了”·“本君不过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呀。”
“别忘了,那封联姻诏书上,本君写的是狐族献战利品于天狼,而非献王后于天狼——嘶·”·低头一看,小东西已经又攥着他右掌狠狠咬了下去。
直到咬出了血,长灵方抬头,齿间唇角挂着血,倔强的望着他,道:“即使那样,我也会想办法活下去的·”·“总有一日,我会站到和你平等的位置,让你再也没机会欺负我。”
**·除了拨去北阳镇守的五千玄灵骑,剩下的四万多玄灵骑皆已集结完毕··喜车就在队伍中央,由三匹上等玄灵战马拉着,直接由战车改造而成,除了顶部象征- xing -的系了一段红绸,车壁上甚至还挂着未清理干净的血渍。
足见天狼对此次两国联姻的慢待··博徽率着百官亲至城门送行,青丘的百姓们则都站在街道两旁和自家窗户后偷偷流泪··在听说少主就要启程前往天寰城,嫁给那个天狼暴君之后,他们就在心底做了最坏的打算。
以天狼对狐族对博彦君上的滔天恨意,长灵少主这一趟大概率是有去无回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一直是这个仙州的生存法则,只因涂山博彦那位帝星的出世,为狐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曙光和强大力量,使得青丘的狐狸们太久耽溺于享乐与安逸,而忘记了外面世界的残酷和先辈们刀尖舔血的不易,以致在面对群狼们来势汹汹的复仇时毫无招架之力。
最后不得不用最屈辱的和亲的方式来平息这场战争··为了苟且偷安,他们献出去的可是博彦君上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若博彦君上泉下有知,该多么伤心失望。
狐狸们的心被浓浓的羞耻和屈辱所包围,他们前所未有的渴望力量,渴望强大,可面对无论体型和力量都远超灵狐数倍的豺狼,他们又胆怯畏缩,不敢真的拿- xing -命去拼搏。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喜车被夹在潮水般的玄灵铁骑间缓缓经过时,百姓们无不羞愧的低下头颅··长灵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离愁别绪··上车不久,他就蜷作一团沉沉睡了过去。
自从那夜在灵境里伤了元气后,少年一直没机会好好休息,这一刻便如被抽掉精魂的树丫似的,彻底陷入了昏迷中··等醒来时,天寰城已近在眼前··长灵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入目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和一座高耸入云雕着巨大狼头的城门楼。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透着萧然肃杀之气,与青丘很不一样··“臣等恭迎君上回国”·百官及天狼十六部首领皆已在城门等候,待看到前方踞坐在麒麟兽背上的英武身影,纷纷下跪行礼,声彻云霄。
唯起身瞥见夹在队伍中间的那辆喜车时,众人脸色有点难看,但当着这位素来独断专横的新君的面儿,又无人敢表露出来··云翳策马过来,道:“君上,大柱国听闻君上归来,已撑着病体起身,正在府中等候。”
大柱国仇烨,天狼十六部之一青狼部首领,前任狼帝仇风的同胞弟弟··昭炎点头:“本君立刻过去·”·“那末将随君上一起”·“不必了,让贪狼去就行,另有任务给你。”
昭炎调转方向,御着麒麟来到喜车旁,掀开车帘一看,少年一身喜服,也正睁着乌漉漉的双眸望他,手里还握着一只青色果子,大约刚想吃,被他打断了,所以受了一惊,不由感慨这小东西的心还挺大,探手往少年腰侧揉了把,道:“本君有些事要处理,先让云翳送你回宫。”
“记着,在本君回去之前不许乱走,不许给本君惹祸·”·长灵躲着他手,乖巧点头··昭炎往后一瞥,见那截红线已被少年重新接到了脑后的青玉发绳上,心中喜他知趣,心情无端又愉悦了两分。
无端接了这么桩棘手的任务,云翳硬着头皮问:“敢问君上,那住处要安排在……”·昭炎道:“就安排在惠风殿·”·云翳脸色大变。
惠风殿,那可是历代王后的住处··君上难道真的鬼迷心窍要立那小狐狸做王后,来振奋民心么·**·天寰城道路宽阔,面积极大,从城门到王宫有整整半个时辰的路程。
云翳刚送长灵主仆三人到惠风殿门口,一个满脸堆笑的朱袍内侍已带着一列宫人严阵以待··云翳识出这时伺候过老狼王的老人,自小照顾君上长大的,虽是个内宦,也不敢不敬重,轻施一礼,道:“- yin -总管。”
- yin -烛笑着回了一礼,道:“云将军一路辛苦·”·“人送到这里,就交给老奴吧·”·“这宫里有许多规矩,老奴且得教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uzhi、再也不空大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23章 入宫·入了内廷的确不再是自己职权范围。
云翳道了声“有劳”,把人妥善交接,便告辞离开了··- yin -烛这才抬眼细打量长灵··少年身穿精致华美的喜服,安安静静的站着,在庄严肃穆的宫殿间显得格外耀目,外头却罩着件大红色的斗篷,将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别说脸了,就连一根头发丝都瞧不见。
“长灵少主,请吧”·- yin -烛收回目光,依旧满脸堆笑,引着长灵往殿里走··石头和棠月要跟着,被拦下··- yin -烛道:“少主既入了天狼后宫,便是君上的人了,这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私见外男。
棠侍卫,这内殿,你是万万进不得的·”·又唤来一名内侍,指着石头道:“带他去验明正身·天狼王宫不比别处,是绝不容许藏污纳垢的·”·末了才笑着与长灵道:“老奴也是按规矩办事,少主不会介意吧”·长灵乖乖摇头。
- yin -烛心想,听说只是头半开灵的小狐,果然胆子比较小·嘴上道:“老奴谢少主体谅·那就请少主先随老奴进殿吧,老奴先给少主讲一下这宫中的规矩。”
“规矩”·少年开口,怯怯问:“有很多吗”·“当然了·”- yin -烛越发笃定这是只胆子极小没几分见识的小狐狸,不觉拿了几分乔,道:“无规矩不成方圆。
这里是天寰城,天狼王宫,仙州各国都敬畏的地方,规矩自然要多得多,严苛的多·作为君上的人,少主不仅要记住这些规矩,还要用心学,日后才不致行差踏错,给自己招来祸患。”
他指了指身后一排内侍,道:“他们都是专门负责教少主规矩的,日后也会留在惠风殿伺候·倘若少主言行或举止有失,他们是有权代表君上对少主进行惩戒的。”
