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敌国暴君之后+番外 by 若兰之华(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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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嫁给敌国暴君之后+番外 by 若兰之华(上)(3)
·听到动静,长灵立刻搁下书,从床上爬了下来,趿着鞋子走到昭炎面前,要给他解氅衣··昭炎鼻端嗅到一阵清新灵草药香,上下打量着,知道这小东西在穿衣与用具上有洁癖,寝衣每日都要换新的,连浴膏都是自制。
只是今日这件绸袍宽大了些,空荡荡的,颜色也深,丝毫显不出小东西的优点·昭炎手痒,忍不住往少年刚沐浴完柔软异常的腰间握了一把,问:“今日怎这般知趣”·长灵本能绷紧身体,躲着他那只刚从寒风里回来、未卸护腕、寒如冷铁的手,不回答,摸索着去找氅衣的系带。
“松一松·”·察觉到长灵反应,昭炎不悦命令道··长灵吃痛,又躲了下,绷得更紧了··昭炎才发现小东西玉白光洁的额间竟泛着密密一层晶莹,像是汗,不由好笑道:“给本君解个氅衣就紧张成这样你不是胆子挺大么”·长灵当做没听见,专心把氅衣解下来,挂到衣架上,又折回来要替昭炎解外袍的扣子和腰带。
因两人身高相差一头有余,长灵需要掂着脚才能够到昭炎领口的纽扣,不免吃力··昭炎见小东西额上汗珠更密了,无声一笑,索- xing -自己动手解了,口中奚落道:“你这笨手拙脚的,恐怕解到明天本君都躺不到床上。”
长灵不反驳他这观点,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昭炎除了腰带与外袍,只留了一件黑色中衣,然后十分乖觉的替昭炎将外袍与腰带挂到衣架上··昭炎挑眉,心中越发诧异,往床上一坐,拍了拍腿,示意人过来。
长灵迟疑片刻,走到床踏边,并不上去,抬头望着昭炎,小声说出第一句话:“我、我去给你煮灵芝水·”·这亦是昭炎的习惯·他修为九阶,虽可以辟谷不进食,但每晚都要饮一碗灵芝水补充元气。
灵芝是西境特产的紫灵芝,有滋- yin -润肺的功效··“这是- yin -烛的事,你会煮么”·昭炎靴尖轻轻一勾,便轻而易举的将小猎物勾到身边。
长灵站立不稳,额头直接撞在昭炎胸口,那里肌肉纹理坚实细密,犹如硬石头一般,年轻男子喷薄而出的力量与青春气息几乎可以隔着衣裳透出来,长灵飞速扶住床沿,想逃开,腰侧已被一只铁掌钳住。
只要稍稍一动,那人便让他吃足苦头··长灵只能维持着这别扭的站姿,不得不撑着一只手在某人膝上,小声道:“他说,依内廷规矩,以后这事要由我做·”·昭炎愈发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只惯会伪装示弱的小猎物,笑道:“张口闭口都是内廷规矩,你这么懂事呢。”
长灵躲着他乱动的手,知道对方又故意使坏,反驳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再不煮就来不及了·”·“是么·”昭炎打趣:“你何时如此为本君着想了,本君早前竟不知道。”
说着手便往绸袍内探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长灵猝不及防挨了下,险些呼出声,愤愤瞪昭炎一眼,飞速躲开那只恶意的手·昭炎喜欢逗这人前冷静淡漠的小东西在自己面前露出各种生动表情,一壁精准的在小东西后面揉了把,一壁笑道:“都已经是伺候过本君的人了,还装什么装。”
“再不听话,本君今晚叫他们都立到廊下听动静·”·这话犹如魔咒,长灵立刻停止挣扎,抬起乌眸,乌发乱了些,红着眼睛望着昭炎·见昭炎神色冷漠,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又伸出两根手指,讨好的扯了扯昭炎衣角。
昭炎拿开小东西的手,嗤笑:“不管用·”·说着,却发觉长灵手心亦尽是淋淋冷汗,滑腻腻的,越发觉得好笑道:“怎么吓成这样·”·长灵没吭声,只是再次用另一只手轻轻扯了扯他衣角,乌眸亮晶晶的,满是恳求。
昭炎心里无端升起一股奇妙的愉悦感,因这两日让他深深体味到,无论白日里政务如何冗杂繁忙,夜里归来逗弄这狡黠虚伪的小猎物,总能带给他无限乐趣·连通身疲乏都能消掉大半。
·青丘狐族究竟是如何养出这样招人的东西的幸好被他及时收入了囊中,而未落入旁人之手·否则,他每日将丧失多少趣味··昭炎不知想到什么,朝殿外扬声唤- yin -烛。
长灵以为他真要将人叫来,睁大乌眸,气得用力挣开昭炎,要下去,却闻昭炎紧接着吩咐道:“传晚膳·”·- yin -烛躬身应是,要退下,昭炎又补充道:“要有烤灵猪肉。”
长灵神色有一瞬的怔愣,昭炎捕捉到,笑道:“别自作多情,是本君自己想吃了·待会儿你若好好表现,本君可以考虑奖励你几口·”·满满一桌丰盛的晚膳很快备好,- yin -烛要留下伺候,依旧被昭炎挥退。
炙灵猪肉独有的脂香弥漫大殿·昭炎撩袍坐下,执起箸,抬眼扫了眼远远站在一边的长灵,本以为会如之前一般,在小东西眼里看到亮晶晶的光芒和对食物的渴望,谁料这次长灵只是盯着他,额上细汗被灯光折- she -的雪白晶莹,铺了层雪一般,并没有往案上瞄。
难道真吓着了·昭炎也没了逗人的兴致,道:“过来,本君刚刚哄你的·”·见长灵不动,他奚落道:“怎么非得让本君一言九鼎驷马难追”·长灵立刻摇头,走到案边,眼睛并不像昨夜般直往食物上瞄,将满目渴求写在面上,而是不甚熟练的端起昭炎面前的碗碟,小声问:“你、你要吃什么”·昭炎双目慢慢一眯,越发审视起这狡诈善于伪装的小东西,眸光不觉- yin -冷下去,顷刻指着案上一盘清蒸灵蟹道:“给本君剥蟹。”
灵蟹并非西境产物,而是仙州南部小国进献而来,剥起来尤为费力·在平常,这事都是由- yin -烛做··青丘邻着东海,水汽充盈,长灵幼时倒是常食蟹,可那都是仓颉与青鸾早已剖壳剥好的蟹肉与蟹黄,长灵并不曾有机会见识那个过程,更别提技巧与诀窍。
宫人们自然也不会让小少主见到任何腌瓒之物··长灵如临大敌的望着银盘中堆叠的几只外壳泛着新鲜红色的大灵蟹,好一会儿,才压抑着抵触,拎起摆在最上面的一只,在离眼睛好远的距离,盯着蟹壳一错不错的看。
那模样仿佛在看某种上古大能留下的高深法术··昭炎收在眼里,讥道:“你那么懂内廷规矩,应该知道本君只食蟹螯吧·”·蟹螯肉纹理纤细,滋味丝滑鲜美,却也是最难剥最磨人耐心的。
长灵拧下一只灵蟹腿,剥了好一会儿都未能破开那层坚壳分毫,反而险些被螯外尖刺刮伤·昭炎冷眼旁观,始终没说话,直到瞧见长灵又开始闷头剥,一副要与那层壳斗争到底的架势,方冷笑着将东西夺过,另一只手拿起碟上摆的一根银签,慢条斯理的剔起蟹肉来。
他只做了个示范,便将银签丢给长灵,让长灵继续剥··长灵不熟练,磕磕绊绊弄了小半个时辰,才只剔好了一只灵蟹的蟹螯·昭炎并不食,亦不说话,用眼神示意了下银盘里剩下的三只灵蟹。
长灵只能继续剥,等剔完所有灵蟹的蟹螯肉,子时已过·长灵将剔好的蟹肉摆到碟子里,推到昭炎面前,让他吃,不料昭炎只轻飘飘扫了眼,道:“剔得勉强合格,可惜,本君没那胃口了。”
长灵恼怒望他··昭炎冷笑:“怎么,这就受不住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当讨好本君那么容易呢·”·他伸出靴尖,依旧把人勾到怀里,把着小东西一段柔软腰线,意有所指的道:“连自己优点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就想学着旁人来巴结本君,嗯”·长灵要躲,立刻挨了一记。
“还躲不躲”见小东西乌眸里肉眼可见的浮起层水汽,昭炎便知道自己下手有些重了··长灵果然不再乱动,转变策略,伸臂攀住他脖颈,羽睫用力眨了眨。
少年绸袍褪至肘部,露出的两条手臂并一段雪颈都- shi -淋淋的布满细密的汗,不知是剥蟹累着了还是被他弄疼了,落在烛火光影间格外雪白诱人··昭炎喉结滚了滚,萦在胸腔中一夜的火气与血气同时被引燃了起来,且漫山遍野不可收拾,推开食案,直接抱起人往床榻上一丢,抵在床柱上,刚要动作,忽听被他困在怀中的小东西极轻的呜咽了一声。
“怎么了”·那声音不像伪装出来的,更像猝不及防之下破喉呼出的,末尾还被主人刻意压了下,联想起小东西今夜种种异常,昭炎压低了眉眼,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 · ·第27章 ·“没、没事·”·长灵小声回了句, 指着铺展在床上的大红喜被道:“能、能不能去那里。”
“这里不舒服·”·后面那句, 声音更小了··昭炎没接这茬, 依旧垂眼问:“到底怎么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他天罗九阶的修为, 目力自然也非常人可比, 方才虽短短一瞬, 已敏锐捕捉到小东西额间迅速渗出的细密汗珠。
长灵眼睛眨了下, 道:“没事·”·昭炎目光微冷, 没再说话, 直接将人翻弄过去··长灵欲挣,被昭炎按住··“不许动·”·昭炎警告了句,直接扒开小东西后背衣料。
空气突然沉寂··昭炎盯着陈列在少年玉白肌肤上的一道道新鲜伤痕,稍一辨,便瞧出那是灵竹鞭的留下的痕迹, 为内廷所用·灵竹鞭伤虽不重,却难愈合,极折磨人, 所以内廷常用此法来训诫人。
昭炎皱眉问:“谁弄的”·长灵安静趴在枕上, 揪着衾被一角玩,没吭声··昭炎又问:“为何宁愿忍着也不告诉本君”·长灵手指无意识蜷起,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小声道:“下次我不会咬你, 不会贪睡,也不会私动你的膳食了。”
昭炎转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昭炎沉默着,深深盯着这个乖顺趴伏在他臂间的小东西, 心尖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下,忽然明白,这小东西,定是觉得昨日他任由内廷那些人处罚他,欺负他,让他捧着诫鞭跪了一日,所以今日也觉得没必要告诉他。
不由问:“你在责怪本君”·长灵侧过头,半张脸颊贴在枕面上,乌眸里黑漆漆的,像盛了一池深水,又用那种类似于打量稀世物件的眼神打量着他,像是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说。
·这眼神很熟悉··昨夜他投喂小东西肉片时,小东西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昭炎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但一时又说不上来·之前他虽一心扑在政事上,清心寡欲,从不近男色或女色,可明里暗里想爬上他床榻的男男女女却是不计其数,哪个不是奔着他的恩宠以及与之相对应的权势来的,以前他父君宫中那些个为了争宠而斗得昏天暗地的嫔妃们更不必说了,但凡在别处受了一点委屈,必须跑到他父君面前哭闹一番,非要讨回公道才肯罢休,男妃女妃无一例外,以致他父君也时常为内廷事头疼。
可这小东西,虽然也表现的很乖顺,可受了欺负与委屈却并不在他面前哭闹或告状,对于他主动抛出的关心与询问亦表现出迷茫的反应··这令昭炎极为费解……与不爽。
见昭炎迟迟不说话,长灵试探着往床帐里面的衾被上挪了挪,待终于寻到一处柔软所在,道:“这里就可以,不会影响你的事·”·说完,长灵将整张面都埋在了枕间,身体线条肉眼可见的紧紧绷起,显然在等着上面人下一步动作。
他口中所说的“影响之事”是什么,昭炎自然明白·昭炎眉梢慢慢压紧,- yin -沉不定的打量着下面的小东西,仿佛又看到了初见那日,少年藏在斗篷间那双平静到薄情的乌眸,顷刻,倏地撤了臂,撩开帐子下了床。
长灵悄悄侧过脸,乌眸一路追随着昭炎背影,看他仅披着外袍便出了殿,不多时又携着两肩寒意推门进来,手中却多了个白色的瓷罐··与昭炎目光一撞上,长灵又飞速扭过头,把脸埋回枕间。
昭炎只当没瞧见他这番小动作,嘴角一勾,回到床帐内,打开瓷罐,用指腹挑了些琥珀色的药膏出来,沿着那一道道渗着血色的鞭伤慢慢涂抹了上去,动作轻缓而老练··浓烈的药草气息立刻弥漫帐间。
像这样的鞭伤,伤药对伤口的刺激几乎等于二次伤害,长灵趴在枕上,手指攥紧衾被一角,始终未发出任何声响,只轻轻皱眉,额上迅速渗出一层新汗·昭炎却忽然暂停了动作,擦净手指,从贴身的灵囊里掏出一粒丹丸递到了枕边,低声道:“含住,再忍片刻。”
长灵没问是什么,乖乖含进口中,一股蜜甜立刻弥漫齿间,原来是一颗寻常的糖丸,而非药丸··这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甜蜜味道让长灵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某些模糊破碎几乎拼接不成具体画面的往事。
可具体是什么场景,长灵却想不起来了··“为何之前不上药”·昭炎重新挑了药膏,像漫不经意一问··久在军中,上过药与没上过药的伤口,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看小东西这伤口的样态,应当是白日就有的··长灵起初没吭声,等感觉到一缕糖丝又在口中化开时,才小声道:“我不喜欢·”·不喜欢·昭炎先一愣,继而想通什么,慢慢挑起嘴角。
这“不喜欢”,自然不是不喜欢给伤口上药,多半是不喜欢被旁人触碰,正如平日里出行必穿斗篷,连狐耳都不肯给旁人看到一样,而伤口在背上,这小东西自己又没法上,才干忍着。
世上无人不希望自己是那独一无二、可以在禁制之外,即使是野心勃勃雄霸一方的年轻帝君亦不例外··昭炎十分受听,直接把人捞进怀里,道:“所以就大半夜的来折腾本君,是不是”·“说吧,劳累了本君这么久,你打算怎么补偿”·长灵将脑袋埋在枕中,耳朵尖红了红,乖顺道:“只要不在那里,都、都可以。”
因要上药,昭炎特意把鲛灯移了一盏过来··此刻,小东西绸袍被剥落大半,雪颈连同整段肩背都裸露在外,不少地方渗出了汗,- shi -淋淋的,在灯火辉映下晶莹如雪,熠熠生辉,晃得人错不开眼,交错的鞭伤印在雪白肌肤上,更添了许多隐秘的旖旎味道。
昭炎喉间有些发干,这是他过去清心寡欲三百多年从未有过的体验,强忍着把药耐心抹完,便将人抱在怀里狠狠弄了起来·不由想,这小东西也太能撩拨人了,天天勾着他想荒废正事。
也不知受了伤还是在枕间趴了太久的缘故,小东西肌肤温度比平时都要热,还主动攀住他肩膀,破天荒的回应了他,并发出了他之前怎么要求都不肯发出的声音··这勾人的小东西。
昭炎只觉周身血液都烧成了燎原荒火,一直做到快天亮时才把人放开·他喘息片刻,找来条毯子把人裹住,准备抱去浴房,却发现长灵面颊红的有些不正常·昭炎拿手往少年额上探了探,触手滚烫,才意识到小东西是发烧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昭炎面色一沉,立刻命- yin -烛传医官··医官很快赶来,没来得及行礼,便被昭炎赶到床边把脉·医官如芒在背,近前一望,才发现床上躺着的是个极精致漂亮的少年,发顶长着对雪白狐耳,睡颜安静乖巧,只露着一截手臂垂在外,登时明白这多半就是新君从狐族掳回的战利品,涂山博彦的血脉,一直被新君圈养在惠风殿里,虽行了婚娶之礼,现在还没有定名分。
这两日朝臣们正因这事闹呢··医官登时不敢再多看,把过脉,恭敬禀道:“君上不必担忧,只是外伤引起的发炎,无大碍,喝两副药就能退热·”·昭炎一摆手,- yin -烛立刻随医官去取药,命侍官煎好后,捧着送到殿里。
长灵还在昏睡,显然没法自己喝,他也不敢擅自把人叫醒·- yin -烛思量着,正要近前给长灵喂药,不料昭炎道:“给本君·”·- yin -烛一愣,险些没压住眼里震惊之色,不敢多言,忙恭敬递了过去。
昭炎坐到床帐内,将长灵连同衾被一起圈到怀里,而后用玉匙舀了勺汤药,晾温后才伸到小东西嘴边,低声道:“张嘴·”·长灵模模糊糊听到他声音,睫毛动了动,便睁开了眼睛,乌眸水汪汪的,眼尾有些泛红,是夜里向他讨饶时哭的。
看样子还委屈的不行··昭炎心一软,破天荒的就哄了句:“听话,你发烧了,喝药·”·长灵望着他手里的汤匙,似乎终于信了他的话,乖乖张开了嘴,含住了汤匙。
药汁苦涩,长灵本能的皱了皱鼻子··这娇贵的小东西··昭炎又好笑又忍不住爱怜·时常想,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娇贵的小东西·他幼时是跟着父君长大的,他父君好武成痴,热衷于杀伐征战,开疆拓土,养儿子如同练兵,最看不惯男孩子娇气,所以他打小就没这毛病,跌倒了磕破皮,骑马摔断了腿,都是吭都不吭一声,连军医都被他小小年纪的忍耐力惊呆。
