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味香烛店+番外 by 闻一二(下)(4)

分类: 热文
风味香烛店+番外 by 闻一二(下)(4)
·李吴转头看向低着脑袋神色难辨的施嘉文:“小施你觉得如何”·施嘉文收起脸上复杂神色,冷哼一声:“……也行吧。”
李吴:“”·明明表情十分冷淡,嘴里却又毫不犹豫的认同……所以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李吴迷茫了。
向来表里如一,怎么想就怎么说,绝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吃闷亏的红药没兴趣去细究小女儿绕来绕去的复杂心思·他觉得既然已经应了,那笔名这事儿也就过了··于是红药没再管埋着脑袋不知在生什么闷气的施嘉文,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逼的承受着施嘉文白眼的方冲,直接将话题过到李吴身上。
“你这几日天天来香烛店,是上京城隍- yin -司终于破产垮台了”·李吴刚想接话,就见红药嘴角一勾,别有意味地继续道:“还是工作单位变更,从地方- yin -司升迁到地府了”·“红老板说笑了,我们- yin -间的岗位可不好升,不在一个单位熬个百八十年的,出门遇到有点年头的老鬼都不好意思自报工龄的。”
李吴傻笑着打哈哈,“这不是最近上京比较太平嘛,地府又特地派了一批- yin -差来增援,工作压力骤减·”·“我想着这些可爱小鹅崽一天一变,稍不注意就大变样了,所以就跑来记录记录它们的生长瞬间~”·“这样啊……”红药跟着笑了两声,又道,“职位不好升,顶头上司还是好换的吧噢,对了,你们城隍- yin -司本就没有城隍爷,按理来说,有些不好处理的事务,应是直接送往地府吧”·“那是哪一位- yin -君负责处理上京事务呢”·“……红老板,您再这样日日试探下去,就快连我们地府的内部工作结构都摸清了快收了神通吧,大佬不该说的我真不能说这个月的工资还没领到手呢,我真不想丢铁饭碗啊”李吴已经放弃和红药斗智斗勇,象征- xing -的挣扎一下后直接认怂求饶,这是她这几日天天来香烛店报道总结出的省力小技巧。
啧,没意思··红药收起试探故人近况的心思,懒懒散散地倚回裴慈身侧··李吴默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小鸭崽那边瞟……嗯,都还在,一个不少,看着还挺精神……·“放心吧,没背着你烤鹅崽,这么点儿大我都懒得拔毛,且等养肥再说。”
红药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李吴又在暗戳戳清点鹅崽数目了,真的是,他是那等经不住诱惑的人么就算要烤那也肯定是烤大白鹅啊成天盯着小鹅崽做什么。
·李吴苦笑:“……就算养肥了也请务必手下留鹅”·“晓得了晓得了·”他又不是什么宰鹅魔鬼。
听出红老板语气中的不耐,李吴连忙顺毛哄:“对了,您之前让我打探的符箓出处,终于有进展了·”·说起正事,红药总算来了点精神:“如何那符箓究竟出自谁人之手”·李吴从包里摸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箓,解释道:“这是大佬独家秘制追踪符,只要将它与有灵力波动的符箓放于一处,便有回本朔源之能,有了它,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悄无声息的找到画符之人的所在”·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等等。”
红药看着那一沓符箓,表情一言难尽,“所以意思是……还是要我们自己查”·李吴强调:“不是查,是追踪符箓会为我们指引方向”·红药无语凝噎:“你那大佬不是度年度蜜月去了么这符怎么来的”·李吴理所当然道:“快递啊大佬知道咱们这里时间紧任务重,特地寄的加急呢”·红药:“……”·“替我谢谢他。”
 · ·第109章 帝陵·“你确定这追踪符箓没问题”方冲看着眼前的层山叠嶂重重深林, 再一次发出灵魂质问··坐在副驾驶座的李吴手里拿着追踪符翻来覆去的研究:“没问题啊,你看这灵气线不是越往这边走就越凝实了吗绝对没问题”·“红老板”方冲转头询问靠谱红老板的意思,“再往山里走就没路了, 车开不进去只能走路。
要不……”咱回吧·他是真觉得这符箓不靠谱,会画符的不是道士就是大师, 可如今哪个道士大师还住在这种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未必然是在与世隔绝之地潜心修炼准备飞升啊·红药没有回话, 他透过车窗望着前方连绵青山,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冲与李吴原本还想说话, 却被裴慈以眼神阻止··车内沉寂良久后, 红药才终于从深思中回过神来:“调头, 回大路·”·方冲瞬间精神,方向盘飘洒一转:“好嘞”·“红老板,咱们来都来了, 就这样无功而返是不是不太好啊……”李吴抓着符箓有些丧气,虽然她心中也知道贸然进入未知深山危险重重,尤其是还有心怀鬼胎的敌人在暗中蛰伏……可都到门口了又两手空空的回去, 实在叫人不甘心·而且红老板不是一向提刀就是莽的吗这还是第一次见他退让……·“我大概知道他们藏在哪儿了。”
