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味香烛店+番外 by 闻一二(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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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味香烛店+番外 by 闻一二(下)(2)
·施嘉文满脸复杂:“就是……你们每天都……都这么晚起床吗”·也难怪施嘉文有此疑问,她和红药裴慈一共就待了两天,结果这两人两天都是快到中午才起床。
红药觉得这都是巧合:“特殊情况,情况特殊,我们平时都起得很早的·”·可勤奋了··施嘉文不信,但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满目纠结十分意味深长地道:“虽然这话由我这个做妹妹的来说有些奇怪,但……你们还是节制点吧。”
红药:“”什么节制节制什么赖床还是回笼觉·“咳咳咳咳咳”泡藕粉的裴慈好像被呛到了,咳得撕心裂肺,红药连忙帮他拍背顺气,瞬间就将疑问抛诸脑后。
裴慈缓过气来后脸上还有点红,毫无威慑力的对施嘉文道:“别乱说话我们起晚了是因为有正事·”·哦,晚上不睡觉是因为在做正事啊……当年父皇被她撞见御花园夜会贵妃时,都没用这么简陋不走心的话敷衍她,见多识广的嘉文公主如是想到。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不过哥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施嘉文带着一脸‘原来如此啊’的表情,反问道:“什么正事啊”·裴慈以为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料到施嘉文居然会追问,和红药对视一眼后,他也没详细解释,只问道:“你可知道景末帝和红药之间的恩怨”·红药成为陶俑被困在景末帝帝陵,这必定是景末帝的手笔,但一个是书童,一个是皇帝,即便是初见之时红药甩了施瑾一脸墨水,又因为有殷慈与公主府护着暂时不能报仇,那等他继位后下令一刀砍了便是,何至于把人折腾成陶俑殉葬,总不能是因为他特别特别特别记仇吧·裴慈觉得,在他们还没有忆起的那段岁月里,一定还藏着更大的恩仇。
“红药红药是谁”施嘉文一脸真切茫然··红药屈指敲敲桌面:“红药是我·”·施嘉文惊讶地看着红药:“老板你居然也是景朝人”·她还以为红老板是她哥转世后遇到的情人呢,原来竟是前世今生的缘分吗·红药点头:“我从前是殷慈的书童。”
“书……书童”施嘉文再次惊了,脱口而出道,“你哪里像书童了”·“我哪里不像了”红药刚通过梦境忆起一些当年事,此时听到这种质疑他‘专业能力’的话,难免有些不爽。
施嘉文想起红药之前动不动就抽铜环大刀吓她的气势,瘪瘪嘴,小小声地说:“明明哪里都不像·”·就那满身血腥威势,能是个小书童·红药不与刚出土小姑娘计较,道:“殷慈没与你说过我”·施嘉文疑惑:“若真的只是书童,哥哥为何要与我说”·她从前可是景朝唯一的公主殿下欸,和哥哥见面时向来都是从诗词歌赋聊到严肃文学,怎么可能聊书童。
红药看着疑惑不解的施嘉文,别有意味地道:“那你当初和殷慈的关系应该十分一般吧·”·事关兄妹情谊,施嘉文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满反驳:“我和哥哥的关系自然是极亲密的你……你别乱说啊”·红药摊摊手:“极亲密怎么会连我的存在都不知道别的不说,论情谊,你肯定比不上殷悲和殷慈的关系。”
施嘉文十分不服气:“殷悲三天两头往公主府跑,从小就一直缠着哥哥,而我长在皇宫,父皇又不许我去公主府拜访,怕我打扰懿宁姑母……是以我只有逢年过节或是父皇传召时才能见到哥哥,自然……自然没有殷悲熟悉哥哥的事。”
见红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施嘉文哼唧两声猛然丢下一个惊天大雷:“可我和哥哥是亲兄妹他殷悲如何比得”·“亲兄妹”这段时间暗戳戳恶补了超多景朝小知识的方冲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他似乎闻到了瓜的气息·红药可比方冲淡定多了,目光在裴慈和施嘉文中间来回打量几圈后,语气都没变一下地说:“看不出来。”
施嘉文发觉自己说漏嘴,神色不是很好,小声道:“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红药不对施嘉文的认知发表看法,直接问她:“所以你们是同一个爹还是同一个妈”·施嘉文低头不做声。
红药也不生气,若有所思道:“看来是景康帝犯下的错了·”·施嘉文猛然抬头,惊讶地看着红药··红药淡淡道:“嘉文公主母妃秦嫔,为邀宠对不满周岁的公主用药,景康帝震怒,将其打入冷宫,次年病逝,公主交由膝下无子的皇后抚育……按理来说,公主对生母应该没有印象与感情吧”·“那你方才的沉默,只能是为十分疼爱你的父亲了。”
施嘉文别开视线,低低道:“红老板知道得真多·”·红药谦虚道:“活到老学到老嘛,我不介意知道得更多一些,聊聊”·施嘉文抿唇:“子不言父过。”
红药并不赞同:“景康帝已经暴毙一千多年,投胎转世无数次,你作为他的女儿,和我们聊一聊就当是在缅怀他了·”·施嘉文神色有些犹豫。
红药再接再厉道:“更何况这还事关殷慈的身世,阿慈也应该有资格知晓吧”·说罢,红药便给裴慈递了个眼神,裴慈心领神会,颔首道:“我也很好奇。”
施嘉文见裴慈这样说,咬牙沉默半晌后,神色郁卒道:“是,哥哥和我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方冲恍然大悟:“难怪那日幻境中的施瑾会趴在公主府墙头对殷慈红药说,他是去看他哥哥的,原来真是亲兄弟啊……”·施嘉文神色一冷,语气嘲讽:“父皇只有一儿一女。”
方冲:“什么意思”算上他老板的前世,不是两儿一女吗·“意思就是……”施嘉文语气幽幽地说,“父皇的儿子、我的哥哥,从来就只有一个。”
方冲:“…………”·妈的这根本不是瓜的味道这他妈是瓜田的味道啊· · ·第84章 瓜瓜瓜·由于信息量过大, 方冲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想法,最后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问:“所以, 是狸猫换太子还是景康帝为了保护真皇子故意立个假皇子做靶子还是……还是听雨滴落在青青草地你爹头上有点绿”·施嘉文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方冲顿时秒懂:“想要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小事儿都是小事儿”·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施嘉文的表情更扭曲了。
方冲急中生智, 慌忙道:“那个……你得这么想,其实这已经是最能保全景康帝名声的缘由了·”·“若是狸猫换太子, 那说明景康帝昏聩。”
“而如果是为了保护真皇子特意立了个假皇子在明面上做靶子, 结果最后却被个靶子反杀坐上了皇位, 那说明景康帝无能·”·“但如果是被妃嫔绿了,虽然说出去不好听,有点影响帝王逼格, 但也只能说明景康帝人格魅力不行,不会哄女人……而且他还是受害者,大家都会很同情他的是吧”·施嘉文:“……”·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么牵强……也有点道理。
见施嘉文的表情从愤怒扭曲到惊讶懵逼, 再到平静茫然,像是已经被方冲说服, 红药抽抽嘴角, 有些无语··“……景康帝知道殷慈是他的儿子吗”·惊原来这里头竟然还有‘带球跑’剧情的可能- xing -·方冲表情期待眼眸亮晶晶地看着施嘉文。
“……”施嘉文,“应当是知道的吧……”·“父皇十分宠爱哥哥, 哥哥身体不好,父皇便派了一队御医常驻公主府专门负责医治调理哥哥的身体。
虽然公主府常年闭府, 但父皇从未忘记过哥哥, 不仅会接哥哥到宫中小住,还经常差人给哥哥送东西,不是冷冰冰的金银玉石之类, 多是书本笔记或各种有趣的小物件,十分用心。”
“确实像是在养孩子欸·”方冲瞄了一眼自家老板,想问他怎么看,但对上老板严肃的视线……他不敢问了··红药摸摸下巴,突然淡声问:“那殷慈的母亲……”·“是懿宁公主啊……”方冲愣住了。
这里头竟然还有‘骨科’剧情·“连环绿啊这是……”·景康帝被妃嫔绿可怜,可殷驸马头上也不青白啊·再想想殷慈比施瑾大上两岁的年纪,谁先动手绿人一目了然……这可不正应了那句话——绿人者,人恒绿之·记忆不全的裴慈情绪很稳定,还能正常分析:“殷慈的早产应该也是遮掩,懿宁公主当时很可能是怀着孩子嫁给殷驸马。”
至于殷慈的先天心疾,若没有其他缘由,十有八九就是近亲生子的恶果了··方冲:“……”接盘侠,更惨了·同样记忆不全,但已经忆起当年公主府书童时光的红药道:“驸马与公主很恩爱。”
当年他可没少跑腿帮公主驸马互送书信……明明就在一个府里,只有白天会短暂分开,吃住都在一起··“或许殷驸马一开始就知道殷慈的身世。”
裴慈语气冷静,“失去生育能力的也不是懿宁公主,而是殷驸马·”·“不管是出于某些不为人道的感情,还是为了那个不能光明正大接回皇室的儿子,景康帝都不会允许懿宁公主和殷驸马有真正属于他们的孩子。”
红药点头接话:“而殷驸马不仅仅只是驸马,他还是殷国公府的世子·所以,他才会将世子之位让给他弟弟,因为不管是殷慈的身体还是身世,都绝不能成为殷国公府的继承人。”
方冲挠挠头,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他们刚发现香烛店后园的懿宁公主府时,在公主府祠堂的对话·(见46章)·“原来殷驸马和懿宁公主放弃世子之位搬到公主府自闭门户,是为了保全殷国公府啊……”·若不这么做,按照景朝律法,等殷驸马继承了爵位,不管他愿意与否,他唯一的嫡子殷慈都会顺理成章的成为下一任殷国公府世子。
那殷国公府不就彻彻底底、从里到外、连血脉变成了皇室的附属·方冲眼神复杂地看了施嘉文一眼,小声嘀咕:“难怪懿宁公主不能生育的流言传出后,景康帝不仅不帮忙镇压,还给殷驸马送美人,间接坐实了流言。
我先前还以为他是过河拆桥当上了皇帝就不认堂姐,原来是另有打算啊……”·“就算送再多美人给殷驸马,殷驸马也不可能有儿女·而如果驸马真的收下了那些美人,懿宁公主必定会与驸马产生隔阂,日渐疏远都算是比较体面的结局……啧啧啧,- yin -险,真- yin -险。”
好在公主与驸马恩爱信任,又够干脆坚定,直接釜底抽薪闭府不出,让景康帝一番算计全落了空··所以……懿宁公主其实拿的是‘权谋夺嫡扶骨科情人上位,结果所托非人,带球跑后先婚后爱,然后与真爱一边养娃一边对抗位高权重渣男前任’的剧本吗·施嘉文弱弱道:“兴许父皇只是把哥哥寄养在懿宁姑母哪儿呢……”·“这话你信么”兴许是住在懿宁公主府,还吃了公主府的特色莲藕莲蓬菱角,方冲对懿宁公主府很有好感,理所当然的,对专出位高权重大祸害的皇家十分看不上……除了一刀毙命嘉文公主和勉强算半个皇室的老板前世。
“……”施嘉文默了默,放弃为自个儿在某些方面格外心狠手辣又无比偏执的父皇辩解了,“哥哥确实是父皇与懿宁姑母的孩子……”·施嘉文的声音很低落,虽然已过千年,但就这样说出父亲人生中不能见光- yin -暗,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即便是在讲究‘亲上加亲’的古时候,堂兄弟姊妹之间生出私情,那也是令人不齿的乱- lun -。
这事儿其实与施嘉文没有一点关系,她是最小的妹妹,一切罪恶早在她来到这个人间前便已经发生,但她就是十分心虚愧疚,从她知道这些隐秘往事后一直愧疚到如今··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哥哥……”施嘉文低低地喊了缄默不语的裴慈一声。
裴慈抬眼看她,但没有应声,他现在只有一些零碎不成篇的模糊记忆,不论是怨恨还是原谅,如今的他都没有资格··红药看出裴慈此刻的想法,出声将话题转移:“所谓‘懿宁公主不能生育’的流言,应该是懿宁公主自己放出的。”
憨憨冲难得不憨,立马跟着出声:“啊懿宁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做”·红药赞赏地看了方冲一眼,解释道:“景康帝不想懿宁公主与殷驸马有他们自己的孩子,会怎么做”·方冲不假思索直接开口:“这简单,要么让懿宁公主彻底不孕,要么让殷驸马彻底……或者双管齐下”·红药收回刚才的赞赏:“这不是多选题。
景康帝会且只会对殷驸马动手·”·不管是为了曾经或许存在过的感情,还是为了完美达成目的,对懿宁公主动手都是下下之策,只要殷驸马没事并且有了其他孩子,殷慈的地位必定会受到威胁。
从后面的结果来看,景康帝也确实完美达成了目的,懿宁公主与殷驸马终其一生都只有殷慈一子··而懿宁公主抢先一步自己散出流言,担下不孕名头,不仅保护了她丈夫的名声,也为之后的釜底抽薪分割出殷国公府铺好了路……不愧是能以郡主之身助景康帝登位的女子,除了前期眼光不怎么好以外,智谋满分。
“也不能说懿宁公主眼光不好吧……”方冲瞅了神色郁郁的施嘉文一眼,决定说句公道话,“景康帝在位期间是景朝的鼎盛时期,百姓丰衣足食人民安居乐业,历来盘点贤明帝王都绕不开他,是个好皇帝。
就是在感情方面渣了点……哦,还特别不会养孩子·”·虽然景末帝从血缘上来说不是他的亲儿子,但一直都是他养啊不用心养的后果就是一朝暴毙,祖业归零。
红药唇角微勾,意味深长地道:“此言差矣,景康帝可不是不会养孩子……”·说到培养继承人的问题,施嘉文也没办法昧着良心为她爹挽尊:“母后也曾私下对我说过,父皇处理国家大事得心应手,但一点也不会教育儿女。”
被皇后嫌弃不会养孩子,被最宠爱的贵妃戴了绿帽子,初恋()堂姐带球跑另有了真爱……景康帝可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方冲还在心中暗暗感叹景康帝那令人唏嘘的一生,施嘉文就已经先反应过来了··“红老板的意思是……”·红药没有明说,只是道:“他若真不会养孩子,那你与阿慈又怎会是这样的”·嘉文公主心怀大义开城迎敌,保下一城百姓又自刎殉故国,仁义两全。
而当年的殷慈,即便患有心疾依然才名扬上京为人称道·诚然这之中有皇后与懿宁公主殷驸马的教导之功,但作为他们的生父——极其宠爱嘉文公主和经常给殷慈送书送笔记的景康帝,他又真的什么都没做吗·施嘉文愣怔片刻,喃喃自语道:“莫非……莫非父皇知道施瑾不是他的孩子不可能,若是知道又怎么会到那一步……难道……难道父皇……”·施嘉文眼睫一颤,心中浮现一个格外大胆的念头,直觉告诉她,那就是当年真相·“哥哥父皇从一开始就只想将皇位传给你”·她是公主,于皇位无碍,自然无所谓,而施瑾,是被故意养废的·‘砰——’·施嘉文脆生生的话语刚落地,香烛店的大门突然被大风破开,陈旧门板摇摇欲坠,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一片灰暗。
阵阵- yin -风中,附身在霈霈身体里的施瑾面色- yin -沉地站在门口··“皇妹,你哥哥在这里·”· · ·第85章 饿鬼道·刚想明白一点父皇当初的想法, 施嘉文原本还有些激动,大门被破开她也只是茫然地看着门口- yin -- yin -沉沉的小孩儿,心道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不知礼数吗·出场就搞这么大动静的, 即便是见多识广如她这么些年也只见过一个……·等那- yin -沉小孩儿一开口,施嘉文居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不知礼数出场就搞这么大动静的果然是施瑾那厮·见施嘉文只是盯着他, 并不接话, 施瑾又道:“皇妹可真是越来越不知礼数不懂规矩了,见到皇兄, 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好歹咱们也兄妹相称十余载, 死后相见竟是如此光景……”·“你这副身体耐砍吗”施嘉文清凌凌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施瑾一番,声音幽幽,“上回一刀就捅死, 我心中正遗憾,皇兄果然体贴,这就送上门来了。”