棠月扫去一眼,见那些内侍手里捧的都是清一色灵竹制成的竹板竹鞭等物,不由狠狠一皱眉··狼族天生体格强壮,化为人形也比其他族类高大许多··长灵抬眸看着那些人高马大、足足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内侍,没再吭声,仿佛是被吓住了。
而触到小狐狸探寻的目光,那些内侍也都心照不宣的将脸板的更严肃,眼神更是犀利尖锐,丝毫不掩饰厌恶与敌意··- yin -烛像没发现这一切,依旧笑呵呵与长灵道:“请少主随老奴进殿吧。”
长灵点头,有些瑟缩的收回目光,乖顺的跟在他后面··内侍们彼此交换一个冷笑,也都跟了上去·棠月留在最后,望着眼前一排排森罗宫殿和睁着锐利苍眸环布在四周的狼族守卫,只觉像是踏进了一座六面都布满荆棘倒刺的牢笼里,一路忐忑不安的心算是彻底沉了下去,第一次深深担忧起少主的处境。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惠风殿两进九间,东西设有暖阁和凉阁,因是历代王后所居,在内廷规格最高··- yin -烛一一介绍过去:·“这是书阁,君上若下榻在惠风殿,可能会在此处理政务。
只设一把座椅·若无君上召见,少主不能随便进来,即使进来了,也只能站在一边伺候,绝不可与君上同坐·”·“这是寝阁,君上不喜外人伺候,若下榻此处,铺床盥洗更衣之事就皆由少主负责。
君上卯时需上早朝,少主至少要提前一个时辰醒来准备这些事,绝不可懒惰贪睡,也绝不能让君上饿着肚子或衣冠不整的上朝·”·“这是浴池,君上喜洁,若要在此处沐浴,少主需要备好澡泥浴巾等物,待在里面伺候,直至君上沐浴完毕。
换洗衣物也要提前备好,绝不能让君上冻着身子出来·”·“这是东暖阁,冬日火龙烧得最旺,这是西凉阁,夏日消暑之所……对了,还有件紧要的事要特别交代少主。”
说到这里- yin -烛顿了下,特意回头望了眼始终乖巧聆听的长灵,笑道:“少主毕竟身份特殊,若无事,最好最要出惠风殿,若真要出去,务必要到掌记官处登记,去哪里,要做什么,何人跟随,都要记录在册,且酉时前必须回宫。”
“少主可都记住了”·长灵依旧乖乖点头··果然是个听话又好拿捏的小狐··- yin -烛在心里第三次下了定论。
“连夜奔波,少主也辛苦了,今日就先不教规矩了·少主就待在殿里等君上过来吧,若有需要,只管唤人·”·又同身后众内侍道:“少主初来乍到,许多事还不懂,你们务必用心伺候着。”
“是·”·“总管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伺候少主的·”·左首一个瘦长脸的内侍躬身笑答道··- yin -烛点头:“你也是这殿里的老人了,又是从锁妖台出来的,有你在,我自然放心。”
- yin -烛又例行公事的嘱咐了两句,就挥着拂尘离开了··原本躬身立着的一干内侍这时都直起腰,目光- yin -恻恻的望着立在前面的少年··“请少主去寝阁里等着君上吧。”
顷刻,那瘦长脸的内侍揣着袖子,冷不丁的道了句··**·长灵在寝阁里一直坐到天黑··无人管,也无人问··不多时石头回来了,身上已换成了狼王宫的内侍服。
见长灵一个人坐在床上,手头的小案上既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便知是殿里人有意怠慢,忆起方才搜身时狼宫那些内侍的故意羞辱,石头心里又一阵气愤··“少主饿不饿我去给少主找些吃食。”
石头忍着心疼问··长灵点头··他灵力低微,不像很多高阶修士,单靠汲取周围能量就能饱腹,必须通过进食才能补充体力,否则……可能会饿晕过去。
从青丘到天寰他睡了一路,就在快入城时吃了一枚灵果··石头更心疼了··以前师傅和青鸾姑姑照顾少主何等细心,他却第一天就让少主饿着肚子,路上见少主一直睡的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提醒少主进食。
“什么热乎的膳食”·殿中掌事的正是那瘦长脸内侍,名叫臧獒··听到石头请求,他揣着袖子冷笑一声:“现成的点心倒是有,热乎的就别想了。
这宫里用膳时间都是有规定的,错过了就只能等下一顿·少主初来乍到,也不能坏了规矩不是”·“可我方才回来时还遇着送膳的。”
“那是送给北宫里的君夫人的,也是你们能比的”·石头知他有意刁难,想起临行前师父传授的忍字诀,赔笑道:“是我不懂礼数,总管莫见怪。
现成的点心也行,我们少主饿了一天了,真要饿坏了身子,君上见了也不高兴不是·”·臧獒见他知趣,才- yin -阳怪气的让人拿了碟点心出来··石头见那一碟里只摆着四块皱巴巴的枣糕,表皮都干了,还散发着一股橱柜味儿,显然搁了很久不是新做的,也不敢多说什么,免得好不容易到手的一点食物再飞了,只能忍着气道谢,端着进了寝阁。
长灵倒很知足,很快就啃完了三块,还给石头留了一块··石头抹了抹眼睛,摇头:“少主吃吧,奴才不饿··长灵坚持把那块枣糕塞到了他手里··“那、那奴才就不客气了。”
石头也确实是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很快把那块枣糕吞完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抹嘴巴,问:“那少主还饿吗”·长灵想了想,摇头。
这些是最普通的食物,凡人吃了也许可以充饥,但对灵狐而言还远远不够,何况他现在还在长个子·但他不想让石头再担心,所以没表露出来··多少垫了些,今天应该不会饿晕过去了,至于明天的食物,明天再想办法就是。
 · ·第24章 喜帐·大柱国府··天气在日渐变暖,仇烨却依旧披着厚厚的裘衣·连月缠绵病榻,使他身体各处都迅速衰老了下去·这位青狼部的英雄,已不复昔日的孔武强壮。
“君上这一仗,打得很漂亮·”·他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从棋笥里拈出一粒白子,搁到了棋盘上··两任狼帝,仇烨皆担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柱国之位,其在天狼的地位可想而知。
在仇风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年轻的狼王还未崭露头角,仇烨一直是天狼的实际掌权者·也正因有仇烨坐镇天寰城,厮杀成一盘散沙的天狼十六部才没有彻底灭绝在同族的屠刀下。
昭炎坐在对面,紧随着落了黑子,才道:“全赖叔父支持与信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仇烨良久没吭声,直到棋局成了大半,问:“我听说,你拿两城换了一个博彦血脉回来”·“是。”
“你做的很好·”·仇烨抬头,不掩赞许:“世人多逐眼前微末小利,你能目光长远,这很好·只是,为什么非要以联姻的方式,要从那小狐嘴里逼问灵碑的秘密,直接关进锁妖台就是。”