红药突然开口,惊呆一车人鬼纸扎··“在哪儿在哪儿”就连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只沉迷手机码字的施嘉文都抬头激动追问。
红药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抬指点了点远处山头,反问道:“你们知道那是哪里吗”·众人盯着那个青翠群山之间突兀冒出的荒凉山尖尖看了半晌, 齐齐诚实摇头。
“荒山”·红药摇头:“景末帝帝陵就在那座山里头·”·裴慈:“你觉得隋启与那个画符之人躲在帝陵里”·红药状似玩笑一般开口:“我原本猜测他们会躲在上京皇宫里,毕竟施瑾看起来就不像是舍得离开华丽宫殿的样子。”
“上京皇宫哪儿不是已经变成旅游景点博物馆了嘛, 进去还要买门票, 就算悄悄住在里头也不舒服吧”方冲边开车边道。
“这你就不懂了,”李吴道,“住在里头图的不是生活上的舒适, 是精神与心理的满足·当然,也有可能回忆往昔看今朝,越住越气越住越气·”·红药望着远处的山尖:“可现在看来,从未入住过的帝陵对他们吸引更大,或者说,如今那个地方比皇宫更特别。”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李吴惊喜道:“追踪符上的灵气没有断绝,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啧,之前怎么没反应过来,这灵气只会走直线,它给咱们指引的是笔直的、最近的路线,真跟着它的指引来,可不就得翻山越岭过丛林,还是红老板机智”·红药道:“也多亏了这追踪符箓确定方位,我也是来到这里看到山头才想起还有个帝陵。”
裴慈温声道:“红药似乎对这边很熟悉·”·“这个啊……”红药看着车道旁的山林,勾唇一笑,“当初那些盗墓贼就是走这里把我偷出帝陵的。”
众人:“……”·翻山越岭横穿深林只为偷出一个陶俑,不得不说那些盗墓贼真的很努力了··……·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虽然他们开的车,但也花了不短时间才真正开到帝陵山脚下。
红药下车后四下看了一圈,才发现这里离风信园北陵山没有多远,不禁感叹了一句:“这边的风水一定很好·”·“怎么说”裴慈好奇接话。
“前头就是一虚一实公主墓,一条直线拉过来又是帝陵,风水不好皇家一真一假两条小龙能组团往这儿埋”红药眼镜一推,做出一副风水先生的派头,“这里一定是个风水宝地。”
“嗯……”施嘉文沉吟片刻,突然道,“照这样说,北陵山才是真正的风水宝地·”·“哦莫非那里还有什么大人物的墓”停好车的方冲顺口问道。
施嘉文欲言又止,打量了方冲片刻后才冷冷道:“你不是最清楚的吗·”·方冲再次感觉自己被针对了,可面对外表和心理都只有十七八岁的漂亮小公主,他又实在是束手无措有苦难言,只得唯唯诺诺小小声道:“……我怎么会清楚啊。”
“你当然清楚·”施嘉文哼了哼,“我的墓从选址到陪葬都是你一手- cao -办的,还能有人比你更清楚吗”·方冲额角流下一滴冷汗:“就算是这样……那也是前前前前世的事了,我现在自然不知道啊。”
施嘉文怒气冲冲地瞪了方冲一眼,转头就脸色一转笑意盈盈的对红药裴慈道:“其实……哥哥的墓也在北陵山哦,就在我坟墓隔壁·”·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是上官冲那家伙和殷悲商量过后选的位置,也不知是真请到了得道高人,还是误打误撞,我刚死的时候魂儿还能跟着他们飘一飘,墓修好后我的尸体一被埋进去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然后一睁眼,就已经是千年后……”·“听起来确实像是个风水宝地。”
红药顿了顿,看向裴慈,“事情了结后咱们要不要去北陵山……上柱香”·裴慈沉默片刻,无奈道:“……不必。”
虽然有些遗憾,但红药尊重自家男朋友的意见,于是他又问施嘉文:“那你呢要不要回去收拾点陪葬”·虽然不喜欢古董,但红药也承认其价值,一直埋在墓里终归不好,尤其是在墓门松动墓中微妙平衡已经被打破的情况下。
施嘉文拍拍挂在腰间的钉珠绣花荷包,语气骄傲:“全在这儿了我的陪葬都是贴身侍女悄悄从我宫殿里一趟趟打包出来的,全都是我用惯之物与父皇赏赐的好东西,哥哥要不要”·说罢,施嘉文就从荷包里摸出一捧散发着莹莹微光的东珠与夜明珠一人发了一颗:“虽然这些小玩意儿没有什么实际用处,但天黑后拿着赏玩也挺有意思的。”
李吴小心翼翼地捧着沉甸甸的两颗珠子,与方冲对视一眼,同时发出穷逼的声音:“我不想努力了”·施嘉文:“嗳”·红药转手就将珠子放进裴慈手中,他对这种和他一样、甚至年岁更久远的东西过敏,拿在手里就不自在。
“走吧,帝陵入口在另一面,也不知道允不允许游客参观·”自被盗墓贼偷出帝陵后,他这还是第一次故地重游,若真不让人进,他就只好使用非常规手段进入了。
裴慈收好妹妹给的‘小玩意儿’,笑着道:“没关系,我已经发信息打过招呼了,可以随便‘参观’·”·刚说完,山脚保安室里的保安就殷勤地打开了围栏大门,一句话也没多问便让他们进了帝陵范围。
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违规- cao -作的红药有些意外:“裴家在考古这块也有业务”·裴慈失笑摇头:“考古属于学术范畴,裴氏集团就算再大也没能耐把它做成业务。