施瑾眉头狠狠一跳, 神色越发- yin -鸷,他死死盯着面无表情的施嘉文··“上回你能杀我, 不过是仗着我对你没有防备……仁义两全的嘉文公主, 弑兄戮帝的滋味可好啊”·施嘉文冷冷一笑:“兄你是不是我的兄你自己不清楚还要在我面前装相吗”·施瑾却不甚在意地道:“虽无血缘,但我们兄妹相处十余年, 兄妹情分是真。”
施嘉文敛起脸上冷笑,叹息道:“是啊, 兄妹相称十余载……”·一旁的方冲见施嘉文这像是突然怀念起往日情分的模样, 心中暗暗着急,正想出声提醒,施嘉文已经回神, 她抬眼平静地看着施瑾:“十余载的兄妹情分算不得什么,毕竟就连十余载的父子情分都可以说抛就抛。”
“施瑾,弑父的滋味可好”·虽然父皇有意养废施瑾,但并不曾真正缺他什么,反而纵容宠溺,对贵妃母家也多有优待,诚然初衷是为了养废施瑾,但其中未必就没有来自父亲的愧疚与补偿。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从受宠无才的皇子到富贵无能的王爷,那是父皇为施瑾选的路··施瑾身后- yin -气翻涌,在阵阵- yin -风呼啸中施瑾尖声大笑,他终于不再盯着施嘉文,而是将- yin -森森的目光投向裴慈:“谁让他要把皇位传给殷慈那个□□孽种明明我才是景朝唯一的皇子天下人都知道皇位是我施瑾的”·“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他不给我,我自己去拿”·施嘉文也怒了:“你根本就不是我施家的人,本就没有资格继承皇位”·施瑾笑得愈发开怀:“是啊,我根本就不是施家人……可最后坐上皇位的还是我施瑾殷慈那个短命鬼连摸都没摸到过那把椅子吧真是可怜——”·“窃国小贼”·施嘉文忍无可忍,猛然朝门外施瑾冲去,施瑾的声音戛然而止,漆黑眼瞳里映着施嘉文飞舞的红裙,脸上既惊又惧,小儿躯体驱使不便,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就在施嘉文即将掠出香烛店大门之时,一道黑影比她更快飞出,‘铛’的一声,插进门口青石板——离施瑾脚尖只差一寸距离··铜环叮铃轻撞,满巷- yin -雾沸腾。
“回来·”红药一步步往香烛店门口走去,声音清淡平静,“他是在故意引你出去·”·对自家嫂子的敬畏与对铜环大刀本能的恐惧让施嘉文堪堪停在门槛处。
红药步子不大,迈动的速度也不快,若不是情形不对,配上他那平淡的表情,甚至还有种闲庭漫步的既视感··“以- yin -气做屏障,包围整个尾巷,隐隐还有群鬼呼啸,这等阵仗不是你能弄出来的,让我猜猜……你用了城隍印”·施瑾脸色煞白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刀刃,颤抖着嘴唇开口:“都过去一千年了,你依旧能一眼将我看穿……”·红药没有理会施瑾那仿佛叙旧前奏一般的话语,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很多事根本不能判断真假,而且他有种直觉,他和施瑾压根就没有旧可以叙。
最重要的是,他一点也不想听这个早该下地狱的鬼在他店门口逼叨逼,太影响做生意··“既然嘴上说着我能将你一眼看穿,那手就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了。”
红药跨过门槛,边走边道,“不久前才在雷云寺见过,这么快又自己找来香烛店……隋启恐怕还不知道你偷了他辛苦搞到手的城隍印亲自来送货上门吧”·知道施瑾的身份后,那个‘饲养’施家、搞垮戎朝、偷城隍印、复活施瑾的鬼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
虽然不明白施瑾有哪里值得效忠,但从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那隋启绝对是个极度心狠手辣心思深沉之人,对施瑾也是真的不抛弃不放弃,一千年都没放弃复活施瑾··而今日之事,虽然看着阵仗大,但那也只是看着而已,施瑾那蹩脚的演技与毫无技巧直接站在门口挑衅的作风,一看就知道是这个知名昏君自个儿的主意。
果不其然,听了红药的话后,施瑾的脸色彻底青白,又往后缩了缩··红药停在铜环大刀前,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浑身颤抖的施瑾身上,素白手掌轻轻抚上不停有黑雾跳动的黑沉刀柄:“隋启还真是不容易啊,百年布局,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手的厉害法器,还没用几次呢,就被自己的废物主上又送出去了……不过这倒也是你的行事作风。”
“他这些年做了不少恶事,或许你就是他的报应吧·”·施瑾敢对着杀了他的施嘉文冷嘲热讽猖狂大笑,却不敢对红药如此··他怕红药,从以前怕到现在,那是死了一次也忘不掉的恐惧。
所有人都说他是疯子,为所欲为暴戾昏聩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可在他眼中,红药才是那个真正的疯子·他永远也猜不透红药在想些什么、会做些什么,要论手上人命,他恐怕连红药的零头都比不上。
“你……你要做什么”·红药将铜环大刀拔出,像看货物一样缓缓打量着施瑾:“既然你都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留下吧……正好用来威胁隋启。”
施瑾脸上的惊恐神色隐隐有些开裂:“威胁隋启我的作用就只有威胁隋启”·红药不懂施瑾这莫名的愤慨从何而来,诚实点头道:“再加上城隍印。”
意思是他一个人的价值还不够还得再搭个添头·施瑾咬牙垂头,脸上肥肉都跟着颤抖··红药一边挥手扬散香烛店门口的- yin -雾,一边继续和拼命拖隋启后腿给他们送装备的施瑾说话。
“城隍印那玩意儿除了- yin -司那些每天累死累活的- yin -差鬼吏念着想着,就只有像隋启那种心里憋着坏,总想搞波大事的人眼红觊觎·前者是把城隍印当做镇司之宝精神寄托,后者是贼心不死另有图谋……这城隍印在你手上,我倒是放心不少。”
施瑾:“因为我发挥不了它的威力”·“一半一半吧·”面对施瑾这样基本没有还手之力还藏在认识的小朋友的躯壳里的敌人,红药一时之间还有些新奇,举着刀在施瑾脑袋上方左右比划,莫名就有种欺负弱势群体的感觉,“你原本的目标应该是裴慈吧听到施嘉文的声音后才临时改变的目标。”
施瑾眸光一闪,一脸老实地开口:“是,我原本打算潜入香烛店,以城隍印摄取殷慈魂魄……没想到店门上居然有法阵,我根本进不去,没办法,我只能将人引出来再动手。”
·红药打量了霈霈这具浑身婴儿肥的小身躯一眼,实在搞不懂施瑾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可以潜进香烛店,在他眼皮子底下对裴慈动手··不过这位景朝一级败家选手能有个潜入计划应该都算是有想法了,他也不好再打击人家:“然后呢把人引出来你再跳起来用城隍印砸他膝盖”·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缩在香烛店大门边的方冲和施嘉文不受控制地转头看了一眼裴慈的膝盖……嗯,红老板不严谨了,霈霈那具身体够一够还是能打到大腿的。
裴慈:“……”膝盖突然隐隐一痛··一直怂兮兮的施瑾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突然抬头,昂着脖子对红药笑:“在你眼中我就这么无能么”·红药静静地看着面前突然变脸,疯里疯气的施瑾……在心里默默怀疑这人是不是有蛇精病。
“你不知道吧城隍印可是还有个妙用,即便是在我手上,也能召出不少好玩的东西~”施瑾嘻嘻一笑,将目光移向红药身后,“不知道你这香烛店的门板能坚持多久呢”·随着清脆童音的落下,尾巷越发昏暗无光,红药刚才挥散的- yin -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汇聚,在尾巷内极速涌动。
那些藏在- yin -雾后的隐约鬼啸逐渐清晰,远道而来的客人们终于抵达人间,露出猩红眼珠与森白獠牙··“召恶鬼”红药漆黑的眼眸里燃起些微兴味,这败家子还算有点想法,可惜……·“你能召出多厉害的恶鬼呢如果不够厉害不够多,我可是一刀就能把他们送回地狱哦。”
“召恶鬼我没有召恶鬼,上回我就发现啦,那些所谓的恶鬼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施瑾眨眨眼,脸上露出点天真的神色来,“我只是用城隍印打开了饿鬼道而已~”·“不过他们可真慢,走了这么久才到这里。”
红药侧首,重重雾气里一片红光正在逼近··“啊啊啊啊啊我草饿鬼道这是哪个杀千刀干的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一道白影一边愤怒大喊一边从天而落,来者是香烛店的熟客、每天都想从上京- yin -司辞职的李吴。
红药没理明显是用非常规手段进入- yin -雾笼罩尾巷的李吴··“我刚才说了,这城隍印在你手上我放心不少……现在亦然·”红药微微一笑,盯着惊疑不定的施瑾缓缓开口,“饿鬼道,也不过两刀罢了。”
 · ·第86章 回收·“红老板, 咱可不能随便乱立flag啊”虽然还不清楚尾巷这边发生了什么,但饿鬼道……真的超煞的·李吴握紧从同事那儿顺来的勾魂索,望着浓雾后的红光头皮一阵发麻……红光不是光, 是饿鬼们的眼睛·一点不夸张,饿鬼道里的饿鬼, 都是真正饿到眼珠发光·红药屈指弹了一下刀刃, 铜环大刀上如火焰蜿蜒跳动的黑雾越发活跃,像是不满于只附于刀身, 开始缓缓往红药身边探去。
“我把你扔给他们怎么样”·施瑾看着周身黑雾笼罩环绕, 提着刀看起来比恶鬼还要恶鬼的红药, 咽了咽口水强撑起一副‘我不怕你’的表情:“是我把他们放出来的,我是他们的恩人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红药看着眼前色厉内荏的施瑾,有些感叹, 这人刚才还笑嘻嘻一副不惜和他同归于尽的半疯半癫样,不过几息时间,又瞬间变得怂眉怂眼瑟瑟发抖, 真不知道他是演技太好太戏精,还是真的脑子有毛病。
难怪不管正史还是野史都说景末帝喜怒无常, 他如今也算是见识到了, 岂止喜怒,他哪哪儿都无常··“你这小孩心眼儿还挺多”开饿鬼道的凶手自爆, - yin -间公务员李吴顾不得头皮持续发麻,趁大批饿鬼还未抵达香烛店战场, ‘唰’地一下窜到施瑾面前, “怎么你想激红老板把你丢进饿鬼堆然后趁乱跑路”·“太天真了,小朋友,对饿鬼道里的众饿鬼而言, 身处人间还是饿鬼道只是换个地方饿肚子的区别……放它们出来的人不算是恩人,能让它们饱腹的才是真正的恩人。”
“你做好了以身饲鬼,以一人之身平息万万饿鬼辘辘饥肠的准备了吗”·愤怒的李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不用红老板,我也可以送你过去呦”·妈的她平生最恨熊孩子了特别是这种持有杀伤- xing -武器,心理和脑阔明显不正常的熊孩子·施瑾脸上如同面具一样的表情再也挂不住,他往后缩了缩,低头盯着鞋尖,轻声道:“你们会把它们关回去的,在它们冲出尾巷为祸人间之前。”
听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自己无法无天放鬼出世,收不了场了就让甩手让他们来解决烂摊子·最可气的是,他们还真的不能不管·这种被道德感绑架的感觉真的是……气死鬼了·李吴狠狠磨了磨一口银牙,才勉强压下将这小屁孩丢进饿鬼堆的冲动:“你放心,等解决了饿鬼道的事,我们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施瑾不应声了··放狠话的李吴再次被气得美目喷火,恨不得马上就让这祸害知道知道什么是- yin -间地狱手段·红药的情绪却还算稳定,他盯着浓雾后缓缓逼近的鬼影,头也不回地道:“饿鬼道的开启与城隍印有关,先把他身上的上京城隍印回收了。”
李吴哦了一声后才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道:“红老板,我回收不了城隍印啊·”·他们这些还在- yin -间体制内的- yin -差根本就不被自家城隍印信任,就算城隍印搁她面前她也回收不了啊·“我来”“我来”·方冲与施嘉文同时开口,同时抬脚准备跨出门槛,又同时被红药喝止。
“别出来·”红药冷声道:“咱们这位千古一帝可还没放弃作妖呢·”·低着脑袋的施瑾唇角上扬的细小弧度一僵,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红药,却发现他根本看都没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即将逼近的饿鬼身上·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红药一边算着那些饿鬼在浓雾中行动的速度,一边继续发号施令:“施嘉文退回去,方冲出来回收上京城隍印。”
·说到最后,他语气一柔:“放心,我很快解决,你千万不要跨出大门一步·”·不用指名道姓,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一直站在门边认真看着红药的裴慈颔首应声:“好,我不出去·”·有些被饿鬼道的阵仗吓到的施嘉文也紧张点头:“我会保护好哥哥,绝对不会让他有事的”·红药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在保护裴慈这件事上,他只信自己。
但多一个人看着也不是坏事儿··刚刚还踊跃申请出门的方冲此刻手脚已经僵硬·不让老板出去也不让嘉文公主出去……所以,他是被红老板放弃了吗QAQ·尽管心中悲戚绝望,方冲也完全没想过拒绝或反抗,他迈着僵硬虚浮的步子,怀着仿若拆炸弹一般决绝的心情,一步步走向跌坐在地的施瑾。
施瑾没有打算反抗,在红药面前他向来识时务——挑衅使坏是认真的,使坏失败被逮后的认怂也是认真的,至于认怂后会不会抓住时机再搞一波那得看情况··不过今日他已经尽力了,蹲殷慈的时候蹲到施嘉文是意外之喜,他原本打算激怒施嘉文,等施嘉文冲出香烛店大门对他动手之际直接祭出隋启留给他防身的法器让施嘉文有来无回灰飞烟灭,没想到被红药看穿,出来的人是红药,面对红药他的法器根本没有出手的必要,说不定还会被收缴,杀施嘉文计划失败。
好在他来之前便用城隍印打开了饿鬼道,并将饿鬼道的出口引到了尾巷,勉强牵制住了红药的注意力·只要红药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有城隍印在身,香烛店内的殷慈施嘉文他总能引出来一个,只要踏出了那道门槛……只要踏出了那道门槛……谁知又来了个- yin -差香烛店内竟还有个活人·除了打开恶鬼道,所有计划全部失败,他还反抗个什么,不如老老实实地等着隋启来救……·和知名暴君+昏君景末帝近距离面对面,方冲紧张到面无表情,好在他身材高大脸又生得正气凌然,抿着嘴冷着脸的时候也挺唬人,比平常吃瓜听八卦的憨憨样子有震慑力得多。
城隍印是方是圆是大是小长什么样他也不知道,面对着这个顶着肉嘟嘟可爱霈霈身体却眼神- yin -沉- yin -鸷的鬼,方冲也完全没有交流欲望,干脆如警察搜罪犯身一般,直接将他身上带的东西全部搜刮。
然后拉开外衣的那一刹那方冲就差点被闪瞎了眼——衣服里面贴满了符箓兴许是沾到了外部翻涌的- yin -雾,符箓一张张亮起,如金色光罩一般将施瑾裹得严严实实。
“红老板他有符箓金钟罩”方冲大喊··“……”红药不回头,淡声道,“符箓防的是鬼,伤不了你。”
都做好徒手破金钟罩准备的方冲动作一顿,心中悲戚顿时烟消云散,红老板没有放弃我让我来拆弹……让我来回收城隍印是因为我是活人符箓伤不了我红老板是个好老板,不会放弃香烛店任何一个员工呜呜呜呜呜呜·此刻的方冲,已经选择- xing -遗忘店内还有另一个大活人裴慈,和他并不是香烛店员工的事儿。
热血上头的方冲拿出了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硬生生在施瑾反应过来前搜出了一堆物件··“红老板,没有找到印章之类的东西”·施瑾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藏在- yin -影里的嘴唇正轻轻勾起,就听见方冲的大嗓门继续喊话——·“不过他手腕上挂了一个正方体小玉坠感觉有点可疑,很可能是城隍印”·施瑾:“”·方冲拎着小玉坠问李吴:“你们- yin -司的城隍印会变形吗”·李吴茫然摇头,她入职上京城隍- yin -司的时候城隍印已经被偷了,她压根就没见过城隍印,哪知道它会不会变形。