“是为了报复博彦”·“可就算只是当个娈宠养的身边,恐怕也会招来很多非议·如今国中局势未稳,天狼十六部又蠢蠢欲动,这于你没好处。”
昭炎不紧不慢的落下一子,道:“叔父误会了·”·仇烨以为他改主意,暗松口气,认真听他说··昭炎道:“谁说本君要将他当娈宠养着的。”
“本君已决定,要立他为后·”·仇烨手中棋子砰得落了下去··“咳咳·”·素来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大柱国剧烈震咳起来,吓得一旁管家急忙跪下去为主人喂茶抚背。
仇烨把人推开,惊怒不定的望着侄儿,道:“你糊涂你君父的教训,你还没吃够么,如今难道还想重蹈覆辙”·“不,叔父又误会了。”
昭炎轻敲着棋子,道:“本君要立那小东西为后,不是为了私情·”·仇烨不解:“那是为了什么你可知一国后位意味着什么,岂可儿戏。”
“正因为本君知道意味着什么,才要这么做·”·“立后代表振奋民心,代表稳定朝局,代表向整个仙州宣示天狼国威,正因此,本君才要涂山博彦的血脉来做本君的王后。”
仇烨目瞪口呆,犹如听到天方夜谭··“茶来·”·仇烨高声吩咐··管家立刻战战兢兢的端上两碗热茶··国君与大柱国发生争执,像他这种倒霉角色,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沦为炮灰。
如有可能,他真想先找个地缝进去躲一躲··昭炎先给面子的饮了口茶水,才慢悠悠开口:“一则,此战告捷,本君让狐族以联姻的形式将涂山博彦的血脉当做战利品献于天狼,无论立后立妃,都是振奋民心。”
“二则,如今天狼十六部都盯着后位,挤破了脑袋想把自己人往本君后宫里塞,本君无论选哪家的人做王后,都势必要得罪另外十五部·与此如此,倒不如一视同仁,全部舍弃。
是为稳定朝局·”·仇烨听到此处忍不住反驳:“即便如此,也可以在朝中清贵之家中选,为何一定要选博彦的血脉·”·昭炎笑了声,反问:“有十六部虎视眈眈,叔父觉得,朝中有哪家清贵敢冒- xing -命之危将女儿送入后宫。”
“就在数日前,司祭台厉傀的夫人带女儿去灵境试炼,路上不小心撞着个跛脚的道士,那道士为讨好主家,当场批了一卦,信誓旦旦的说厉氏女命中主凤,将来必富贵无双,第二日,厉夫人和女儿就双双暴毙在灵境里。
叔父不会没听说吧·”·仇烨点头,见他人虽在外征战,却依旧关注着国中形势,心中甚是欣慰·问:“就算前两个理由勉强成立,那第三个呢,你把博彦血脉立为王后,跟宣示国威有何关系。”
·“当然有·”·昭炎俯瞰棋盘,眼底带了丝冷意:“如今天狼虽牢牢占据了仙州西境,可恰如此局,进有余,后劲不足·”·仇烨听出侄儿弦外之音,暗沉的苍眸骤然一亮。
年轻的头狼正野心勃勃,锋芒毕露,已然迫不及待的以整个仙州为局,大试锋芒了·而他,却还在整日为西境这一隅殚精竭虑·老了,真是老了··仇烨端起茶碗暖了暖手,又拢住裘衣往椅背上一靠,道:“你接着说。”
昭炎道:“在过去数百年里,天狼都是靠武力征伐四方,令各部臣服,这固然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手段,但并不是最长久的手段·武力可以镇压住反抗,却无法征服民心,即使灭了对方的国,占领了对方城池,也是后患无穷,冲突不断。”
“仙州内大大小小一百八十多个部族,为了争夺土地和稀薄的灵气,几乎每个部族间都发生过流血冲突·天狼亦不例外·如今各部惧玄灵铁骑如虎,一旦大军压境,许多弱小部族都是因为昔日旧怨忌惮天狼复仇,不得不殊死抵抗,造成了许多无谓牺牲。”
“本君让博彦血脉来做天狼的王后,就是要昭告天下,只要各部诚心归降,天狼皆会不计前嫌,真心接纳·”·仇烨默了半晌,道:“你长大了,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但立后的事万万急不得,在你有十足把握安抚住天狼十六部之前,绝对不能透出风声,否则无论是你的帝位,还是那小狐的- xing -命,甚至是天狼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都会遭遇极大危机。”
“还有,灵碑的秘密,也须尽快问出来·现在朱雀、蚩尤、禹三族各据三城,全放了重兵在青丘,为的就是狐族的灵力·万一他们找到别的法子,先下手为强,你的宏图大志统统都不必谈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必须记住·狐类狡诈,最无情无义·你现在可以利用那小狐来振奋你的民心,宣示你的国威,但万不可付以真心,待大业得成,必须立刻舍弃。”
“叔父时日不多了,在此之前,你要让我看到你的决心·那样即便我来日到了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你若顾忌名声不好下手,就把人交到叔父手里,叔父代你审。”
昭炎目光深了深,却没接这茬,只道:“不必了,不过一头半开灵的小东西,本君自有无数法子对付·哪里敢劳驾叔父出手·”·**·昭炎一离开,仇烨便召来府中密卫,问:“北宫那边这两日可有什么动静”·密卫道:“回大柱国,一切如常,君夫人一直呆在宫中,未出门半步。”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也没其他人进去·”·“没有·”·仇烨点头,道:“继续盯着,但有异常,立刻报与我知道。”
密卫领命退下··仇烨打量着逐渐昏暗下去的天际,沉沉叹了口气·廊下灯火已经次第亮了起来,落在他浑浊苍老的双目里,闪动着凌厉光芒··有些事,必须由他出手解决,才能永绝后患。
他也才能放心离开呐··**·回宫已是深夜··- yin -烛都以为君上今日不会过来了,忙带人迎上去,为昭炎解掉落满露水的裘衣,交给小内侍烘烤,又亲自为君上扫掉靴上尘土,嘴上说:“刚回来就忙到这个时辰,君上要顾念身体呀。”
内侍们惧于国君威严,都无声伏跪在地,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昭炎大步进了殿,接过- yin -烛递来的热茶抿了口,问:“人呢”·- yin -烛道:“在寝阁呢。”
“君上没回来,就一直等着,没偷懒自己睡·”·“还算听话守规矩·”·昭炎听到这个评价,哂笑不语,径自掀帘入了寝殿。
少年果然身穿喜服,披着那件红色斗篷,乖乖巧巧的坐在喜帐内,从头到脚皆藏的严严实实,唯一截纤长羽睫在烛火下闪动着细碎光芒··石头本在打盹儿,见昭炎进来,吓得连忙行礼退了出去。