只是族中有位叔叔正好走的学术路线,当初景末帝帝陵的抢救- xing -挖掘他是牵头人之人,在不涉及原则- xing -问题的地方,还是能给我们行一些方便的·”·“你们裴家还真是家大业大百花齐放,什么领域都涉及。”
红药感叹道··“还特别靠谱……”施嘉文语气半是羡慕半是欣慰,她又想起了施家那一大堆半点不靠谱只会拖后腿的宗亲··“关键是贼有钱……”李吴也跟着叹息。
裴慈笑着应下了这些对他们裴家的赞誉后,适时转移话题:“对了,今日还有一个剧组在这里取景·”·“剧组”红药心里突然冒出丝丝不祥的预感。
绕过刻着景末帝帝陵抢救- xing -挖掘介绍大石碑,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后红药心中一叹……果然是《景末武安》剧组··红药默默停下往前走的步子,开始思考调头离开的可行- xing -。
裴慈柔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红药神色复杂:“……你说我们绕过剧组悄无声息进入帝陵的可能- xing -有多高”·裴慈看了看正好把帝陵入口挡得严严实实的剧组,诚实道:“应该……没可能吧。”
想了想,裴慈又补充道:“嘉文和李吴或许能飘进去·”·施嘉文李吴异口同声三连拒绝:“我不行,我不要,我不敢”·裴慈十分包容地道:“不想和他们打招呼也没关系,剧组只会在这里待半天,看时间应该快结束了,我们等等就是。”
“也不是不想打招呼,就是……”红药单手捂额,声音闷闷的,“只要一想到这剧演的是……就感觉好羞耻·”·“……你笑什么”红药一放下手,就对上裴慈明朗的眉眼。
“没什么,就是……”裴慈抬指轻轻点了点红药不自觉紧蹙的眉头,笑着道:“觉得红药很可爱·”·红药抓住裴慈的手,叹气道:“我是认真的。
之前没有记忆,还能笑看一切,如今记起自己就是他们剧本里男主角的原型,就……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劲……”·“是吧是吧这剧真的有很多地方都不严谨”施嘉文终于找到知己一般,突然眼睛闪亮亮地凑近,想要和红药细聊这剧的种种不对劲之处。
红药轻哼一声,道:“是啊,这剧最不严谨的地方就是男主角那一双手都数不过来的红颜知己·”·“呃……”心虚施嘉文一个转身默默退去。
吓唬完罪魁祸首,红药正准备调整心态,笑对这人尽皆知的‘渣男’人生,剧组那边就传来一阵惊叫喧哗,红药转头看去,就见前雇主楠尔浑身浴血一脸懵逼地坐在地上,周围倒了一圈同样满身鲜血表情痛苦的人。
……不对,没有血腥味儿,那不是血··“有鬼气”李吴勾魂索一甩,神色严峻··红药眼睛盯着帝陵黑洞洞的入口,哪里似有暗影一闪而过。
“别紧张……我们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抓鬼·”·对哦,他们又不是真的来参观景末帝帝陵的··李吴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显得很不淡定很不专业,正纠结要不要把勾魂锁收起来,耳边就突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
——“红老板救命啊这里……有鬼啊啊啊”·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 · ·第110章 祭拜·有对比才有差距, 听了那惊天动地一声嚎,李吴顿时不再纠结勾魂索的收放问题,而且也不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 甚至还觉得自己的反应挺帅气。
“红老板,是认识的人”·红药收回盯着帝陵入口的视线, 奇怪地看了李吴一眼:“这就是你喜欢的那个演员所在的剧组, 人都在那边,你没认出来”·“啊”李吴懵逼转头, 看清倒在地上的那一圈熟悉面孔后, 脸色几经变换, 最终定格为极其复杂的愧疚悔恨,“呜呜呜呜呜珠宝迷人眼,竟然对面不相识, 我李吴英明三世到头来却做了个假粉丝……”·李吴还在悲愤碎碎念,那边发出干嚎的靳导已经几步蹿到红药面前,神色恐慌又熟练地开始求助抱大腿:“红老板我们剧组又遇到鬼了救命啊”·说完, 靳导就对上了施嘉文和善的眼神,顿时吓得一个打嗝, 心中一片苦涩……这里也有鬼啊啊啊·红药叹了口气:“靳导, 你怎么就这么会挑拍戏场地呢”·之前拍施嘉文的戏份去了嘉文公主祠,这回拍施瑾的戏份又来景末帝帝陵, 那下一次拍武安的戏份是不是还要去边城春不渡不……不是边城春不渡,是尾巷香烛店:)·靳导也是悔不当初, 哭丧着脸道:“我也没想到我们剧组的运气这么好啊这已经是最后几场戏了, 拍完施瑾之死就杀青,谁知道……谁知道这里有东西不想让我们杀青啊”·靳导左右看了两眼,压低声音道:“红老板, 上回是嘉文公主本尊,这回该不会是……景末帝吧”·说着,靳导可怜巴巴地看向施嘉文:“那大家都这么熟了,能不能……能不能请嘉文公主美言几句啊”·施嘉文呵呵一笑,看天看地不说话。
公主不配和,没办法,靳导只得把求助的目光再度移回红药身上··人到中老年,天天努力工作还总是带组撞鬼,也着实可怜,红药好心宽慰道:“放心,不是景末帝。”