所以他之后刻苦修炼,入修罗、苦寒境,一路修天罗九阶,虽吃了不少苦头,但也并未觉得到不能忍受的地步··在旁人眼里是脱了几层皮,在他这里其实是自小就打磨出来的钢筋铁骨。
可偏偏老天爷让他遇到了这么个娇贵又精致的小东西,磕不得碰不得,喂个药还要小心的哄着··他明明很多行事做派与他父君一脉相承,霸道蛮横,杀伐果决,甚至比他父君更多了薄情,以至于许多军中老将都畏他多于他父君。
云翳、贪狼这些与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心腹亦对他又敬又畏,连玩笑都不敢开·他也早习惯了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与寡情·今日却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还有如此耐心与温柔的一面。
昭炎思来想去,觉得这应该不是自己突然- xing -情大转,而是这小东西太会撩拨人了,才引得他越来越堕落,连心肠都变软了·同时又想,幸而这娇贵的小东西是落进了自己手里,若是落到了旁人手中,还不知会被折腾成什么样子,除了自己,恐怕没人会惯着他这娇气的毛病了。
说不准现在已经被玩死了··在这个崇尚武力的乱世,谁会在乎一头半开灵的小狐狸的- xing -命,除了他··一碗药喂完已经天色将明,长灵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昭炎把两层床帐全部放下,不让光刺着小东西眼睛了,便穿好冠服出了殿。
到了廊下,昭炎停下步,冷冷问:“谁干的”·他声音不大,眉间笼罩的霜意与威严却令人不寒而栗··- yin -烛跟在后面小心答道:“是锁妖台那边派来的掌事与执法官……他们是觉得这小狐刚来两日便恃宠而骄,不守内廷规矩,长此以往恐怕要坏了内廷风气,才依内廷法度对这小狐……少主实施惩戒。”
昭炎面无表情的道:“所有参与者,无论职务高低,鞭三百,罚奉半年·再有下次,直接逐出宫去·”·- yin -烛神色一震,迟疑道:“可是大柱国那边……”·“叔父那边,本君自会解释。
以后若无本君命令,谁也不准动这小东西一根毫毛·”·撂下这句,昭炎便拂袖而去,留着- yin -烛怔愣在地··**·长灵一直睡到快中午时才醒··日光被床幔遮挡在外,帐内仍旧昏暗一片,让人无端生出几分今夕何夕的恍惚感。
长灵缓了缓,坐起来披上外袍,掀开帐子,就见石头红着眼睛守在外面··“少主醒了”·石头立刻跳起来··长灵点头,问:“有吃的吗”·“有,有。”
石头连忙将膳房新送的南瓜鸡丝皮蛋粥和几样清淡小菜端了过来··这显然是病号餐·长灵有些意外,就听石头不掩兴奋的道:“君上重罚了臧獒等人,还严令上下不许慢待少主,这不,今日奴才还没去取餐,他们就主动送了膳食过来。”
长灵叫石头一起吃··石头挠挠头:“不用不用,奴才已经吃过了·”·长灵依旧拿来空碗,把粥分为两份,一份推到石头面前,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石头眼圈又是一红··长灵不喜欢与人交流,见状,羽睫微垂,平静道:“若是因为昨日的事,大可不必,我只是做了于我们最有利的选择·”·“我是狐族献给青丘的战利品,他们不会要我- xing -命,却能要你- xing -命。
我身边必须有一个心腹,所以你不能出事·”·石头肩膀抽动,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长灵把粥往前推了推:“吃饭吧·”·石头不敢再矫情,用力擦了擦眼睛,咧嘴笑道:“谢谢少主。”
吃完饭,长灵道:“来天狼前我曾让阿公准备了一些灵草种子放在行囊里,你去瞧瞧在不在·”·“是”·很快石头就捧了一只小匣子过来,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灵囊。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长灵从里面挑了几只出来,道:“你去院子里挖些灵土,再找十个花盆,如果没有花盆,碗也可以·”·石头愕然:“少主是要种这些灵草么”·长灵点了下头:“这些都是生长周期比较短的,有天寰城灵气加持,应该很快就能开花结果。”
石头不懂:“我们现在不是有正常食物了么,少主为何还要种灵果”·长灵不好说这点食物根本不够补充他每日需要的灵气,何况每餐还要两个人分着吃,便道:“有备无患。”
**·午时,医官带着医童准时到惠风殿给长灵请脉··“少主可还有畏寒畏冷或逆冲反胃的症状”·看诊的依旧是昨夜那名老医官,面对眼前这个精致漂亮的小狐狸,声音总是不自觉的变得温和慈祥。
小狐狸是小狐狸,老狐狸是老狐狸,老君上是老狐狸杀的,又不是小狐狸·小狐狸这么可爱,仅是个半开灵,恐怕连刀都握不起来,怎么会杀人呢·他可不会搞连坐那一套。
作为一个深藏不露的毛团控,他对狐狸尤其是漂亮的小狐狸简直没有一点抵抗力·多可怜的小家伙,从青丘那样水泽充沛的风水宝地来到这鸟不拉屎的西境,刚来两天就生病,一定是水土不服·长灵乖乖摇头。
“哦,没有呀·”医官于是越发慈祥:“那可否请少主稍稍拉开些被子,让老夫试试温度”·小狐狸似乎不喜欢旁人看到他那对狐耳,一直用被子盖着脸。
随侍而来的两名医童立在一边,面面相觑一眼,不约而同的觉得,他们师父一定是被小狐狸下了降头·毕竟,他老人家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平日在太医院给医童及年轻医官授课时要多凶有多凶,一个小错都能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搞得很多新来的医童根本不敢选修他老人家那几门课,怎么对着小狐狸就如此温柔,像换了个人。
长灵乖乖拉开些被子,露出乌漆漆的眼睛··医官顿时感觉老眼被一大片星星晃了下,将手背放在长灵额上探了温度,点头道:“还有些温热,差不多退了,待会儿我会调整下药方,换副药,少主要按时——”医官顿了顿,忍住去抚摸小狐狸发顶那对毛绒绒雪耳的冲动,道:“乖乖的喝。”
两名医童俱露出悚然之色··长灵依旧乖乖点头,道:“多谢大人·”·“呵呵,这是老夫职责所在,少主不必客气·”·医官眯着眼说完,手伸进袖口,正想把原本给小孙子准备的蜜糖掏出来,殿门突然大开,昭炎一身威严冠服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 · ·第28章 ·“老臣见过君上·”·医官忙转身领着医童行礼, 忍痛把蜜糖塞回了袖子里。
昭炎问:“如何”·医官简单叙述了一遍情况, 昭炎点头, 摆了摆手··在宫里讨生活, 第一要务就是要有眼色·医官明白这是让闲杂人都退下的意思, 忙道:“臣这就去配药”, 就拎起药箱, 带着两名医童出去了。
石头也跟着去看药方··殿中安静下来·长灵立刻又拿被子蒙住脸··昭炎好笑, 直接掀开床帐, 支着条腿坐了过去,命令道:“拿开·”·长灵慢腾腾揭开被子一角,依旧只露着对乌眸望着他,小声道:“你怎么回来了”·昭炎手痒,伸手就要去拨弄小东西发顶那对雪白狐耳, 长灵恼怒的躲了两下,不让他碰。
昭炎还是手欠的揉了把,才笑吟吟道:“本君回来看看你·”·长灵不知道如何回应, 就保持沉默··昭炎又有点不爽··他一下朝连冠服都没换就赶回来看他, 小东西这是什么反应就算不受宠若惊,起码也该表现的欢喜一点吧。
昭炎不爽了就想欺负人··于是直接拉开衾被, 掐着腰把人按在枕间,撬开唇齿, 疯狂的吻了起来·长灵猝不及防,下意识想推开他,腰侧立刻袭来一阵酸麻, 软了下去。
两人呼吸交缠,潮热气息迅速在帐内溢开··昭炎正痴迷的追寻着那抹勾人心魄的灵草气息,长灵忽短促的呜了声··昭炎才意识到小东西背上还带着伤,刚刚怕是把人弄疼了。
起身一看,小东西果然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眼尾发红,委屈巴巴的望着他·像受了天大的欺负··昭炎心一软,再度感叹,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娇贵的小东西。
拨了拨小东西被揉乱的耳朵,笑着哄道:“是本君不好,本君给你换药好不好”·长灵思考了一下,点头,然后乖乖趴到枕头上,等着他。
昭炎嘴角一挑,俯身从床头柜里取出那罐外伤膏,打开一看,药膏果然还是昨夜剩的量,没被动过··他本来是为了方便小东西醒来换药,才把伤药搁在这里的,现在早过了换药时辰,小东西却宁愿忍着也没找其他人帮忙。
这小东西,是铁了心要缠着他,打磨他了··昭炎心情重新愉悦起来,先剥开长灵后背绸袍,然而依旧用指腹挑了药膏,动作轻缓的沿着那一道道鞭痕涂抹起来··即使抹了药,灵竹鞭伤恢复起来也没那么快。
长灵脸埋在枕间,手指紧紧攥着床单,不多时颈间便渗出一层汗·昭炎想到什么,暂停下动作,依旧从灵囊里取出粒糖丸,塞到了小东西嘴里··长灵乖乖含住,侧过脸,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动作。
昭炎挑眉:“看什么呢”·长灵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昭炎逗小东西:“本君就那么好看”·长灵歪了歪脑袋,还是不说话。
那是灵狐特有的憨态,昭炎心尖痒痒的,意味深长笑道:“别急,待会儿本君让你看个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长灵果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飞快埋回枕间。
昭炎无声一笑,忍不住又伸出手指,拨了下那对雪白狐耳··上完药,昭炎依旧把药收回原处,回头一看,小东西已迅速拢上绸袍缩回了衾被里,只露着双漂亮的眼睛乌漉漉的望着他。
昭炎简直气笑,撑臂压过去,把人困在下面,幽幽问:“又劳累本君一次,你怎么回报”·他本就想吓唬吓唬人··不料小东西乌眸定定望了他一会儿,竟伸出双臂,攀住他颈,而后蜻蜓点水似的在他下颌上轻轻点了了。
昭炎脑子轰的一下,等反应过来,长灵已泥鳅似的迅速缩回了衾被里,躲得远远的,这次连眼睛都蒙上了··昭炎霎时感觉周身血脉都偾张滚烫起来,若不是下午还有正事忙,简直恨不得立刻把这勾人的小东西揉进怀里好好教训一番才好。
他强扯开被子,在长灵额间落下一吻,低声笑道:“好好养着,等晚上回来本君再收拾你·”·**·医官开的药方应该有催眠作用,喝完药,长灵迷迷糊糊睡到傍晚,起来和石头一起将所有灵草种子全部种好,放到南窗下,又喝了一剂药,便坐回床上看书。
药- xing -一起,长灵又开始犯困··昭炎这夜似乎有事,一直过了亥时都没出现··长灵揣测他今夜多半不会过来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便灭了灯,自己先睡了。
他身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痕迹,许多地方仍酸痛的不行,的确不想再被折腾了·可这事他自己说了又不算,所以这个人自己不来最好了··然而昭炎还是过来了。
虽然已是深夜,但见到寝殿里一片漆黑,竟然没亮灯,昭炎依旧禁不住挑了下眉··- yin -烛在一旁尴尬道:“老奴这就去把人叫醒……”·“不必了。”
昭炎命众人都退下,自己推门进去了··与外面的寒气刺骨不同,殿中薰暖如春,充盈着一股十分清淡好闻的灵草气息·昭炎依稀记得,曾在小东西肌肤上嗅到过这种味道,和他沐浴用的一种浴膏有关,似乎就是某种灵草制成的。
他自幼独立,很小的时候就是独居一殿,日常饮食起居也是自己来,很少令宫人伺候·他不喜声色犬马,平时除了修炼就是忙于课业,所以殿里也常年冷清清的,冰冷的像座寺庙。
宫人们知他寡言少语,为人冷漠薄情,平素见他都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反而都更喜欢亲近他那个温文尔雅、以君子著称二弟·眼下这种生活里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感觉对他而言的确陌生而新奇。
昭炎先用灵力点亮了案上的鲛灯,然后走到衣架旁,自行脱了氅衣与外袍,掀开床帐一看,就见长灵蜷在衾被中睡得正香,背对着他,面朝里侧,只留了一小段雪颈在外。
乖得像只猫··而属于他的那套寝具,业已工工整整的在外侧铺好·显然,小东西还算有点良心,确实等过他,只是没等到便自己睡了··昭炎压抑了一整日的心情无端好了些,侧躺过去,直接将手伸到衾被里,从后面把人搂住,低声问:“谁准你不等本君自己睡的”·他手还很冰凉,长灵立刻醒了,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见是他,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只睁着惺忪乌眸呆呆的望着他。
·昭炎无端来了丝火气:“怎么看到本君就这副表情”·长灵这下真清醒了,怕他真生气,忙转过身,用手臂攀住他颈,小声道:“对不起,我刚刚睡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昭炎这才舒服了点,屈指往小东西额上一弹,故作不悦道:“你如此慢待本君,本君可要怎么罚你才能消气”·他毫不掩饰眼底腾起的浓烈欲望。
长灵忙用手抵住他胸膛,可怜巴巴望着他,软声道:“今夜不行·”·“怎么不行”灯火下,年轻狼帝的脸色明显沉了下。
长灵便给他看手腕上的淤青,控诉道:“你弄的到处都是·再这样,我真的没办法见人了·”·然而刚展示完,长灵就后悔了,因他发现,对方非但没有因为他这个举动表露出退步的意思,反而像受到某种刺激的野兽,望他的眼神都变得滚烫疯狂起来。
“除了本君,你还打算见谁呢”·昭炎钳住小东西一根手指,轻轻咬了下,带着点醋意与傲慢,低笑声,便不再与这小东西废话,直接就着两人的姿势进去了。
长灵倒抽了口气,呜咽一声,气得在他背上又抓又挠,又往他肩头咬了口,后来实在受不住了,便哭着向他讨饶··“出,出来一点·”·“求求你了。”
“呜……”·小东西声音软绵绵的,犹如猫鸣,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然而在这样的情景下,这声音非但不能浇灭他的火气,只会火上浇油。
一直到天快亮,小东西腰都快被他掐断时,他才意犹未尽的把人放开··见他终于停了,长灵发出一声绵软鼻音,便软趴趴蜷进他怀里,彻底睡了过去··昭炎却了无睡意,甚至通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酣畅淋漓的叫嚣着,兴奋着,这是他过去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伸出手指,用指腹拂过长灵的眼睛,睫毛,- shi -腻腻的肌肤,及肌肤上那些遍布在各处斑斑驳驳的痕迹,只觉这世间再无比这小东西更珍贵的稀世珍宝了,心里要多悦然有多悦然。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把这小东西从他身边夺走,更不容许这小东西自己耍心眼离开他·他要完完全全毫无余地的占有他··昭炎也不明白,他从何时起有了这样疯狂的念头。
支着腿想了片刻,不由轻轻一勾唇角·虽然长灵这次真睡熟了,昭炎依旧找了毯子把人裹起来,好好沐浴了一番,才把人重新塞进衾被里··做完这些,昭炎又伸手探了探长灵额头,确定小东西没有起热,才彻底放心下来。
他自己却没再继续睡,而是披衣起身,将床幔严严实实的拉住,点亮鲛灯,坐到案后处理几桩早朝前需要解决的棘手军务··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这小东西,天天勾着他沉迷于床榻,搅得他连正事都快荒废了。
快黎明时,长灵迷迷糊糊醒来,见旁边空空如也没有人,还以为昭炎已经上早朝去了,暗松口气,就想下去找水喝,结果刚掀开床帐一角,就见昭炎肩上松松垮垮的披着件外袍,正坐在案后握着卷奏简看,眼底透着冷意,想来是简上的内容不怎么合他心意。
长灵吓了一跳,立刻飞速放下帐子躺了回去··然而这点动静怎能瞒过昭炎··昭炎挑眉,想到什么,面色舒展了下,笑吟吟道:“过来·”·床幔安安静静的垂着,纹丝不动。
昭炎好笑:“再装死,可别怪本君现在就收拾你·”·又是好一会儿,床帐内终于起了点窸窸窣窣的动静,长灵趿着鞋子下来,因为两腿酸软,脚沾到脚踏时险些摔倒,回头一看,某人果然正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长灵到案侧跪坐下去,因为犯困又坐不直,索- xing -直接将脑袋枕在臂上,趴在案头,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昭炎动作,问:“你怎么不睡”·小东西只穿着绸袍,乌发如墨,肤白胜雪,眼睛亮晶晶的,软得像个雪团子,一夜过去,腕间那片淤青更深了些,浑身写满无声的诱惑。