昭炎走过去,直接呼啦一下先把斗篷扯开了,紧跟着就探手往少年腰侧探去,长灵习惯- xing -要躲,被他按住,道:“怎么- yin -烛没教你要怎么伺候本君”·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下章就要入V了,当日万更,所以明天我要存下稿,更新时间调整到晚上12点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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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_^· · ·第25章 ·长灵像不知道该怎么办, 怯怯望着他··“还装呢·”·昭炎趁机在小东西腰侧揉了把,激得少年乌眸一阵战栗, 笑道:“之前不挺会诱惑本君么现在又没外人,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瞧呢。”
烛火与喜服交衬下,少年肤若美玉,眸若含星,格外精致漂亮, 比这世上任何珍器灵宝都要鬼斧天工··到底是青丘狐族, 只有最精粹凝练的月华,才能养出这样赏心悦目的小东西。
想到终于正大光明的把这小东西圈养到了自己的领地里,以后如何驯服如何管教都是自己说了算,昭炎紧绷了一夜的心神就像被温热的水汽熨过似的··小东西看着纯良无害, 实则一肚子坏水, 现在指不定又在心里酝酿着什么坏点子坑他。
“过来, 给本君更衣·”·昭炎支了条腿,大剌剌往床上一躺, 拿玄铁靴尖挑了挑少年腰间帛带,命令道··床很高,长灵只能先爬下去,站到脚踏上。
然后紧绷着脸, 如临大敌的望着昭炎横在被褥间的两条大长腿,有点不知道如何下手··身为狐族帝星博彦唯一的血脉,少年天生身份高贵,即使只是头半开灵的废柴小狐, 从小也是被仓颉、青鸾两位忠心的老仆精心呵护长大的,根本没有伺候过人,更别提给人更衣这种事。
昭炎等了半天没动静,有些不悦的挑眉往下一望,就见长灵正睁着双乌漉漉的双目,站在床头,几分无助几分迷茫的望着他··“这也要让本君教呀·”·昭炎嗤笑,晃了晃腿:“先脱鞋。”
长灵便走近前,依言去解那两只玄铁战靴的绑缚·符禺玄铁打制的战靴,重量是普通战靴的数倍,为了防止打仗时战靴脱落,绑缚用的都是铁水浇铸的藤绳,结也是打死的,看上去就是一个铁疙瘩。
长灵解了半天,手都磨红了,都没能撼动那铁疙瘩分毫·偏昭炎还使坏,戏耍猎物似的,不停的拿另一只脚去勾少年腰肢,弄得长灵频频躲闪,好几次都险些跌倒··解了半天,还是没解开。
长灵只能懊丧的停下,望着昭炎求助··昭炎奚落:“这点事都做不成,以后打算本君白养着你么·”·“先解腰带·”·长灵在下面够不着,只能又爬上床,跪坐到一边,去解昭炎腰间束的玄色玉带。
感受着那两只手小猫爪子的似的在腰间窣窣的挪动,勾着体内火气也上蹿下跳的,昭炎喉结不由滚了滚··玉带带着暗扣,和青丘的制式很不同,何况就算相同,长灵也没自己动手解过。
这些事,自有阿公和青鸾姑姑为他- cao -心·长灵解了半天,只勉强解开半个明扣,抿了抿嘴角,看怪物似的盯了那根玉带半天,手指便想伸到玉带下面,去找暗扣的位置。
昭炎实在受不了这小东西撩拨似的动作了,直接伸脚把人勾到怀里,道:“别白费力气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你也就能给本君暖暖床了·”·坚硬的玉带硌在肌肤上,十分难受。
长灵不适的挣了挣,没挣动,便睁大乌漆双眸,隔着烛火,在昏暗的喜帐里与昭炎对峙,双手微蜷成拳,用力抵着那方近在咫尺的胸膛,透着股无声的倔强··剥开乖巧无害的外表,这才是这小东西的本- xing -。
“拿开·”·昭炎挑眉,冷冷开口:“你自己算算,你都欠本君几顿收拾了·”·抵在胸膛上的那两只手几不可察的颤了颤,却抵的更紧了。
长灵深吸了口气,蜷了蜷手指,依旧不肯松手,这是少年第一次深深感觉到那种陷入对方领地,逃无可逃的恐慌感与无力感·这与年龄、经历甚至是心- xing -无关,只是出于嗅到危险气息时一种生物本能的反应。
空气仿佛被抽干,高强气压在两人之间节节攀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拿开·”·昭炎又一次命令,幽邃的眸深了深,带了几丝危险气息。
伴着这声,铁掌亦在小东西腰侧狠揉了把,是为警告··长灵吃痛,眸光颤了颤,眼底的倔强果然消退许多,终于略松了松拳头,小心翼翼的、伸出脚尖蹭了蹭他腿,满是讨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昭炎简直被气笑··“欠本君那么多,讨个乖就想揭过去,没那么便宜的事·快点,别磨蹭·”·少年眸间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层水汽。
昭炎冷漠:“哭也不顶用·”·“今日是洞房·”·“你见哪个国君会在洞房里玩假把式·”·长灵于是伸出手,小猫爪子似的,摸索一圈,又想往他衣襟里探。
昭炎牙疼··这小东西,为了逃避“惩罚”,还真是十八般武艺齐上场,铁了心要与他对抗到底··昭炎冷笑一声,直接把那两只还在他腰间乱动的小爪子钳住,道:“再不老实,本君直接把你绑床柱上信不信。”
这下,长灵眸间的乖巧色也退了,胸口用力起伏着,愤愤盯着他··“哟,终于沉不住气了,又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呀·”·昭炎轻笑,兴致十足的拨弄了两下少年发顶的一对雪白狐耳。
长灵恼恨的躲着他手··一番折腾与对抗,少年乌发微微凌乱,玉白双颊也因怒火而泛起些红,无端让昭炎想到炸毛的小猫··昭炎心痒,修长手指拨开那喜服的襟口,想挑出少年颈间的血玉项圈把玩片刻,这动作不知触着了小东西哪根敏感神经,少年猛地扑将上来,照着他肩头就狠狠咬了下去。
又是那副不死不休的架势··昭炎猝不及防,不由轻嘶了声··- yin -烛恰带着人过来,刚走到殿门口,就忽听里面君上呼了声痛,在暗夜里格外清晰,以为是那小狐狸意图不轨行刺君上,吓得脸都白了,推开门就冲了进去,险些摔了手里的托盘。
“君上——”·- yin -烛声音因极度惊慌而变调··“何事”·昭炎又嘶了声,一把扯下喜帐,忍着肩头剧痛问。
“这——”·- yin -烛不放心的往内探看了一眼,但大红喜帐遮住了一切,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惴惴不安又惊疑不定的回道:“回君上,老奴过来给君上送夜宵,方才好像听到……”·“好了。”
昭炎打断- yin -烛,本想直接把人打发走,这时候,正小疯狗一样趴在他肩头咬他的少年却忽然松了齿,眸中闪出一抹他从未见过的亮色,然后拿脚尖用力蹭了蹭他腿。
一下见他没反应,又蹭了第二下··“……”·昭炎额头青筋一阵暴跳··“搁那儿吧·”·好一会儿,昭炎心情复杂的开口。
“是·”- yin -烛恭敬应下,连忙指挥内侍们将东西一一摆到床边的小食案上··昭炎命人都退下了,才重新拉开喜帐··肉糜混着灵米的香气立刻钻入鼻尖,长灵偏头望过去,就见小案上摆着一碗银耳炖的灵米粥,一碟浇着诱人酱料的四喜丸子和一整条烤羊腿,羊腿是取自极能补充体力的山灵羊,膻味很大,长灵不爱吃,但丸子的材料却是灵猪肉,长灵不由咽了口口水。