景末帝本尊还在臭豆腐盒里关禁闭呢··正说着,刚才在地上倒了一圈浑身血色颜料的几位演员也走了过来,红药扫了一眼,发现除了之前打过交道的楠尔易故和晓霏,还多了一个气质清贵的俊雅少年,而且这位少年看他的目光还十分奇怪,像是惊奇,又像是敬畏……莫不是把他当成什么驱鬼天师了·按刚才靳导那夸张的见鬼反应,也不是不可能。
红药心中汗了一汗,与楠尔易故点头示意后主动问道:“这位就是靳导特地请来饰演殷慈的演员么”·“是啊是啊”说起这个,靳导脸上的恐慌都消散了几分,不自觉露出骄傲表情,“梦我可是这一代演艺界最优秀的少年演员之一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怎么样,够格饰演殷慈吧”·说着,靳导还自以为隐蔽的悄悄瞄了施嘉文一眼。
“嗯,非常契合·”尤其是那身清贵气质,红药笑着与身边裴慈对视··施嘉文仔细打量了片刻后也放松了神色,轻轻点头··名为梦我的清贵少年像是松了一口气,适时开口道:“你好,我叫沈梦我,请多多指教。”
看着眼前少年无比认真的姿态,红药懵了一瞬,他又不是演艺圈的人,用得着如此正经的自我介绍吗真把他当驱鬼天师了·虽然懵,但红药反应也很快,脸上自然的带出一点笑意,淡声道:“你好,我是红药。”
待两人这简单又不失庄重的自我介绍结束,靳导才似反应过来一般,猛地一拍脑门,拼命朝帝陵入口使眼神:“红老板那个……怎么办才好我们原定今日杀青来着,突然来这一出,今天拍的镜头全部报废,好不容易赶上来的进度又……唉”·红药看着一片漆黑,宛如吸光深渊一般的帝陵入口,沉默片刻后,在靳导期待的目光中道:“今日杀青怕是不行了,明日再来吧……没有意外的话。”
靳导刚想问意外是什么意思,就听红药话头一转,问起其他:“原定今日杀青,所以你们今天是来帝陵拍大结局的”·靳导下意识点头。
红药轻啧一声,看着眼前这些身上涂着假血,一个比一个狼狈的演员,语气讶然地道:“所以《景末武安》的大结局是主角配角在帝陵入口团战施瑾这是哪位天才编剧想出的如此鬼斧神工的剧情”·“没有没有”靳导连忙为自己剧组的编剧正名,“不是团战施瑾,到大结局时主要角色都死得差不多了,这些是施瑾的心魔”·靳导眼睛亮亮地解释道:“在与装满粮食物资的帝陵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面临国破家亡惨况的施瑾终于精神崩溃,昔日故人一一浮现眼前,一番疯狂宣泄后,施瑾被自己的心魔逼疯,尖叫着跌入万丈深渊,东山再起的美梦与他短暂的生命一起尸骨无存”·红药看着山脚处平坦的石砖,眉梢微挑:“万丈深渊尸骨无存”·靳导干笑两声:“后期制作后期制作,大结局场面总要搞大一点,好升华主题嘛,哈哈哈哈哈。”
红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错开眼神关注起后面那些缩着脖子收拾道具器材的剧组工作人员的进度··施嘉文却按捺不住开口道:“大结局升华主题的话……你看让嘉文公主亲手把施瑾捅死怎么样国仇家恨一起报,够不够深刻”·“嘶——”知晓施嘉文身份的靳导楠尔与易故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对视……他们是不是无意间听到了什么历史密辛·沈梦我也满眼惊异地看着施嘉文。
上回全程被附身,并不知晓面前这个漂亮小姑娘正是历史上鼎鼎有名嘉文公主本尊的晓霏疑惑开口:“这不太好吧嘉文公主与景末帝感情那么好,亲手弑兄不就崩人设了吗而且也和历史不符,一定会被考据的观众骂的。”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施嘉文眉头紧蹙,正要开口说她和施瑾关系一点都不好,红药清凌凌的眼神就到了,施嘉文一秒熄火,乖乖闭口不言··算了算了,武安都憋屈的‘被渣男’了,她和施瑾那厮兄妹情深也没什么,哪个知名历史人物身上没点被后世之人歪曲误传的谜团啊……·见场地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红药认真嘱咐道:“抓紧时间离开吧,今天就别回来了。
还有,以后别老是在人家坟头拍戏,你这冲撞了也是自找的·”·靳导连连保证:“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我们这次也是因为和上京旅游局有合作,他们想借剧宣传一下上京特色……唉,谁知道就这么巧呢”·“上京特色就这”红药扫了眼虽然古风古色,但依然掩不住- yin -森的帝陵大门……这还是这两年修建的,从前千年这里连个门都没有。
“想起到宣传作用的话,你还是多拍点阳间的镜头,少往坟地钻·”·当着众演员与剧组工作人员的面被‘年轻’红老板教育,靳导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那个……红老板今日是来帝陵祭拜的吗”·虽然嘴里问的是红老板,但靳导的视线却是放在施嘉文身上的,完全忘记了先前施嘉文想让剧中的她捅死施瑾以升华结局主题的提议。
施嘉文冷哼一声,低低道:“他也配……”·红药笑着道:“对,是来祭拜的·”顺便送他们君臣团聚··剧组众人:“……”·可是你的表情明明更像是带着人来刨坟鞭尸扬骨灰·红药不欲再与他们多说,神色十分理所当然、就像他是这个帝陵的主人一般无比自然的开口送客道:“离开的路只有一条,我就不送了。”