不过,会自己升级- yin -司制度……虽然升级后的制度也没好到哪里去的城隍印,会个障眼变形之类的法术也不奇怪··“这会儿不用纠结到底哪个是城隍印。”
红药手中铜环大刀叮铃作响,衬得他的声音分外冷冽,“全部回收进香烛店就是·”·施瑾:“……”强盗强盗红药·方冲一拍脑门:“对啊”·直接全部收缴不就行了只要城隍印在里面就绝对跑不了·方冲将搜出来的小东西全部送进香烛店后,想了想还有些不放心,又快步折回去把施瑾满是符箓的衣服给扒了,目光在裤子上徘徊了一会儿后,到底没有动手。
“来了·”·红药话音刚落,第一波饿鬼便突破浓雾,一个个奇形怪状痛苦哀嚎的饿鬼或吐火球或喷岩浆,全部直直朝横刀站于香烛店门前的红药飞扑而去·红药轻啧一声,在饿鬼还未接近前便蹙着眉头挥刀横劈——‘嗷’·刀风不仅斩断了飞扑而来的饿鬼,还劈开了容鬼藏身的浓雾,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浓雾之后密密麻麻的饿鬼。
饿鬼道里的饿鬼和别处的鬼不一样,别的鬼纵然生前死得再惨烈,死后只要他们自己想,总还能恢复点人样子,但饿鬼道里的鬼基本没有人样··他们大多肚大如鼓而四肢干瘦细弱,干瘪的四肢与身躯根本撑不起臃肿的大肚,于是只能四肢着地在地上爬行着找食,与牲畜无异。
且世上一切吃食到了他们面前皆会化作一切不可食之物,即便有例外,无口或者喉咙只有针眼大的饿鬼也没办法将食物送进嘴里,而那些有嘴的饿鬼入口之物则会全部化作火焰岩浆……·他们的身体与神智无一刻不受如烈火烧灼岩浆滚动般的饥饿,但永远也吃不到一口食物……他们存在的意义便是赎罪,饥饿与空虚的折磨或许会持续到前世恶业消磨殆尽的那一刻,也或许永无止尽。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窝草怎么会有这么多啊啊啊啊啊”李吴捏着勾魂索的手,疯狂颤抖这么多饿鬼,她带勾魂网也没用啊而且饿鬼和鬼魂的- xing -质还不同,也不晓得勾魂索勾不勾得住呜呜呜……·施瑾看到雾后饿鬼形状数量后,头皮也有些发麻,不过看到其他人害怕了他就高兴了若今天能看到红药恐惧的模样,也不枉他动作一场……·“也不知道是你挥刀的速度快,还是饿鬼的速度快~你可要加油哦,要是漏了一两只让饿鬼跑出尾巷……啧啧啧,那可就不得了了。”
·啊这人·李吴额角青筋狠狠一跳,心中再惊恐着急,嘴上也不能输阵·“这事就不劳烦你这个坐穿十八层地狱预备役- cao -心了,我的同事都守在尾巷外,跑出一个逮一个,跑出两个逮一双”·堵上上京城隍- yin -司仅剩的颜面一个饿鬼也绝不能放走·李吴被激起战意,挥舞着勾魂索往浓雾中探,试图凭借技巧一串一串地逮。
方冲望着难得皱眉的红药心都凉了半截:“红老板,这些……很难打么”·红老板都皱眉了欸这可是红老板打鬼王都不带眨眼的红老板打隋启直接抡刀劈越砍越起劲儿的红老板·饿鬼道,竟恐怖如斯看来今日怕将有一场恶战·“太丑了。”
 · ·第87章 清理·饿鬼道是十恶不赦的恶人死后赎罪受罚的去处, 除了天生的鬼母,其余鬼子皆是胎生,智慧仅仅只比牲畜高一点, 每分每秒都被觅食本能驱使着四处游荡觅食,可偏偏又永远吃不到食物解不了饥渴, 只是徒劳一场。
在这等折磨下, 赤身裸体的饿鬼痛苦哀嚎形容可怖,可能是做人时犯下的罪恶不同, 他们也丑得不尽相同, 有肚大如水泡胀鼓的, 有身躯干瘪只剩皮包骷髅的,还有身体肿胀如肉山喉咙却只有针眼小的……生得奇形怪状,丑得各有特色。
虽然丑是真的丑, 是基本没有人样子但又有那么点人形的丑,不过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们可是被包围了欸·方冲一口气梗在喉咙口,下不去也上不来。
此情此景, 让他突然想起从前玩的一个小游戏……大波‘僵尸’即将来袭,唯一的高输出‘植物’还在因为‘僵尸’的丑陋皱眉纠结, 作为一个弱小可怜又废物的脑子, 他被‘僵尸’吃掉的命运仿佛就在眼前……·红药不知道方冲已经在心中把他自己定位成了废物‘脑子’,如果知道, 他会立刻纠正——香烛店内最重要的脑子是裴慈,他只是个在珍贵脑子前面以身躯抵挡一时啃噬的大坚果。
而且不管是僵尸还是饿鬼, 只要有他在, 就绝不可能踏进香烛店一步··红药提刀对准浓雾尽头,冷声道:“李吴,你可知道饿鬼道内有多少饿鬼”·李吴扬手一召, 收回一条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勾到的勾魂索,果然术业有专攻,文职人员想要立刻转型耍索勾魂还一勾一个准根本不可能·“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饿鬼道并不属于上京- yin -司或是某个地方- yin -司,而是……而是相当于一个集中营吧·”·“地方- yin -司或者地府定了罪的恶贯满盈之徒光在地狱受罚还不够的,就会被投进饿鬼道,由鬼母生出,在那里尝尽饥饿之苦,若能真心悔悟从此向善,腹中火烧灼烤般的饥饿便会缓解消失,从饿鬼道重回地府,入轮回继续投生。”
“不过从古至今,从饿鬼道出来的人屈指可数,投进去的倒是年年有,这日积月累、此不消彼一直涨的……”李吴的神色逐渐冷凝严肃,“怕是积累了不少。”
啧,他们面对的是千千万万年攒下来的陈年饿鬼啊·饿鬼道基本就是个有进无出的牢笼,恶贯满盈的鬼魂被鬼母生出后神智浑噩,与牲畜无异,天天被本能驱使痛苦觅食,没有智慧又怎么会有‘悔悟’不知善恶又怎会‘向善’·红药:“这么多饿鬼关在饿鬼道无人疏导管理迟早会成为大祸患……”·李吴忧心忡忡地点头,是啊是啊,可是- yin -差都是把鬼魂从入口丢进去由鬼母直接生出的,根本没真正进过饿鬼道……也不敢进,饿了千百年的饿鬼可是不好惹。
“所以,我帮你们把饿鬼道清理干净如何”红药说着,手中铜环大刀配合的发出一声嗡鸣,刀背铜环与黑雾激烈跳动,令人无法错认的血腥战意以刀身为始缓缓扩散。
不用红药拿,铜环大刀自己浮空,裹携诡异黑雾的刀刃对准了前方藏着无数饿鬼的尾巷街道,只要红药一声令下,它便会一往无前、斩杀一切挡在红药面前的妖魔鬼怪··“清……清理这、这不好吧”李吴被红药的打算惊到结巴,面对无数从饿鬼道跑出来的可怖饿鬼,为了避免饿鬼为祸人间,他们难道不是该绞尽脑汁用尽全力将他们关回去吗为什么红老板会一步到地狱,直接准备斩草除根清理饿鬼道·“绝对清理得干干净净。”
红药十分真诚,“价钱可以商量·”·李吴:“……”不,这根本不是价钱的问题··李吴神色复杂,心里却轻松不少,红老板还能想着和她谈生意,说明在他眼里现在的情况并不如何严重。
“饿鬼道是罪大恶极者受刑悔过之地,这些饿鬼都还没有悔过自新,红老板你将他们清理了岂不是便宜他们了而且这也不合规矩……”·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即将被‘清理’的危机,浓雾里的饿鬼嚎叫声突然小了不少。
红药握住战意昂然的铜环大刀,挑眉道:“他们真的会悔过自新么”·李吴默了默:“会·虽然速度慢了些,但饿鬼道内终年昏暗,无水无食,在无尽的饥饿痛苦中他们才会反省己身……”·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嘎嘎嘎”李吴正说着,一只白色大鹅突然从香烛店的后院扑扇着大翅膀飞出,落到青石板上后就昂着长脖子对着一巷浓郁- yin -雾疯狂嘎嘎嘎。
刚刚才消停了一点的饿鬼们哪儿受得了这等挑衅,鬼哭鬼嚎与粗犷鹅叫瞬间此起彼伏··饿鬼们鬼多势众,大白鹅虽然已经很努力但到底鹅力单薄,嘹亮的叫声完全被- yin -森鬼嚎压制。
对线失败,它扬着脑袋冲李吴愤怒的嘎嘎叫了两声··李吴苦笑:“祖宗,饿鬼道不知道有多少饿鬼,别说我了,就是加上我们整个- yin -司的- yin -差,那也是嚎不过他们的啊。”
这些饿鬼整天吃,吃不到,喝,喝不着,除了哀嚎也没其他事可做,这种专业级别的哀嚎,他们哪儿嚎得过·大白鹅豆豆眼一瞪,甩过脑袋不理没用的李吴了。
就在李吴以为大白鹅认输放弃了的时候,它原地踱了两步,然后扑扇着翅膀支棱着长脖子就往浓雾里冲,那气势,如离弦之箭破阵尖刀·曾有幸被大鹅叨过的李吴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就在大白鹅的白羽屁股即将被浓雾淹没时,她才反应过来——“鹅祖宗快回来想想你的蛋别去给饿鬼送鹅肉外卖啊喂”·然鹅,李吴想象中的鹅毛满巷飞、大鹅被饿鬼喷出的火焰烤成碳、鹅蛋还没破壳就成孤儿鹅的悲剧并没有发生,除了有红药的铜环大刀尾随护持,也因为大鹅突然变招。
它一头扎进浓雾后脚蹼一拧,扑扇着翅膀就开始疯狂旋转,如同一个疯癫的陀螺,所过之处烟消雾散··李吴:“……”·她竟忘了大鹅恐怖的战斗力……而且这还是个差一步成精的有灵大鹅……算了,鹅祖宗高兴就好。
方冲从香烛店大门边探出脑袋看了半天,迟疑道:“它这是怎么了”·红药想了想:“产后狂躁症吧·”·天天蹲窝上孵蛋,真的很难不狂躁。
方冲看着半空中被大白鹅有力翅膀掀起的小型风雾卷,敬畏点头··惹不起,孵蛋期的大鹅真的惹不起·不消半刻,尾巷内弥漫的浓雾就被狂暴大鹅有力到诡异的大翅膀扇得一干二净,饿鬼道露出真容,众人这时才明白,为什么明明方才那些饿鬼扑向红药的动作不慢,剩下的却一直缩在浓雾里不冒头……·这些形状丑陋的饿鬼,正趴在地上脑袋挤脑袋专心致志地……舔青石板啃砖头·感情刚才那些冲出浓雾飞扑红药反被砍的饿鬼不是因为走得快,而是因为没地儿给他们舔,所以只能往他们这边来·“噫……”一向好洁,做鬼都一天换一套漂亮衣裙的嘉文公主皱着眉头移开视线,“这些鬼怎么看起来都不太聪明的样子”·人间什么好吃东西没有,他们好不容易来人间,第一件事儿居然是趴在地上舔石板·李吴干笑两声:“大概是饿鬼道没有青石板吧……”·饿鬼道地面铺的是焦炭,流动的是岩浆,这群鬼又见到什么第一反应都是塞进嘴里往肚子里头装,装又装不进去,只能一边喷火哭嚎一边舔,场面实在恶心伤人眼。
红药没有说话,眼神莫名地看着那些疯狂舔舐青石板的饿鬼··“糟了红老板”方冲半个身体都探出了大门外,发现异常后他着急忙慌地大声喊,“红老板尾巷两边的房子都不见了肯定是被这些饿鬼吃了”·这些饿鬼连青石板地砖都啃,吃个砖木结构的房子肯定也不在话下啊唉,他们都被浓雾骗了这些饿鬼竟然是躲在雾后吃房子饿鬼道饿鬼,竟狡猾如斯·“怎么办啊现在把他们打到吐,能不能把那些房子吐出来”·那些房子里面可都是住着人的·趴在地上痴迷舔砖的众饿鬼呆呆抬头。
裴慈拉住险些栽出大门的方冲,解释道:“不是被饿鬼吃了·这里已经不是尾巷·”·“不是尾巷”方冲不明白他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可一直没动过,特别是老板和嘉文公主,连香烛店的大门都没踏出过一步,身后也是熟悉的摆满了香蜡的货柜、挂满了纸人的墙壁,这里不是尾巷是哪里·裴慈看了眼门外红药,温声道:“自然不是,你没发现天都变了吗”·方冲愣愣一抬头,这才发现头顶的朗朗晴空不知何时已换成墨云翻卷的昏暗天际……刚才的浓雾不仅遮了眼前饿鬼,还遮了头上青天。
“这……这是哪儿啊”·待最后一丝薄雾也散去,除了身后小小的香烛店,与前方趴满饿鬼的熟悉青石板巷道,目之所能及之处……处处饿鬼·红药看着那些终于放过青石板,放光的昏沌红眼珠齐齐盯过来的饿鬼,勾唇笑了一下,轻声道:“这里,就是饿鬼道啊。”
“饿鬼道这里是饿鬼道”一直缩在角落装怂的施瑾尖叫出声,“你疯了饿鬼道有进无出你居然……你居然将尾巷移到饿鬼道”·红药抱臂轻笑:“有进无出你不是将饿鬼道大门打开了么这里已经算不得是有进无出了。”
“你这个疯子”施瑾用力往后缩,想要远离笑着看他的红药,“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里隋启隋启”·红药看着不停往后退的施瑾,唇角笑意愈深:“好心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离香烛店太远,这里的饿鬼绝对比你想象的更加凶残,虽然他们吃不了东西,但把你弄死,还是绰绰有余的。”
“还有,喊隋启没用,你就算叫破嗓子他也不可能飞到饿鬼道来救你·”·施瑾动作一顿,一回头就对上不远处另一片虎视眈眈的红光,他颤抖着身子抱着膝盖静静缩回刚才角落,彻底不吱声了。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李吴环视一圈,差点被红光闪瞎眼,欲哭无泪道:“红老板,咱们进了饿鬼道万一有饿鬼跑出去怎么办啊”她那些同事逮得住吗·红药淡淡道:“跑不出去,我们正在饿鬼道的门口。”
门……门口·李吴这下是真的要哭了,被感(惊)动(吓)的··“红老板,虽然但是……咱们真的真的真的不必以身堵饿鬼道大门的……”·虽然她菜,但有- yin -司、有地府,还有世上大佬千千万,大家一起出力,总可以关上饿鬼道的真的不必以身堵门,甚至……甚至以身殉道·呜呜呜,难道她今天就要殉职于此了吗·红药奇怪地看了眼泪汪汪的李吴一眼:“不把饿鬼道门堵上,怎么清理干净”·李吴一愣:“清理……干净”·红药点头:“饿鬼道的大门被施瑾开在尾巷,那里都是我的房产,我自然不能让这些小鬼做乱。”
他收了房租就要保证住客的安全,不然以后就没房租收了··“我原本打算堵在饿鬼道出口外面,出来多少砍多少,可你不是说那样不仅便宜了他们还不合规矩吗”·李吴艰难开口:“所以……你就干脆连同这些刚跑出来的饿鬼,一起又转移回饿鬼道的出口里侧”·红药点头。
李吴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道:“其实……你把他们送回去就行了,不用带上我们的……”·她还年轻,还不想殉职··“不进来怎么清理”红药收回跟着大白鹅一起回来的铜环大刀,认真道,“清理的手段不止一种,除了用刀彻底消灭,我还有温和一些的方法,既合规又不会便宜他们。”
“要谈谈吗”·李吴:“……”·你居然还没有放弃饿鬼道这单生意吗· · ·第88章 投喂清理法·人都已经进来了, 她就是不想谈也得谈啊·李吴默默往香烛店的方向挪了挪:“什么温和方法”·红药看着周遭蠢蠢欲动的饿鬼,神色带了几分怜悯,他没有直接说出方法, 而是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几百上千年如一日的在这里经受肚如火烧的饥饿痛苦,却依然不知善恶不知悔恨”·李吴想也没想, 直言道:“因为他们只有本能, 没有心智。”
红药点头:“在这里待久了,便只记得饥饿, 又怎么会动脑子思考·”·李吴很赞同:“所以能从饿鬼道出去的鬼, 寥寥无几·”·这里本就是一个惩罚罪恶的世界, 惩罚是目的,悔悟才是意外。
可饿鬼道内的饿鬼寿数恒长,又只进不出, 迟早要鬼口爆炸··李吴升空环视一圈,所见之处密密麻麻全是浑噩饿鬼·大部分饿鬼都在朝他们这边聚集,有些跑动的饿鬼被趴在地上爬行的饿鬼绊倒, 爬行的饿鬼又被跑动和小肉山一样的饿鬼踩踏碾压……硕大的肚子爆裂、身体被踩断成两截也拦不住他们‘觅食’的脚步……·而那些没有动作的饿鬼也并非是对‘食物’不感兴趣,只是他们动不了, 饿鬼道内土地是焦炭, 流水是岩浆,草木是针钉……无一能食, 虽然没有智慧,但时间长了饿鬼们也能明白这些不能吃。
而那些刚刚被鬼母‘生下’的饿鬼却不知道, 在饥饿与本能的驱使下他们会啃噬饿鬼道内一切事物, 然后或肚胀如鼓,或肠穿肚烂,或被岩浆灼成焦炭……但他们不会死。
而远处, 大山一般巍峨的鬼母还在产子,代表降生的迷茫哭啼与鬼母悲怆痛苦的哀嚎响彻饿鬼道··李吴头皮发麻之余不由认同红药的话——饿鬼道的确应该清理了。
“红老板你说的温和方法到底是什么啊”李吴心急如焚··鬼母还在生还在生还几个几十个地生饿鬼道就不能搞搞计划生育控制一下鬼口吗再这样下去,怕是过不了多少年他们再来饿鬼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当饿鬼道都容纳不了饿鬼时……李吴打了个寒颤。
红药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上赶着不是买卖,总得让顾客自己明白这生意的重要- xing -··“你忘了我开的是什么店”·李吴没明白红药的意思:“香烛店啊。”