昭炎喉结滚了滚,不得不错开视线,免得好不容易进行到一半的正事再废掉,口中悠悠道:“还不都是你太浪,搅得本君正事都做不了,本君只能牺牲这宝贵的睡眠时间来找补了。”
长灵立刻别过脸,不想搭理他··昭炎无声一笑,拿竹简敲了敲案,道:“别装死,给本君研磨·”·长灵不喜欢被他呼来喝去的使唤,可又怕他使坏,只能不大愿意的坐起来,往砚台里添了些清水,用工具将有些干凝的墨一点点研开。
那截雪腕在眼前晃来晃去,羽毛似的一下下搔着心尖,昭炎盯着手里的竹简好半天竟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不由牙疼的想,这小东西简直通身上下每一处都是按着他的标准与喜好长的,连研个墨都能勾得他心神不宁,真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
长灵本垂着眼睛在专心做事,陡然察觉到斜对面罩来的危险目光,立刻警惕的抬起头,瞅着昭炎,像受惊的猫儿,随时准备竖起尾巴炸毛··昭炎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的将视线移回到简上。
长灵又警惕的瞅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其他“不怀好意”的行为,才垂下眼睫,继续做手里的事··昭炎试过墨,有些意外的问:“手法不错,谁教的”·研磨看着简单,但对手法与力道要求极好,并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这也是昭炎为何不设捧砚内侍,宁愿自己动手的原因··长灵沉默片刻,道:“我母后·”·昭炎越发意外,一般文墨之事不该由太傅或父亲来教么,怎么这小东西反而是狐后姜音教的。
还想再随口问两句什么,抬眼一望,就见长灵已经枕着臂睡了过去,手里尚握着研磨的工具,如扇羽睫安静的覆在眼睑上,在面颊上投- she -出一小片浅淡- yin -影··这娇贵的小东西。
昭炎起身,到柜子里找了条毯子,严严实实的把人一裹,便继续坐回案后处理奏简·有小东西在旁边“安静作陪”,他效率倒高了很多,赶在卯时前把所有积压的军务处理妥当后,才把人重新抱回床上。
这一下不知碰着了哪儿,长灵极轻的呜了声,声音软软的,还带着鼻音,听着委屈的不行,昭炎掀开绸袍检查了一番,才看到小东西腰侧积起的一大片淤青,想必是被他给掐出来的。
难怪小东西刚刚下床时站都站不稳,险些摔倒·昭炎有些后悔失了分寸,把人按在腿上,掌间化出缕熨帖灵力,动作轻缓的将整片淤青一点点揉开,直至颜色转为浅淡。
小东西惯会蹬鼻子上脸,被揉舒服了,还主动把另一侧也露出来给他,并心满意足的呼出口气,趴在他腿上睡得香甜··- yin -烛早已备好盥洗之物在外等候,昭炎揉完把人重新塞回衾被里,将双层遮光床帐严严实实的放下,自行换好了冠服,始唤人进来。
等昭炎离开,本该“熟睡”的长灵却扯开被子,露出双乌漆漆的眼睛,脑袋一歪,定定的沿着床幔缝隙盯着殿门方向··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 · ·第29章 ·天一亮, 膳房准时送来早膳。
长灵依旧把石头叫进来, 一人一半分着吃了, 刚吃完, 臧獒和一名身穿云白服饰、自称北宫掌事的侍官突然造访··臧獒刚挨了三百鞭子, 走路都有些不利索, 他认定了是长灵在新君面前告了状, 才惹得新君雷霆大怒, 因而对这表面乖顺的小狐狸恨得牙根发痒, 但新君下令上下不得动小狐狸一根毫毛,他又发作不得,生生憋了一腔怨气,传话时不免就带了些- yin -阳怪气。
“君夫人传少主去北宫叙话,少主简单拾掇一下, 就赶紧随掌管大人过去吧·”·君夫人·长灵在脑中迅速梳理着从棠月那里听来的有关这位君夫人的寥寥传闻。
前任狼帝仇风一生挚爱,仇风死后就独居北宫,深居简出, 共为仇风育有两子, 一是血洗天狼十六部、新继任国君位的昭炎,二是公子昭华··石头立刻变了脸, 听名号,这位君夫人应该就是新君生母、老狼帝仇风的夫人, 只怕对博彦君上和小少主的恨意比那个暴君还多。
现在突然召小少主过去能有什么好事,多半要欺负折磨小少主··长灵沉吟片刻,从床上下来, 命石头更衣,最后依旧披上常穿的青色斗篷,才推开门,有些畏惧的望着臧獒问:“君夫人召我做什么”·臧獒量这小狐狸在里面磨蹭这么久,定是害怕了,心中冷笑,愈发拿腔捏调的道:“君夫人乃君上之母,这内廷里地位最高的人,召你自然有话要问。”
“况且·”·他不掩鄙夷的上上下下打量长灵一眼,道:“少主也是侍过寝的人了,照理,应该主动去向君夫人请安的·如今劳累君夫人开这个口,已经很失礼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要知道在移居北宫前,君夫人可是一直打理着内廷事务的·”·长灵迟疑,小声道:“可是君上吩咐过,不让我乱走。”
“哈·”·臧獒没料到小狐狸还挺警惕,不动声色的嗤笑一声:“北宫也属内廷范围,怎能算是乱走·少主也未免太会拿君上的话当令箭了吧。”
长灵依旧怯怯的,问:“君上……他真的是这个意思么”·“那还能是什么意思,君上何时说你可以不接受君夫人的传唤了。”
臧獒一揣袖子,尖声道:“我劝少主还是别磨蹭了,要是让君夫人等久了,怕又免不了一顿责罚·”·“这内廷法度可不是闹着玩的·”·长灵这才放心点头:“那我信大人的。”
臧獒见他肯过去,态度好了很多,笑道:“你也不必怕,君夫人脾气是出了名的好·只要你不做逾矩的事,夫人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嗯谢谢大人。”
长灵装作没发现这些细节,再次致谢,乖乖跟着前来传令的内侍走了··等长灵主仆走远了,臧獒脸上慢慢露出些- yin -鸷之色,- yin -恻恻笑道:“没见识的狐崽子”·**·出惠风殿,长灵跟着那侍官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
侍官察觉到,也跟着停下,转过身,温和的问:“少主怎么了”·长灵捂着肚子,怯怯道:“我腹中不适,想如厕·”·侍官依然温和道:“这附近并无茅厕,少主稍微忍耐片刻,到北宫后奴才立刻带少主如厕。”
长灵环顾一圈,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一处掩映在树林里的小径:“我记得那里有一个荒废的茅厕·我实在忍不了,麻烦大人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来。”
侍官皱眉想了想,应该是没记起来,道:“宫里人多眼杂,少主又身份特殊,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可就坏了·少主还是忍忍吧·”·长灵摇头,看起来有些难受:“我真的是忍不了了,大人如果不放心,可以与我一同去。”
侍官脸上的和气终于消失,微微笑道:“那里并无茅厕,奴才劝少主还是不要耍花招了·在内廷,无人可以拒绝君夫人的传召·”·果然有问题。
长灵退后一步,不动声色的问:“君夫人现在并不掌管内廷事务,如果真的光明磊落,为何要背着新君偷偷召我”·侍官颇有些无奈道:“君夫人即使不掌管内廷,也是内廷之尊,召你一个没有名分的小狐,何须征得君上同意”·长灵撒出把黄色花粉,拽起石头掉头就跑。
密密麻麻的虫类立刻蜂拥而至,龙卷风似的将那侍官瞬间淹没··石头吓了一身冷汗:“少主,咱们去哪里”·长灵道:“勤政殿。”
那里是前朝,君夫人的手一定伸不过去··“快快救人”“好像有人被毒蜂给困住了”·身后传来喧哗声、惊呼声,还有嘈乱的脚步声与铁甲撞击声,应该是禁卫听到消息赶去救人了。
长灵一口气不歇的跑到勤政殿外,远远看到甲兵环列,朝臣们三三两两的进进出出,怀里都揣着奏简,猜测昭炎应该就在里面议事,正要奔过去,脑后忽遭重击,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笃,笃·”·木鱼敲击声一下下,有节奏的传进耳膜,长灵睁开眼,才发现身处一间布置干净素雅的宫室里·隔着窗户,能望见院子里大片怒放的红梅,风一吹,落英缤纷,漾起满室清冷梅香,令人如至仙境。
房间里摆着八扇屏风,屏风上绘着一副寻梅踏雪图,旁附一首词:·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与不似都奇绝·恼人风味阿谁知,请君问取南楼月·记得去年,探梅时节,老来旧事无人说。
为谁醉倒为谁醒,到今犹恨轻离别·[1]·木鱼声就是从屏风后面传出来的·长灵观察了下四周,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胡床上,手脚皆被捆着,清一色身穿云白服饰的内侍们进进出出,都怀揣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长灵感到奇怪,这些宫人虽在窥视,却都目光温和,眼底闪动着好奇的光亮,对他似乎没有什么敌意·这与他到狼王宫以来遭遇的境况十分不同··“他们都是狐族人。”
一道- yin -柔的声线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有些像筝音沉进水里,虽称不上清越悦耳,但是绵绵的,很好听··长灵循声望去,就在一道雪色身影正立在珠帘后,手中握着把白羽扇,含笑打量着他,眉间眼梢满是温柔。
“他们都称我为君夫人,我更喜欢我的本名,慕华·”·来人自报家门··长灵难得一愣··因那传说中的君夫人,竟然是个男子且是个十分绝色的男子·他肌肤白的像雪,眉目柔美,很美,像画上的仙人一般,身上穿的并非寻常衣袍,而是一件十分精美漂亮的羽衣,仿佛随时可御风离去。
“狐族人”·长灵下意识反问了一句··“没错·”慕华拿折扇挑开珠帘,负袖走了出来,一行一止和那柄白羽扇一样优雅,施施然于少年对面落座,道:“我不喜欢狼。”
“狼族人总喜欢说狐类狡诈,却从不肯承认自己冷血无情·虚伪至极·”·这位君夫人开口就语出惊人··慕华用眼神示意了下,立刻有一名侍女跪到胡床前给长灵解开束缚,并趁机悄悄打量这个传说中被狐族当做战利品献给天狼的狐族小少主——前任狐帝涂山博彦的血脉。
可惜长灵从头到脚都藏在一件青缎斗篷里,除了睁着一双乌眸安静乖巧的望着她,并无多余信息给她窥探··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侍女只能遗憾退下。
长灵坐起来,揉了揉手腕,疏冷的垂下眼睛,道:“君夫人用这种方法召我过来,恐怕不是为了叙同族之谊吧·”·“你果然是头聪明的小狐狸。”
慕华不以为忤,反而轻轻笑了··他眼角永远含着一抹独属于阳春三月的暖意,这使他的目光里能够拥有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在他注视下,长灵慢慢抬起头。
慕华赞叹:“真漂亮,比我年轻时还漂亮,难怪·”·难怪什么,他没有说··长灵也并不感兴趣,安静望着他,没吭声··君夫人慕华紧接着说出了他第二句惊人之语。
“小狐狸,我们合作,一起捅破这天寰城,回青丘去吧·”·长灵:“……”·长灵好久说不出话··一是信息量太大,二是有两件事他不明白:·一个母亲,为什么要造儿子的反·君夫人一个男子,是怎么生出两个儿子的·慕华似窥破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平静而冰冷的道:“那只是狼人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不提也罢。”
“听说本宫那好儿子还宣称要立你为后,向整个仙州宣示他狼人的国威呵,小东西,别信他的鬼话,狼人怎么会舍得立狐族人做王后。
他把你圈养在内廷这么久,可提过名分的事在那些狼人眼里,你不过就是他豢养的一个娈宠而已·”·“狼人骨子里偏执、凶狠、好战、暴虐,为了争地盘连自己人都能咬死,为了保证最优战斗力可以把族内老弱病残全部杀掉,是仙州内最有征服欲与占有欲的物种,他们根本不把比他们低阶的灵物当人看的。”
“小东西,你我命运何其相似,你与我一样,都是可怜人·咱们只能靠自己与这上天给的烂命争一争了·”·见长灵不吭声,慕华柔声安抚:“不用怕,造反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
不过……”他像是有些歉疚的道:“你来我这里坐一趟,我那儿子,怕会以为你已经与我勾结在一起了·你愿或不愿,都必须与我结盟了·”·长灵没表露出多大反应,沉默片刻,问:“我需要做什么”·慕华想了想,道:“目前还没有,造反是件大事,很多事……也不光是我一个人决定的,等需要时我会派人联系你。”
初次见面,君夫人并没有细说造反的细节,也没有亮出自己的底牌,比如掌握了多少兵马,私结了多少朝臣,打算在哪儿起事,有无里应外应··长灵没再说什么,问了石头下落。
慕华很爽快的答应放人,并表示未免太过刺激新君,就不派人送他们回去了·离开时,慕华抚摸着长灵脑袋,心疼道:“本宫那儿子最是敏感多疑,这次回去,你怕是要吃些苦头了,可怜的小东西。”
长灵默默避开他的手,把兜帽戴好,没吭声,径自带石头回了惠风殿··**·回到惠风殿,一进门,就见院中灯火通明,内侍们伏跪了一地,或抖如筛糠,大气不敢喘,或僵硬如死人,没有一点声息。
连作为内廷总管的- yin -烛都破天荒跪在了大殿门口··长灵让石头留在外面,独自迈进殿,就见昭炎神色- yin -鸷的坐在主位上,整张脸都埋在- yin -影里。
“谁准你私自离开惠风殿的”·昭炎抬头,面色- yin -怖发青,眼底泛着血丝,声音冷得可怕,仿佛身体里困了一头随时要破笼而出的野兽。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长灵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发怵,那是低阶灵物见到高阶灵物、尤其是暴怒中的高阶灵兽的本能反应··长灵深吸口气,抑制住想要夺路而逃的冲动,睁着乌眸,十分无辜的望他一眼,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后,答道:“大、大人说的。”
“大人”·昭炎眼睛一眯:·“哪个大人”·“君上明鉴这小狐血口喷人”·跪在后面的臧獒猛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
长灵扭过头,看着他,有些奇怪道:“大人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又没说是大人,我说的是来传令的那位大人·”·臧獒一张瘦长脸登时剧烈扭曲了两下。
这可恶的小狐狸崽子居然诈他·昭炎目光- yin -沉不定,摆手,命所有闲杂人都退下,方拍了拍腿,玩味的道:“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1] 宋· · ·第30章 ·长灵解下斗篷, 乖顺的走过去, 这次直接跨坐到了他腿上, 与他面对面, 伸出手臂攀住他脖颈, 小声道:“君夫人是君上的母亲, 他的诏令, 我不敢不去。”
·“哦, 本君倒不知道, 你这么懂事呢·”·昭炎声音有些发哑,瞳中闪着暗红光芒,犹如蛰伏在暗夜里观察猎物的猎人·他双掌把着长灵腰肢,把人往跟前带了带,柔声道:“可本君告诉过你, 在这天寰城里,你只属于本君一个人呀。
你背着本君,这么迫不及待的去勾搭旁人, 是想另觅高枝, 给本君戴绿帽子么本君就这般让你瞧不上”·他半真半假的问。
长灵乌眸晃了晃,立刻摇头··他能明显的感觉到, 眼前这个人在极力抑制着某种情绪,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情绪·他一直知道这个人- yin -晴不定, 喜怒无常,所以来到天狼以后,一直极力表现的乖顺, 听话,尽量不激怒他。
但他今日去北宫这件事,显然触到了此人逆鳞··昭炎眯眼,深深打量着面前的小猎物,忽然猛地一个翻身,把人困到了椅子里·并在长灵惊惶的眼神中,拉起长灵两条腿架到了肩上。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这危险的体位令长灵剧烈挣扎起来··昭炎冷笑一声,直接解下玄玉腰带,将那两条胡乱扑腾的手臂反拧了绑到了靠背上··“跟本君说说,我那母亲,都与你说什么了”·伴这句问话,他整个人都压了下去,犹如蛰伏在- yin -影里的猛兽,通身散发着强烈的杀意。