靳导也不想在这个撞鬼坟头多待,见工作人员已经手脚利落的将道具器材收拾完毕,便顺势与红药告辞,领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踏上了回程路··只有沈梦我回头,略带迟疑地道:“……既然这里……红老板还是不要久待,改日再来祭拜吧。”
这小帅哥是怕他们打不过帝陵里的鬼·红药见剧组其他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心中突然生出一点玩笑之意,故作正经道:“其实不是祭拜,我们今日正是来帝陵超度恶鬼的。”
沈梦我愣了一瞬,然后敛下脸上错愕,颔首正色道:“祝君武运昌隆·”·说罢,转身离开··直到沈梦我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红药才收回视线,对裴慈惊叹道:“这小帅哥有点意思啊……”·裴慈:“的确不简单……他是沈氏的小公子。”
“难怪,那样的气质也只有成山的真金白银锦绣华章才堪堪堆砌得出来·”红药感叹了两句就将注意力放到正事上,他看着面前几人,认真嘱咐道,“进帝陵后你们只有两点需要格外注意:跟紧我,别乱摸。
其他的交给我就行·”·众人乖乖点头,只有李吴突然发出一声低低哀嚎··“李吴你怎么了”·李吴双手捂脸,声音沉闷:“没什么……我只是在悔恨刚才错失了和男神握手、拥抱、讨要签名的良机一个没反应过来我就错过了至少一个亿一个亿啊啊啊”·“马上就好,我是专业的绝对不会影响正事”·“……”红药抽抽嘴角,“那你快一点,虽然帝陵只有这一个出入口,但——”·“我好了我又可以了”李吴蓦然松开手,脸上悔恨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堪称凶神恶煞的斗志昂扬。
这是……化悔恨为动力了·果然很专业·· · ·第111章 谈判妥协·进入帝陵后众人皆感觉身上一凉, 也不知道是温度变化太大,还是周遭有无形- yin -气环绕。
陵墓内光线昏暗,地上又到处都是考古队挖出来的大坑小坑, 能供人行走的道路越发曲折,好在红药曾在这里住了千年, 再怎么变样也不会错认, 闭着眼睛都能带着几人在黑暗中左转右转如履平地。
帝陵庞大静谧,在黑暗中完全没有方向, 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阵法, 不知下一步将会转向哪里, 可走着走着,方冲竟然无端生出几分熟悉之感,仿佛他在久远的曾经, 也曾这样摸索着走过这条黑暗墓道。
……有火把在黑暗中飘忽若鬼火,墓壁间映着煌煌人影,鼻尖下弥漫呛人血腥, 背上伏着没有温度的沉重……·“我来过这里·”方冲声音笃定,在寂静墓道盘旋回响, 惊落墓顶千年尘埃。
众人都知道方冲此时说的‘我’, 指的是前世上官冲,可如此一来就更加耐人寻味了··红药放慢步子, 一边盯着前方黑暗,一边状似随口询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刨施瑾坟扬他骨灰”·方冲脑袋里只有那闪来闪去几个模糊画面, 前因后果一概不知, 但他还是凭着直觉道:“应该不是,我来这里的时候施瑾还没死……我好像是,来埋葬什么人”·红药攥紧裴慈的手, 谨慎的停在主墓口,声音清越,话中意味却深长:“鸠占鹊巢能耐啊。”
方冲挠挠头,正想谦虚两句,前方黑暗中却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既已到门口,又何故停步”·虽然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帝陵中有人……鬼的心理准备,但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冷不丁听到陌生声音还是很吓人的,并非是对鬼的恐惧,而是一种突然的惊吓,混杂着‘终于来了’的隐隐解脱感,经过这一吓,方冲几人的心态甚至比刚进帝陵时还要轻松几分。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说到底,人类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红药手上安抚的轻轻捏了捏裴慈指尖,嘴上却似含冰带雪,寒意逼人:“总要正衣冠,才好再见故人。”
“能得武安大将军如此重视,我这故人着实铭感五内喜不自胜·”·男人的声音有些失真,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有辨不清方向的- yin -气在空中缓缓盘旋,然后无声拂过红药发梢。
嘴上说着正衣冠,红药还真做势理了理衣襟,布料细微的摩擦声在黑暗无光的墓室内被放大了数倍,两边再次陷入静默··然后一点微光亮起,烛火摇曳挣扎着勉强照亮一块方寸之地,隋启的脸在暖色烛光下依然冷若冰霜嗖嗖冒着寒气,他盯着红药,挑衅道:“武安大将军莫不是怕了”·这话说的,缩在红药身后寻求庇护的方冲等人可受不了,几人刚想开口为红药壮壮声势,谁料红药却坦然承认了。
“是啊,我的确心有顾虑·”红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毕竟我身后还有爱人亲人和朋友,比不得隋将军孑然一身无忧无惧·”·‘嘶——’这招示敌以弱以退为进使得妙啊隋启的脸都快和他手上的蜡烛一样僵白了。