红药道:“我做的本来就是鬼食生意,在鬼的眼里,我或许算是个……厨子”·听到鬼食二字,李吴瞬间明白红药的意思了,她震惊道:“红老板,你不会是想……投喂这些饿鬼吧”·想起刚刚升空看到的那些往这边汇集的密密麻麻饿鬼,和鬼母还在不停生产的新鲜饿鬼,李吴就眼前一黑头皮一凉·“红老板这伙食费我们- yin -司就是砸勾魂索卖铁也付不起啊而且……而且只要没有真心悔悟向善,这些饿鬼不管入口什么都会变成不可食之物,还越吃越饥越吃越饿喂了也是白喂”·红药摇摇头,笑得意味深长:“你知道那些饿鬼先前为什么会躲在浓雾里舔舐尾巷青石板吗”·李吴干巴巴地说:“因为……因为饿鬼道没有青石板”·红药默了默,道:“因为我香烛店长年熏染。”
尤其是从前殷老头还在的时候,每月头尾都会风雨无阻地推着香塔绕尾巷熏香,别人问起来老头就笑呵呵地说是为了驱虫……·而且他还按照殷老头的要求,将他生前攒下的香灰全数埋在了尾巷青石板下。
对饿鬼道的饿鬼而言,怕是这整条路都散发着浓郁的‘食物’香味··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至于饿鬼食物不能入口入肚的问题……”红药淡淡一笑,“你可听过佛家的‘熏烟施食供养法’我虽不通佛法,道理却是一样的道理。”
李吴点点头:“以熏烟或施水化为救度饿鬼的饮食·我曾在寺院法会上见过,不过那是对普通饿鬼的施食法,对饿鬼道的饿鬼会有用吗”·“……不对就算有用,这和清理饿鬼道又有什么关系”·红药脸上笑意一顿,看了李吴一眼后,转身赶耀武扬威大白鹅进香烛店后院继续孵蛋。
李吴:“……”虽然你没有说话,但我依然感觉有被鄙视到··李吴下意识就将渴望解惑的目光移向全香烛店最温和的裴慈··裴慈也没有辜负李吴的期望,直言道:“从没有吃过食物自然不知道食物的滋味有多好,他们的一切行为其实都只是出自本能,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食物’,什么是‘饱腹’。”
“既然饿鬼道内的饿鬼只有本能没有神智,那便让他们尝一尝‘食物’的滋味、饱腹的美好,然后再以食物为诱惑,加以引导,让他们明白善恶、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生于饿鬼道。”
“明白善恶、知晓来处、清楚缘由,长此以往,他们觅食的本能与对食物的渴望也就不单单只是懵懂浑噩的为了缓解肠肚饥饿了,他们能看到除了饥饿以外的东西,会因为一次的饱腹而追求更多的饱腹,也会开始思考要怎么做才能真正抑制饥饿。”
裴慈神色淡淡地望着那些爬行咆哮的丑陋饿鬼,声音低沉无悲无喜:“只要他们开始思考,或许便会悔悟·”·“或许”李吴觉得这个词用在这儿有些奇怪,隐含了太多变数。
裴慈收回看向饿鬼的视线,低眉一笑:“他们曾经为人时都会思考,不也犯下滔天罪行被罚于饿鬼道·再思考一次,或许会悔悟,或许会再次犯下罪恶·”·李吴皱眉:“那岂不是……”白折腾了。
裴慈听懂了李吴的未尽之语,反问道:“- yin -司难道真的希望饿鬼道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李吴摇头,只要这世上有人,便会有罪恶,有罪恶,饿鬼道便不可能真正干净。
“也是,人心鬼意哪是那么好控制的,能清理一部分就很不错了·不过……”李吴话音一转,有些感叹地道,“红老板的眼光还真是毒辣呢。”
裴慈神色疑惑··李吴脸上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来:“当初红老板不是一眼就看中裴总,想让你来香烛店工作么”·作为同样得到过红药香烛店入职邀请的人,李吴不得不佩服红药的眼光:“当初只以为是外形气质……”或许还有寿数的关系,“不过如今看来,却是我肤浅了,身处饿鬼道,裴总倒是比我这个正经- yin -差还要淡然。”
她也算是在- yin -司地府见过不少鬼魂了,就连地狱深处那些令鬼闻之变色的种种酷刑也在入职实习期时参观过好几回··可饶是如此,乍一来到饿鬼道这种地方,她仍然免不了惊恐慌乱,下意识避开那些令人恶心恐惧的画面。
但裴慈,除了一开始对红药的担忧,竟然没有表现出一点不适,在恐慌恶心的几人中,他的神色分外淡然,就像是……就像是司空见惯一般··听了李吴的话,裴慈也愣怔了片刻,然后他嘴角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或许是因为我相信红药吧,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处理好这些,饿鬼道在他面前,算不得什么。”
“而且……我也相信他会保护好我·”·李吴:“……”=_=·怎么回事这种好像嘴里被强行喂了一大盆颗粒状犬类食品的熟悉感觉……·“啊哈哈哈哈哈……那现在的问题就是香烛了吧”李吴干笑几声,一边在心里疯狂打嗝一边转移话题道,“饿鬼道这么多鬼,想让他们都闻到香烛尝到滋味,那得费多少香烛才能做到啊……”·虽然一开始是为了转移话题,但李吴越说到后面越发愁:“恐怕清空香烛店所有香蜡库存都不够,我们- yin -司怕是真得砸勾魂索卖铁了……”·“哎,不对”李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按理来说这饿鬼道也不是独独只属于我们上京城隍- yin -司一家,其他地方- yin -司与地府也合该出力大不了各- yin -司众筹嘛,我这会儿愁什么”·想通了经费这节后,李吴瞬间恢复精神与干劲儿:“那么,现在就只剩一个问题了——谁去教导呢”·香烛他们倒是可以烧,但想要教导这些浑浑噩噩只剩本能的饿鬼,肯定不是一日之功,他们总不能定居饿鬼道,在这儿开班授课吧·将大白鹅赶回香烛店后院孵蛋,顺便扛出来一根有屋顶横梁粗的香柱的红药道:“那儿不是现成的人选吗”·红药抬手指向远处巍峨肉山。
“鬼……鬼母”·李吴震惊出声后思索了一会儿,发觉这还真是个上佳不二人选·鬼母可以说是饿鬼道的另一重化身,从饿鬼道存在伊始起她便存在。
并且鬼母的母- xing -极强,饿鬼道内的所有饿鬼又皆是从她腹中出生,对她而言,这满饿鬼道的饿鬼都是她的子女··与其他饿鬼不同,鬼母的痛苦不是来自于她自身的饥饿,而是来自她的孩子。
子女日日年年饥饿哭嚎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还要生出更多的儿女来这饿鬼道遭罪受折磨……对一个母亲而言,就大概就是最大的悲哀与苦痛··如今有办法可以缓解、甚至是彻底根除她一些儿女的痛苦,母- xing -极强的鬼母一定不会拒绝,应该说是不仅不会拒绝,她还会极力促成此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鬼母与那些智力低下只剩本能的饿鬼不同,作为饿鬼道的化身,她可是有神智的·想通了其中关节的李吴心中陡然轻松,布灵布灵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向红药扛在肩头的‘房梁香’:“红老板,这香是……”·这就是传说中的……‘高香’吗·红药把香柱往地上一隔:“这是从前我刚开始研制食物口味香烛时剩下的香料揉制而成的香,因为太大,一直没有拿出来销售,用到今日这种情形倒是正合适。
我记得库房里还有几根其他口味的,因为是几年前制成的香,在香烛店放了挺久,香料沉淀越发醇厚,只用一根应该就够了·”·“那么,这饿鬼道的饿鬼们第一次进食,投喂他们什么食物味道的香好呢”·“火锅”·“米饭”·“芙蓉糕”·“藕粉。”
四人同时脱口而出了四个完全不同的回答·· · ·第89章 慈母泪,烫鬼心·前三个说的都是他们正经喜欢吃的东西, 最后那个就纯属夹带私货,喜欢的根本不是藕粉,是做藕粉的那个人。
于是神奇藕粉率先出局, 紧跟着是古法宫廷芙蓉糕··虽然只剩两个选项,但战况依然十分激烈, 竞赛双方都拿出了十二分的激情阐述理由, 争取围观群众支持··李吴双手叉腰,口若悬河:“当然是火锅火锅是我国独创传统美食, 历史悠久能追溯至战果时期不仅老少咸宜, 还有解郁除- shi -的功效, 关键味道还特别好辣锅单调有鸳鸯锅,鸳鸯锅满足不了还有九宫格味道层次丰富一锅能装下所有菜品,再挑食的人也能从火锅里找到自己喜欢的菜”·“一个人吃痛快, 两个人吃有情调,一群人吃快乐聚餐感情好还有比火锅更百搭更适合这种大型聚餐活动的食物吗没有”·施嘉文率先心动:“火锅如今竟已发展到这等地步了不过我吃不得辣,若是有微微微辣的话, 倒是可以试一试……”·李吴牙一咬,眼一闭, 就像个妥协的川渝人:“微微微辣就微微微辣实在不行还有清汤锅番茄锅海鲜锅总有一款适合你”·穿着金线绣花衣裙的小姑娘眼眸晶亮表情雀跃:“不必啦, 虽然我吃不得辣,但火锅就是要吃经典辣锅呀……用白水洗洗就是。”
典型的吃不了辣还偏要勉强型火锅选手··“……总之, 我投火锅一票”·一看李吴这么快就拉得一票,方冲顿时也着急了:“当然是米饭啊”·方冲虎目圆瞪, 晓之以理:“米饭是我国主食, 粒粒晶莹香甜可口,论历史只会比火锅远不会比火锅近,不论什么菜都可以配米饭这才是真正的百搭”·“再说了, 这是饿鬼道的饿鬼们第一次吃食物,第一口当然应该让他们闻到米饭香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米饭可是主食是主食”·李吴不屑冷笑:“主食又如何没有下饭菜不还是照样食之无味难道你能干咽下三碗干饭吗”·方冲喉头一哽,坚持为米饭辩护:“我当然可以而且米饭才不是食之无味,是你狼吞虎咽根本没有细品出它的香甜滋味再说了你一来就给饿鬼道的饿鬼上火锅,不怕刺激到他们本就不堪重负的肠肚吗”·看着那些饿鬼要么肚胀如鼓、要么干瘪只剩一张皮的肚子,李吴还真没法儿违心说他们的肠胃好。
“又不是真的一口口吃进肚子里,这是香而且他们是鬼不是人,什么消化不了你别用人类的情况来衡量他们的情况这完全不可一概而论”·“好吧,不用人类的情况,那就从这些鬼最迫切的需求来说。”
方冲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毕竟是总裁助理,他在裴慈身边几年,也不仅仅只是做保镖司机,“饿鬼饿鬼,他们最大的痛苦是饥饿,还有比作为主食的米饭更填肚子更扛饿的食物吗”·“恕我直言,在满足实际需求这方面,花里胡哨的火锅根本比不上务实的大米饭”·妙啊红药听了都想为一反常态精准抓重点还有理有据的憨憨冲鼓掌·裴慈旁听了半晌,还是觉得红药做的藕粉最好。
然而李吴也不是什么会轻易认输的人,她生前是学霸,死后先后就职于大佬玄学工作室与- yin -间公办单位,什么难缠的鬼没见过什么奇怪诡异的逼没撕过·李吴将勾魂索往手腕上一绕,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道:“这生意是我们上京城隍- yin -司付钱,所以用什么味道的香,我说了算。”
绝杀·方冲也很想帅气的撂下一句‘我给钱,听我的’,但……一想到红老板店里摆着的那些香蜡的价格,他就可耻地怂了。
红老板的香烛本就不便宜,虽然物有所值也还没有贵到不能负担的地步,但这回扛出来的香这么大根,完全是一根顶万根的程度,那价格,估计也是万倍万倍的翻……他只是个弱小可怜拿一个岗位的工资打三份工的贫穷打工仔而已啊,拿什么和背靠- yin -司地府的- yin -间公务员争·成年人,就是要懂得审时度势能屈能伸对不起我的立场对不起大米饭·“……我仔细想了想,发现还是火锅好香味浓郁层次丰富,而且就算菜没吃饱他们还能喝火锅底料啊哈哈哈哈哈”·李吴:“……”·赢得好没成就感。
早知道靠钞能力就可以一击定胜负,她开场就放大绝杀·红药方才本是随口一问,他也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人模人样挺正常的一人一鬼,还真能为了这种小事儿激烈争论起来。
不过他对用什么香并无偏好,既然他们已经‘商量’出结果,那就按付钱的顾客的意见来,好在他当初也做了火锅味儿的··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等红药从仓库里扛出‘房梁火锅香’,围在香烛店外面的饿鬼已经又逼进了一圈。
门外的施瑾嘴上虽然不说,但身体却很怂很诚实的不停在往香烛店这边挪··“红老板,鬼母在饿鬼道尽头,你要怎么过去”李吴望着门外的鬼山鬼海,表情十分担忧。
想要找到鬼母,就必须要穿过外面的饿鬼包围圈,可饿鬼实在太多了,不仅一层接一层挡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小鬼重大鬼,放眼望去,地面上基本就没有可以让人落脚的地方,一靠近必定会被饿鬼淹没,好像除了从空中飞过去根本别无他法……等等,飞她怎么把红老板的真身忘了·李吴目光期待地看着红药,低声道:“红老板,你不是千年陶那什么俑嘛,应该掌握了一些特殊的赶路技巧吧”比如腾云驾雾飞天术·兴许是刚刚一起激烈辩论过的缘故,方冲活跃的大脑迅速理解了李吴的意思,脑洞大开道:“御剑……御刀飞行”·李吴激动点头,虽然御刀飞行借助了工具,但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红药把一人高的长香往肩上一扛:“怎么过去当然是走过去啊,还能怎么过去。”
说罢,只一眨眼的功夫香烛店内就没了红药的踪影,只余下一句尾音袅袅的——“饿鬼进不了香烛店,你们安心在里面待着·对了,注意门外施瑾……”·李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不可置信地飘到香烛店上空往远处看去,肩扛长香一身白色衣衫的红药在饿鬼群里十分醒目,李吴一眼便看见了他。
他说走过去还真就是走过去的,虽然一步能移千米远,看似闲庭漫步,实则就如一缕不可捉摸的白色轻烟一般,在饿鬼们还没反应过来前悠悠然轻晃而过,不消片刻,就到了鬼母‘山’下。
“缩……缩地成寸”李吴目瞪口呆,如此举重若轻的姿态,简直比御刀飞行更加震撼人心·鬼母远看像座山,近看更是巍峨庞大,‘山脚’处火红的岩浆边倒了一地头脸肚腹被灼烧成焦炭动弹不得的饿鬼,他们刚刚被鬼母生出,还不知道饿鬼道内一切不能食便被饥饿驱使着灌下了岩浆。
高山一样巍峨的鬼母正为她可怜的子女们哀哀啼哭,火红的液体带着炙热的温度如溪流一般从她黢黑的‘山体’滚落,在地上汇聚成新的‘溪流’……原来,饿鬼道里随处可见的岩浆流,竟然是鬼母的眼泪·红药看了眼地上那些被腹中岩浆折磨得没气进也没气出的‘焦炭饿鬼’,又仰头看了眼哭得‘山崩地裂’的鬼母,真不知道该同情哪个……这母亲的眼泪还真是炙热啊。
红药也不想一直在饿鬼道内折腾,只在心中感叹了片刻就用附着黑雾的刀柄轻敲地面,动作虽不重,下一刻却真·山崩地裂——在一阵噼里啪啦如骨骼碎裂重组的声音中,巍峨高山极速缩水,迅速变幻成一位身着罗裙的啼哭黑妇人。
岩浆眼泪表身份,是鬼母没错了··红药还没来得及说话,黑皮妇人就一边哭哭啼啼,一边朝红药施了一礼··“饿鬼道大门开,实非我等意愿还请阁下手下留情,不要伤害我儿我……我一定对鬼子们严加看管,绝不让他们出饿鬼道为祸人间”·声声凄厉,句句泣血,一腔慈母心肠百转千回不容错认。
红药已经到嘴边的话一顿,紧急变道:“我不是来收拾你的鬼子们的……”·对上鬼母还在流岩浆的眼睛,红药莫名有点心虚,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香烛店门口斩断的那些饿鬼,饿鬼生命力那么顽强,灌岩浆被烧成了碳都死不了,被斩成两截……应该也死不了……吧·或者说,饿鬼道内有这么多饿鬼,他斩断几个,鬼母应该发现不了吧·这念头刚从红药心头闪过,他就听鬼母语带欣喜地道:“我代我九十九万零九千九百九十六位鬼子谢过阁下不杀之恩”·一边说,她还眼带畏惧地看了红药手中长柄铜环大刀一眼。
铜环大刀也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窥视一般,发出一阵清脆嗡鸣··红药安抚地拍了拍刀身,尴尬道:“饿鬼道这么多饿鬼,你竟知道准确数目,还真是……慈母心肠。”
提到鬼子,鬼母低头柔柔一笑:“他们都是我生的孩子,我自然记得……不怕阁下笑话,我还为每个鬼子取了名字哩”·“……”红药沉默半晌,干巴巴道,“果真是慈母心肠……”·鬼母顿时笑得更欢,露出了黢黑脸皮下的森白獠牙。
这天红药有些聊不下去了,决定还是速战速决的好·红药清咳一声,用充满诱惑力的推销专用音道——·“想要孩子懂事知礼吗”·“想要孩子明辨是非知晓善恶吗”·“想要孩子赢在起跑线先人一步吗”·“想要孩子摆脱出生迎来美好未来吗”·鬼母的眼睛瞬间比刚刚流出的岩浆还要炙热,应声应得气壮山河响彻饿鬼道,引得众饿鬼纷纷回头。
“想”· · ·第90章 清洗·听完红药的‘饿鬼道清理计划’, 鬼母眼中异彩连连,看着‘房梁火锅香’的眼神炙热滚烫如有实质,差点没隔空点燃香柱。