昭炎把人扳过来,提醒:“先别惦记吃的,你刚咬了本君一口,这事打算怎么解决”·“敢在这里乱咬,被人瞧见了,这宫里的狼能把你咬死。”
少年的乌眸里已经只剩下了乖巧,闻言,又拿脚尖轻蹭了蹭他腿··“你逗猫呢·”·昭炎冷笑,冰冷目光雹子般刮过少年一截雪颈,喉结滚了滚,道:“来点有诚意的。”
长灵望着他,这次不蹭他了,想用脚踢他··昭炎毫不在意,只不紧不慢的催促:“再磨蹭,我可让人把东西都撤下去了·”·长灵立刻摇头。
“哦·不让撤呀·”·“那你打算怎么说服本君”·长灵不吭声,乌眸湛湛的望着他好一会儿,像无奈似的,终于一歪脑袋,懒洋洋的,伸出两条玉白手臂主动攀住了他的颈,嘴角露出抹小狐狸的狡黠笑意,道:·“君上,美色令人智昏,你这样贪恋我的美色,就不怕我哪天把你咬死么。”
少年齿间尚残留着猩红,那是刚刚在他肩上咬出的成果,眼下故意挑衅诱惑人的模样,活像个修炼了千年的小妖精··昭炎只觉浑身血液都在这一刻焚烧了起来。
血一样的颜色逐渐在他幽邃的眸中漫开,他打量着底下诱人的小东西,舔了舔干燥的唇,冷笑:“有胆子,你试试·”·殿内渐渐传出声响··- yin -烛又竖耳听了会儿,才慢慢放下心来,抹了抹一额冷汗,吩咐左右:“提前将热水和换洗衣服备好,等着君上传唤,另外,夜里地龙先不要断。”
**·等昭炎第二日醒来,小案上的食物已被扫荡一空,连那只硕大的烤羊腿也不见了·不由想,这小东西倒挺能吃··他神清气爽的坐起身,往旁边一看,才发现被褥已叠的整整齐齐,并没人。
昭炎挑了挑眉梢,自顾撩开喜帐,披衣下了床··外头已经日上三竿,日光透过明瓦窗格照进来,将大殿映得十分敞亮·昭炎素来勤勉自律,即使继任了国君位,也一直保持着军中作风,鲜少睡到这个时辰。
今日破天荒如此,一是因为昨夜折腾太晚,二是因为今日不必早朝,他要亲临十六部巡视军务··昭炎整理着衣襟,唤- yin -烛进来,随口问:“那小东西去哪儿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 yin -烛脑子转了个大弯儿,才陡然意识到君上口中的“小东西”是谁,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的道:“那小狐昨夜咬伤了君上,现在正依规矩在外面受罚。”
昭炎意外:“受罚”·“是·”·- yin -烛道:“昨日锁妖台已专门派了内官过来,担任惠风殿掌事,说是奉了大柱国之命。”
昭炎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yin -烛觑着他脸色,小心道:“现在锁妖台总司内廷刑罚,所有新入宫的宫人都要进锁妖台统一接受训练,那小狐虽身份特殊,也不能不守规矩。”
“何况,他甫一入宫就胆敢咬伤君上,日后哪还得了,实在罪大恶极,若非老奴昨夜替君上安置换洗衣物,看到了上面的血齿印,都不知此事……诶,君上”·- yin -烛话未说完,昭炎已将未束的发冠往他手里一掷,大步走了出去。
受罚地点就在殿前空地上··大约起的急的缘故,少年只穿着件薄薄的青绸衣袍,披风都没罩,正捧着一根符禺玄铁打制的诫鞭,跪在殿前的白玉石阶上··“这诫鞭象征君上权威,让少主捧着诫鞭在此思过,就是要让少主记住,身为内宫人,在君上面前要恭谨、恭顺、恭敬、绝对服从,绝不能有半点逾越或不臣之心,更不能做出咬伤君上龙体这等大逆不道之行”·臧獒拔着尖细的嗓音,在一旁- yin -阳怪气的训话。
符禺玄铁的重量显然不是小东西能承受的,小东西手臂晃得厉害,青绸衣袖亦随动作滑落下去,露出内里两段诱人雪白··“哟,罚跪呢·”·昭炎走过去,将少年笼在- yin -影里,半蹲下身,戏谑的问道。
长灵偏过头,乌眸望向别处,不搭理他··昭炎觉得有趣,便探手在那不盈一握的腰上揉了把,激得少年身子一颤,险些捧不住手里的诫鞭··“你求求本君,本君就让他们饶了你这遭,还不好”·那截雪颈晃得人眼花,昭炎手痒,去拨弄少年颈间的血玉项圈。
长灵躲了两下,不让他碰,腰侧立刻又挨了一记·那里本就敏感,如何禁得起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长灵又狠狠颤了下,终是扭过头,眸底炸起层火,咬牙盯着这个人。
这无疑又勾起了年轻君王的驯服欲··昭炎偏把着掌间那截温软不放,意味深长的笑道:“昨夜不挺会求饶的么,是谁为了求本君,嗓子都快哭哑了呀,怎么今天就不会了”·“要不要本君现在再帮你回忆一下呀。”
他轻如耳语,半真半假的道··长灵耳根一阵烫,简直恨不得再扑到这人肩上狠狠咬一口··昭炎奚落:“你这态度,可让本君没法救你呀。”
长灵不搭理他··昭炎施施然起身,问臧獒:“要罚多久”·臧獒一心邀功,忙道:“回君上,依着规矩要连跪三日三夜。”
“那么久呢·”·昭炎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小东西,不明意味的一笑,道:“先罚一日吧,罚坏了,晚上还怎么伺候本君·”·趁这机会,是得好好治治这小东西咬人的毛病了。
**·西境春天本就来得迟,内廷其他地方都还一片萧索,北宫却梅影飘香,生机盎然,仿佛独立于这座宫廷的一座世外桃源··一身穿云白服侍的侍官穿过满院红梅及长长的回廊,来到一处名为“首丘殿”的宫室内,隔着屏风恭声禀道:“君夫人,君上将那头小狐狸安排在了惠风殿,昨夜亦在那里下榻。”
“惠风殿”·里面人静默了片刻,语调温柔的问:“那小狐狸你可见着了”·侍官摇头:“那小狐甫一住下,锁妖台就派了人全面接管惠风殿事务,奴才没能寻到机会。
不过,听说那小狐昨夜不知何故咬伤了君上,现正依宫规在罚跪·”·里面人凉凉笑了一声··侍官摸不准这声笑的含义,斟酌着问:“若夫人直接往那边下诏令,锁妖台恐怕也不敢阻拦。
夫人可要现在就把那小狐叫来瞧瞧这人,毕竟也是夫人命君上带回的·”·“可本宫那好儿子为了阻止人落到本宫手里,直接以两族联姻的名义把人纳入了内廷。
本宫若此时插手,必会引得仇烨那老匹夫的忌惮·他现在正愁握不到本宫的把柄·”·侍官沉默下去··就听君夫人吩咐:“再等等吧,人既已到了天狼,本宫总有机会见着的。
本宫倒要看看,咱们这位新君还藏着多少后招·”·“再说,不吃点苦头,这小狐狸未必能明白狼人的凶狠与本宫的好·猎人捕鹰都是用熬的,新君既愿代劳,本宫乐于坐享其成。”
侍官恭声应是,徐徐退下··**·等昭炎巡营归来已是傍晚,一进殿,小东西果然还乖乖捧着诫鞭跪在玉阶上,乌发上沾了不少露水··只是举了一日,那根诫鞭显然快捧不住了,摇摇欲坠的。
- yin -烛已迎上去为昭炎解下裘衣,问:“君上可用过晚膳了可要膳房现在送些过来”·昭炎本想说不用。
以他天罗九阶的修为,光靠汲取周围灵气就可饱腹,辟谷数月不进食都没问题,但脑中无端闪过小东西昨夜听到“夜宵”二字时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唇角一勾,道:“传吧。”