·隋启将手腕粗的白色蜡烛往石台上一放,烛火颤动室内光亮忽明忽暗··“既然进了我的地方,武安将军还是不要试图激怒我为好·否则,我这个孑然一身无忧无惧的人会做出些什么无法挽回之事……也说不好。”
红药牵着裴慈的手,提步踏入室内,声音平静:“你不会的·”·无形屏障从周身温柔划过,黑暗缓缓消退,珠光绚烂暖香幽幽,他们宛若进入了一个盛满美丽幻境的瑰丽肥皂泡。
红药看着眼前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雕花家具、玉石珠帘、真丝纱缦、柔软毛毯……不禁感叹道:“难怪施瑾会与你们藏在帝陵,皇室做派果真不一般·”·隋启站在墓中央,没有理会红药的感叹,只- yin -恻恻地追问他上一句话:“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方冲等人一向很听‘大家长’红药的话,尤其是在这种有一定危险的情况,说让跟紧就亦步亦趋的跟紧,说不让乱摸就恨不得离墓壁八丈远,施嘉文与李吴更是仗着种族优势直接开始飘着走,完美实现帝陵零接触。
红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一串‘小鸡仔’,见一个没掉队都跟着进来了,才满意回话道:“你身上没有战意·”·“而且在帝陵入口折腾剧组的那一下,不就是为了引我们进来好好说话么”·“好好说话哈哈哈哈哈”隋启突然大笑,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没想到我们还能有好好说话的一天”·红药脸上笑意不变,语气淡淡的说出诛心之言:“是啊,谁让施瑾落到我手上了呢”·隋启的笑声戛然而止,富丽堂皇的墓室再次陷入渗人的寂静。
红药却像是感觉不到气氛的紧张诡异一般,说完那句话就不再和隋启互盯,反而兴致勃勃地指着摆着一方茶几矮凳的位置道:“阿慈你看,我原先就是被埋在哪儿的位置还成吧”·裴慈顺着红药的指示看过去,点头附和:“我看过考古工作者拍摄的景末帝帝陵考古纪录,红药的位置,似乎是在陶俑阵的最前面”·红药用一种回忆往昔的语气道:“是啊,而且我还是单独一个坑呢,十分与众不同,就算被挪进博物馆,也很值得用一个单独展台展示”·裴慈点头:“没看到是他们的损失。”
众人:“……”喂喂别当着敌人的面突然开始聊天啊他脸都绿啦还有,差点进博物馆展台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为什么语气要这么遗憾啊·方冲李吴施嘉文看着隋启越来越绿的脸色急得不行,可又不敢贸然出声,害怕打破了红老板的布局……如果有的话_(:з」)_·然而隋启却并没有如方冲他们想像的那般,怒起拔刀与红药大战三百回合不死不休,反而像是妥协一般率先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现在应该没有前世记忆吧”·方冲李吴施嘉文:“”知道什么又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前排特等吃瓜位也会错过剧情的吗·隋启主动开口,红药也就顺台阶而下,仿佛从未说过诛心威胁之语一般:“挺好猜的,以你对施瑾有求必应的态度,只要他说一声要找我的麻烦,即便再没有胜算,你也会绞尽脑汁、全力布局、拼命一试,可他却自己带着城隍印找上门来搞自杀式袭击,说明你没有答应他,或者说你已经没有办法满足他的任- xing -要求。”
“再结合你与我交手时大量使用的那些符箓,还有如同养蛊地一般有进无出的施家村……只要将这些线索放在一起,就不难猜出你这千年来并不是一人行动,应该还有同伙躲在暗处。”
红药目光定定地看着隋启,一字一句道,“或许不该说是同伙,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才是真正的策划者吧你只是一个执行者·”·隋启不置可否,只是道:“符箓的确是我不小心露出的大破绽,毕竟与你正面交手我从未赢过,不借助外力实在难以脱身。
可施家村又是为什么我记得那里已经清理得很干净,即便漏了几个残魂,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吧”·红药:“就是因为清理得太干净了。
而且,这千年来你应该大部分时间都辗转在地府- yin -司吧”·“就算你时间管理再优秀,恐怕也无法兼顾地府的工作与人间施家村的管理,毕竟,- yin -差鬼吏应该算是这世间最忙碌的工作了,尤其是上京- yin -司的- yin -差鬼吏。”
李·上京城隍- yin -司日常007工作制在职鬼吏·吴点头点出残影,全身心表示赞同··“所以,你不在人间的时候,施家村必有旁人坐镇。”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原来如此……”隋启表情了然,终于承认道,“的确还有一人·”·红药追问:“他人呢”·隋启摇头不语。
红药转头问李吴:“追踪符可还有反应”·突然被cue,李吴一阵手忙脚乱:“红老板,线断了”·“啧,跑的还挺快。”
红药的语气有些遗憾,但心里已经早有预感··隋启:“其实,他并不知道你今日会来,他离开帝陵是去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让我猜猜……”红药状似随意地道:“为了对付我”·隋启勾勾嘴角:“武安大将军英明。”