“嗯问你话呢”·昭炎面色- yin -沉欲滴,眼底有浓密的血丝不断冒出,身体又往下压了一份·两人之间毫无阻隔,几乎是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一起。
长灵无处借力,腰背被他挤压在狭窄的座椅间,身体几乎弯折为两段,眼睛被后背鞭伤刺激出一层雾气,小声道:“说……说他是狐族人……不、不喜欢狼族……”·“还有呢”·昭炎又往下压了一分。
长灵疼得眼前一黑,好一会儿,眼尾泛起些红,抽着气道:“还、还说,你们狼族人都、都冷血无情……”·即使这种时候,小东西的声线也是怯怯弱弱的,小猫一样,勾的人心里直泛痒,连带着翻腾在心尖的戾气都消去许多。
这个小东西,惯会用这副娇弱模样勾引他,蛊惑他,欺骗他,还联合外人捅他刀子·都怪他这两日太纵着他宠着他了,教他连自己身份都忘了··昭炎眼底血丝更密,盯着小东西水汪汪红得像兔子一样的乌眸和那段雪腻腻渗着汗的颈,忍着将这可恶的小东西撕碎揉烂的冲动,闭上眼唤了片刻,哑声问:“他就没拉着你和他一起造反”·长灵起伏的胸口一下慢了两个节拍。
但好歹还存着一丝理智,在那两道- yin -戾目光逼视下,飞速摇头··昭炎深深盯着椅中的小猎物,眼底血丝已经退去,却而代之的是惯有的- yin -沉与锐利,瞧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长灵以为他还会做什么,昭炎却慢悠悠直起身,喜怒不辨的站了起来,只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往长灵额头屈指弹了一记:“敢跟着瞎胡闹试试·”·长灵愣了愣,没能躲开,额上立刻起了道红痕。
昭炎看了眼,袖中手指动了动,终是忍住没动··长灵见他慢条斯理整理着襟口,一副要离开的样子,忙扭了扭身子,表示自己手还被绑着呢··昭炎一脸冷漠,像没瞧见,不作理会。
长灵急得挣了挣,磕的椅子直响··“急什么,你这副勾人的样子,本君还没赏够呢·”·昭炎冷笑了声,又足足把人晾了好一会儿,直到长灵挣得手腕发红,险些把椅子带倒,才发善心把那根玄玉带解开了。
长灵立刻要动,被昭炎捉住··“不许跑,先过来给本君更衣·”·他心情像又忽然好了起来,勾起唇角吩咐··长灵已经习惯他这种喜怒不定的脾气,咬了咬牙,先把自己散乱的里衣和绸袍拢上,才忍着不适从半人高的椅子上滑下去,从地上捡起那件玄色外袍给他披上。
“扣子·”·昭炎略抬了抬下巴,指着襟口处提点··长灵足足比他矮一头,需掂着脚尖才能够得到·如此一来,刚拢住的领口不免又往两边散开,昭炎见那段雪颈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去,喉结一滚,伸手挑起缀在小东西锁骨上的那只血色铃铛,道:“堵住口作甚,下次侍寝时把术法解开。”
“也好让本君听听——哪个声音更好听·”·恰好最后一个扣子也扣上了,长灵炸毛的小猫一样,愤愤瞪他一眼,扭头就跑开了,躲得远远的。
昭炎大笑一声,拉开殿门走了出去··“君上·”·一直垂首跪在外面的- yin -烛立刻趴伏下去,行大礼··借着光线往殿内偷偷一瞄,就见长灵正抱着自己的斗篷躲在椅子后面,警惕的望着殿门方向,看起来除了乌发凌乱了些,眼神机灵的很,一副毫发无损的模样。
不由揣测,这小狐狸到底挺走运,如此公然忤逆君上旨意,还能全须全尾的活着·更重要的是,这小狐狸不知又施展了什么妖术,才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竟能平息君上怒火,让暴怒如雷的君上平静的从殿里走出来。
感受到上方- yin -冷目光压下,- yin -烛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乱看··“都是老奴疏忽,请君上重罚”·- yin -烛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昭炎道:“今日起,惠风殿的禁令解了,他爱去哪里去哪里,你们不必拦着·”·- yin -烛一愕:“那北宫那边……”·“也由他去。”
- yin -烛背影一僵,以为君上这是动了大怒,惶恐道:“君上息怒,都怪老奴疏忽,老奴日后一定……”·“你疏忽”昭炎骤然冷笑一声:“你明知本君忌讳,在得知消息后不去想法子把人拦回来,反而第一时间把消息漏到本君耳朵里,你可一点都不疏忽。”
- yin -烛脸色唰得一白··昭炎嗤笑:“本君知道,你们都想让这小东西死,看不得本君对他一点好·可本君偏要让你们知道,本君的东西,除了本君,谁也别想动一分一毫。”
“这次看在君父面上,本君饶你一命,自己去锁妖台领一百杖·再有下次,你这内廷总管就不必做了·”·- yin -烛浑身一震,伏跪下去,颤声道:“老奴知错,老奴谢君上恩典。”
·没错,他是不甘心,不甘心那个害死了老君上的仇人之子好吃好喝的住在这内廷里,不仅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还享受着新君的宠爱·所以才任由北宫的人将那小狐狸带走。
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新君逆鳞在何处··他以为新君会暴怒之下失了理智,却没想到新君竟窥破了他的心思,非但没治小狐狸的罪,还任其自由出入惠风殿。
这实在和新君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作风不符··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他连续伺候两代君王,自认在体察君心这件事上无人可以超越,突然遭遇这样诡异的境况,真是一头雾水,想不明白。
“今日谁撺掇他出殿的”·昭炎忽静问了句··阖宫内侍都无声伏跪着,大气也不敢出,时间一分分过去,钝刀割肉似的割在人心头。
“没人认”·昭炎语气依旧静静的:“既如此,那就全斩了·”·所有人都惊恐的抬起头·虽然新君冷血暴戾的名声一直以各种形式流传在前朝与内廷,但这却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
很快,有人斗着胆子指认:“是……是臧内官·”·臧獒瞳孔急缩,手脚并爬到昭炎面前,颤不成声道:“不、不是,奴才没有,分明是那小狐自己图谋不轨,欲与北宫勾连……”·“没错,奴才也看到,是臧内官引着北宫的掌事去寝殿的。”
殿中不少内侍都受过臧獒欺压,之前顾忌着锁妖台的恐怖名声,不敢得罪他,此刻眼瞧新君大怒,都纷纷开口··“一派胡言”臧獒瞳孔急缩,手脚并爬到昭炎面前,颤不成声道:“不、不是,君上明鉴,奴才没有,分明是那小狐自己图谋不轨,欲与北宫勾连……”·“北宫、勾连。”
昭炎面无表情的,咬牙重复了遍这两个词,脸色- yin -沉的可怕··“不、不是……”臧獒浑身抖如筛糠··昭炎直接漠然宣布:“拖下去,废去内丹,丢入苦役司,永不录用。”
**·之后几日,慕华有事没事便让人叫长灵到北宫吃糕点,长灵负责吃,慕华负责说话,有时谈谈花说说草,有时骂骂狼人如何冷血无情虚伪狡诈·但慕华始终未没有详细吐露过他的造反计划,也没有要求长灵做什么,好像他们真的是闲来无事才坐在一起吃下午茶。
“这段时间,你定吃了不少苦头吧”·见长灵啃着糕点不说话,慕华颇是怜惜的问··长灵自然明白他所谓的“苦头”是哪种苦头,但这几日,昭炎还真没有为难他,准确的说,是根本没来过惠风殿。
不知道在忙什么··长灵得以日日饱睡到天亮,日子过得颇不错·除了腕上淤青比较厉害,还没有消,身上各种痕迹都消得七七八八了··见长灵还是不吭声,慕华便默认了答案,温柔的叹息道:“本宫那个儿子,偏执、多疑、敏感,比老东西更凶狠暴戾。
为了我们的大业,真是苦了你了·”·“不过你放心,等造反成功,这天寰城就再也困不住咱们了·”·长灵啃完一块梅花糕,道:“新君背后不仅有玄灵铁骑,还有天狼十六部,夫人真的有信心能造反成功吗”·慕华微微一笑,从容道:“你放心,兵马之事自有本宫安排,你不必- cao -心。
你只需要乖乖顺顺的当他的枕边人就可以了·你将是本宫手里最锋利最致命的那一把刀·”·长灵没什么兴趣给别人当刀,见他依旧不肯吐露底牌,便告辞离开。
绞尽脑汁想了一路,也想不通君夫人能从哪里挤出兵马来··**·回到惠风殿,长灵问石头:“棠月还没有消息么”·石头摇头:“这两日奴才一直在用传信花与他联系,至今仍无回信。”
见长灵不吭声,石头以为小少主失望过头,忙宽慰道:“少主放心,棠月大哥行事素来谨慎小心,就算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也一定会设法给少主留下线索的。”
长灵对这一点没有怀疑过,相交多年,他们既是知己好友,又是可以推心置腹的君臣下属,早已达成各种不必言说的默契··长灵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昭炎看似解了惠风殿的禁令,任他自由出入,实际上却在暗处布置了更森严的守卫,棠月根本找不到机会进来。
没有棠月带来的消息,他就如同聋子,对外界一无所知,任由君夫人牵着鼻子走··他至少要知道他的底牌才行,然后再决定……要不要与他同流合污。
长灵一下坐了起来··石头见小少主诈尸似的,两眼发直的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吓了一跳:“少主……”·“你会做饭么”·长灵扭过头,问了这么一句。
石头愕然:“啊”·长灵认真想了想,道:“最好是汤,鸡汤、鱼汤、排骨汤、甲鱼汤、乌龟汤……左右什么汤,都可以。”
石头吓得脸都白了:“少主这是要”·长灵道:“给他送汤去·”·“……他”·长灵点头。
虽然他一点都不想主动靠近那个人,可想要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出去,他还是得用、不,利用那个人··在石头帮助下,长灵作出了一份品相还算可以的乌鸡汤。
“为什么要做乌鸡汤”·长灵一边往汤上撒葱花,一边问··他原本想做乌龟汤来着··乌龟小小一只,直接丢到锅里煮就行,乌鸡长得奇怪,还要拔鸡毛,做各种处理,实在麻烦。
石头也没什么生活经验,硬着头皮解释道:“乌鸡汤滋补,老少咸宜,在民间很受欢迎的·乌龟汤么,一来炖煮时间太长,二来……听着不大好听,万一那暴君以为小少主在拐着弯骂他怎么办。”
长灵勉强接受这两个理由,把汤装进食盒里,就带着石头出门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 · ·第31章 ·“那小东西来给本君送汤”·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昭炎正在勤政殿与朝臣们议事, 听到禀报, 先意外了下, 继而笑了声, 饶有兴致道:“让他进来。”
·又与众人道:“今日先议到这里, 诸位辛苦, 退下吧·”·众人面面相觑, 互相交换了个隐晦的眼神, 便齐声告退, 到了殿外一看,果见殿门口立着个身披斗篷的陌生少年,怀里抱着个食盒。
长灵抱着食盒进了殿··大殿陈设雅致肃穆,立着八根铜柱,空气中还残留着君臣议事争吵过后的余温·昭炎玄衣墨冠端坐在御案后, 半张冷峻面庞隐在- yin -影里,眼梢微挑,正握着一份奏简阅着。
多日不见, 这个人似乎消瘦了些, 眼下也泛着疲色与乌青··长灵环顾一圈,挨着距御案最近的一根铜柱站了, 不再靠前,眼睛黑漆漆的盯着昭炎动作··昭炎这才从奏简上移开目光, 落到长灵身上,见小东西全身都严严实实的裹在斗篷里,怀里抱着个食盒, 连根头发丝都瞧不见,只睁着双乌漉漉的眸子望着他,传达出的讯息甚是乖巧,眼睛一眯,道:“把斗篷脱了。”
长灵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往后退了退,抿紧嘴角,警惕的望着他··“再退一步试试·”·昭炎挑眉,目光倏地沉了下·他眼睛很深,像窥不见底的黑渊,沉下去时,便给人一种要发怒的感觉,且眼底多了几丝之前没有的- yin -戾。
但只是一瞬,那- yin -戾便被盖了下去·长灵不敢再动,只远远的隔着书案,依旧用警惕的眼神与他对望·昭炎像是满意了,嘴角微一勾,道:“以后在本君面前都不许穿斗篷,再让本君瞧见第二次,本君让你连里面一道脱了。
听到没有”·长灵没有吭声,也没有动,乌眸里却多了股无声的倔强,那模样落在昭炎眼里,好像马上要挥出爪子挠人的猫,昭炎眉梢再度挑了下,连日郁结的心绪莫名一轻,饶有兴致的想等着小野猫挥出爪子时,长灵却又慢慢垂眸,乖顺的脱掉斗篷,放到了一边。
除掉斗篷之后,长灵身上便仅剩一件薄薄的青色绸袍·绸袍衣料柔软,以软带束腰,是水汽与灵气充盈的青丘才能织出的面料,与眼下阳春三月的气息密切贴合,将应该勾勒出的地方勾勒的淋漓尽致。
昭炎上下扫视一遍,心情始愉悦起来,见长灵还杵在那儿,眼睛一错不错的望着他,像只警惕十足的猫儿,笑道:“过来,你不是来给本君送汤么”·长灵走过去,把食盒往御案上一放,道:“给你的。”
然后又立刻远远躲到一边站着··昭炎并没打开食盒看,而是撑起下巴,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这个突然讨好他的小猎物,半晌,道:“过来·”·他拍了拍腿。
长灵迟疑着没有动··昭炎也不生气,反而笑道:“不想被本君收拾呀,那就过来,给本君捧砚·”·长灵抿了抿嘴角,走过去,端起了那方被侍官放在一边玉台上的白玉砚台,依旧警惕的瞅了昭炎一眼。
确定昭炎没有其他动作,才低头去看砚台··砚台里的墨已经有些干凝了,磨得也不细致,长灵放下,添了些清水,用工具重新砚了一遍,才双手捧了起来·御案建在高阶上,案后只设一把座椅,只有国君有资格坐上去。
长灵乃灵狐所化,本就不如狼王宫的内侍身材高大,只能将双臂抬得更高些,才堪堪与书案平行··“再高点·”·昭炎提起笔,懒懒命令··长灵望他握笔的手一眼,只能咬了咬牙,费力将砚台举得再高一些。
“巴巴赶来给本君送汤,又打什么坏主意呢”·昭炎提笔蘸了墨,不疾不徐的在简上勾画着,忽然开口··许久无回应,昭炎拿玄铁靴尖点了点小东西腰侧。
“问你话呢·”·这一下不知触到了什么敏感部位,长灵手臂猛一晃,几滴墨便洒了出来,落到鼻端·痒痒的,十分不舒服··“没有。”
长灵皱眉,小声道··“大点声,本君听不到·”·“没有·”·长灵重复了遍··昭炎趁着蘸墨的功夫侧目一瞧,就见小东西眼睛乌漉漉的,浮着层水汽,不知是疼的还是委屈的,因为双臂高举,青色绸袍不可避免的滑落下去,露出雪莹莹泛着剔透白光的两段臂,几乎将外头涌进的蓬勃日光都压了下去。
他动作时笔端稍一压,小东西手臂便因吃力而轻微摇晃,因鼻头上还凝着几点乌墨,腾不出手擦,小花猫似的,瞧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真是个娇气的小东西··昭炎在心里想。
他以前在勤政殿跟着父君学习政务,他父君为磨他耐- xing -,最常指使他干的事就是捧砚,一捧就是一日·他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委屈了·他父君宠妃甚多,个个肚子都不甘落后,以至于他光兄弟就大大小小十几个,每一个都卯足了劲儿要争头狼之位,他若不努力,便会被别人争先,所以他从不觉得捧砚是个苦差事,反而从这种磨炼方式里收获甚多,包括他父君的格外青眼。
这小东西倒好,不过才捧了片刻,就一副要哭鼻子的模样,毫无讨好他的自觉·只怕是因为文墨为姜音所授,狠不下心管教吧··昭炎伸腿,笑吟吟道:“离那么远干甚,近点,本君都快够不着了。
哪有你这么捧砚的姿势可一点都不标准·”·长灵知道这人又开始使坏,往后躲了两下,站的离御案更远了·昭炎啧了声,也不生气,直接伸脚把人勾回来,半真半假道:“再不听话,以后本君天天让你过来捧着。”
长灵被他勾得手臂一晃,又洒了几滴墨出来·不由抬头,恼怒的瞪着肇事者··“怎么,不愿意呀·”昭炎喜他这炸毛模样,偏拿靴尖不断搔着那写满诱惑的柔软腰侧曲线,逼得人频频躲闪,几乎站不住,意味深长的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就受不住了驯服一头猎物,本君可是有无数法子,你既然不肯听话,就只能好好受着了。”
“以后这些伺候本君的活儿都由你来做,好不好”·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他已不满足于只动脚,把人捞到跟前后,搁下笔,手便熟练的要往绸袍内探去。
他袭击的突然,长灵来不及闪避,腰侧蓦得袭来阵酸软·长灵又羞又恼,要挣开,立刻又挨了一记,脚一软,直接向前扑倒下去·只不过还没沾磕到案上,就被一条铁臂稳稳捞住。