并特意吩咐:“告诉膳房,准备丰盛些,本君今日胃口好·”·- yin -烛自是喜不自胜,自君上继位,每日宵衣旰食,勤于政务,要不就是睡在军中,还从未好好吃过一顿饭,难得今日胃口大开,连忙让人去膳房传令。
昭炎已大步踏上玉阶,依旧如早晨那般半蹲下去,眉梢一挑,打量着下面的小东西道:“哟,还跪着呢·”·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长灵紧抿着嘴角,不看他,只是手臂不受控制的晃了下。
“还犟呢·”·注意到一缕汗正沿着少年鬓角往颈间淌流,弄得那雪白一截- shi -淋淋的,更晶莹剔透,也更晃得人眼花了,昭炎忍不住屈指一抹,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早跟你说过,不许跟本君犟·这里不是青丘·在这个地方,除了本君,没人能护得了你,你能依靠的只有本君·”·“怎么,宁愿吃这个苦头,也不愿向本君服软”·长灵躲着他手,依旧不肯搭理他。
昭炎也不生气,只惩罚似的趁势又在少年腰间揉了把,道:“你可是本君花费了两城捉回来的小猎物,做猎物就要有做猎物的自觉,别以为伺候了本君一回就能让本君昏了头。”
“现在死犟,待会儿到了榻上,该怎么伺候本君不还得怎么伺候,何必呢·”·这句果然管用··长灵乌眸立刻炸起层火,死死瞪着他。
昭炎有意逗小东西:“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呀·”说着铁掌一收,这下微使了点暗力,长灵疼得乌眸浮出水汽,一阵乱颤,手里的诫鞭晃了几晃,好几次都险些坠下去,但最后都被少年及时托住。
昭炎挑眉,惊讶于这小东西的过分乖顺··臧獒低眉顺目,恭敬的姿态,几乎把腰弯到地上,在一旁解释:“依规矩,这诫鞭如果坠下去,是要从头再跪的。”
原是这样··昭炎冷笑声:“还差多久呢”·臧獒忙道:“再有一个时辰就结束了·”·说完,他不忘体贴的补充道:“本来是剩两个时辰的,可不能因此耽搁了君上休息,故而免了一半。”
昭炎道:“该怎么罚就怎么罚·”“离了他,本君还不睡觉了不成·”·他亦有所指的,拿脚尖勾了勾少年腰肢,逼得长灵手臂猛一晃,又恼怒瞪他一眼。
“是,是·奴才遵命·”·臧獒忙一叠声的应下,见自己这个掌事内官上任第一天就得到了君上认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那厢,- yin -烛已经领着人将晚膳送了过来。
昭炎往阶下空地上一指:“就摆在这儿·”·- yin -烛一愕,不敢多问,又忙指挥人去将食案搬过来,将膳食一一布置好··君上下令要丰盛的饭食,膳房果然不敢怠慢,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凑齐了六荤六素两汤,还有许多精致美味的小食。
昭炎摆手命闲杂人都退下,拿起专用来切割肉食的银刀,不紧不慢的将盘中一整只烤乳猪切成片状·灵猪肉经过炙烤后独有的脂香味儿,立刻混着调料的香味飘散入空气中。
切到一半,动作忽一顿··眯眼望去,就见小东西不知何时已回过头,正摇摇晃晃的捧着那根诫鞭,灼灼的盯着他,具体的说,是他手里正切着的肉,乌眸又闪现出那种罕见的晶亮。
见他望去,少年像从洞里探出半截身子的小老鼠,又迅速收回视线,别过了头··昭炎:“……”·这小东西,怎么回回都跟饿死鬼似的,对食物如此饥渴。
昭炎好笑,搁下银刀,饶有兴致的道:“过来·”·长灵回头,怯生生望着他,双臂跟着摇晃了下,像不知道捧着那东西该怎么过去··昭炎道:“行了,演什么呢,把东西放下,你过来。”
这下小东西果然没客气,毫不犹豫的哐当一下丢掉东西,乖顺的走了过去,立在案边,眼睛发光的盯着那盘子烤乳猪··昭炎愈发觉得好笑,把人从食案边扯过来摁到腿上,打趣道:“你就那么喜欢吃呀。”
长灵不吭声,眼睛依旧止不住往食案上飘··虽知道这小东西多半又在装可怜,可对上那双乌漉漉的眼睛,昭炎还是忍不住一阵心痒,低声道:“本君喂你吃好不好”·长灵面色一白,不知想到什么,立刻推他,要从他身上挣下来。
“行了,瞎想什么呢·你想浪,本君还没那兴致呢·”·昭炎奚落着把人按住,倒真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夹了片肥瘦得宜的灵猪肉,两面蘸匀调料后,递到长灵面前。
肉片薄而均匀,纹理清晰,边缘处因炙烤而微微焦黄,切的手法很专业,很难想象是出自他一个常年征伐在外的一国之君的手笔··长灵看看昭炎,又看了看那块滋滋冒着热气的烤肉,迟疑片刻,乖乖的张开口把肉片咬进嘴里,咀嚼着咽了下去。
脂香味儿混着调料香味弥漫齿间,长灵眼睛更亮,再度望向昭炎,甚至还讨好的用臂攀住昭炎的颈,诉求再明显不过··“还想吃呢”昭炎略牙疼的问。
这小东西,该不会是一头小猪崽子转世··他本来还存了逗弄逗弄人的心思,见状,倒觉得似乎改成投喂更有意思,于是又慢条斯理夹了第二片肉,并换了一种酱料蘸。
长灵吃完眼眸里的星星更亮了,显然对新的酱料极满意··昭炎一时倒分不清这小东西是故意装乖卖巧演戏给他看,还是真的如此喜欢吃这盘子炙灵猪肉··于是不动声色,再夹起一片,蘸匀后面那种酸甜味的调料,一片接着一片的投喂着。
长灵起初还警惕着昭炎有其他动作,见昭炎好像真的只是好心要劳力喂他吃,便也乐得享受,乖顺的一口接着一口的吃了下去··一整盘灵猪肉,不知不觉少了一大半。
灵猪肉含脂量极高,昭炎不得不暂停下筷子,免得小东西真吃成小猪崽子··“这么瞧着本君做什么”·察觉到小东西正用异样目光望着自己,昭炎挑动了下眉梢,慢悠悠的,半玩笑半认真道:“是觉得本君好看,迫不及待的想和本君上床了”·本以为这话又会把小东西激得羞恼,谁料长灵却只是歪了歪脑袋,眼尾微翘,审视某样稀世物件似的定定望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眼睛一眯,便猫儿似的,就着攀着他颈的姿势,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小东西身体软的像没有骨头,额头抵在他胸膛上,被乌发遮盖了大半的后颈汗津津的,雪白一段,闪动着晶莹光泽,大约是真累坏了,吃饱喝足后,这是直接把他当人肉靠垫了。
这种无声而不自知的诱惑,最为致命··作为一国之君,昭炎虽不重欲,却不代表他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之前不立后不选妃,连临时召幸的宫人与娈宠都没有,除了朝局制衡,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没有感兴趣的人,准确的说,被以各种形式送到他面前的人,都无法令他产生任何□□上的兴趣。