“过奖·不过我想你是不会跟我细说他具体会怎么做的,为了我们友好的谈话能继续下去,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现在,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等我们。”
红药眉梢微挑,慢条斯理地上下打量了隋启一番后才开口道,“我猜……是为了施瑾·”·“你们在对待施瑾的问题上有了分歧,这个分歧应该还不小。
而你,在分歧中处于劣势·”·红药深深地看着隋启,在字里行间暗暗施压:“这是施瑾带着城隍印来尾巷香烛店自投罗网的原因,也是你今日等在帝陵的原因。”
“施瑾被放弃了·”红药将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我不会放弃君上,永远不会·”隋启亦反驳得掷地有声··红药微笑:“可你那位同伴似乎并不这样想。”
·“施瑾已经落在我手里有些日子了吧可你一次也没有出手,这说明在你们的关系中,你处于绝对的、被领导的下位……这就让我有些好奇了,如今的施瑾,你的君上,在你们中间,又处于什么位置呢”·隋启与笑眯眯的红药沉默对视半晌,最后用力闭了闭眼睛,沉声道:“我可以跟你走。”
“哦”红药都被隋启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惊到了,虽然他之前就有猜测,隋启会为了施瑾与他谈判交涉,但没想到他会舍身妥协到这等地步,“你这是……”·隋启睁开眼睛,声音坚定:“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是囚禁,还是审判,我都要和君上一起。”
“……”红药看着隋启冰冷眼眸里坚若磐石的认真,没忍住开口道,“我从很久以前就想问了,在上京子弟中你也算才貌双全,还难得的要能力有能力,要家世有家室,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就吊死在一个歪脖子树上了施瑾他何德何能”·隋启沉默良久才道:“你不是也一样。”
红药没反应过来:“什么”·隋启看着红药与裴慈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平静道:“你对殷慈不也是如此·”·红药下意识道:“所以你和施瑾也是……情人”·隋启平静的表情缓缓裂开:“什么情人”·红药晃了晃和裴慈紧握的手,满脸理所当然:“不是你说我们一样么”·隋启震惊地看着红药裴慈,嘴巴张张合合,半晌才艰难的憋出几个字来:“我们……不一样”· · ·第112章 得手·隋启那话一出, 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李吴作为群众代表,勇敢地问出了众人的心声:“不是情人那你图什么啊图他会败家还是图他会亡国”·隋启理都不理李吴。
别人不想说,他们也不能强行把人家嘴给撬开·但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红药用辟谣专用严肃表情道:“不仅是关系不一样, 人也不一样·少把我们阿慈和那个干啥啥不行,败家第一名的昏君比。”
隋启:“君上不是……”·隋启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众人皆是一脸‘你说啊, 你说啊,让我们康康这铁一般的事实你要怎么颠倒黑白扭曲作直’的表情。
他干脆也不反驳了, 直接道:“武安大将军是想在这里拷问在下么若是不巧, 正好撞上办事归来的……”·对啊, 他们还在敌人老巢里呢·众人齐齐看向红药,红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饮料瓶:“保险起见,请吧。”
隋启看着那包装花花绿绿的饮料瓶, 冰块脸变都没变一下,抬手一招,墓室内的金贵家具精致布置便如风中黄沙一般土崩瓦解, 就在他准备带着那些‘黄沙’钻进饮料瓶时,包裹着墓室的‘肥皂泡’啪嗒一声——破碎了。
众人皆面上一凉, 空气中那些原本缓缓盘旋环绕的- yin -气如被激活一般, 一秒从温柔微风变成剑刃刀锋,无差别呼啸着朝众人席卷而去·红药手中长刀挥舞如盾牌, 且挡且退,几步带人转移到墓室角落, 有了墓壁遮挡再无后顾之忧, 红药将身后几人护得严严实实。
隋启也抽剑抵挡,只是他像是没料到会突然有此一遭一般,脸上是来不及掩饰的错愕··“怎么回事你同伙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们怎么出去帝陵只有一个出口, 他要是等在入口处,咱们就被堵死了”红药一边挥舞长刀,一边高声对隋启道,“不会是你们联合好了,故意把我们引来,然后里应外合想一网打尽吧”·隋启站的位置不太好,在墓室中央,前后左右皆是有效攻击面,是以- yin -风乍起时应付得颇有些艰难,听见红药的指控,他当即反驳道:“怎么可能君上还在你手中,我如此做岂不是至他于不顾”·“况且他去取你的骸骨,一时半刻——”·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铛——’的一声巨响,墓室内瞬间风平浪静。