这下砚台里的墨直接泼了大半出去,大部分溅到了案面和那堆奏简上,剩余的一小部分则落在了长灵乌发上,滴滴答答往下流··昭炎一臂捞着人,望着这如落水小猫一样狼狈的小东西,从怀中掏出巾帕,慢悠悠给人擦着,奚落道:“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该。”
·他本意想吓唬吓唬小东西,结果见不过短短片刻,小东西颈间已累得渗出薄薄一层汗,终是不忍把人欺负的太狠,屈指抹掉小东西鼻头上落的一滴墨,道:“行了,今日就到这儿吧,待会儿摔坏本君的砚台,你可赔不起。
去,把汤给本君端出来·”·长灵立刻放下砚台,从他臂弯里挣出来,打开食盒,把汤端出来,然后躲他远远的,依旧靠铜柱站着··昭炎早饭就没吃,水也没喝几口,确实有些口干舌燥,接过那碗飘着葱花的乌鸡汤,不知忆起什么,盯着汤面怔了片刻,刚想尝尝滋味,忽瞥见下面某个小东西正眼巴巴的望着他。
被他发现,小东西又迅速避开脸,羽睫轻垂,若无其事的盯着地面看··“……”·昭炎好笑,道:“那里有饭,自己去盛·”·长灵愣了下,继而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到食案边觅食去了。
因是午膳,案上食物十分丰富,荤菜素菜各有十几类··长灵拿起碗筷,每样各夹了些,凑了满满一碗,就坐到案边慢慢吃了起来·昭炎很快喝完粥,见长灵依旧在埋头吃饭,还故意背着他坐,便搁下奏简走过去,从后面扫视一圈,见小东西唯一没动的吃食就是中间一盘清蒸灵蟹,有点意外:“怎么不吃蟹”·长灵不想理人,但想到后果,还是应了句:“太麻烦。”
“啧,够懒的呀·这灵蟹是在锁妖台的漓泉里养的,是这一桌子里最能补充灵力的·”·小东西眼睛果然亮了下,盯了那灵蟹片刻,还是继续埋头吃碗里的东西。
昭炎伸腿捞来旁边的一把太师椅,在旁边坐了,然后从盘中拎起只蒸的肥红的灵蟹慢条斯理剥了起来,笑道:“待会儿看本君吃可别嘴馋·”·长灵当做没听见,依旧闷头吃饭。
“跟你说话呢,别又装聋·” 昭炎拿膝头顶了顶人··长灵躲不开,端起碗到隔开一个座位,离他远些坐,道:“不馋·”·昭炎好笑,见小东西说完又开始闷头吃饭,饿极了的样子,没再把人捞过来,而是专注剥起手里的蟹。
案上摆放着成套工具·剥开壳,剪去不能食用的部分,他又拿起银勾,将蟹螯里的嫩肉悉数剔出,码成齐齐整整的一小碟··“尝尝·”·他自己却并未吃,而是将盈满膏黄的壳推到长灵面前。
长灵望他一眼,没有动··昭炎取了姜末、醋等物,正在空碟里自己做调料:“让你吃你就吃,别装·”·长灵搁下筷子,好奇的盯着那蟹壳看了会儿,然后拿起来,伸出舌头,试探- xing -的轻轻吮了口上面的膏黄。
奇异的鲜美口感立刻弥漫齿间··长灵眼睛一亮,又吮了第二口,第三口,不多时,一整壳膏黄便被少年吃的干干净净·吃完长灵才意识到什么,转头一看,果见昭炎正撑着下巴,笑吟吟望着那只蟹壳。
长灵立刻把蟹壳丢到一边,飞速拿起筷子··“行了,还装呢·”·昭炎把淋了料汁的那一小碟蟹肉也往旁边推了推:“再尝尝这个·”·他踢开隔在中间那只碍眼的圆凳,直接把人捞到身边坐了,道:“不是白喂你的,吃饱了去把案上泼的墨给本君擦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 · ·第32章 ·长灵知道挣也无用, 便由他圈着, 埋头吃起来··等一碟蟹肉吃完, 昭炎方眯着眼问:“说吧, 今天巴巴过来给本君送汤, 到底打得什么算盘”·长灵小声道:“我的浴膏用完了。”
昭炎挑眉:“什么”·长灵道:“我的浴膏用完了·”·“哦·”昭炎笑吟吟道:“那让- yin -烛给你多拿些就是了, 旁的也就算了, 这东西本君还能短了你的不成。”
长灵转过头望着他, 道:“不行, 我对其他的过敏,需要自己配才行·”·昭炎“啧”了声:“这么娇贵呢,那你说怎么办”·长灵道:“我问过医官了,那些灵草宫里没有。
可以让我的侍卫到外面山上现采,他知道采哪些·你、你若是不放心, 可以派人跟着·”·昭炎笑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本君准了·”·长灵没料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倒愣了下。
昭炎道:“怎么不满意非要本君收拾你一顿才安心”·长灵脸色一变, 立刻从他腿上滑溜了下来。
等长灵离开, 隐在暗处的“夜枭”躬身询问:“君上,可要属下派个人暗中跟着”·昭炎嘴角笑意慢慢消失, 眼底又浮现出熟悉的戾色,他竭力压制了下去, 道:“不必。”
“夜枭”迟疑:“可据暗卫禀报,那头黑狐近日一直在惠风殿附近打转,多半是有消息要往内传递……”·昭炎淡漠的道:“本君知道, 由他去。”
那“夜枭”一愣,只能恭声应是·心里委实不明白,小狐狸此举显然目的不纯,君上为何听之任之,好像根本没有插手管一管的意思·莫非是要拉长线钓大鱼,等小狐狸有所动作时再一举发难·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夜里,棠月果然出现。
“这几日惠风殿附近布满高阶暗探,属下一直找不到机会进来,险些和对方正面交手·幸而少主想到了这个法子·”·棠月化为人形,把采好的灵草交给石头,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便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道:“这是膳房新烤的番薯,还是热乎的,少主趁热吃些。”
长灵依旧分出一半,撕下一块油纸包好了藏进抽屉里,自己只拿着剩下的一半吃了起来··棠月看得皱眉:“少主自己都吃不好,倒还惦记着他一个奴才。”
长灵道:“他灵力比我更低微,每日跑来跑去,对食物需求量更大·”现在膳房虽然没有再克扣过他的食物,但每顿都是严格按照一人的餐量严格供给,石头依旧只能领到窝头稀粥。
长灵每次都会把自己那份分出一半给石头,结果就是两个人都吃不饱,幸好有灵果和君夫人的糕点做补充,才不至于饿肚子··棠月只能道:“那属下下次过来争取多带点吃的。”
·长灵咬了口热乎乎的番薯,问:“你那边查的怎么样”·棠月点头,道:“属下这两日到宫外转了几圈,探到了不少关于十六部的消息。
如今的十六部,基本可以分为四派·大柱国仇烨统领的青狼部为一派,在十六部中地位最高,资历最老,麾下小部有四个·其次就是夜狼部,地位与资历仅次于青狼,首领名叫张鹤,是昔日老狼帝仇风的结拜兄弟,也是昭炎当年血洗天狼十六部时仅存的几位老首领之一,剑齿、风狼两部都与夜狼沾亲带故,几乎唯张鹤马首是瞻。
第三派是白狼、雪狼、剑狼、虎狼四部,这四部首领都是昭炎血洗十六部是新提拔的新将领,对新君绝对忠诚·”·长灵手里的番薯已经吃掉大半,听到这里,奇怪的问:“还有一派是谁在天狼十六部内还有第四股势力吗”·棠月道:“有。”
“剩下的以褚狼部为首的三部,属于君夫人一派·”·长灵心头一跳··棠月道:“起初属下也很意外,直到属下听说了那个流言。”
长灵询望他··棠月委婉道:“褚狼部首领褚云枫,似乎和君夫人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长灵:“……”·长灵从未听说过此事,愕然片刻,立刻表露兴趣,命棠月说下去。
棠月观他反应,不由笑道:“属下也是探出点风声,还未掌握切实证据,毕竟此事太过……不可思议·不过听说因为这些传闻,新君继位后对待褚狼部的态度一直很微妙,年前还将褚云枫打发到边境巡视公务去了。”
棠月说着,忽瞥见长灵腕上一片颜色明显的淤青,不由脸色一变,关切道:“少主受伤了”·长灵若无其事的把手藏进斗篷里,道:“无事,刚刚不下心磕了下。”
又问起青丘消息··棠月还是困惑,只是磕一下,怎么会磕出那样带状的淤青,但长灵显然不愿意深说,他也不好追问,便道:“现在祝蒙苦于断尾之痛,认定是祝龙指使其侍卫长所为,十分怨恨祝龙,连带着对狐后琼萝都没有好脸色。
依照少主嘱咐,仓总管正撺掇他向博徽讨要王宫戍卫军统领一职,分掉祝龙手里的兵权·”·长灵点头:“你传信阿公,让他多费心·”·昭炎随时可能回来,棠月不敢多待,禀报完近日所获新的情报,就依旧化作狐形,从窗户里蹿了出去。
黑狐因为毛色的缘故,在夜间行动有其他狐类无可比拟的优势··离开寝殿,棠月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将石头叫到角落里狠狠训斥了一顿,尤其是淤青的事·石头一头雾水,不明白小少主何时受的那个伤。
棠月于是更加恨铁不成钢,将石头狠狠训斥了第二顿,才放心离开··殿内,长灵关上窗,认真梳理起方才从棠月那里听到的情报,尤其是两个最关键的信息:一、昭炎虽以铁血手段一统了天狼十六部,可十六部内部派系林立,人心并不齐,换言之,并不都完全死心塌地的忠于新君。
二、就是君夫人那里·棠月既然能查到君夫人与十六部勾结的事,昭炎不可能不知道,他为何听之任之,是认为褚狼部不足为虑,还是另有其他考量·正想着,殿外忽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继而殿门从外打开,昭炎身披氅衣、带着一身寒意走了进来··昭炎宽袖一拂,殿门自动合上,玄铁战靴靴面上沾着的几片霜并明显的泥泞都跟着震动了下·而后锁定猎物似的,将视线牢牢锁在了立在窗边的长灵身上。
长灵没料到他突然过来,立在原地呆了呆,在对方冷峻而隐含探究目光打量下,第一件事,飞快将身上斗篷脱了下来,丢到一边·然而又飞快从圆几上端起一盏琥珀色汤水,捧到昭炎面前,怯怯道:“这是你的灵芝水。”
这串动作堪称反应敏捷,一气呵成··昭炎微挑眉,打量着小东西身上仅余的一件素色绸袍,旋即想到是因为昨日他在勤政殿下的那道令,嘴角便不觉轻轻一挑。
“过来·”·昭炎并未接,行至殿中站定,展开臂,无声下着命令··长灵只能先把手中玉盏放下,依言过去,一靠近,立刻被对方身上裹挟的寒气激得打了个颤,昭炎里面罩着甲,显然是从军中归来。
长灵忍住指尖颤栗,先替他解了氅衣挂到衣架上,又依次解被罩在里面的腰带、护腕、甲胄与外袍··昭炎扫了眼那盏灵芝水,饶有兴致问:“你熬的呀”·长灵乖乖点头。
“这么贤惠呢·”他顺势扣住小东西正在他腰间摸索的一只手腕,慢慢握至鼻端嗅着,嘴角含了丝古怪的笑,道:“今日这般乖,心里又打什么鬼主意呢,说出来一起听听。”
长灵没理会这话,小声道:“你弄疼我了·”·昭炎轻一挑眉,才看到被他握在掌中的那截雪腕上,印着片颜色明显的淤青·想到什么,他一笑,倒真松了手。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长灵立刻站的离他远些,继续给他解腰带··昭炎目光依旧流连着,牢牢锁在长灵身上,像蛰伏在暗处,耐心等待猎物入觳的高级猎人。
见小东西只今夜所穿绸衣格外轻薄,通身上下透着股混杂着灵草香气的温软气息,故意拿玄铁靴尖沿着绸袍边缘往内探了探,道:“谁准你不等本君,自己沐浴的”·长灵躲着他那只又冷又脏的脚,手一摸到暗扣,就迅速解下那条黑玉腰带,跑到衣架前面,一面将东西挂了上去,一面警惕的盯着他。
昭炎眼睛一眯,不紧不慢的自行脱了甲胄与外袍,往衣架上随意一丢,道:“找- yin -烛去取沐浴用品,到浴池等本君·”·大约没料到他突然提出这个要求,长灵倏地睁大乌眸,挣扎道:“我、我已经沐浴过了。”
昭炎冷冷一晒,未理这话,转身越过屏风,往书阁方向去了··长灵看出他心情不大好,便知道今夜恐怕又不得安宁了,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去找- yin -烛。
**·浴池同书阁一样,亦紧连着寝殿,位于寝殿后方,长灵平时沐浴都是在自己房间,并不去那里··今日是第一次过来··长灵抱着- yin -烛给的一箩筐东西进到里面,立刻被融融的水汽与暖意所包围,睁眼一望,才发现整座大殿布置极奢华,中央是一方白玉砌成的大汤池,其上蒸雾缭绕,面积之大,同时容数十人沐浴只怕都没有问题,更神奇的是,那白玉踩上去竟是温暖的,十分舒服。
·浴池外围则陈列着酒果与同样布置豪华的卧榻供休息,地面亦清一色铺着某种灵鸟绒羽织成的氍毹··昭炎已在汤池中,乌发披散,赤裸着上半身,此刻正靠在池壁上,慢慢饮着浮在水面托盘里的酒。
因为他的存在,整个汤池上方的雾气里都充盈着一股强大灵息·修真界素来慕强,许多只在夜晚行动的精灵纷纷覆到大殿窗上,试图汲取些许强者灵力,增长修为··长灵在青丘灵境见识过昭炎御兽而过,诸灵臣服避散的景象,没料到天狼王宫里的灵物竟如此大胆,难道是因为麒麟兽不在的缘故昭炎始终不紧不慢的饮着酒,似乎也没有驱赶这些灵物的意思。
“它们自幼时便陪伴本君·”·昭炎忽然淡淡道了句··长灵顿时有种被人窥破心中所想的感觉,不知如何回应这句,便选择不吭声··“愣在那儿干什么”·“该如何伺候,还要本君给你亲自示范么。”
他微微侧过脸,嘴角露出一个刻薄的弧度,冷冷讥道,恢复惯有的- yin -冷刻薄态度··长灵不喜欢这样门窗封闭的环境,尤其是浴池这种私密的地点,咬了咬唇,怕激怒对方,只能先走过去,在浴池边缘的白玉地砖上跪坐下去,捋起袖子,取出澡膏,用手挖了一大块,找准目标,准备往对方裸露在外的一片麦色肌肤上涂抹。
“先搓背·”·昭炎后背像长了眼睛,又端起另一盏酒,冷冷命令··长灵只能丢了那块澡膏,拿出毛巾,在浴池里弄- shi -了,叠成块状,贴到昭炎背脊上。
这种伺候人的事长灵自然从未做过,只能努力回忆着以前住在宸风殿阿公给自己搓背的情景,从颈开始,到肩背,一路搓揉下去·即使隔着层毛巾,长灵依旧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偾张有力发达得惊人的肌肉线条以及期间蕴含的强大灵力与力量。
此人年纪轻轻修为已达天罗九阶,简直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只怕放眼整个仙州都难找到第二个能与之媲美者·长灵心志再强大,也难免产生些许羊入虎口的懊丧情绪,想起入宫以来在此人手里吃过的苦头,不由紧紧咬了下牙。
“你挠痒痒呢·”·腰侧猝不及防挨了一记,长灵正走神,躲闪不及,手一松,毛巾就掉进了池里··- yin -烛一共就给了这一块毛巾,长灵急得连忙去捞,昭炎却故意使坏,撩动水将毛巾卷到汤池中央去。
长灵愤怒瞪他··昭炎挑起嘴角,悠然道:“自己下去捞·”·“或者,你求本君,让本君帮你捞·好不好”·本以为这话会更加激怒小东西,谁知道小东西却是垂下眸,一声不吭的开始脱鞋袜,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所有情绪都被两扇浓密的眼睫遮挡住了。
长灵特意绕过昭炎,从一侧下了浴池,直奔池中央而去·隔了段时间,毛巾已经大约是沉到了池底,表面已看不见,长灵只能根据记忆的位置,伸手往水下摸索着找。
昭炎则擎着酒盏,并不饮,好整以暇的看着小东西在汤池中央忙活·绸衣吸饱了水,紧贴在主人身上,将小东西通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勾勒的恰到好处,尤其是不盈一握的腰肢。
小东西弯腰时的动作明显还不自然,需用手扶着,嘴角线条也本能的抿得更紧,原因可想而知,昭炎目光流连一圈,便落到了长灵腕上晃动的那片淤青上··因沾了汤池水的缘故,淤青化开了些,颜色更明显了,某种烙印似的锁在小东西一段雪白腕上,散发着只有施烙者才明白的隐秘的旖旎气息。
长灵忍着腰部不适,捞了好一会儿,终于摸到滑溜的毛巾一角,心中一喜,忙将整条毛巾都从池底捞出,想循着原路淌水上岸··结果刚走一步,腰侧便被远处突然飞来的一样不明物体打中,那里是敏感- xue -位,长灵猝不及防,脚下一软,直接扑倒在了水里。
刚捡到手里的毛巾再次被水卷走··长灵看清那是一枚青色灵果,便知是何人在作怪,狼狈从水中爬出来,转头,愤怒盯着靠在远处正在悠然饮酒看好戏的昭炎··毛巾就飘浮在不远处,长灵咬牙扭过头,淌着水要去捞,结果刚触到毛巾一角,腰侧又毫无预兆挨了下,这次比方才的位置与力道都更刁钻,长灵再次扑倒在水中。
这下,长灵乌发与绸袍全部- shi -透了,两只狐耳亦- shi -哒哒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 · ·第33章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长灵便知道, 今夜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捡不到那块毛巾了, 于是从水里爬起来后, 就迅速往岸上走。
昭炎冷冷一笑, 右臂倏地伸展好长, 右掌也跟着化为一只硕大的青色狼爪, 将前方- shi -透逃走的小猎物捞到了跟前··长灵气得要挣脱, 刚一动, 腰侧突袭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 短促“唔”了声,身体紧跟着软倒,栽到了昭炎怀里。