这个东西, 可以让她的孩子们饱腹·只要一想到这点,母- xing -极强, 一直为鬼子们的饥饿痛苦流岩浆泪的鬼母根本把持不住·红药却后退一步, 有些话,他得说在前头:“此事最重要的是饱腹后的教导, 饱腹不是目的, 而是引导他们明是非、知善恶的手段, 你应该明白,只有他们真心悔悟,才能彻底脱离此间痛苦。”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否则, 尝过一次食物的美味、饱腹的滋味后,他们会更加难以忍受饥饿,会比不知食物为何物的如今, 更加痛苦·”·说到底,浑浑噩噩时的痛苦是有限的, 有了体会之后的痛苦才是真切的。
在没吃过食物、没饱过肚子的时候, 这些饿鬼的痛苦只是纯粹的饥饿·而一旦尝过食物的美味、饱了肚子的舒适后,再重归饥饿, 他们的痛苦便会成倍数增长··因为有了对此,有了所求, 却求不得, 心理的煎熬与肉体的痛苦会让他们彻底疯狂。
鬼母听明白了红药话中深意,脸上的激动消退了一些,她目光缓缓巡视过眼前满道饿鬼, 沉默良久后坚定道:“我明白我不怕”·“一时的痛苦不管再剧烈,只要能有个好结果就都是值得的”·红药提醒:“也不一定都会有好结果,我们只是提供一个可能。”
这点他可得先说清楚了,别到时候这位满腔慈母心的鬼母因为她鬼子冥顽不灵不通教导而跑来他香烛店哭诉要求售后服务……他香烛店的地板可不禁烫。
“能有一个‘可能’已经很好了·”鬼母脸上露出一个苦笑,“你看他们现在的模样……没有这个‘可能’,怕是在饿鬼道关到天荒地老也明不了善恶是非,更谈何悔悟。”
这点红药十分赞同,这些饿鬼现在的状态就像是牲畜,还是未经过教化的牲畜,难道牲畜会知道善恶吗当然不知道,它们只有本能··想要教化这些饿鬼,着实不是件容易事,红药心中同情,十分痛快地将香柱交给了鬼母。
鬼母接过香柱后,对红药行了一个大礼··红药摆摆手:“不必如此,我也不是来做慈善,- yin -司要给钱的·”·鬼母愣了一瞬,还是将礼做完了。
“这香……”鬼母抱着香柱,露出为难神色··红药秒懂,摸了摸口袋却发现没带火柴,他干脆道:“你是这世上最真心实意希望他们好的人,既然如此,就用慈母泪做引,点燃这香柱吧,这样也能让鬼子们感受到来自母亲的爱。”
咳咳,饿鬼们感不感受得到来自母亲的爱他不知道,他只希望自己出品的香柱争点气,不要直接在鬼母炙热的母爱下化成灰··听了红药的说法,鬼母眼睛一亮,慈母泪说来就来。
好在香烛店红老板出品的陈年香柱也不是徒有其表,不仅硬生生抗住了一滴鬼母岩浆泪,没有当场化灰,还悠悠飘起青烟,没多久便火锅香飘饿鬼道,引无数饿鬼竞折腰。
一阵皮骨爆裂声后,黑皮妇人重新化作巍峨高山,红药刚走出千米,身后便传来一声震天撼地的咆哮,焦炭地面隐隐晃动,岩浆左右迸溅,围在香烛店周围的饿鬼们在咆哮声中肉眼可见的呆滞了片刻后,用比汇聚过去更快的速度回转身形,往鬼母身边跑去。
·果然,这天下之大,不管何界何地,再如何有慈母心的母亲叫孩子回家吃饭的阵仗都是一样的,红药心中感慨··不过这也说明鬼母对饿鬼们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这样也好,后续的教导也好进行一些。
……·等红药回到香烛店,门外面的饿鬼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红药看着躺在地上的霈霈身体,与五花大绑缩在一边的施瑾魂体,挑眉道:“这是怎么了被吓死了”·施瑾的魂体是个面容称得上是俊秀的成年男子,可他偏偏要抱着膝盖往角落缩,之前他用霈霈的身体做这个动作还能说一句可怜可爱,如今嘛,就只能说是脑子不太好疑似智障了。
施嘉文撇撇嘴,看都不愿意多看施瑾一眼:“饿鬼逼近香烛店的时候,这家伙在门外面又哭又闹,怕鬼怕得要死,死活都要进香烛店,我们也觉得让他死在饿鬼爪下是便宜了他,但又怕他进来以后贼心不死意图不轨,所以……”·“所以我就干脆用勾魂索把他从霈霈身体里勾出来了~”李吴笑嘻嘻地接话,“上京城隍- yin -司正品勾魂索,只要勾中就跑不脱这等小鬼,我一钩子下去能勾十个”·红药沉默了一瞬,看着被勾魂索绑成粽子的施瑾,没有对李吴的勾魂手法发表看法。
“已经和鬼母谈妥了,具体成效如何你们- yin -司自己跟进吧·”·李吴脸上的得意瞬间收敛,她沉稳点头道:“这是自然·辛苦红老板了。”
红药摇头,把刚才在鬼母面前说的话又对李吴说了一遍:“辛苦谈不上·我也不是来做慈善,你们- yin -司要给钱的·”·说罢,他低头从方冲之前在施瑾身上搜出来的大堆物件里翻翻捡捡半晌,最后拎起那个正方体玉挂坠,在手上抛了两抛后只裹上去了一点黑雾,小玉坠便在众人眼前现了原型——一个成年人两手大小的古朴玉方印。
红药严肃着脸将分量十足的大印放进已经愣住了的李吴手中,提醒道:“寻找城隍印的外包业务也完成了,记得同火锅香柱一起结账·”·李吴捧着他们- yin -司失而复得的城隍印无语凝噎:“……”·此情此景,他们不该我吹捧你谦虚,你来我往的好好客套一番吗怎么就直接跳到结账环节了这么实际的吗·眼看着红老板严肃的表情已经因为她过久的沉默逐渐变成怀疑,那表情,完美的诠释了‘你们上京城隍- yin -司不会想赖账吧’的中心思想。
李吴顿时额头一汗,连忙道:“红老板放心我们- yin -司是绝对不会赖账的结账肯定会结账从饿鬼道出去就结账”·红药心中已经种下怀疑的种子,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门外,话说的既含蓄,又直白:“已经出来了。”
众人回首一看,门外天清气明艳阳高照,还真已经出来了··李吴抽抽嘴角,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我一回- yin -司就立马去拿钱”·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红药表情不变,无声颔首,看得李吴莫名心虚,也不知道他们- yin -司的活动经费够不够……不够就去城隍庙掏功德箱·“欸”壮汉方冲指着时钟发出做作的惊呼声,“我们去了饿鬼道那么久,时间才过去这么一小截,莫非人间和饿鬼道的时间不一样”·李吴向引火烧身舍己为人的方·壮士·冲投去感激的目光。
裴慈清咳一声,低声道:“不是两处时间的问题,是这个钟有问题·”·红药有点惊奇:“你在香烛店这么久,都没发现这钟不准”·方冲为自己的眼瘸辩解:“平时看时间都看手机啊,方便又快捷,一眼精确到分位……再说了,红老板你摆一个坏时钟在店里做什么,多误导人啊。”
红药顿了顿,语气平淡:“殷老头的遗物,一直放在那儿做摆设,习惯了……而且也没坏,这钟要定时调试,我懒得管,走到哪儿算哪儿吧·”·从前,来香烛店买香烛的鬼里面,也有看到这个时钟后产生了和方冲类似神奇想法的鬼,以为香烛店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甚至还传出了他能改变时间生死人肉白骨的诡异谣言,他那时狠狠整顿了好几个陵园才掐灭谣言。
方冲正要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拿出手机一看:“啊我之前定了外卖来着”·饿鬼道内的时间虽然与外界相同,但肯定是没有信号的,外卖小哥已经快把手机打爆了。
方冲一边接电话一边往门外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心里只有他的外卖,完全没注意他老板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施嘉文李吴伸手欲拉他的动作··目送方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红药将目光放到缩成一团拼命减少存在感的施瑾身上。
“聊聊吧,隋启在哪儿”·装死的施瑾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问我隋启在哪儿”·红药点头,他话说的还不够明了么。
施瑾恨恨道:“我是隋启的主君你抓住我以后第一个问题居然是问他在哪儿你……你……”你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红药正色道:“纠正一下,不是‘抓住’,是你自己送上门来。”
不仅送回了他一直没找见踪影的城隍印,还附赠了一单饿鬼道生意··“……”·施瑾想大声反驳,却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无话可说。
尴尬了片刻后施瑾闭眼咬牙:“我不会说的”·红药面色不变,平淡接话:“行·”·然后转头对裴慈道:“咱们店里还有藿香正气水玻璃瓶吗”·那味道,关几天连恶鬼都能熏晕乎,正适合施瑾这样的鬼。
裴慈明白红药的意思,他看了一眼柜格里装着施云赖矮子的大瓶子,温声道:“已经用完了……还有个装过果汁的玻璃瓶·”·红药摇头:“他不配。”
施瑾:“”·我说我不说你就真的不问了就不能多问几遍吗你多问几遍我就说了啊怎么就直接到关押的地步了呢还有我堂堂一介帝王怎么就配不上一个装果汁的破瓶子了·李吴迟疑开口:“要不……我把他带回- yin -司”·红药:“隋启一定会来救他,- yin -司关不住。”
也是,他们- yin -司连城隍印都看不住,别说这么大个鬼了·李吴闭嘴了··“我回来啦城南经典臭豆腐超香超好吃为了吃上味道最正宗的那家总店的,我付的跑腿费都超过臭豆腐的价格了,来来来,大家一起——”·“别进来”·兴冲冲的方冲刚要拎着臭豆腐跨进香烛店就被店内所有人抬手制止。
“你们不要对臭豆腐心存偏见嘛”方冲语重心长,“虽然它很臭,但它很美味啊越臭越好吃越臭越正宗丑陋的外表下却有一颗柔软细腻的心,这是多么——”·李吴:“我们对臭豆腐没有意见,是对你有意见。”
施嘉文:“对,虽然我还没有吃过臭豆腐……”·红药:“臭豆腐可以进来,你不行·”·臭豆腐买得挺好,施瑾的住处这不就有了吗。
方冲委屈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他又做错了什么吗·裴慈叹口气,提醒道:“你回头看看你走过的路·”·我走过的路怎么了吗又没有踩到狗……屎·方冲望着身后熟悉的青石板巷道,脑中闪过无数令鬼沉默令人落泪的画面。
……这条路……不久前……被饿鬼……细致地舔、舔过……每一寸·方冲脸色瞬间发青,脚下皮鞋在这一刻,重愈千斤·“红老板……我现在把这鞋子丢了还来得及么”·红药自觉也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人,遂点头道:“来得及,不必丢,洗干净还能将就穿。”
方冲松了一口气,脱下鞋子,只穿着袜子进门:“想起那些饿鬼……的样子,胃口都差点给我恶心没了·”·“咱们是不是要用水好好冲洗一下尾巷啊不洗干净我以后出门都要有- yin -影了。”
红药觉得这确实是个问题,仔细思索了片刻后,他开口道:“不用·”·然后转头又对施嘉文说:“不要动·”·语毕,抽刀当头劈去·施嘉文睁大了眼睛用尽全身意志才没当场跪下喊嫂子饶命。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一缕黑发从刀锋悠悠飘落化作一缕- yin -气幽幽消散,门外转瞬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几息后,瓢泼暴雨降临尾巷··红药收刀,语气淡淡:“在洗了。”
方冲表情开裂:“……嗯,确实·”·李吴神色复杂:“……嗯,这雨势,一定会洗得很干净·”·施嘉文点头如捣蒜:“……嗯,没洗干净我可以再出一缕头发”·反正都是用- yin -气化的,只是……“用剪刀就可以了,很不必用大刀的……多麻烦呀。”
多吓鬼啊呜呜呜·裴慈微笑:“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停,过来吃臭豆腐吧·”·语气十分淡定,仿佛没看到红药抽刀砍妹的画面一般。
红药也笑:“好·”·在哗哗大雨声的背景音里,香烛店内的气氛一片温馨祥和,其乐融融·· · ·第91章 买股专家李小吴·方冲的臭豆腐大受好评, 外酥里嫩又香又辣,一人几块很快就清空了塑料外卖包装盒。
红药拎起塑料盒伸进檐外雨幕,在狂暴轰鸣的雷电威胁中简单冲洗了一下, 然后拿着还余有残味的塑料盒一步步逼近被绑成粽子的施瑾··臭豆腐这玩意儿,吃进嘴里是香的是好吃的, 但光闻着, 那味道绝对销魂。
刚才缩在角落的施瑾闻到臭味后就一直在腹诽,这群人是在聚众吃*吗没曾想刚暗戳戳腹诽完他就要被疯子红药关进屎坑里他不要他宁死……宁魂飞魄散也不进屎坑·施瑾全身心都在抗拒入臭豆腐盒, 神情坚定决绝宛如一个被强迫的贞洁烈女, 可惜烈女太弱鸡, 红姓歹人又过于强悍,烈女的反抗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秒进坑。
目睹了惨状全过程的李吴抱着大印摇头感叹:“景末帝就这个样子啊……”·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凶残熊孩子嘛所以说熊孩子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尤其是这种手握大权持有杀伤- xing -武器的可怕熊孩子, 虽然他没亲自动手杀人,但一言不合就让忠心于他的人帮他杀人,脾气上来了更是直接挥舞着大印打开饿鬼道, 啥后果也不管,反正有人兜着。
想想施瑾的上一个造作舞台、熊的成果, 李吴居然还莫名生出了一种上京这摊子还不够大, 还完全没发挥出这一位搞垮一个国家的熊功力··“他可不就这个样子。”
施嘉文看着装着施瑾塑料盒子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那盒子浸进开水里‘消毒杀菌’·无数粗鄙之语已经涌到喉咙口,但碍于教养与兄嫂, 施嘉文只能将它们咽回去,恨恨丢下一句毫无杀伤力的——“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只会拖后腿”·小时候在书房里拖其他学子的后腿, 以一人之力拖慢整班课程。
长大篡位后又拖朝堂国家的后腿, 短短几年时间直接把国家拖垮··如今多好,他终于拖上了隋启的后腿,只希望他能稳定发挥, 拖死隋启·李吴被这话里的浓重幽怨惊到,脑内迅速回忆起香烛店其他几人对她的称呼,谜题太简单,答案呼之欲出显而易见。
“你……你是嘉文公主”·施嘉文点头又摇头,表情伤感语气却很洒脱:“那都是陈年往事了,如今没有什么嘉文公主,只有施嘉文。”
顿了顿,她又道:“也可以叫我小施·”·“小……小施·”今天一见就见到了俩在历史教科书上起码占了整整两页纸的历史名人,眼前这一个还是女中豪杰巾帼公主,李吴有点激动,张口就是皇家八卦:“看起来小施也很讨厌景末帝啊”·她就知道那些不负责野史都是骗人的,什么皇家兄妹情谊深,什么哥哥怒将花心准妹夫发配边城替妹出气……跟儿戏似的。
·“不过小施为什么要叫裴总哥哥啊”李吴好奇地问··在香烛店待了两天,跟着众人学了不少现代用语的施嘉文幽幽开口:“别问,问就是个充满绿色的故事。”
李吴:“”·你要这样讲,那我可就更好奇了啊·将看似空荡荡的臭豆腐盒塞进最顶层柜格后,红药的目光无意扫到其他几个小瓶小碗,然后他突然想起,他好像还有什么事儿没给施嘉文交代。
将装着施云施南施北魂体的瓶子陶碗一股脑推到正好在柜台另一边的施嘉文面前后,在小姑娘疑惑的目光中,红药道:“这是你们施家仅剩的几根残苗,你看看吧·”·等以后投进轮回,连这几根残魂都没了,施家也就彻底断绝了。
李吴也想到了这节,叹气道:“生死有命,节哀顺变……”·那么大个曾经皇族,谁能想到,就那么一步步的把自个儿给作灭族了呢·如今祖宗魂归,能见一见的子孙后代居然就这么小猫两三只,着实可悲,着实可叹啊·施·一觉醒来突然成祖宗·嘉文就很懵:“我们施家不是千年前自我死后就绝后了吗”·哪儿来的残苗·门外大雨哗哗的下,间或还有噼里啪啦来势汹汹的闪电惊雷,香烛店内一片沉寂。
施嘉文脸上的疑惑实在太真实,语气又实在太过理所当然太自然,把李吴都给听懵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搞错了,施家村的施根本不是曾经施氏皇室的施··红药就要坚定多了,直接问:“你爹不是还有几个亲兄弟吗。”