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与一个“欲”字沾边,直到在青丘遇到这么个小东西·在宸风殿那具破旧的神像下看到这小东西的第一眼,他就惊讶的发现,他骨子与血液内某种蛰伏已久的冲动,抑或说霸占欲、偏执欲、占有欲突然之间齐齐苏醒了过来。
他一面告诫自己不可太过沉迷,一面又不受控制的沉迷··他知道,小东西表面看起来乖顺,实则一肚子的坏水与心眼·眼下看似纯良无害的趴在自己怀里,脑袋里还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乐意与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但更迫不及待的想彻底占有他,令这头小狐狸完全臣服于自己,完全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然而此刻,昭炎感觉心中的那根写着“禁欲”的弦再度崩断,自入殿以来刻意压制的念头轻而易举的便被勾了起来,推开食案,直接将人拦腰一扛,往殿内大步走去。
今夜他兴致格外好,精力也格外旺盛,长灵被他弄哭了好几次·昭炎便咬着小东西的耳朵,用冷而富有磁- xing -的声音道:“你乖乖听话,本君便放过你,好不好”·长灵像听懂了,抓着他肩头,立刻乖顺的点头,“嗯”了声。
昭炎却被这软绵绵犹如猫儿一样的声音弄得越发沉迷,直到又把人弄哭,才意犹未尽的退了出去·因为“失信”,臂上又被小东西恶狠狠咬了口··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二更在明天中午~· · ·第26章 ·这日要上早朝, 昭炎寅时便醒了。
耳边忽传来清浅呼吸声·昭炎扭头一看, 就见长灵蜷在衾被里, 小猫似的, 正弓身背对着他, 面朝里侧睡得香甜, 只露着一截雪颈在外面·大红色的锦被, 随着少年呼吸声一鼓一鼓的, 乍一看有点像只包裹严实的蚕蛹, 说不出的可爱。
这样醒来时身边突然多了个小东西的感觉十分新奇·昭炎手痒,忍不住伸指拨开黏在少年颈间的几缕乌发,忽然间明白了朝中某些大臣喜欢在家中豢养毛团的乐趣。
小东西显然是累坏了,对他这番动作一无所觉,只是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昭炎嘴角一挑, 心情无端一阵愉悦,起身至衣架前自行穿好了中衣,便命人送盥洗之物进来。
- yin -烛早已领着人在外等着, 听得新君传唤, 应了声,忙引着一队侍官鱼贯而入·一进殿, 看清殿里情形,尤其是紧闭的床帐, 不觉皱了眉··这都什么时辰了,那小狐竟还在贪睡,让君上自己起床更衣·- yin -烛心里顿时涌起浓浓的不悦, 正要让人去将这没眼色没自觉的小狐叫起来伺候,就听背对他而立的昭炎淡淡吩咐:“你们来,别搅那小东西睡觉。”
- yin -烛一愣,恭声应是··不多时,又有内侍送早膳过来,昭炎赶时间去军中,没空在殿里吃,见内侍要撤下饭食,又吩咐:“留着吧,等那小东西醒来吃。”
因他突然想起昨夜小东西看见吃食时两眼发光的模样·昨夜他逼得紧,小东西没能吃进肚子里东西,心里还不知怎么恨他呢·临出殿时,特意补了句:“再做一份四喜丸子过来。”
亲兵已将麒麟兽牵到惠风殿外,昭炎御兽而出,刚到宫门外,就见云翳策马在等候··昭炎轻一挑眉:“出了何事”·云翳领着玄灵铁骑右将军职,今日并未在随行之列,若非有急事,不会在宫门口截他。
云翳果然神色凝重的迎了上来,道:“君上,十六部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君上要立博彦血脉为后的消息,除了大柱国,现在都聚到了玉龙台,要找君上讨说法·其他依附于各部的朝臣也都赶了过去,闹着要写什么联名血书,以死谏君。”
昭炎摸着鞭柄,淡淡问:“领头的是谁”·“司礼台的大礼官,司徒庆·”·玉龙台灯火通明,果然聚满了人影。
见昭炎玄衣墨冠,御着麒麟过来,喧嚣声顿止,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道,伏首行参拜大礼··新君幽邃- yin -沉的目光扫过,原本闹哄哄的大殿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本君听说,有人要死谏”·昭炎下了兽背,挽着浴火往御座上一坐,问··他语气相当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然而几个参与其中的朝臣已经吓得两股战战,瘫软在地。
他们,还是低估了自己对这位年轻新君的恐惧程度··一片鸦雀无声中,带头起事的礼官司徒庆双手捧着血书道:“没错,臣等要效仿先贤,为立后一事死谏君上”·“老君上当年死于涂山博彦与符禺人之手,弑君之仇,不共戴天。
如今符禺人还在为天狼做奴隶赎罪,他涂山博彦的血脉凭什么做天狼的王后·”·“若君上执意要立博彦血脉为后,臣等便跪死在这里也算对得住老君上在天之灵”·司徒庆的慷慨陈词很快感染了几个试图退缩的官员。
“呵·”·“照司徒大人这么说,本君是不忠不孝不义之徒了”·昭炎冷漠的笑了声,一张俊脸在灯火- yin -影里显得格外- yin -怖惨白。
“跪死多麻烦·”·“看到那根蟠龙柱没有·”·他指着殿内一根盘着四条金龙的大柱:“你所效仿的先贤们,便是直接把血溅到了上面,轻者头破血流,重者脑浆迸裂。”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司徒大人既要死谏,好歹拿出点诚意,也溅一个给本君瞧瞧·”·司徒庆面色唰得涨红··那几个受他感染的朝臣原本还想附和一番,见状又都斑鸠似的悄悄把脑袋缩了回去。
大约是没料到昭炎会这么不留情面,司徒庆捧血书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后方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如果此时退缩,一身气节就真算没了,司徒庆咬了咬牙,捧起那封血书就往柱上撞去。
“司徒大人”“司徒大人”·众官员惊得面如土色,有几个胆大的想冲过去拦,被云翳指挥玄灵骑拦下。
司徒庆头破血流,当场昏倒在地,那封血书也落在脚边··昭炎离座走过去,俯身将那血书捡在手里,环顾四周,问:“怎么还有人要死谏么”·众臣已是惊弓之鸟,肝胆都要吓破了,哪里还敢触这个霉头,纷纷以额贴地,用最恭敬的姿态俯首称臣。
“诸位呢”·昭炎把目光落到后面的十六部首领身上·除了青狼部首领兼大柱国仇烨闭门养病,由长子仇蕴代为参加,其他十五部首领都在。
跟随青狼部的三派首领见仇蕴不发话,都不敢擅自表态··脾气最火爆的剑齿部首领朱明第一个开口反对:“这江山是老君上带领十六部一起打下的,没有老君上,就没有今日之天狼,若要册立博彦血脉为王后,我剑齿部第一个不答应”·他这一句话如星火燎原。