“再不听话试试”·昭炎拿捏着人敏感处,冷冷威胁··长灵抿着嘴角,双手死握成拳, 紧紧抵着昭炎胸膛,乌眸被折磨的迅速浮出一层层水汽,想逃脱那只可恶的铁掌。
昭炎偏把着不放, 另一手握起小东西印着淤青的手腕, 调笑:“怎么,你勾引了本君, 不负责任就罢了,还想逃走”·长灵认真而倔强道:“我没有。”
昭炎扬起唇角, 伸出手指往下指了指:“你有·”·两人衣袍都被水- shi -透,又紧贴在一起,近乎□□相对·长灵这才陡然察觉到对方明显的身体变化, 登时一惊,再度挣脱起来。
昭炎腹内火气上蹿下跳,实在没耐- xing -,直接翻身把人压在池壁上,又固住双腕,分别压在两边,低声道:“本君也没试过这里的滋味,想来应该不错,你说呢”·这危险的体位令长灵虽身处温暖的浴池里,亦浑身发冷,胸腔里一丝热气也无,扭过头,红着眼睛望着昭炎,飞快摇头,小声恳求道:“不,不要。”
“不要什么”·“不、不要在这里·”·长灵面色苍白,声音软绵绵的,身体止不住发抖,砧板上的鱼儿一般,徒劳扑腾着尾巴,显然是真怕了。
昭炎不为所动,反而兴致更浓,心想,这小东西,真是诱人而不自知,根本不明白自己究竟生了怎样一副皮相·如果今日刻意讨好是现学现卖,可以演的,这副清纯模样,真会是装就能装出来的么,思及此,昭炎幽邃的眸光无端又沉了下。
他唇角一勾,声音亦跟着哑了下去:“放心,本君会好好疼你的·”·**·回到寝殿已是深夜··昭炎把人抱到帐内,见长灵一沾到床就飞快蜷进衾被里,背对着他,弓成一只虾米,肩膀一抽一抽的,任他如何逗弄都不肯回头,便笑道:“怎么,还没洗够呢要不本君再抱你回去洗洗”·长灵如被咬到,倏地扭过头,乌眸淬着火,眼睛红得兔子一般,恶狠狠瞪着昭炎,一副随时反扑撕咬的架势。
昭炎挑眉,悠然笑道:“方才是谁哭得像猫儿一样求本君手下留情的现在装什么狼崽子·过来,给本君宽衣·”·他身上尚裹着浴巾,方才光顾着伺候某只小东西了。
长灵立刻把衾被拉到面上,紧攥着被角,不肯动··昭炎一点不着急,眼睛一眯,露出点危险的气息,道:“再磨蹭,信不信本君今晚直接把你丢进浴池里睡。”
长灵相信此人说到就能做到,面色一白,咬了咬牙,只能从被子里爬出来,忍着两股酸软与战栗,趿着鞋下床,先到柜子里取了套新的寝袍,又折回昭炎面前,替他解掉浴巾,穿上寝袍。
见经历一遭,小东西腕上淤青颜色更深了些,站姿亦艰难,两截小腿部分软得止不住在打颤,昭炎心尖如被羽毛拂了下,手上忍不住又想使坏··长灵下意识要躲,结果脚一软,就往地上滑去,眼瞧着要磕到脚踏上时,又被一条铁臂稳稳捞起。
“哟,又胡思乱想什么呢·”·“本君哪儿就对你那么有兴趣了·”·那人可恶的声音在上方响起··长灵无力挣脱,伸脚就往昭炎身上胡乱踢去。
可惜刚经历过那事,长灵脚软绵绵的并无多大力道·昭炎笑了声,也不在意,就势把人丢到床上,让小东西脸朝下趴在衾被上,便去解长灵寝袍··长灵察觉到他意图,顿时大惊失色,急道:“等、等一下。”
昭炎挑眉:“又怎么了”·长灵伸出脚尖,小心蹭了蹭昭炎腿侧,软声道:“我、我有事要交代·”·“哦。”
昭炎眼睛一眯,仍紧扣着长灵双腕,不许他翻身:“交代什么”·长灵扭过脸,一侧颊贴在衾被上,小声道:“我、我忘了告诉你,今日君夫人又叫我去北宫吃茶了。”
说完,长灵定睛观察着昭炎的反应,想从中窥探出一丝半缕的讯息··毕竟,除了第一日发作过一顿,这个人便对他去北宫的事不闻不问,实在太诡异了。
他知道君夫人与褚云枫的事么·昭炎目光一深·顷刻笑道:“去就去了,交代什么·”·长灵愈发摸不准他真实想法,小声解释:“我想办法拒绝了,没有成功。”
“哦·”昭炎道:“拒绝什么,白给的糕点,不吃白不吃·”·见小东西乌眸眨了眨,又用那种奇异的眼神的望着自己,昭炎笑道:“这是什么反应”·长灵道:“你就不怕他跟我说什么,或者我别有用心”·“怕”·昭炎像听到了什么好笑字眼,意味深长道:“有什么可怕的。
你在本君手掌心里,什么时候翻过身·”·这话一语双关,长灵咬牙,还想说点什么,昭炎忽哑声道:“别提这些扫兴的,好不好·”·他眼底又有一缕缕模糊的戾气浮动。
长灵不敢刺激他,乖乖点头··昭炎笑着叹息:“你这样,可教本君如何是好·”·长灵听出些别的意思,抬起乌眸,定定的望着他·然后伸出手,主动抱住了他的腰,将身体整个窝进他怀里。
昭炎道:“昨日汤熬的不错,今日继续给本君做,好不好”·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长灵不大情愿的嗯了声··他对下厨实在没什么兴趣。
昭炎望着帐顶,道:“但不要做乌鸡汤了·”·长灵眼皮开始打架,闷声问:“为什么”·昭炎:“……那是给孕妇喝的,你见过哪个男子会喝那玩意儿。”
长灵:“哦·”·“那、那我给你做乌龟汤”·昭炎:“……”·昭炎神色有些微妙:“本君也用不着那玩意儿。”
长灵往他怀里拱了拱:“那你想喝什么”·昭炎道:“八珍汤·”·长灵一愣,八珍汤,那不是青丘才喝的汤么。
长灵疑惑的瞅他一眼··昭炎依旧望着帐顶,道:“青丘的,你好学些·”·**·次日天还没亮长灵就早早起来了··昭炎睡眠向来浅,再加上修为已达九阶,五感灵敏,耳边听得床内侧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轻皱下眉,一把捉住试图从他身上爬过去的小东西,问:“大早上的不睡觉,瞎折腾什么”·“学、学规矩。”
长灵小声道,声音有些发哑,是昨夜闹的··“哦,这么乖呢·”·因刚从被窝里爬出来,长灵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绸质寝衣,隔着衣料,可以毫无阻碍的感受到其下温软。
昭炎想起昨夜小东西红着眼睛哭着讨饶的场景,再对比小东西平日披着斗篷不肯随便让人看的沉静模样,心又有些痒,问:“今日要学什么”·长灵道:“礼仪。”
上次北宫事件后,臧獒直接被革职发配到了最下等的苦役所做苦役·新任掌事叫明源,也是从锁妖台过来的,长相和- xing -格一样严肃刻板,昨日第一天上任就给长灵制定了一整套学习计划。
“奴才听说,少主入宫这么多日,却还没有开始学习宫中的规矩和礼仪,前任掌事实在太懒怠职务·从明日起,我会为少主详细制定每一日的学习计划,少主必须准时到内官处报到,若是迟到或早退,我会依规矩执行宫规。”
明源一丝不苟的宣读着规章,严肃的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今日是长灵学习规矩的第一天,按课表上的要求,要卯时准时到指定地点报到··这事儿- yin -烛请示过,还是昭炎亲口允准的,昭炎自然知道。
一来,能把小东西时间占住,别到处瞎跑,二来,立后之事,他已决议尽快提上日程·自从立国以来,他父君为度化狼人野- xing -,在内廷与前朝都建立了一套十分严苛的礼仪标准。
小东西别的可以不学,礼仪却不能不懂··“是该学学·”昭炎一双幽深的瞳孔里忽然含了点笑,意味深长的道:“昨夜你那模样,可无半分礼仪可言。”
长灵恼怒,伸脚便踢开他,泥鳅似的从他怀里滑溜了出去··这床是依着昭炎这个新君的身高打制的,能到长灵腰那里,长灵每次都要格外小心的爬下来,才不致踩空摔到地上。
今日亦如此,等到了床沿,长灵先小心翼翼探出一只脚,等脚尖触到床踏上的鞋子,才将另一只脚也放下去·继而整个身子都落下去··这一直是最万无一失的过程。
但今日两只脚同时落地时,长灵却感觉双腿像在醋缸里泡了一夜似的,毫无预兆的泛起一股酸软,还没站稳,就一下摔倒在了床踏上··长灵面朝下,被摔了个眼冒金星,咬了咬牙,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正要扒住床沿撑起,一条铁臂已老鹰抓小鸡似的将他重新捞回了床上。
昭炎道:“看娇贵的,本君给你揉揉好不好”·长灵红着眼睛瞪他,恨不得在这个人身上捅一千个窟窿出来··昭炎轻笑一声,一只手已滑到长灵腰侧,熟稔的在那处按揉了起来。
他动作耐心而细致,可平日- yin -冷沉郁喜怒无常的- xing -情判若两人,长灵起初还抗拒,但感受到一股熨帖灵力正在慢慢抚平酸胀处,的确很舒服,便抿了抿嘴角,渐放弃挣扎,小猫似的趴在昭炎胸膛上,由他动作。
在昭炎揉完一侧后,还侧了侧身子,主动露出另一侧··昭炎:“……”·这小东西,回回都蹬鼻子上脸··小东西还无情的很,尝了甜头就要跑,昭炎一把将人按住,挑眉道:“一大早就搅扰本君睡觉,还让本君如此劳心劳力,你打算如何回报本君”·长灵试了试,见挣不脱,立刻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表示自己还要学规矩。
昭炎道:“怕什么,那里不成,不还有这儿么·”·他捉起长灵一只手,慢条斯理的笑道··长灵眼里顿时又炸起火,狠狠一脚往他下腹踹去。
**·“少主,今- ri -你迟到了一刻·”·明源手握戒尺,冷面门神一般的立在正仪殿门口,皱眉望着姗姗来迟的主仆两个··长灵没吭声,依旧通身隐在斗篷里,睁着乌黑双眸,略瑟缩的望了眼他手里的戒尺。
这让明源掌事无端想起了自己养的那只小狸奴··又想起- yin -烛昨日特意交代过的话,这小狐狸是个胆子小的,经不住吓,教规矩时可以严厉,但千万不能吓坏了,否则君上那里不好交代。
虽然明源内心极不苟同这种想法,但新君素来雷霆手腕,眼里揉不得沙子,他不能不顾忌··石头刚要挺身而出,就听明源道:“今日念少主初犯,只记过,从月俸里扣灵石两颗,就不责罚了,下不为例。”
“多谢掌事·”·长灵很小声且乖巧的道,乌眸依旧怯怯的··明源拧眉想,果然是个胆小的,板着脸道:“今日我教少主学习天狼的祭祀礼仪,请少主摘掉斗篷,随我进殿吧。”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长灵回头看了眼石头,石头会意,道:“奴才在外面等少主·”·学完规矩已是午时一刻,因为明源到来,主仆两人不必再分食一份餐食,长灵饱餐一顿,便拉着石头去膳房学做八珍汤。
做好后,长灵依旧把汤放进食盒里,刚准备出门,一个内侍忽然捧着一个长匣子走了过来,道:“长灵少主,夜里部的张鹤首领听闻您入宫,特意命人送了贺礼过来。”
内侍放下匣子就走了··主仆两人对望一眼,石头道:“少主与天狼十六部并无往来,夜狼部的首领为何要给少主送东西·要不,奴才打开看看”·长灵点头。
石头半跪下去,打开匣盖只看了一眼,便吓得尖叫一声,丢了手里东西··长灵侧目一看,赫然是一整张新扒下来的血淋淋的狐皮··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 · ·第34章 ·长灵盯了片刻, 道:“把东西收起来。”
少年声音比平日任何时候都冷静··“是·”石头壮着胆子上前, 哆哆嗦嗦把匣盖重新扣上, 道:“少主, 现在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直接杀进宫里来。”
因为这张血淋淋的狐皮, 这座阳光煦暖的惠风殿在石头眼里都变成了长着血口大盆的怪兽, 那些一直仅以传说与幻象存在于脑海中的凶恶豺狼也仿佛有了实质··长灵摇头:“这种东西轻易进不了内廷, 你想办法去查查, 是经谁的手送进来的。”
“是·”·石头两腿仍在打颤,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师父手下一个稍微机灵点有眼色的毛头小子而已,和在布满杀气的狼窝里行走相比,以前和祝蒙殿里侍卫干架那点孤勇算个屁。
长灵道:“不用怕, 两军交战,谁先沉不住气谁输·”·“他们主动挑衅,就先输了一步·”·“嗯”石头用力擦掉刚才不争气吓出来的泪, 重拾信心道:“奴才现在就去打听。”
**·昭炎正在勤政殿与众人议事··- yin -烛远远见长灵过来, 手里还提着食盒,忙迎过去, 躬身笑问:“少主又来给君上送汤”·长灵点头。
- yin -烛笑呵呵道:“正巧君上午膳没用什么汤水,少主这汤送的可真及时·”·小狐狸突然开窍知道讨好君上是好事, 只是这个时间点……- yin -烛不着痕迹笑道:“要不,少主把汤交给奴才君上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长灵瞅他一眼,却紧紧搂住食盒, 道:“我想亲自送给他·”·“那行……”·- yin -烛也想不出其他理由推拒,只能道:“那老奴给少主寻个- yin -凉处,再让人搬个凳子过来,少主千万别乱走。”
- yin -烛把长灵安排在回廊里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纵然如此,一些眼尖的大臣依旧发现了长灵的存在··“难道那就是……”一名蓄着长须的朝臣停住脚步,愕然睁大眼,很快那份惊愕就变为愤怒:“勤政殿乃前朝重地,君上怎么可以把人弄到这里来这这这,简直胡闹”·另一朝臣已气愤的低声附和:“若是真的,岂止是胡闹,简直是色令智昏”·他话音刚落,伴着一声惨叫,那内侍已被密密麻麻的虫群包裹。
回廊一角立刻骚动起来,- yin -烛听到动静,打眼一望,怒道:“快去把那不长眼的拖下去,休要惊扰了君上议事·”·虫群一时半会是驱赶不走了··殿前守卫索- xing -用灵网将人与虫一道网住,直接拖了下去,那内侍登时发出一阵更痛苦的惨嚎,但只是短促一声,便没了声响,应是被堵住了嘴。
- yin -烛悄悄往回廊角落里看了看,见长灵始终垂着眼睛,在抱着食盒打盹儿,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情况,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长灵一直等到傍晚,才寻到空隙进去。
昭炎自案后抬头,眉间- yin -沉沉的,见是长灵,那- yin -沉方一扫而光,笑道:“过来·”·长灵依言过去,依旧把食盒放到御案上,这次没远远躲开站着,而是近前,一声不吭的抱住了昭炎的腰。
小东西乖巧的异常··昭炎好笑道:“怎么了·”·长灵不吭声,沉默的抱了他一会儿,才松开手,打开食盒,把汤端了出来··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弥漫在鼻端。
昭炎望着那汤色怔了好一会儿,把人抱在腿上坐了,问:“到底怎么了怎么瞧着闷闷不乐的”·长灵便顺势把脑袋抵在他胸膛上,小声道:“我有点冷,夫君,你抱抱我好不好”·昭炎才想起来,今日因为要议几桩不能耽搁的军政要事,恐怕是让小东西在外面久等了,多半冻着了。
一方面是他考虑不周·另一方面,他也没料到,小东西真会等他到议事结束,亲自把汤送进来··昭炎愣了愣,笑道:“你刚才叫什么”·长灵仰起头,乌眸漾着光,仿佛揉碎了的星子,反问:“你难道不是我的夫君么”·小东西声音软糯糯的,鼻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异常乖,因出了汗,后颈雪腻腻一片,晃得人眼花,俨然又变回了那个勾人的小妖精。
昭炎再度失笑,不由缓了声:“当然是·只是,宫里很少这么叫·”·宫中礼仪森严,他父君为了度化狼人身上的野- xing -,建锁妖台,设执法官,制定了一系列堪称苛刻的规矩与制度,以震慑西境,让百姓们明尊卑,知礼仪。
对待内廷亦如此,而且比其他地方都更严苛,为的是以身作则,防止祸起内廷··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对于宠妃们,他会赏赐他们珠宝,赠予他们华服,满足他们各类小要求,允许他们耍小- xing -子,但绝不容许他们做出任何有违内廷的法度的事。
在位分排序上也是严格按照内廷规章,由锁妖台统一拟定并监督执行,而不会因为一己喜好就随便给某位妃子升位分··所以那些宠妃对他父君也都是惧怕对于爱意,私下里再乖张任- xing -,也绝不敢当着他父君面造次。
在他记忆里,即使是某段时间最受宠的人,见了他父君亦是规规矩矩行大礼,言必称君上,不敢有任何不敬之色·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恐怕也没人敢在他父君面前唤一声“夫君”。
寻常百姓家最普通不过的一个称呼,在宫里却是禁忌,奢求··哪像这个小东西··一点规矩都没有,显然被他给宠坏了··方才乍听到这样通俗充满烟火气的称呼,他甚至没回过味。
“哦·”长灵像不高兴的往他怀里拱了拱,闷声道:“你们狼族规矩真多,我不叫就是了·”·昭炎被逗笑·小东西今日表现实在异常,不仅按约定给他做了汤,还主动亲近他,与他撒娇耍脾气,心想,以小东西的聪慧与识时务,想必是看清了形势,抑或说臣服于形势,知道在这座狼王宫里能依靠的人仅有他,所以才学着讨好他,学百姓家叫他夫君。
虽然瞧不出几分真几分假,但这样的乖巧、依恋与撩拨勾引依然令他感到欣悦··小东西好不容易朝他伸出了一只小小的触角,他可不能让这只触角再缩回去·何况他如此乖巧,这样的小事,他愿意尽量顺着他。