“噢,对”施嘉文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还有几个皇伯皇叔怎么一个不小心把他们给忘了”·什么一个不小心,你是根本就没把他们当家人吧·看出众人根本不加掩饰的真实想法,施嘉文挠头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爹那一届的皇子野心都很大,皇位竞争很激烈,夺嫡混战好几年,兄弟感情早磨没了,全在背后疯狂捅刀。
等我爹上位后叔叔伯伯们心里也是不怎么服气的,成天没事儿就到处找茬添麻烦,除了逢年过节的大型宴会上远远见上一面,平日并无多少来往,是以我对他们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不过……我那些皇伯皇叔不是因为家里有皇位所以都沉迷传宗接代吗曾经还因为父皇子孙不丰没少- yin -阳怪气,这才过去一千年,他们引以为傲的满堂子孙怎么就……没啦”·看得出来,景朝皇室之间的感情是真的很塑料了。
红药语气平淡的概括了一下施家惨况:“隋启为了复活施瑾,把施家人圈养起来做容器,施瑾成功复活后,他们就将施家村的人全数灭口……”·至于那天地不容的散魂灭魄……结合那天的情况来看,更像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又是施瑾我们施家是欠他的吗”虽然不亲近,但施嘉文听了她皇叔皇伯后人的惨况后依然又气又怒。
缓了好半晌,她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当初施瑾弑父篡位,我那些叔伯还可高兴了,一个比一个支持,以为施瑾浑噩无知他们就可以趁机摄政上位,没想到位没上成,反倒还把子子孙孙都给赔进去了,真是……”·李吴接话:“可悲,可叹啊”·红药没顺着这两个突然感伤起来的姑娘一起叹息,直言道:“按理来说,你也算是他们的祖宗,要不要见见”·心理年龄还是少女,身体年岁也永远停在了二八年华的施嘉文听到‘祖宗’二字脸上表情差点裂开,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摆手拒绝:“……不必,真的不必,我顶多只是与他们的祖宗同宗,算哪门子祖宗。
隔着一千年的代沟,见了也没话说,……真论起在这世上活的年岁,我恐怕还比不上他们呢·”·红药想了想:“这里头有个叫施北的小孩儿,活的年岁比你短。”
施嘉文喉头一哽,手摆得更快,口无遮拦道:“那就更加不必见了,我一妙龄少女黄花儿大闺女,哪儿带过孩子啊,我对这种惨惨的小孩最没辙了,不见不见就让他们好好修身养魂吧,姓施这么悲惨的事早忘早好,咱们也别去提醒他们刺他们的心了”·红药也不坚持,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后,把装着施家残苗的瓶子陶碗放回柜格,然后直接往裴慈坐着的大躺椅上一挤一靠,提前结束一天的工作进入下班休息时间了。
下雨天睡觉天,这些人啊鬼啊的,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还不走,还不走……·门外大雨不仅来得蹊跷还分外滂沱,这儿还有养眼的漂亮小姑娘,李吴抱着城隍压根就没打算走。
见红药与裴慈完全无视其他椅凳挤在一张躺椅,李吴也不过去讨嫌,默默凑到施嘉文身边,自认悄声地问:“小施,这下雨天聊天时,咱们聊聊”·施嘉文姿态放松地侧身整理她微微有些乱了点的长发:“嗯,聊什么呀”·对这个同为鬼身的鲜活漂亮姑娘,施嘉文感官挺好。
李吴眼睛一亮,有机会面对面与千年前的当事人对话,她可绝对不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定,一定要问清楚喽·“那个,是这样的,我谨代表万千好奇得抓心挠肝却无法考证的网友,想问一个关于你未婚夫的小问题……”·施嘉文整理头发的动作一顿,这种和小姐妹闺房闲话的感觉,真是……让人怀念啊·兴许是气氛太好,施嘉文下意识便将从前应付小姐妹们的话说出了口:“什么未婚夫呀,父皇只是口头说说,又没有下旨,算不得正经婚约的。”
还娇羞起来了有戏李吴按捺住心中激动,继续道:“君无戏言,皇帝的口头说说不就是口谕吗没圣旨又如何,全上京包括史书都承认你们的婚约关系啊。”
施嘉文这时又很坦然了:“是呀……父皇说这叫‘订婿’·”·“他很看好武安,可又不知道武安在情爱一道上的- xing -情如何,便想多观察打探一段时间,可又怕被其他人家捷足先登,所以他便玩笑一般将我们凑在一起,既表了他想招武安为婿的意思,让那些有同样想法的大臣知难而退,又没有真的下旨把事做绝,留了回旋余地,这样即便我与武安不合适,也能无牵无挂的各自婚嫁。”
·“当然,他是希望我能与武安相处融洽,成全了这桩他看好的婚事的·武安手握兵权,又年轻气盛,娶地位低的女子是委屈他,可让他娶高官贵女父皇又不放心。”
施嘉文表情认真地道,“整个上京,看来看去也只有我身份地位不委屈他,又能让父皇安心了·”·李吴惊呆了,这和她想听的八卦不一样啊这是什么朝堂联动宫闱、君臣联姻权衡思维她期待已久的娇俏公主X风流将军粉红泡泡呢·在武安将军的108对cp里,她站的可是公主正宫股啊·李吴沉默太久,表情又太奇怪,理好头发的施嘉文好奇道:“对了,你方才的话没说完,你想问关于武安的什么小问题来着”·我想问,武安大将军的真爱到底是谁啊究竟是丞相之女、尚书孙女、商贾小姐、青楼花魁、卖茶少女、修行道姑……还是就是公主你啊啊啊啊啊·我天天在论坛和其他cp粉撕,真的、真的累了,请给我个痛快好不好呜呜呜TmT·李吴的心在咆哮在呐喊,面上却柔柔一笑,贴心地道:“你刚才说的都是景康帝的想法吧,那公主你呢你对武安将军怎么看”·不能问出武安将军真爱是谁,那起码得知道嘉文公主心意只要我的思路转变得够快,我的cp,永不be·施嘉文眼睛眨呀眨,漂亮又灵动:“我怎么看我没看啊。”
“我还从未没见过武安呢·”·李吴:“哈”·所以,她在108对cp股里,准确无误的、挑中了一对有名无实、全靠景康帝口嗨拉郎、从未真正见过面的、正宫股· · ·第92章 白花·李吴的心情很沉重, 比门外一直下个不停的滂沱大雨还要沉重。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明明是正宫股啊,明明是最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只要我不死尔等终究只是拉郎就算成亲也是妾的正宫股啊怎么会这样这让她以后怎么再在论坛里据理力争挥斥方遒特别是电视剧播出后她还怎么站男女主角cpQmQ·施嘉文不明白,她只是答了一句, 李吴怎么就突然变得魂不守魄,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李吴惨淡一笑:“没什么, 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施嘉文好奇问:“什么道理”·李吴深吸一口气, 一字一顿地道:“历史真人rps磕不得”·施嘉文:“”·什么什么磕不得·施嘉文正要追问,旺财如意突然抬着个纸糊小棺材从内室走出来, 俩小纸扎人神情肃穆, 胸前还别了朵白色纸花花。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倚在躺椅上假寐的红药睁开眼睛看着戳到他下巴边的卡纸, 满脑袋问号··如意长长叹息一声,没说话,把卡纸又往前送了送。
红药接过对折卡纸, 打开一看——·‘  讣告·霈霈,于xx年xx月xx日不幸逝世,享年四岁, 兹定于xx年xx月xx日x时(今天)于尾巷香烛店举行遗体告别仪式。
旺财如意哀告·xx年xx月xx日’·原来这俩小鬼臭豆腐都没吃就是去整这个了,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你们还给哪些人送了讣告”红药问。
旺财如意正在给香烛店里的其他人发讣告和粗糙纸白花, 听了红药的问题头也不回地道:“还给霈霈和霈霈的爸爸妈妈送了·”·坐在檐下就着雨水刷皮鞋的方冲顿时一个爆笑:“你们还给霈霈送讣告让他来参加自己的遗体告别仪式”·穿着小黑裙的如意歪歪脑袋:“这是霈霈的遗体告别仪式, 霈霈当然要来呀。”
旺财严肃点头:“就是,他可是遗体告别仪式的主角·”·不, 遗体告别仪式的主角是霈霈的遗体,不是霈霈的鬼魂··方冲刚想这么说, 后脊突然一凉, 他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世上有鬼魂,那不管是所谓遗体告别仪式, 还是葬礼,鬼魂自己应该也都在场……吧·方冲用力摇摇脑袋,不让自己再往深处想,越想脊背越凉·裴慈收下讣告从善如流地将纸花别在衣襟上后,温声问:“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后,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霈霈的遗体呢两位小小主办人。”
旺财如意对视一眼,严肃的小表情显得很专业:“我们的意见是火化,干净不费事又节省空间·”·“不过如果霈霈更喜欢土葬我们会优先按他的意愿来办。”
如意总结道:“具体怎么- cao -作,还是要看霈霈和霈霈爸爸妈妈的想法·”·不仅有选择,还尊重本人的意见,整挺人- xing -化的嘿··红药拈起粗糙白纸花,嫌弃地打量了两眼后直接动手改造,边改造边问:“霈霈那边的讣告送去了吗”·如意用力点头,有点激动:“鹅妈妈已经帮我们送去了讣告放在大翅膀下面,不会被雨淋- shi -哒”·红药缠花的动作一顿,意味深长地道:“难怪那窝蛋还没孵出来……”·旺财如意装傻,干笑几声后,忙忙碌碌地抱着白纸花装饰起‘遗体告别仪式会场’来,李吴施嘉文见他们这么努力,也帮忙挂花牵纸。
纸花重新缠好线修好花瓣边后,红药伸手取下裴慈衣襟上的粗糙大白纸花,将精致似真白菊还加了花梗绿叶的纸花别上裴慈衣襟,左右看了看后,又给他调了调位置··“这花才配。”
说罢,红药正准备把从裴慈衣襟上取下来的纸花别在他的衣上,手就被裴慈拉住,裴慈拿过红药手中纸花,笑着道:“礼尚往来,红药送了我一朵好看的花,我自然也要回赠一朵。”
红药表情犹疑:“你行吗”·他是做惯了纸扎,随手缠纸花都是小意思,可裴慈……虽然平时帮着他调色·上色都做得挺好,但那是因为有丹青功底,和动手能力是两回事。
裴慈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然后笑意更深,就是那双总是很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笑眯眯,莫名让敏锐的红药感觉到了一丝丝危险,仿佛被盯住了一般,还没等他理清那莫名的危机感从何而来,就听裴慈声音低沉却又异常坚定地道:“我可以。”
·“你觉得可以就试试呗,不过也不必太当真·”红药认真给裴慈打预防针,“每个人的天赋与擅长的事都不一样,没必要为了和别人比,就强迫自己在不擅长的领域努力的。”
裴慈沉默半晌,只道:“没有别人,我不会放弃·”·红药也沉默,他突然有种感觉,自己和裴慈的对话好像哪里有问题……可他仔细回忆了一遍,又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那你加油,我看好你·”毕竟是他香烛店的预备役员工,从现在开始学着缠缠纸扎,就当提前做就职培训了··裴慈深深看了红药一眼,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看好我就好。”
说完就低头专注改造纸花,留满头问号的红药一人深陷纠结··在一边挂纸花的李吴施嘉文齐齐叹了一口气··李吴:“鸡同鸭讲·”·施嘉文:“对牛弹琴。”
李吴:“主次不分”·施嘉文:“本末倒置”·花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对某人恨铁太成钢过于不解风情的着急与哀怨。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新时代新女- xing -李吴率先伸出友谊的小手:“要不……咱们加个好友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也好聊天交流。”
这还是施嘉文从棺材里醒来后遇到的第一个想要和她做朋友的鬼这可是间隔了千年光- yin -的友谊·施嘉文很激动:“何谓‘加个好友’”·怎么忘了这位还是个古人来着李吴一拍脑门,摸出手机为古人嘉文公主介绍起现代科技。
施嘉文越听眼睛越亮,越听心情越激动,等李吴说完,施嘉文已经定下她在这千年后的人世的第一个人生小目标··“很抱歉小吴,我现在还没有手机加不了好友,不过等我结束在香烛店的岗前培训,为香烛店创了收,嫂子给我发了工资,我就立刻去买手机”·这话里的槽点实在太多,李吴吐不过来,于是只挑了个最感兴趣的小声问:“嫂子你是说……红老板”·施嘉文果断点头。
李吴顿时一半肃然起敬一半感叹公主果然还是太年轻··“小施为何如此笃定红老板是嫂子而不是兄……兄夫”·施嘉文满脸理所当然:“自然是看出来的,虽然过程中也有过迷茫怀疑,但我的直觉很准的。”
李吴似模似样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小施,这种事吧,是不能从身高外貌这些外在条件来看的·”·“须知,这世上还有种名为‘美人攻’的分类。”
李吴露出丝丝回忆的神色,眼神十分复杂:“我曾经便看走眼过一次……美是真的美,绝美,可上了床狠也是真的狠,狠绝·我那位平日又帅又飒又暴力,一手符箓炸天炸地炸鬼神的大佬朋友特殊时期连床都下不来……谁能想到,我李吴阅片无数,站对了cp却压错了攻受呢……”·施嘉文朱唇轻抿,扭了半天挂在腰间的香囊珠串流苏,把原本柔顺的流苏都扭炸毛后,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奇,低声问:“……什么……什么是特殊时期”·李吴眼神意外地看了充满好奇的小姑娘一眼,声音幽幽,一字一顿:“发、情、期。”
“啊……”施嘉文素手捂朱唇,看起来很是惊讶,“竟然是妖与人的结合吗”·李吴愣愣点头,为公主的敏锐侧目。
“那倒很是新颖……”施嘉文捏着香囊,眼中藏着李吴看不懂的光芒··李吴惊奇道:“小施竟如此淡然”·古人的接受能力都这么强的吗不管是对人妖恋,还是对断袖分桃龙阳之好。
施嘉文垂眸一笑,很是谦虚淡然:“我只是从前闲着无事之时多翻了几本书罢了·这人与妖相恋的故事常见于志怪小说,其中又以狐妖最盛,不过多是些善变化的貌美女狐,狐妖与书生、狐妖与道士之类。”
“所以我才说你那朋友的情况新颖,不落俗套·”·李吴:“……”·不知为什么,李吴突然感觉眼前这个玲珑小巧,笑得娇娇俏俏的小姑娘十分不简单……·……·天上的闪电惊雷声势浩大的劈了几遭后因为实在找不到人,找到了人也不敢往下落,只能悻悻然偃旗息鼓重归云海,雷电一走,那伴雷而来的瓢泼大雨也同它们来时一样转瞬便停。
方冲看着门外被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的青石板巷道,感觉身心都仿佛一并被雨水洗涤了··尾巷是我家,清理维护靠大家饿鬼舔路这种事,只此一次,绝无下例·雨停了,去隔壁街送讣告的大白鹅和霈霈一家也到了。
还都穿得很正式,康小军穿着黑西装,姚瑶穿着黑裙子,霈霈一身小背带裤脖子上还打了个蝴蝶结,就连大白鹅,脖子上都挂了一朵蔫答答的大白纸花··一进香烛店大门,康小军姚瑶就被这宛若灵堂一样的布置震撼到了:“红老板真……真找着霈霈身体了”·红药没说话,只抬手指了指摆在店中央的纸棺材以做回答。
他正忙着四处寻找裴慈的身影,刚才人还在身边呢,怎么一个不注意就……不见啦·就在红药准备出门找人时,裴慈终于出现··红药微蹙的眉头瞬间松开,一秒恢复平常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左顾右盼心不在焉的人不是他,这一番自然而不自知的变化直看得旁观的李吴施嘉文啧啧称奇。
“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和我说……”·红药的话被裴慈突然的动作打断,他愣愣地看着低头凑近的裴慈,太近了,距离太近了,呼吸交缠,他甚至……他甚至能数清裴慈浓密纤长的睫毛……·“好了。”
裴慈笑着抬头,重新拉开了距离··红药愣怔低头,他的衣襟上,多了一枝开得正好的白色栀子··雪白的花瓣与青翠碧叶上还带着雨水的- shi -气,花香清幽却浓郁扑鼻。