“没错,风狼部亦不服”·“臧狼部不服”“虎狼部不服”·群情激愤,众人方才因新君到来而低迷的士气重新高涨起来。
白狼部首领白璟攥了攥拳头,最后单膝跪下,道:“白狼素来忠于君上,可臣父当年随老君上一道葬身博彦与符禺人手里,恕臣,亦不能认同君上此举·”·昭炎未作置评,将目光落到为首一位始终闭目养神如老僧入定的中年男子身上,问:“夜狼部什么意见”·夜狼部首领张鹤,战功赫赫,修为七阶,一把烈焰刀曾令无数部族闻风丧胆,他右侧眉骨到右颈之间有一道长长的深刻刀疤,是当年在战场上用自己当肉盾救了老狼王仇风时留下的,在十六部中资历仅次于仇烨,也是天狼十六部中尚存的为数不多的老将之一。
他自入殿以来就拢着裘衣靠在座椅上养神始睁开眼,好像殿中喧闹争吵都与他无关,此刻听闻新君问话,才慢慢睁开眼,徐徐沉吟了好一会儿,道:“臣以为,为着老君上在天之灵,此事的确不大妥当,但时移境迁,若君上乾纲独断,臣亦不敢有异议。”
张鹤在十六部威信极高,说话素来有分量,他这么一说,其他各部倒都不敢再闹腾,可心里的不甘和愤怒更强烈了··昭炎玩味一笑,睨着众人,慢条斯理的开口:“立后是国事,诸位自可随便提出异议。”
“但本君要提醒一点·天狼国法有规定,后宫不得干政·”·“此次攻打青丘,国库消耗糜多,亏损严重,已没钱给本君办婚事。
立博彦血脉为后,那是狐族献给本君的战利品,于本君王位没有半分威胁,所有花销与嫁妆都由青丘出,本君不拔你们一根毛·”·“但若这王后出自十六部,这笔钱就要由十六部自己出,被选中家族及与此家族有姻亲或其他关系者,都必须将封地让出,解散军队,退隐朝局,永不干涉天狼国政,以绝后患。”
天狼以十六部起家,所谓树大根深,朝中官员多多少少都与十六部有些干系,听闻这话,众人都哗然变色··昭炎已施施然站了起来:“哪个更合适,诸位自己掂量着看。”
“这……这不是耍流氓吗”·一直等新君御兽而去,才有人垂死挣扎道··文官们识趣的保持缄默,心照不宣的在心里想,新君的流氓作风,尔等难道是第一次见识到吗。
武将们尤其是各部首领的脸色格外臭··“大哥,我们位卑言轻也就算了,你跟老君上可是喝过歃血酒的拜把子兄弟,难道真能眼睁睁的看着涂山博彦的血脉来做我天狼王后,这简直是笑话”·剑齿部首领朱明情绪激动的将目光投向张鹤。
风啸也跟着愤慨:“我们知道大哥以大局为重,不愿得罪新君,可之前新君颁布新政,将咱们十六部辛辛苦苦打下的土地划给那些贱民耕种,咱们已经退让过一次,若再退让,这天狼哪还有咱们的容身之处。”
耕地之事曾闹得沸沸扬扬·风啸的话戳到了不少人的肺管子,一时间各部脸色更难看了,都将目光聚在张鹤脸上··张鹤不知何时又阖上眼,淡淡道:“既是新君决定,我等尽力遵从就是。
诸位也太高看张某人了,我又非大柱国,岂敢随意置喙国事·”·“对啊,我这个笨脑子,怎么把大柱国给忘了”·朱明如获救星,立刻同风啸等人道:“走,咱们这就找大柱国去,我就不信,大柱国也能眼睁睁的看着君上胡来”又问白璟:“小六,你去不去”·昭炎血洗天狼十六部后,任用了一大批绝对忠于新君的年轻将领,白璟便是其中之一,平时由于立场不同,新旧两派泾渭分明,并不怎么掺和在一起。
白璟犹疑了下,咬牙道:“我去·”旁边雪狼部首领雪峥想拦他,白璟道:“阿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忍不了·”·朱明满意点头:“还算你没忘记自己姓什么,走”·开门的是大柱国府的管家,一见朱明等人,和气笑道:“大柱国说,诸位来意他已知晓,但他老人家既然闭门养病,就不宜再插手国事,诸位若为闲事,可随时来府中与他下棋品茶,若为国事,还请找君上商议。”
朱明等人碰了一鼻子灰,好不丧气·风啸不甘心的问朱明:“现在怎么办,大哥和大柱国要忍气吞声,难道咱们也忍,这怎么忍得下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朱明狠狠一攥拳,冷笑道:“急什么,今日不成,来日有的是机会,这小狐崽子想做天狼王后,也得有那命才行”转身问白璟:“小六,你愿不愿意与我们合作”·白璟点头。
**·昭炎离开不久,长灵就醒了··一是还没习惯这张床,二是灵狐对陌生环境本能的警觉··四肢力气如被抽干一样,长灵缓了缓,睁开眼先觉浑身酸痛,继而就是腹中饥饿。
没办法,像他这样半开灵的灵狐,因为无法汲取周围灵力,对食物依赖很大··长灵费了不少力,才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本想问石头昨日的那只烤羊腿还有没有剩,谁知撩开床帐一看,就见小案上摆着满满当当的一桌好吃的,中间是一碗浇着酱汁的四喜丸子。
便猜测应是昭炎没动过的早膳,内侍还没来得及收··长灵眼睛一亮,立刻悄悄将石头叫了进来,主仆两个饱餐一顿,刚吃完,臧獒尖细的声音忽在殿外响起:“长灵少主。”
长灵搁下书,示意石头去开殿门·顷刻,殿门打开,臧獒趾高气扬的走进来,身后跟着数名同样人高马大的内侍·臧獒行过礼,皮笑肉不笑的道:“少主入宫才一日,已咬伤君上两次,并懒惰贪睡,私动君上膳食,丝毫未尽侍候之责。
奴才身为锁妖台兼殿中掌事,不得不僭越教一教少主这内廷规矩了·来人那,请少主到诫室去·”·两名狼族内侍立刻越步而上,石头大惊,要阻挡,被长灵止住。
长灵平静道:“我跟你走,但你不能动我的人·”·臧獒仿佛听到笑话,端起袖子,拔高语调奚落道:“哟,少主当这是青丘呢内廷规矩,主子犯错,奴才加倍处罚。
待会儿自有人来处置这刁奴·”·跟着在他身后的那些侍官闻言,俱倨傲的抬起头,目光越发- yin -恻恻的盯着长灵主仆二人,一双双苍青色狼眸里闪着仇恨和冷光。
长灵并不与他争辩,依旧镇静道:“大人近日修炼应当极辛苦吧”·臧獒不料这小狐狸突然没头没尾说了这么句,疑是听错:“你说什么”·长灵道:“我说,大人近日练功辛苦,易急火攻心,需用极寒之物镇压才行。”
臧獒一下变了脸色··他近日练功的确遇到了点麻烦,只是碍于特殊原因不能求医问药,这小狐狸崽子怎么瞧出来的·臧獒惊疑不定间,长灵已道:“我修为虽不行,但对药草还算粗通,如果大人肯放过我的人,我这里有一良方,兴许可以为大人解决困境。”
臧獒一时猜不准长灵知道多少,计较片刻,拿定主意,道:“好,这刁奴可以暂免一责,但诫室少主是必须去的,锁妖台的执法官大人们还在等着呢·”·**·这日昭炎依旧深夜方归。
- yin -烛如往日一样,欲上前替他解下大氅,被昭炎挥退··昭炎径自入了寝殿,打眼一望,见长灵并未披斗篷,只穿着件薄薄的青绸衣袍坐在床榻上,膝上搁着本书,两份寝具都已经铺放的整整齐齐,一副专等他回来就寝的模样,乖巧得异常。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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