昭炎俯身,作为回礼,在小东西莹白耳垂上轻轻吻了下,温声道:“不,本君允许你叫·”·长灵感受着耳垂上密密涌起的酥麻,身体不知不觉放松了许多,复抬起头,手臂软软攀住昭炎的颈,眼睛亮亮的问:“真的么”·昭炎受不了他这副小妖精模样,直接把着腰把人固住,道:“但要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若给旁人听见,这天狼的规矩可都要让你坏透了·”·长灵不喜欢这个体位,扒开他手,继续往他怀里拱··昭炎挑眉,手上稍稍一使力,小东西立刻短促的呜一声,乌眸迅速浮出层水汽,老实趴着不动了,只露一个乌黑的脑袋对着他。
昭炎用手掌丈量着,一面感叹于小东西的柔弱无骨,一面又惊讶于行事时小东西的柔韧有力,仿佛一条怎么折都折不断的柳·狼族天生体格刚健,骨骼肌肉皆淬炼的如钢似铁,硬而结实,无论如何也修炼不出这般柔韧的腰肢,就是在狐族内,恐怕也罕见。
这小东西,也不知是如何给养出来的··正想着,长灵忽然闷声道:“我想要·”·昭炎疑是听错:“什么”·“我想要。”
长灵重复了遍··昭炎觉得自己要疯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 · ·第35章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 长灵第一次向他主动索要。
即使已经行了婚娶之礼, 小东西在那事上依旧懵懵懂懂的, 需要他去指引, 去教, 连基本的迎合都不会··昭炎心头被难以置信与欣喜若狂两种情绪同时包裹··“我们回去。”
他低头吻了下长灵的睫毛, 爱怜的道··长灵却摇头, 紧紧抱住他腰··昭炎以为小东西又反悔了, 心瞬间一凉··长灵道:“在这里。”
“现在就要·”·“马上要·”·语气偏执而霸道, 像个不讲道理的小魔王··昭炎脑中轰的一声,只觉无数火星落进血液里,烧起了一片燎原荒火。
- yin -烛本奇怪小狐狸进去那么久,怎么还没出来,眼见天色不早, 正想询问昭炎是否直接摆驾惠风殿,刚一靠近殿门,便听到些不同寻常的动静··饶是一大把年纪, 还是个半残之人, - yin -烛亦禁不住耳根一烫,忙将内侍们赶开些, 并吩咐守卫,不许任何人再靠近大殿。
一直到夜残更漏, 天快亮时,殿内才渐渐没了动静··昭炎浑身酣畅淋漓,从头到脚每一根毛发都在无声的兴奋, 尖叫,狂欢,只觉一场下来,征战数月的疲乏都消解掉了,不由费解,他并非重欲之人,怎么回回都被这小东西撩拨的难以自持。
长灵已软绵绵蜷在他怀里睡了过去,手臂仍固执的抱着他腰不放·素来空旷幽冷的大殿弥漫着从未有过的潮热气息,昭炎垂目,望着长灵如追寻热源的小野猫一样紧贴着他,忍不住屈指在小东西鼻头上刮了下,心中升腾起一阵爱怜。
这个小东西,是如此的依恋他,如此的离不开他·他应该对他更温柔更体贴一些的,就像一个普通的夫君一样··昭炎暂掰开长灵的手,披衣起身,去储物柜里找了条毯子,准备把人裹起来抱到后殿的浴室去,结果刚折回案后,就见长灵抵着木椅靠背,手脚蜷缩在一起,浑身发抖,额上密密麻麻全是晶莹细汗,口中还在呓语着什么。
昭炎没听出那呓语的内容,猜测小东西恐怕是做了什么噩梦,魇着了,展开毯子,刚准备把人裹住,腰已再度被紧紧抱住··长灵感觉自己再度坠入了那个四壁都是血的密闭空间里,无论醒着睡着,能嗅到的除了铁锈味还是铁锈味,空气永远是粘稠沉重的,一层层挤压在喉鼻间,胸腔内,窒息欲呕。
他努力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去呼吸,汗不停的沿着毛孔往外冒,然而吸进来的却是更粘稠的腥味,他觉得自己可能真要窒息而死了,一股强大而凶猛的狂野气息忽如旋风利刃,将层层叠叠的血墙劈开一条缝,挤入鼻息。
虽然只是极细极细的一缕,于他而言却如勃勃春风,烈烈阳光··他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努力努力的追寻的那缕气息而去,如蜜蜂舔舐花蜜一样,努力让自己吸到更多。
“啊——”·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睡梦中,长灵发出一声细弱而哀绝的惨叫,指甲深陷进昭炎后背腰肌,颤抖,再颤抖,直到浑身力气都耗尽,终于软绵绵蜷进昭炎怀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昭炎便维持着雕塑般的站姿一直坐到天亮,并非他不想再继续睡会儿,而是因为只要他一动,长灵抱着他腰的两条手臂便会猛地收紧,原本软绵绵的身体也瞬间如上了簧,跟着弓起,口中发出灵狐特有的嗷呜声。
昭炎知道,那是在警告,警告他不许动··这不讲理的小东西··**·昭炎还要上早朝,直接让- yin -烛用云车把长灵送了回去,并特意交代今日不必让长灵去学规矩。
长灵睡到天色大亮,睁眼见已在惠风殿,先去浴室沐浴了,换上新的绸袍,便让石头进来··石头关上殿门,低声禀道:“少主,查出来了,那东西果然不是经正常渠道进的内廷,而是混在了采办处的马车里。
接头人就是惠风殿负责洒扫的一个内侍,叫马祥·马祥的母亲和妹妹都在一户顾姓商户家做活,算是顾府的家生子,而这位顾姓商户,有一女儿,是夜狼部首领张鹤的第九房小妾,这马祥应该就是夜狼部安插的眼线。
此外,奴才还无意发现,并不止夜狼一部在内廷安插了眼线·”·“还有哪一部”·石头道:“褚狼部·”·**·西境春天来得迟,虽已三月末了,树木枝丫上才懒洋洋的抽出一点嫩黄,护城河内随处可见大片惨淡的冻绿。
已经日暮时分了,天寰城最大的奴隶场内还很喧杂,到处充斥着兵士的呵斥声与打骂声,一群群脸上刺着黑色“奴”字的奴隶们依旧在官兵的驱赶下劳作,将重量惊人的大块铁石往车上装,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光着脚,连鞋子都没有。
从佝偻着背的白发老人,到只有十来岁的幼童,男女老少,各个年龄都有··整日整夜的苦力劳作,已经让他们疲累到极致,然而动作稍有迟滞,就会遭到旁边督工的无情谩骂。
奴隶场旁边就是一座座高大的熔炉,同样有奴隶在将运来的铁石投放到炉内炼化,再往前则是一排排巨大的模型盘,滚烫的铁水直接由特殊的管道灌入其中,被凝铸为不同的形状,天狼军中所有精兵利器,几乎都在此处打制。
马蹄声响起,卷着满地烟尘,一队铁骑旋风似的掠了进来··“上次让你们打制的那批刀如何了”·为首的人一脸倨傲的问··督官立刻点头哈腰的迎了上来,一副给对方做孙子的样,谄笑道:“夜狼部的差事,小的何时怠慢过,三百柄玄铁宝刀,一柄不少,已经全部装车,就等将军来清点了。”
“算你识趣·”·这人叫章敬,是夜狼部手里张鹤手下一员猛将,在夜狼部担任右将军之职··章敬问:“我听说褚狼部也要定刀”·“是。”
督官悄悄指了指值房方向:“那不,褚少首领亲自过来了,逼着让下官出货,可上头没批文下来,下官哪里敢私自做主·”·章敬翻身下马,也不敲门,直接进去了。
里面果然做了几个人,但除了褚狼部少首领褚瑞,还有另外两部,剑齿部和风狼部的人··见章敬大模大样的进来,褚瑞扭过头,不愿理会,另外两个已经站起来,与章敬和气的作礼。
“章将军好·”“章将军大安·”·章敬摆手让人坐下,笑吟吟盯着褚瑞道:“少首领见着我似乎不乐意呀·”·褚瑞讥道:“我们褚狼部小门小户,哪敢跟你们夜狼部的大人物同坐一桌。”
“别一见面就这么刺啊·”章敬大剌剌坐下,问:“怎么这么大火气,不就要铸新刀吗,直接让大柱国批红就是·”·褚瑞闷头灌了口酒,道:“要是那样倒简单了。
可现在批红的事已经不归大柱国管,而是归兵马台·说白了,就是君上乾纲独断·”·“兵马台那边说了,这次君上出征青丘,消耗靡大,国库亏损严重,各部都要削减开支,除了君上直统的玄灵铁骑、青狼部和……你们夜狼部,其余十四部今年一律不再铸新兵器。”
褚瑞后面的话没问出来··大家同属十六部,都是跟着老君上起家的,青狼部也就罢了,那是大柱国的面子在,凭什么夜狼部就能享受和玄灵铁骑一样的待遇,他们褚狼部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吃肉,连汤都没有。
论功劳论规模论骁勇善战程度,他们褚狼部分明一点都不输夜狼部··这也是他对章敬没好脸的原因··“君上这事是做的不地道·”·章敬像不介意他这态度:“国库再紧张,也不能从咱们身上刮油,这天寰城可是十六部跟着老君上一刀一枪拼打出来的。
这不是明摆着让将士们寒心的事么·你就没去找大柱国试试”·褚瑞道:“大柱国现在闭门养病,根本不怎么管朝中事了·”·章敬感叹:“是啊,大柱国年纪大了,魄力可大不比从前。
就说这次出征青丘,君上竟然为了一个博彦血脉把两座灵气充沛的城池拱手让与禹,若回来将人关进锁妖台慢慢拷问就算了,竟然养在了宫里,连杀父之仇都不顾了,这不是色令智昏吗对外人如此大方,城都能给,对咱们倒是苛刻的紧。
大柱国竟然也不管,任由君上胡来·”·剑齿部和风狼部的两人这下也坐不住了··“谁说不是,这两日各部都在议论这事·狐族最善媚术,多半是用了什么妖术蛊惑住了君上。
就没人能想个法子治治这头狐狸崽子老君上的仇君上能忘,咱们可不能忘”·另一人道:“这自然都想的,可人在内廷,毕竟不好下手。”
章敬悠然笑道:“有什么不好下手,只要想做,自然能做·”·两人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脑中灵光一闪,喜道:“难道章将军有法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章敬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另外两人立刻竖起大拇指,大笑道:“将军好手段,这下,那小狐狸崽子只怕要吓得尿床了”·正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影忽冲了进来,扑到章敬面前就哭道:“求将军救救我儿子吧他喝了不干净的水,已经连续发烧三天三夜了再不治就不行了”·剑齿部的人立刻尖叫起来:“哪里来的脏东西,还不快拖下去”·紧跟进来的两个士兵立刻连拖带拽把那中年汉子堵住嘴拖走了,督官在门外弯着腰,小心赔罪:“下官疏忽,惊扰诸位大人了。
这些符禺人实在太狡猾,下官一定狠狠教训·”·褚瑞这时突然开口道:“刚刚他说他儿子快病死了,找个医官,别闹出人命·”·“是是。”
督官不怎么在意的道:“这护城河里的水一化,几乎年年开春都要闹疫病,煮些药草就可以,不打紧·”·几人又喝了会儿酒,便各自散去··**·夜里昭炎回来,就见明源正指挥着内侍进进出出,殿里一派忙乱,皱眉问:“怎么了”·明源上前,行过礼,躬身禀道:“回君上,长灵少主突然起了疹子,医官正在诊治,君上切不可靠近,以免传染。”
- yin -烛跟在昭炎后面,一听这话脸都变了,急道:“这一开春,可是起疹子的高峰期,若传染上就麻烦了,君上切勿保重龙体·”·昭炎不作理会,将麒麟丢给近卫,就往阶上走。
明源与- yin -烛同时大惊··明源直接冲上去挡在大殿门口,激动道:“奴才奉大柱国命保护君上安危,宁死也不能让君上涉险·”·昭炎直接一脚将他踹开,大步入了殿。
与外面相比,寝阁倒是安静的多,医官正站在床前为长灵起红疹处涂抹专门的药水,两个内侍手捧着毛巾与铜盆侍立在一边··见昭炎突然进来,面色- yin -煞,医官忙停下动作行礼,也不敢说诸如“此地危险,请君上速速离开”之类的废话了,两个内侍也吓得丢掉手里东西,伏跪于地。
昭炎一靠近,原本安安静静躺着的长灵飞快拿被子蒙住了脸··昭炎失笑:“你什么样本君没见过,还来这一套·”·他伸手要拉开被面,医官急得出声阻止:“君上万万不可。”
“这疹子可能传染,若伤了君上龙体,臣万死难赎其罪·”·昭炎倒没坚持,他进来主要就是想确认一下这小东西的情况,见人还挺精神,应无大碍,稍松了口气,便问:“怎会突然起疹”·医官道:“少主毕竟刚来西境,可能是水土不服。”
昭炎又问:“何时能退·”·“短则三五日,迟则小半月……”·“太长了·”没说完,就被年轻的新君冷冷打断:“最多给你三日,无论用什么法子,必须让疹子消了。”
让他半月不碰这小东西,不是故意跟他作对么··医官哪敢说什么,连忙叩首点头··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 · ·第36章 ·掌灯的活听着轻松, 却是个熬人的。
因为当日负责掌灯的内侍需要一整夜都盯着所负责区域的灯火, 定时添灯油, 保证灯火彻夜不息, 最重要的是防止走水··如意负责的是廊下的一片区域··已经四更天, 夜正是最浓的时候, 如意打了个哈欠, 巡视完一圈灯, 确定没问题了, 便准备靠在廊柱上偷了懒儿,这时一个同样身穿内侍服的身影捂着肚子从回廊另一头急急奔了来,因弯着腰,灯光又暗,并看不清脸, 见着他就问:“奴才新来的,敢问长侍,茅厕怎么走”·如意便指了个方向。
内侍却突然痛呼一声, 像憋不住了, 恳求道:“长侍能不能发发慈心,带奴婢一程·”·如意想左右灯也检查过了, 卖个人情也没什么,以后还能在殿里多培植一双眼睛, 便点了点头,道:“随我走吧。”
黑夜如一头无形无质的巨大怪兽,将灯光照不到的幽暗角落里的一切声响都吞没·新添了一轮灯油, 长廊里的宫灯幽幽散发着昏黄的光,无人注意到茅厕内传出的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半个时辰之后,黎明将至,夜色未尽,天际正是最浓黑的时候,一具尸体被无声丢进了褚狼部的营地里··尸体周身未着寸缕,心口处插着一柄蛇形的灵刃·天快亮时,训营士兵才发现,立刻报与少统领褚瑞知晓。
“已经核查过了,并非营里人,而且是个天阉·至于凶器……极似夜狼部修士常使用的灵蛇刃,三阶灵器,刃薄如纸,常用于暗杀·”·褚瑞脸色- yin -沉,按在腰侧佩剑上的手紧握成拳。
心腹副将觑着他面色,小心道:“也是奇怪,夜狼部杀了人,为什么要丢到咱们褚狼部营里来·若是为了栽赃嫁祸,又为何要留着凶器呢·”·褚瑞骤然冷笑一声,道:“他们哪里是栽赃嫁祸,他们这是像咱们褚狼部宣威来了。”
副将不大明白··褚瑞也不多解释,咬牙吩咐道:“这事不要声张,凶器留下,把尸体尽快处理掉·今日所有见过这具尸体的人,一律调换到北境。”
副将这才意识到此事不寻常,恐怕背后还隐藏着许多连自己都不能触碰的辛秘,忙恭敬领命,自去处理善后事宜··褚瑞召来坐骑,头也不回的往营地外飞奔而去。
**·章敬刚晨练完,正坐在帐中悠闲的喝茶,一位谋士模样的人在旁边笑道:“听说那小狐狸崽子起了疹子,现在一病不起,多半是被风狼、剑齿二部那份‘大礼’给吓的。”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那还用说·”·章敬不怎么在意的笑了声:“以为有君上护着,就想躲在内廷里过好日子,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
敢拿天狼十六部当摆设也该要让他知道知道,这天寰城里究竟谁说了算·”·话音刚落,就听手下语气惊慌的在外禀道:“将军,褚狼部的少首领来了”·章敬道:“来就来了,慌什么”·手下道:“是带着人来的,看着面色很不善。”
章敬一挑眉,与那谋士对望一眼,意外又有兴致的道:“这是病猫要发威呀,走,去瞧瞧·”·章敬驱着坐骑来到营门处,果见褚瑞领着两队褚狼部战士,面色铁青的停在外面,不由笑道:“大早上的,少首领这又是哪里来的火气”·褚瑞冷笑:“你干的好事你知道”·“这话本将军就听不明白了。”
章敬笑吟吟的:“少首领,不能昨夜刚在一块喝了酒,今天就翻脸不认人吧·铸造新刀的事,就算你们褚狼部心中有气,也不能撒在我们身上呀·兵马台批了夜狼部的红,没批褚狼部的,那是君上金口玉令,看得是我们老首领的脸面,跟我章敬可半点关系都没有。”
“虽说论资排辈,令尊和我们老首领旗鼓相当,可我们老首领从万军丛中冒死救过老君上的命,与老君上是拜把子兄弟,连君上都要尊称一声伯父,不类令尊……嘿嘿,被那些以讹传讹的谣言给害苦了,在君上那里挂了号。”
一些夜狼战士立刻哄笑起来··因褚狼部首领褚云枫和北宫君夫人的传言不少人都听到过,众人私下里也都认为,新君是因此处处针对褚狼部,不仅将褚云枫堂堂一部首领打发去干巡视边境这等苦力活,这次铸造新兵,也将褚狼部踢出了名单之外。
褚瑞本就因为铸造新刀的事不平,此刻见章敬非但没有共济之心,还出言如此嚣张跋扈,半点不将褚狼部放在眼里,最后竟直接用那些捕风捉影的污言秽语来羞辱自己的父亲,气得面色涨红,越发笃定今早那具尸体就是夜狼的手笔,目的就是将他们褚狼部的暗探从内廷踢出去。
“章敬,你真当天狼十六部是你夜狼一言堂,我怕你是么”·褚瑞目眦欲裂,缓缓抽出了腰间灵剑··似是感受到主人怒意,灵剑立刻发出嗡嗡震响。