·裴慈微笑着说:“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真正的花才配你·”·红药定定看着裴慈带笑的眼睛,嘴唇轻抿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拉开了距离他还是一眼就能看清裴慈身上的一切为什么裴慈笑得那么好看他的心却……却这么痛·李吴与施嘉文面无表情地再次对视,眼中是相同的情绪。
她们错了,她们大错特错什么花不重要花很重要花非常重要不管是重新缠过的精致白纸花,还是雨中折回来的新鲜栀子,都是超级重要的心意啊·是她们不配她们只配带小鬼们扎的粗糙大白纸花·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 ·第93章 鬼王坟头火,火化的不二选择·虽然‘霈霈遗体告别会’是旺财如意两个小纸扎人以霈霈最好的朋友的身份发起, 并全程- cao -办的,但其他人也并没有把这事儿当玩笑对待,一个个换黑衣戴白花, 在满是香蜡纸扎的香烛店里,聚在一起对着铺满纸花的小纸棺材沉默无言的场景还挺有哀悼怀念的气氛。
尽管霈霈本鬼就在旁边跟着一起默哀··康小军凑到红药身边, 小小声问:“红老板, 霈霈这身体……有没有可能还可以继续用啊”·真不是康小军抠,连身体都想让便宜鹅子用二手回收的, 实在是那躺在纸棺材里的霈霈身体太‘新鲜’, 面色红润、肌肤嫩白柔软,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死气,仿佛只是睡着了,只要他们轻轻唤上两声, 他就会睁开眼睛,黑葡萄一样的瞳仁里带着未睡醒的朦胧水光,张着胖嘟嘟的小手臂奶声奶气地嘟囔着爸爸妈妈要抱抱……·红药指尖把玩着前襟栀子花细细的花梗, 心不在焉道:“没可能,都是错觉, 把那股人为留在霈霈身体里的‘气’一抽, 尸体一秒腐烂成它该有的样子……需要我帮你们见证真实吗”·“不需要不需要”康小军脸都白了,手摆出残影全身心都在拒绝。
姚瑶也干笑着说这样就很好, 不必麻烦红老板··他们倒不是怕,毕竟和一个小鬼同吃同住当小鬼便宜爹妈这么久, 连鬼都不怕了怎么会怕区区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怕的, 只有一丢丢……咳。
他们只是害怕看到这鲜活得仿佛还活着一样的‘霈霈’在他们面前腐烂衰败,而他们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那一幕, 一定会成为今后人生中无数次让他们午夜惊醒的噩梦。
这大概就是做父母的心情吧,如果是其他人的尸体,不管多惨烈,他们或许会震惊、会恐慌、会遗憾,但时间一长,那些情绪就会如潮水褪去,只留下浅浅的痕迹··而如果是自己的孩子,那便是刻骨铭心,悔恨与痛苦会伴随他们终生,即便那个孩子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他们身边,这份痛苦也不会减轻。
他们会后怕、会设想、会一次次辗转反侧··“哀一悼一结一束——”旺财如意拖长声音宣布··然后肃穆表情一换,‘噔噔噔’跑到康小军姚瑶身边,仰着小脑袋问:“霈霈爸爸,霈霈妈妈,你们是想土葬还是火葬呀”·我们既不想土葬也不想火葬,我们想活着·康小军姚瑶嘴角轻抽,在心中大声回答了旺财如意这满是歧义的话后,两人认命蹲下身,柔声配合自家便宜鹅子的小纸扎人好朋友:“土葬如何,火葬又如何”·如意笑嘻嘻地道:“土葬的话我和旺财已经把坑挖好了,就在园子里,环境可好了,边上有花有草还有树只用把棺材放进去,盖上土,再立一个墓碑就好啦”·“我们还准备了木碑、石碑两种选择,喜欢哪种用哪种”·小纸人以为自己贴心能干正得意笑嘻嘻,红药却眼睛一眯一手揪住一只纸扎人小耳朵:“不准在我的园子里乱挖坑埋尸体”·两个小纸扎人的脸皱成了两颗小苦瓜,一边夸张地吸气呼痛一边为自己辩解:“不是乱挖没有乱埋是霈霈呀这是霈霈呀我们……我们只是想让霈霈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红药手下一松,放过了那两只已经有柔软皮肤触感的小耳朵,不过这种把小伙伴埋在自己家里的行为绝不允许·红药拉过一旁满脑阔小问号的霈霈,冷声道:“霈霈在这里,不用你们费力挖坑费心埋。”
“可是……”两个小纸扎人还有话想说,却在对上红药泛着冷光的玻璃镜片后瞬间偃旗息鼓··红药把霈霈推到旺财如意中间,意味深长地道:“重要的是灵魂,而不是躯体,霈霈原本就一直在你们身边,不必用一个坟堆来证明。”
三个小朋友手拉手懵懵懂懂的小模样实在太可爱,旁观的大人们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后就听得可爱小朋友用脆生生的小嗓音道:“才不会一直在呢霈霈爸爸妈妈都结婚睡在一起啦霈霈很快就要被他妈妈生出来,变成天天只会吃奶哼哼唧唧的小婴儿了”·康小军姚瑶:“”·o(///m///)(*///v///*)o·红药扶了扶金丝边眼镜,好笑道:“人家新婚小夫妻的事儿,你们少管。”
旺财如意垂头丧气:“噢……”·康小军脸红得能杵在尾巷巷口当红灯,害羞得话都说不出来,姚瑶要好一些,只脸红了片刻就恢复了正常,声音温温柔柔地道:“你们放心,我们暂时还没有怀孕生子的打算,霈霈还可以陪你们玩很长一段时间。”
刚才还垂头丧气的旺财如意听了这话却并没有开心起来,反而着急追问:“为什么什么不生宝宝你们不想生霈霈吗”·被旺财如意一起拉着手的霈霈也神色紧张地看着姚瑶。
姚瑶摇头认真道:“当然不是啊,霈霈这么可爱,我们怎么可能不想生霈霈·”·见霈霈神色放松了,姚瑶才继续说:“只是养孩子是很费钱的,还有教育问题、安全问题……每一样都要精心细致规划,我们得做好了准备,才好迎接霈霈小天使重新来到这个人间啊。”
霈霈脸红红地低着头小声道:“我……我不废钱的,我可以少吃一点……少吃多一点……”·阿伟死了这是什么可可爱爱甜心小宝贝妈妈心都化了·姚瑶现在只想抱住霈霈一顿亲亲抱抱蹭蹭举高高,可惜现在的霈霈没实体,她只能强忍住满腔母爱,一顿温柔安慰加坚决保证:“我们霈霈这么乖巧可爱怎么能受这种委屈呢霈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霈霈放心,等爸爸妈妈攒够你的奶粉钱和幼稚园学费,我们就立刻造人”·“爸爸妈妈已经在努力了,霈霈等不了多久的”·这话把霈霈哄得笑出了弯月牙儿和小白牙,也把康小军说的更加面红耳赤疯狂闪红灯,口齿不清结结巴巴的转移话题:“就是,咳咳……那个……那个就是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们选择火葬又有什么说法呢刚刚只说了土葬……”·这话题转移得实在太粗陋,一点也不高明,好在对象是见识少又还在兴头上的小纸扎人,一听康小军这样问,两个小纸扎人立刻叽叽喳喳地说起来:“火葬也是我们诚挚推荐的选项哦”·如意掏出一个黑色小瓦罐,揭开盖子众人一瞧,里面是一小朵中心幽蓝边缘玄黑的小火苗,小火苗幽幽摇曳,香烛店内的温度一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如意语气骄傲地道:“这是鬼王坟头鬼火据说要上百年才能生出一朵极- yin -极寒,寻常尸体鬼物只要挨上一点儿就会瞬间被鬼火炼化得干干净净只剩灰灰,用来火葬再合适不过,绝对不会有残余”·“我们还提供金银两色骨灰坛哦”·“那么,请问这么厉害的鬼王坟头火是从哪里来的呢”·“当然是从鬼王……”如意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这清清淡淡的一句话是谁在问,得意神色迅速一敛,怂眉怂眼地道,“是毛毛采来送给我们的……”·毛毛濮灼的獒犬·“它不是跟着濮灼去后街了”看来他店里的小纸扎人的业务生活还挺丰富。
如意嘿嘿一笑,讨好地拉拉红药袖口:“因为毛毛喜欢在人间遛弯散步嘛,鬼王大人就每天晚上带它出来跑几圈,偶尔、偶尔我们会恰巧遇上,然后就一起玩一会儿……”·红药突然想起之前他答应过两个小纸扎人,允许他们带着獒犬在园子里遛弯,可惜没多久濮灼就将獒犬领走了,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想到此处,红药柔和了一点神色:“下次你们再恰巧遇上,可以邀请毛毛来园子里玩……只邀请毛毛,鬼王就不必了,”·面对小纸扎人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红药面不改色地发出想要咕咕咕的声音:“因为咱们香烛店还欠着鬼王一单生意,可是我最近没有心情做纸扎,又不想被他催,所以……”·旺财如意听了红药的鸽言鸽语,一脸正色地握拳保证:“主人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鬼王大人有机会催你的他要是问起,我们就说……我们就说你正在努力做纸扎细工出慢活不日就会完成,让他耐心等待”·主人不想工作的心情由他们守护·红药满意点头,伸手揉乱旺财如意脑袋上的可爱小揪揪。
围观众人却一言难尽,脑海里闪过一系列诸如助纣为虐狼狈为女干沆瀣一气……等词汇··经过这一打岔,康小军的脸终于恢复正常颜色,他最后看了一眼躺在纸棺花堆里的霈霈躯体,低声和姚瑶霈霈交流了几句后,沉声道:“那就麻烦旺财如意了,我们选火葬。”
如意旺财表情严肃地点头,可端着黑陶罐在棺材边站了好半晌还是对他们最好好朋友的身体下不了手,最后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红药,发- she -可怜兮兮的求助光波。
红药挑眉接过陶罐,好笑道:“前面不是都做得挺好么,怎么到了最后这步反而畏手畏脚了”·旺财如意小脸上满是纠结,他们知道这只是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除了材质不同,本质和这满店未点睛的纸扎人是一样的,可是……可是只要一想到那是小伙伴的身体、只要一看到那张脸,她们就莫名心颤,手也颤,根本就下不了手。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红药宽慰道:“因为你们越来越有‘人情’了·”·化人不仅仅只是肉体五脏的变化,更是‘人情’‘人- xing -’的变化。
旺财如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红药也不着急,他们虽然还懵懂,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一点点前进·人的成长尚且一步一个脚印,更何况是纸扎人慢慢来,不可- cao -之过急。
红药一边说着‘慢慢来’,一边手一翻直接将鬼火倒到霈霈躯体上,不给众人一点心理准备时间··康小军姚瑶被红药这手猝不及防的‘火化’吓一跳,两人同时下意识伸手——康小军弯腰捂霈霈眼睛,怕霈霈看到自己身体被火烧的画面会在他幼小的心灵留下- yin -影。
姚瑶则是伸手去捂康小军的眼睛,她老公胆小得很,看没有鬼的国产鬼片都要做噩梦,要是让他目睹了自个儿鹅子被火烧成灰的全过程,怕是要留下一辈子的- yin -影··然鹅他们的动作都是多余的,百年才成形的鬼王坟头火显然不是徒有虚名。
一秒,只一秒,一具小儿尸体就瞬间化成了灰灰,他们才刚伸出手还没有捂住想捂住的眼睛,保护想保护的心灵,纸棺材里就没了尸体,只余一捧白灰和一朵幽幽跳动的幽蓝黑火。
“这……这火还挺智能,只烧尸体不烧棺材纸花……”方冲半是惊叹半是恐慌··濮灼那厮坟头一朵小火苗就这么厉害……他从前怼了他多少次来着·吾命休矣·红药把幽幽跳动的鬼火装回黑陶罐,放进如意手里,然后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康小军姚瑶道:“你们选个骨灰坛把霈霈的骨灰带走吧。”
康小军姚瑶愣愣点头,旺财如意也贴心地拿出他们准备的金银两色骨灰坛供这对还没怀孕就当喜当爹妈的新婚小夫妻选择··‘霈霈遗体告别会’正式进入尾声,就在众人神色放松的聊天的聊天、装骨灰的装骨灰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请问,这里是卖香烛的香烛店……吗”·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对上来人惊恐到下一秒就会掏出手机报警的表情,红药分外淡定,发动面无表情的胡说八道技能:“是卖香烛的香烛店。”
“闲着没事陪小朋友玩过家家而已,不用在意,客人想买什么”·旺财如意不愧是红药亲手制作的、和他‘沆瀣一气’的小纸扎人,等他话一说完就立刻十分灵- xing -的齐声接戏——·“葬礼过家家真的好好玩哦”·“哥哥哥哥明天还陪我们一起玩遗体告别仪式的过家家好不好”·香烛店众人沉默无语,红药淡定应声:“好。”
来人:“……”·更想报警了呜呜呜他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 ·第94章 马烨·马烨看了看满墙无眼纸人大白花, 又看了看正从一个纸棺材里倒白灰的几人……虽然是纸、虽然很小,不过那造型、那模样,是棺材无疑·而那男人手里拿的, 虽然金光闪闪亮瞎狗眼,但有点生活阅历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个骨灰坛·所以, 你们这香烛店是用纸棺材和骨灰坛装……装面粉·过家家要不要玩这么真啊·马烨越看心越慌, 尤其是里面那两个嘴里边嚷着‘过家家’真好玩,眼睛还时不时瞄他一眼的小孩儿, 简直越看越怪异、越看越……他们…他们和墙上挂的纸扎人好像·类似的发髻、类似的衣衫、类似充满古韵的五官……与墙角的纸扎小童尤其相像难道……难道……·马烨瞳孔八级地震, 眼皮低垂, 再也不敢看香烛店里的‘人’,声音带颤地飞快说:“对……对不起,我好像找错地方了, 打扰你们了很抱歉”·说罢,他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诡异之地。
“哎没找错没找错,这里就是香烛店啊”·“就是就是, 来都来了,小哥就买点香烛再走嘛, 走亲访友上坟祭祀不二选择, 先人闻了要哭泣,野鬼闻了要沉默, 绝对馋哭隔壁坟头小朋友哦”·“不止香烛,咱们店的纸扎也是一绝, 绝对不输外面那些仿真娃娃还可以按喜好独家定制哦”·听着身后叽叽喳喳好似来自- yin -间的挽留声, 马烨心头一哆嗦,更想跑了。
然鹅他刚快步走出香烛店屋檐,清朗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霹雳惊雷, 然后下一秒,乌云压顶狂风大作··“看来马上就要下大雨了呢……公子还是进来避一避吧,要是因为淋雨生了病,那可就不好了。”
这大雨雷电未免也来得太及时太蹊跷了吧他出门前看过天气预报的今天明明是大太阳连大点的云都没几朵的天气怎么他一要走云和雨就说来就来了呢这速度,不科学·马烨缓缓回头,正正好对上一个穿着精致绣花裙的漂亮小姑娘。
若是平时,在街上看到这样一个簪珠佩玉衣裙精致的小姑娘,他绝对不会多想,现在汉服女孩那么多,只要上街多少会遇到,只是这个格外漂亮而已·若时间不急,他甚至还会带着欣赏的眼光多看几眼。
然而在此时、此地,他却完全升不起一丝一毫的欣赏之意,只觉得害怕,特别害怕,超级害怕……这一位,在这么诡异的香烛店,光是看装扮也不太像是个人啊·眼神也好诡异啊……炙热得像是终于发现了……猎物。
马烨想跑,可是他腿软了,而且他也怕激怒了那满店‘人’,被逮进去后下场更加凄惨··压顶乌云堆里的电闪雷鸣一道比一道气势磅礴,短暂的沉默后,马烨终于动了,他抖着嘴唇僵硬道:“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站在门边的漂亮小姑娘神色不变,漆黑无光的眼瞳里却飞快闪过一丝喜意,一缕黑发在她葱白指间幽幽消散··即便是迫于无奈一脸视死如归地进了香烛店,马烨依然没有放弃自救,经过他快速的观察,他已经初步确定了这香烛店可能的管事‘人’,区分依据很简单粗暴——白花。
在一众戴着粗糙大白纸花的人里,别着清新栀子和精致缠纸花的两人十分与众不同异常醒目,一看就知道是领头人物··永远不要放弃自救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马烨深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苍白笑容,正想和面前这个衣襟别栀子的好看青年搭话,青年却先他一步开口。