章敬没料到他真打算动手,这时才面色一整,道:“少首领,我也是实话实话,君上可严令禁止过各部私下斗殴,你可不能冲动——”·话没完,一道剑气已擦着章敬面刮过,割断一绺发,在他右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玩真的是吧,少首领”章敬抹掉脸上血,目中现出- yin -鸷色··**·惠风殿,明源巡视四处,见天已经亮了,长廊里的灯却还亮着没熄,便皱眉问:“昨夜此处是谁当值”·负责排班的内侍忙答道:“回掌事,是掌灯处的如意。”
“这……”内侍看着那些宫灯,道:“真是怪了,如意做事向来勤恳本分,绝不是偷女干耍滑之人,还从没出过这样的岔子呢·”·“你们两个,快去值房看看,他是不是在那儿。”
去寻人的两个小内侍很快回来,说值房并无人··明源脸色一沉,问:“昨日谁和他最后接触的”·掌灯处一个小内侍瑟瑟站了出来:“回掌事,昨夜入更时,奴才给如意送过一次灯油,之后便没见过。”
“当时他可有异样”·“并无异样,还约着奴才今日一道吃酒呢·”·明源又命人去内侍们的居处搜,依旧一无所获。
这下众人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有人道:“会不会是去其他殿里了”·负责排班的那个老内侍摇头道:“不大可能,廊下宫灯还没熄,他应该不会走远。”
“此事切莫声张·”明源沉眉吩咐那老内侍:“你安排几个妥帖人去找人,一有消息,立刻报我知晓·”·刚说完,又有内侍急走着来报:“掌事,君夫人驾到”·“君夫人”·明源意外,旋即露出凝重色:“君夫人过来惠风殿做什么”·自从老君上殁后,这位可多年没出过北宫了,连君上想见一面都难,今日竟主动现身了。
内侍也惶惶不知所措:“君夫人没说,就让开门·”·明源还在迟疑,一道清冽声音已传进来:“怎么本宫无事还不能到昔日旧居走走了”·君夫人慕华一身雪衣,手中握着柄白羽扇,头上戴着整套金冠,端坐于撵上,由宫人抬了进来。
仪容修美,风姿高雅,遥遥一望,仿佛到凡界巡游的仙人··明源立刻领着众内侍跪了下去:“奴才等恭迎君夫人大驾”·慕华不看他们,挑剔的打量一圈,道:“还是这副妖物聚集群魔乱舞的鬼样子,保持的不错。”
这话没法接··明源等人只能保持沉默··慕华已施施然步下撵,道:“听说那头小狐狸病了,本宫去瞧瞧他·”·明源一惊,连忙膝行着拦在前面,道:“君夫人不可。
长灵少主患的不是普通的病,而是起了疹子,可能会传染,君夫人万万不可靠近·”·“不可”·慕华终于侧头睨他一眼,眼角笑意温柔:“你们那位新君没告诉你,在这内廷里,无人可以对本宫说这两个字”·“君……”·明源还要张口,忽瞳孔一缩,止住,因那柄白羽扇不知何时已抵达了他喉间——那柄传闻中可杀人于无形的扇子。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凭他锁妖台供职多年、修为五阶的实力,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是……奴才知错”·明源额上渐渐冒出冷汗。
慕华眼角依旧温温柔柔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是给人说的道理,不是畜生,别随口挂在嘴上·”·“还有,记得代本宫向仇烨问好·告诉他,老而不死是为贼,冥银冥纸本宫都准备好了,专等他咽气了。
教他别磨蹭,实在不行就放弃治疗吧·”·明源惶恐道:“奴才不敢·”·“无妨·”·慕华收回扇子,一下下敲在掌心,道:“你不传,这内廷里自有无数走狗眼线会传给他。”
说完,他自施施然负袖往殿内行去了,独留一帮内侍跪在地上面面相觑··**·因为起疹,长灵这两日不必跟着明源学习规矩··众内侍怕被传染,都不怎么靠近寝阁,连负责送膳的内侍都是直接把膳食放到门外,让石头出来取。
除了医官定期过来诊脉送药,再无闲杂人打扰,寝阁一下变成了惠风殿最清净的地方··长灵正坐在床上啃糕点,膝上搁着书,一听慕华来了,立刻把才啃了一小半的糕点藏到枕头底下,躺回了被窝里。
“拜见君夫人”·石头磕头行礼,因为之前在北宫的遭遇,不免心生警惕··慕华让他起来,走到床前,打量着长灵,温柔的问:“可好些了”·长灵乖乖点头,小声道:“好多了。”
“不用怕,本宫就是过来瞧瞧你·”·长灵刚要悄悄松口气,就听慕华温温柔柔的补了句:“造反的事需要周密计划,太耗费心力,等你好些了咱们再讨论。”
长灵:“……”·见长灵望着自己不说话,乌眸还是那副怯怯的模样,慕华忽道:“你不是起疹了,而是服用了火梨丹,对不对”·“为什么要这样,不想让他碰你,还是——”·他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昨晚上那个内侍,是你杀的”· · ·第37章 ·城北, 夜狼部驻军大营。
混战的双方已经被飓风般卷来的一支玄灵铁骑控制住··参与打斗的夜狼部两个营, 褚狼部三个营, 除了主帅负伤外, 几乎人人脸上都挂着彩, 血水从那一柄柄反- she -着寒光的刀锋表面淌下, 在地面汇作一股血色的溪流。
虽被强行拉开了, 双方依旧赤红着眼, 死死瞪着对方, 好像眼刀有力量,能在对方身上戳出无数血窟窿··“放开我”·章敬被剑气割掉一只耳朵,血糊满了半张脸,刚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似的,用力挣开死抱着他的两个属下, 吼道:“老子敢作敢当,可不是老子干的事,谁也别想往老子身上泼脏水放开老子, 老子和姓褚的理论去”·他这一吼, 伤处又被震裂,一股股浓稠的血水紧接着从断耳处冒了出来, 往面上和脖子上淌去。
手下哪敢真放开他,见大帅要发疯, 立刻又齐扑上去把人按住了,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 任章敬如何发威痛骂都不肯松手··“大帅不可冲动,不可冲动啊”·谋士也跟着在旁边劝:“现在事情闹大,连玄灵铁骑都惊动了,君上那边必已知晓,现下最紧要的是想想到了君上面前如何交代啊。”
“交代老子还用的得着交代”章敬呼哧呼哧喘着气,眼里全是恨:“姓褚的王八羔子没事找事,敢诬陷老子,老子还没让他交代呢”·“可、可那褚少首领毕竟被大帅断了一臂,占了弱者一方,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啊,万一到时非闹着让咱们赔……”·“胡说”·章敬骤然激动起来:“老子早说了,他的胳膊不是老子砍掉的老子当时明明是照着他下盘出的刀,怎么会砍到他胳膊”·“就是君上来了,老子依然是这句话”·“是是。”
谋士不敢跟他犟,苦着脸劝道:“大帅说的下官都明白,下官也十分理解大帅·可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瞧着,都瞧见是大帅那一刀刺出去后,褚少首领的右臂就断了,这、这事说不清呀。”
章敬恶狠狠盯他一眼,忽然眼神一- yin -:“连你也怀疑本帅”·“不不·”谋士忙摆手,刚要解释,远处青灰色的天际下忽传来一阵犹如奔雷的巨响,那声响由远及近,强大的冲击波带的整个地面都剧烈震荡起来。
谋士脸色一变:“是、是麒麟”·“君上,君上来了”·他话音刚落,麒麟犹如一道幽蓝电光,已载着新君英武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所有玄灵铁骑都无声跪下··原本还在怒目而视、互飞眼刀的两拨人五个营的战士也好似突然被人抽了脊梁骨,低下头颅,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中间通道··他们都记得,新君当年亦是以这样的姿态从天而降,带着那黑压压犹如从地狱里归来的飓风铁骑,用血与剑将正处于厮杀混战期的天狼十六部彻底清洗了一遍。
铺天盖地的猩红与新君俊削冷漠的面容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残酷无情··自那之后,天狼十六部摒弃旧怨,重新聚集到了那面青色狼旗之下,共贺新君继位称帝。
新君下的第一条诏令就是:十六部同气连枝,亲如一家,严禁私下斗殴,否则以军法论处··方才热血灌顶的激愤让他们忘记了理智,此刻当新君冷峻的面容再度出现的面前,众人如被当头泼了盆雹子,脑中那股热血一下变作了混了冰渣子的血渣子,大坨大坨的往胸口坠去,将一颗心砸的砰砰直响。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昭炎慢慢从中间通道走过,幽冷目光刀子般刮过每一个低垂的头颅上··“方才不是都挺能耐么,继续打呀,也好让本君见识见识你们的本事。”
“也让外人瞧瞧,天狼十六部究竟是个什么样儿·”·整个大营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羞愧的低下头,大气不敢出··“君上”·褚瑞半身是血,由亲兵扶着从队伍里走了出来,噗通就跪了下去,赤着眼哽咽:“夜狼欺人太甚,求君上为我褚狼部做主,为末将做主”·昭炎眼睛一眯,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顷刻嗤笑声:“为你做主”·“堂堂一部少首领,为了点私怨,就能带着两营的兵跑到这里械斗,少首领,好本事呀。”
褚瑞自知冲动,但心里就是咽不下那口气,用力一咬牙,道:“此事末将无话可说,任凭君上处置·但君上也说过,十六部同气连枝,亲如一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末将想问君上,大家同为君上效力,凭什么他夜狼部就要高人一等,占尽所有好处,而我褚狼部连新铸两百把新刀都不行·君上只凭……只凭那些混淆视听的流言就冷落我们整个褚狼部,末将不服”·立在褚瑞身后的褚狼部战士也俱露出悲愤不平之色。
昭炎神色冷漠如故,丝毫没有因他这话而露出半点同情或歉疚的意思,反而冷笑一声··“你当本君是因为那所谓的流言才针对冷落你们”·“好呀。
那本君就告诉你,为什么夜狼部能得三百柄新刀,而褚狼部一把刀都得不到”·褚瑞闷声道:“末将知道,君上不过是要说张鹤救过老君上的命……”·“你错了。”
“大错特错”·昭炎声音陡然冷厉:“张鹤是比褚云枫和你褚瑞有本事,但那本事不是救了老君上的命·”·“张鹤有本事,是因为当年其他十五部都在厮杀混战、将屠刀指向同族时,只有张鹤带着夜狼九营在极西苦寒之境守卫天狼西境。
一百年间,击退外族侵犯一百三十八次·张鹤有本事,是因为他治军有方,令行禁止,麾下兵将俱身先士卒,锐气可当,营内无不良之风,夜狼九大营从未侵犯过其他各部一寸营地。”
“本君让褚云枫去巡视北境,你就觉得委屈了是么,可在此之前,自本君继位伊始,将近两百年间,张鹤每年都主动请缨前往北境巡视,霜雪无阻·”·“就凭这三点,夜狼部就配得起那三百柄新刀”·褚瑞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章敬则心潮澎湃,激动高呼:“君上圣明”·“本君说的是夜狼功绩,不是你·”·昭炎冷漠睨他一眼··“身为一营主将,却对同族下如此重手,十六部,养不起这样的主将。”
章敬表情僵在面上,后背一寒,也顾不得伤势,噗通就跪了下去··“君上,末将冤枉,那一刀真不是末将……”·“章敬,你休要欺人太甚”褚瑞愤然打断他的话:“你敢做还不敢当么你是不是还想说,今早那事也与你无关。”
章敬气得牙痒:“什么今早的事,你少往本帅身上泼脏水”·褚瑞断了一臂,早就心灰意冷,对前路失望到极点,此刻也无所顾忌了,冷笑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迫不及待的除掉我的人,不就是因为你们让夜狼在内廷的探子给那头小狐狸送了张血狐皮,被我的探子发现了么。”
章敬没料到褚瑞竟会当众将这事抖落出来,脑中嗡得一声,整个人险些急怒交加的晕过去··昭炎眼睛轻一眯:“什么血狐皮什么探子”·**·大柱国府,仇烨坐在院中的棋盘前,一边就着只红泥小炉烹茶一边听管家汇报情况。
“君上当众就斩了章敬与褚瑞,并收缴了褚瑞的兵符·所有参与私斗的将领,无论职位高低,皆降为百夫长,罚奉一年,十年内都不得晋升·”·“他斩了褚瑞与章敬”仇烨大惊,直接拍案而起,平复须臾,急问:“张鹤那边什么反应”·管家道:“张首领主动揽下御下不严的过错,亲自到勤政殿向君上请罪,还带去了与章敬私相串联的小妾的头颅。”
见仇烨沉吟不语,管家忙道:“听说这小妾已为张鹤生了两个儿子,平日很受宠爱,张鹤既能大义灭亲,说明他心里还是明事理的,定不会因为此事与君上起嫌隙。
何况,私往内廷安插细作是大罪,即使是手下人所为,张鹤也难脱关系·君上只是斩了章敬,没有罪及整个夜狼,张鹤应该感念君上大恩才是·”·仇烨摇头喟叹:“你懂什么,章敬若是因为旁的缘故插手内廷事,自然罪无可赦,可章敬送那张血狐皮,是为了对付那头小狐,涂山博彦的血脉,杀害老君上的仇人。
满朝上下只会为章敬叫好·张鹤越是伏低做小,十六部的怨气越重·”·仇烨眼底浮起深深忧虑:“太- yin -毒了·”·“用这种- yin -险手段挑起十六部冲突,让夜狼、褚狼痛失两员大将,甚至直接老虎头上拔毛,激怒张鹤,激化朝中新旧两派之间的矛盾,绝非寻常人能做到。”
管家一愣:“大柱国是怀疑……北宫那位”·仇烨摇头:“起初我怀疑过,可此次褚狼部损失惨重,于他并无丝毫好处。”
仇烨沉吟片刻,忽问:“那小狐呢这两日可有异样”·管家道:“说是水土不服,昨夜突然起了疹子,一直在殿中修养。
为防止传染,锁妖台已将寝殿内外都封锁住了·”·“昨夜”··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是·”·仇烨苍眸微微一眯。
“时间倒是巧·”·管家愕然道:“大柱国难道怀疑是那小狐狸做的”·仇烨反问:“你觉得不可能”·管家笑道:“并非奴才觉得,而是事实呀。
那小狐灵力低微,仅是个半开灵的,只怕连锁妖台最低阶的修士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有本事在内廷杀人·奴才查过了,褚云枫安插的那个细作修为可不低·”·“再者,寝殿昨夜酉时末就已被封锁,而那名叫做如意的掌灯内侍是今日黎明时才出事的,那小狐若要出殿,根本不可能瞒过锁妖台的人。”
仇烨随手在棋盘里走了一子,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很多时候,越是让人寻不出破绽,才越蹊跷·君上现在何处”·管家道:“听说处理完这头的事,就马不停蹄的赶回玄灵铁骑大营了。”
仇烨点头:“你现在就拿我的令牌进宫一趟,让臧獒直接把人带到锁妖台去·到底是不是,我要亲自看看才知道·”·管家一惊,道:“听说君上将那小狐看管的极严,圈在内廷哪里都不许去,连惠风殿都不让出,大柱国越过君上把人带走,会不会……”·后面的话有些不好听,管家没敢说出口。
仇烨嘴角抿成一个深刻弧度,道:“我可以容忍涂山博彦的血脉,但绝不能容忍任何可能对天狼造成隐患的存在·去吧·”·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 · ·第38章 ·然而没过多久, 管家便去而复返。
仇烨皱眉问:“怎么了”·管家道:“君上派了云翳守在内廷外, 封锁了所有通道, 说是在排查女干细, 除非有君上诏令, 否则任何人不得进出。”
仇烨目光骤然一沉, 怒极反笑:“这是连我这个叔父都防上了呀·”·管家端着胖脸尴尬笑了笑, 道:“如今内廷人心惶惶, 许是真在排查细作呢。”
“你倒也不必如此宽慰我·”·仇烨摆摆手, 命他退下,拢起裘衣,继续在棋盘上走起棋··接近傍晚时,管家过来禀报:“大柱国,君上来了。”
仇烨并不意外, 换了水,将茶重新烹上,才让人进来··昭炎行了晚辈礼, 在对面落座, 道:“听说叔父派人去了内廷有事叔父直接吩咐侄儿一声便是,何须亲自劳动。”
仇烨没有接话, 问道:“此事幕后主使可查出来了”·昭炎道:“叔父想必已经听说消息,是章敬利用夜狼安插在内廷的细作, 将血狐皮送进了内廷,想吓唬那小东西。”
仇烨摇头:“你明知我指的不是此事·”·茶炉里的水已经开始沸滚··昭炎先替仇烨斟了碗,又自己给自己倒了, 才笑了笑,道:“不知叔父指的又是哪件事”·仇烨哼了声,道:“少在我面前打马虎眼。”
他抬眼打量着侄儿,仿佛依旧在看当年在自己膝下受教的倔强少年·“我问你,是谁用夜狼部的灵蛇刃杀了褚狼部的人,又抛尸在褚狼部大营里,引得两部发生流血冲突。
又是谁在恶意挑起天狼十六部与你这个新君之间的矛盾”·“原是此事·”·昭炎神态自若的饮了口茶,道:“叔父误会了,此事并无任何幕后主使。”
仇烨惊讶的扶案而起:“你说什么”·昭炎随意一笑,道:“侄儿说,此事并无幕后主持,皆是侄儿将计就计所为·”·仇烨豁然变色,胸口剧烈起伏片刻,忍无可忍,直接捞起一盏凉茶泼了过去。
“胡闹”·“现在清醒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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