“客人真的不用在意……”见来人脸色煞白眼神飘忽散乱的样子,红药就知道这人被吓得不轻,虽然不明白他是被什么吓成这样的,但红药为了他的心理(生)健康(意),还是耐心温言宽慰解释,“我们这里是香烛店,有些白事用的纸扎人、纸花、纸棺材很正常。”
马烨面上尴尬笑笑附和点头,心里却高声咆哮充满怀疑··香烛店有纸扎人、纸花、纸棺材或许正常,但你们把它们戴在身上,在店里陪‘小朋友’玩葬礼过家家就尼玛离谱·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红药没再多说,他自觉已经做出努力解释宽慰过了,至于信不信、放没放下心,这就是别人的问题了。
“客人可是来买香烛的”·马烨嘴唇动了动,用力点头,进了这样一家店,他就是不买东西也得买东西就当花钱免灾了·红药开店好几年,这还是第一次见人来他香烛店买香烛是如此表情,就像买的不是香蜡,而是自个儿的小命一般。
正要说话,装完霈霈骨灰的康小军姚瑶就捧着骨灰坛领着霈霈来告别,见他有客人,小夫妻也没多说,只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便宜鹅子回家去了,他们还得回去找地儿安置骨灰呢。
康小军一家告辞后紧接着是李吴,虽然之前已经手机通知在尾巷外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捕捉逃脱饿鬼的同事撤退,饿鬼道危机被红老板圆满解决,但她还要护送城隍印归位顺便开总结大会、将饿鬼道与城隍印之事汇报给地府,更重要的是……回去清点他们- yin -司账户,拿钱给红老板结账。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若是钱不够,她就去地府找上级部门面对面汇报今日情况,顺便卖惨筹款,申请更多活动经费·“红老板您放心我们- yin -……我们单位绝不可能赖账,两笔钱很快就能到位”·说完,李吴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香烛店。
“单位”马烨低声喃喃,神色一言难尽,这得是什么单位啊,才能和香烛店有交易……·见马烨一脸显然已经想歪的神情,红药顺口为上京- yin -司正名:“她单位是上京城隍庙。”
“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马烨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城隍庙和香烛店有业务往来很正常,业务对口、产品对口、逻辑也对口……看来真是他想多了。
随着康小军一家和李吴的离开,旺财如意又动作利落的将他们的‘过家家’道具收拾进里屋,拥挤的香烛店顿时松快不少··门外裹携着闪电雷霆的乌云自马烨在香烛店坐下后就悄悄散去,炙热明亮的阳光重新降临,门外青石板上的一汪汪积水像仙人打碎在人间的银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银光闪耀,- yin -暗的香烛店也难得一片明亮光景。
马烨恐惧不安的心被亮堂堂的香烛店和逐渐升温恢复正常的夏日温度治愈了一些……更何况,面对一屋子各有千秋的俊男美女,虽然知道其中有蹊跷,但……确实养眼_(:з」)_。
而且他又不敢跑,万一他一跑出香烛店屋檐,清朗的天空就再次诡异的电闪雷鸣,那他妥妥当场跪下大喊饶命,不仅肯定跑不脱,下半辈子的- yin -影也有了……如果作死跑路的他还有下半辈子的话……·就在马烨僵着脸胡思乱想时,旁边突然传来小姑娘兴奋的欢呼:“哥哥你真的要给我买手机吗真的真的真的吗”·马烨猛然回神,悄咪咪转眼瞄去,就见刚才那个站在香烛店门口,笑容完美合乎礼仪地邀请他进店避雨,看他的眼神却炽热如发现可宰猎物的漂亮汉服少女,这时正如世上所有收到礼物的寻常小姑娘一般,仰着脸蛋眼眸亮晶晶地望着衣襟配缠纸白菊的清俊男子。
“真的,”男子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淡淡的安抚之意,让人不自觉联想到三月的春风四月的春水……想到世上一切温柔之物,“正好雨后天晴,现在便去吧,方冲陪你一起,看中哪款直接告诉他就是。”
兴奋的小姑娘听了这话却反而扭捏起来,原本清脆悦耳的嗓音也变得弱弱的:“可……可我刚来,还什么都没做,就这样花哥哥的钱……好像不太好……”·“妹妹花哥哥的钱,有什么不好”清俊男子笑着道,“去吧……不是和李吴说好了,要加好友聊天么”·小姑娘显然十分感动,因为她下一秒就扑进了他哥哥的怀里,感- xing -的马烨正暗暗为这兄妹情谊感叹,坐在他对面被人称作红老板的好看青年就倏然起身,面无表情地伸手拎过小姑娘后衣领,将眼眶红红感动得差点落泪的小姑娘从她哥哥身上扒拉下来,十分无情。
“要买手机就赶紧去,还有客人在呢,扑来扑去像什么样子·”·红老板真的很无情··马烨飞快摆手,表示你们完全可以无视我的,我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
“哈哈哈,给妹妹买手机是好事呀,真是个好哥哥,我一直做梦都想有这样又帅又大方的好哥哥呢……”·别的不管,就先夸,抓住一切机会夸·也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直觉敏锐,马烨这‘夸夸大法’还真找对了人使,单独夸红药或者单独夸施嘉文或许收效甚微,甚至这俩就当听了通废话,可要是当着他们的面夸裴慈,那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
施嘉文掩袖抹了抹眼角,露出一个大大的、明媚的笑容来:“我不要和方冲一起去买,我要和哥哥嫂……还有红老板一起去”·红药回到柜台后,声音平静无波:“随你。”
裴慈看了红药一眼,也道:“既然你想如此,那我们就陪你走一趟·”·施嘉文脸上笑意更甚,在心里大喊了三声‘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嫂嫂万岁’后,又斗志昂扬地看向已经恢复正常脸色的马烨。
施嘉文脸上露出一个今天才从红药哪儿学来的,充满了套路的‘推销商品专用微笑’:“客人想买什么香烛呢我们香烛店的香烛口味很齐全,各种风味都有哦”·马烨被施嘉文突如其来的热情整得有点晕乎,下意识道:“我……我不知道买什么……”·施嘉文神色一正,心道还好本公主够努力,已经记下店内大部分香烛的味道,培训期挑战真是说来就来·“我个人比较推荐我们卖得最好的火锅香和奶茶蜡,还有遇鹤阁套餐组,这都是不会出错的搭配……当然,要是有个人口味偏好,我们店也有小众一些的口味选择……”·什么火锅香什么奶茶蜡遇鹤阁不是城隍庙对面贵得吓死人的饭店么怎么又和香烛扯上关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马烨简直一头浆糊满脑袋问号,等施嘉文说完,他什么也没听懂,只能问了个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那个……我想请问一下,你们香烛店香烛的价格……大概是多少啊”·她口若悬河地介绍了半天香烛味道,结果客人听完后却问价格是客人不按套路来,还是卖东西都这么难的·施嘉文还没培训到香烛价格这一节,香烛店也没有所谓价目表,她只能呆呆看向红药。
红药随口报了一个价··马烨顿时一阵胃疼,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个做哥哥的能让妹妹看中哪款手机直接说了……现在的香烛店都这么赚钱的吗·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教练,我也想卖香烛·肉疼地买了一套香烛后,马烨心中的恐惧仿佛也随着钱包里的钱一起流逝了,只余空洞与麻木。
接过老板递过的香烛时,马烨心中一动,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红老板,您相信这世上有鬼么”·香烛店内一片沉寂,施嘉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 ·第95章 素白纸人·一片诡异沉寂中, 红药抬眼看着面前抓着香烛神色复杂不安的年轻人,淡声道:“我这香烛店做的就是鬼的生意·”·马烨想抽自己一巴掌,他这问的什么狗屁问题, 来香烛店问人老板相不相信世上有鬼,这和去寺庙问和尚信不信佛、去道观问道士修道修到尽头能不能飞升有什么区别·“红老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马烨纠结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在红药平静的目光中咬牙说出他来香烛店的缘故。
“我最近总梦到一个陌生老头, 我生活中真的从未见过他,他在梦里却直呼我的名字, 像是很熟悉我一样……”马烨百思不得其解··在香烛店见过了大世面的方冲已经不满足于这点剧情, 不禁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不就是梦到个陌生人, 又有几人梦中人全是生活中的熟人呢,这也值得跑香烛店一趟再说就算要跑也该跑寺院道观啊。
“刚开始我也没把这梦放在心上,直到……”马烨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 “直到连续梦到两次后,他开始让我给他准备香烛纸钱,我才发现不对。”
“香烛除了用来求神拜佛也就是……了, 更何况还有纸钱·”·他梦里那老头是什么身份简直瞬间一目了然·“然后你就来买香烛了”这么听话的吗·马烨摇头:“当然不是”·“我已经买了好几次了,他说那些香烛味道不好, 我就换着香烛店买, 如今这上京城的香烛店都快被我走遍了……这不,今天我就找来这里了嘛。”
众人:“……”·这是什么万里挑一的极品柔弱可欺软包子·方冲含蓄道:“你难道没发现, 你现在正在被一个陌生鬼持续勒索吗”·“也不算勒索吧……”天生胆小的马烨怂怂道,“那老头没对我做什么, 也没威胁我, 就是在我梦里喊饿……每晚都找我聊天还挺亲切的。”
“而且香烛也便宜的·”只是你们家的香烛特别贵……“还没有我喂流浪猫买的猫粮贵·”·方冲一言难尽地看了马烨一眼:“从前你或许是没花几个钱,但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我们香烛店的香烛,不管地上还是地下, 不管善鬼还是恶鬼,就没有鬼能拒绝香烛的诱惑,尝了一次必定想二次,有了二次就会有三次……反反复复无穷尽也。”
马烨:“……”这么恐怖请问你们店里卖的香烛是毒品吗·方冲真心劝道:“你要是不想真被勒索到钱包空空,还是去道观或者寺庙找和尚道士帮你看看吧。”
“对了,道观我们推荐上京城隍庙,寺庙的话,城郊雷云寺就很不错……只是要注意不要找他们行医的住持·”·马烨嘴角抽了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京城隍庙和他们香烛店是有业务往来的吧还欠着香烛店的债吧·这年头,连寺院道观和香烛店都联动了……·红药看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的马烨,慢条斯理地对颇有些怒其不争方冲道:“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多什么事。”
施嘉文小鸡啄米式点头:“就是就是,让他自个儿多吃几回亏不仅长记- xing -,咱们香烛店还能多几笔生意呢”·马烨:“”喂喂,我还在这儿呢我听得到·方冲:“”等等人与人之间不该多一些关爱少一点套路吗·震惊方冲将目光投向香烛店最后的良心——裴慈笑而不语。
方冲如同抓住香烛店最后一根稻草,目光灼灼紧盯裴慈不放··裴慈只好开口,声音坚定:“红药说的对·”·方冲彻底迷茫了:“是这样的吗……”·迷茫方冲转向马烨,声音飘忽不定:“……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不用当真,你还是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吧……”·马烨默了默,对这个陷入迷茫的‘香烛店唯一的良心’道:“谢谢,我会好好考虑的。”
香烛买都买了,他还是再投喂一次……就当是日行一善破财消灾了·要是那老头真上瘾了,他就立马求助于玄学势力·“那个……我现在可以走了吧”马烨弱弱道。
“当然,门就在那里,你想何时走就可以何时走,我们这儿也不是什么强卖强买的黑店·”施嘉文不愧是从尔虞我诈的皇室出来的,这番话是说的毫不心虚,仿佛之前割发降雨留人的不是她一般。
得了准话,见其他人也不像是会拦他的模样,马烨连忙抱着香烛一溜烟儿跑出大门,动作之迅速敏捷,仿佛身后有恶犬追赶,几下便消失在青石板巷道尽头··红药看在眼里,摇头道:“何必如此,早晚会自己再找上门来。”
施嘉文:“老板如此肯定”·红药挑挑眉:“遇上个这么好说话的软包子,又尝到了我们香烛店香烛的甜头,你觉得那个鬼还会愿意委屈自己用普通香烛”·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倒也是啊……”虽然并未受过什么委屈吃过什么苦,但由奢入简难,由俭入奢易,这个道理施嘉文还是懂的。
“不过你以后也不必为了留客这么拼·”红药看了一眼施嘉文簪着精致珠钗的乌发,提醒道,“小心秃头·”·施嘉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蓬松柔软的长发,干笑道:“不会吧,就用了那么一点儿……”·“我们正统施家血脉头发都很多的,看我和哥哥,头发都是又黑又亮,施瑾就比不上我们,他那头乱发都留不长的,稍微长长些就要分叉断裂,丑死了。”
说个头发也能拉踩施瑾,嘉文公主您是真的很恨他了·不过你们施家的传承就是体现在头发上的么感觉没什么优势啊……·方冲正在心中默默吐槽,就看见红药一本正经地点头道——·“阿慈的头发真的很多很柔软。”
”直男方冲才刚冲出一片迷茫就又进了一场懵逼,心中问号脱口而出:“红老板你怎么知道老板的头发软”·裴慈的干咳声也没能阻止方冲的睿智发言。
为什么知道头发软当然是摸过了啊·施嘉文白了没眼力劲儿的方冲一眼:“因为哥哥和嫂……红老板住一个屋啊。”
他当然知道两位老板住一个屋……所以红老板到底为什么会知道老板的头发很柔软的·男人的脑袋可是不能随便给人摸的·方冲的疑惑如有实质,然而却没人理他。
施嘉文一边说着‘父皇不让我和傻瓜多言’一边找镜子重新编发,为等会儿出门买手机做准备··而两位‘头发当事人’一个红着耳朵尖低头不语,一个看着身边人愣愣出神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虽然不说话,但就连沉默也要挨在一块儿,气氛寂静却不尴尬。
……·等天色稍暗一些后,施嘉文期待的活动终于开始,为了这趟有两位‘兄长’陪伴的出行,她不仅重新编了发,还特地换了一身不那么精致华丽方便行走的衣裙·施嘉文雄赳赳气昂昂的正要跨出香烛店门槛,就被红药喊住,红药拿出一个没有上色的素白纸扎人,道:“附在这上面再出去。”
看着那具看不出五官、分不了- xing -别,连纸衣也很敷衍半点颜色都没有的纸扎人,爱漂亮的小姑娘皱着眉头撒娇:“为什么要附在纸扎人身上啊,是嘉文今天的打扮不好看吗”·红药把粗陋得只糊了几层白纸的纸扎人杵在施嘉文面前,抱臂挑眉,不为撒娇所动:“你打扮得好不好看我看不出来。
附在纸扎人身上是为了你和外面那些眼尖的路人好·”·施嘉文不解:“为了我和路人好”·裴慈想了想:“因为影子。”
施嘉文低头一瞧,好叭,她确实没有影子,鬼都没有影子·为了自己不被出门遛弯的热心能人异士戒备盯梢,为了不再突降暴雨雷霆咆哮,也为了路人的小心脏好,她还是借具壳子吧。
真不是她孤芳自赏自以为是,就算不论她的样貌,有她身边这两位长相气质样样俱佳的兄长在,他们出门就注定是人群中最闪亮的存在,更何况她也长得不差··盯的人一多,那到时候还不分分钟被人发现她没影子是鬼非人……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和哥哥一起出门已是难得的乐事,丑就丑吧反正哥哥知道那都是假象,他妹妹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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