红药以刀杵地,如有实质的黑雾沿着铜环大刀的刀柄若黑色火焰瞬间蔓延侵略整间墓室··“我的骸骨”红药歪歪头,“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啊……”·隋启站在黑色火焰中央,手中长剑已经在顷刻间被腐蚀成一块废铁,双足也被那些从铜环大刀里钻出的诡异黑雾禁锢,形势瞬间被红药一手掌控,隋启脸色铁青地道:“你诈我”·红药挑眉一笑:“兵不厌诈啊,隋将军。”
“而且我也只是顺势而为,这墓室内的- yin -风结界应该是你那位同伴布置的吧看来他并不想让如今的你离开帝陵一步,若是今日不跟我们走,等他真的回来了,你可能就真的再也走不掉了哦。”
红药故作苦恼地道:“没有你的庇护,落在我手里的施瑾也太可怜了叭·”·李吴方冲:“……”·红老板,收一收,收一收,戏过了你现在特像一个仗着手里有人质就为非作歹- yin -阳怪气的法外狂徒·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得占领道德高地保持正派角色形象啊·隋启深吸一口气,空洞无光的眼珠紧盯着红药,语气硬邦邦:“如此,便麻烦武安将军放开我,你放心,只要君上在你手中一日,我就绝不会轻举妄动。”
意思是只要施瑾不在了,就会和我拼个鱼死网破喽红药没有问出心中这个大家都知道答案的问题,反而笑着道:“抱歉啦,刀中的小东西们太久没出来了……而且它们见了你,激动些也是难免的。”
小……小东西这些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啊啊·站在红药身后的三人齐齐头皮发麻,李吴施嘉文默默飘得更高,方冲也悄悄踮起脚尖,试图离盘旋环绕在脚边的黑雾远一些。
虽然那些黑雾对他们挺友好,并没有禁锢伤害他们,也没有什么奇怪感觉,但还是瘆得慌啊·只有裴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悲悯起来··见隋启依然一脸冷漠,像是一点也不在意那些已经从脚踝纠缠攀附到他大腿的黑雾究竟是什么的模样,红药轻轻叹了口气,语调温和地道:“都回来吧,你们再怎么热情也没用,隋将军好像已经忘了千年前这座墓- xue -里发生的事情了呢。”
满室黑色火焰先是猛的一滞,然后如被火上浇油一般呼啸盘旋越发激动,但红药屈指一敲铜环大刀刀刃,黑雾还是乖乖缩回刀身,转眼间墓室里便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隋启看着浮空停在红药面前的黑沉铜环大刀,神色复杂地道:“那日……你在也对,你怎么会不在……”·这话说得着实奇怪,记忆还缺少最后一块拼图的红药没有贸然接话,怕被眼前这明显只是暂时妥协的老鬼抓住什么他不知道的破绽反打一波。
于是红药收刀换瓶,笑意更甚的对着一脸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隋启道:“隋将军,请吧·”·隋启点头,最后环顾了墓室一圈,然后化烟入瓶··在隋启进瓶后,红药速度超凡地拧上了瓶盖,脸上露出一点轻松之意:“总算忽悠进去了。”
然后一回头,就对上了三双渴望解惑的大眼睛··红药摇了摇拎在手中的饮料瓶,点到为止道:“曾经,这里发生过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死去的人怨气深重,化作地缚灵,在墓中日日重演死状……也算陪了我千年,所以离开帝陵的时候,就顺手带上了。”
说完,红药当先往帝陵出口走去,身后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是方冲在为李吴施嘉文‘科普’他在第一次去城隍庙时,在遇鹤阁对裴慈方冲说过的‘隋启帝陵灭口事件’。
红药垂在腿边的手突然被熟悉的温暖包裹,一转头便在昏暗光线中看到一双温柔眼眸……红药只愣了一瞬就反手握住自己送上门来温暖,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战利品’继续往外走。
待重新回到阳光下,方冲的科普也正好结束,李吴抬手在眼上搭了个凉棚,眯着眼睛感叹道:“难怪那些小……东西那么‘热情’,隋启的腿都差点被啃没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李吴适应了外面几乎有些刺眼的光亮后,有些迟疑地道:“我们真的要和这种人合作么除了施瑾,他根本什么都不在乎吧要是施瑾真出了什么意外,隋启绝对会发疯然后倒戈相向的。”
“合作你怎么会这么想”红药笑着摇了摇素白的手指,“这只是普通的胁迫·”·李吴:“……哈”红老板,你身上的反派气息真的要压不住了孩怕·“诚如你所说,他除了施瑾,什么都不在乎,包括那所谓同伙……可好巧不巧,施瑾现在就在我手上。”
红药一步步走出帝陵山庞大的- yin -影,往更光明的所在走去·“为了施瑾,或早或晚,他总会把自己送到我手上·”·施嘉文道:“真想不到,施瑾居然还挺有价值。”
“所以……”李吴眼珠一转,贼兮兮地道,“隋启真不是施瑾的情人么这种舍生忘死不顾一切的保护欲,说是君臣……绝对超纲了吧”·施嘉文惊恐地看着李吴,十分不能接受她这猜测,但一时又想不出什么有力的反驳,只得干巴巴的重复了一遍之前已经讨论过,却没有论出结果的问题:“不会吧施瑾那厮……隋启他图什么啊”·两个小姑娘同时看向与两位当事人均有接触的红药,两双漂亮眼眸里闪烁着如出一辙的……八卦的光芒。
方冲原本以为红老板不会理会小姑娘的八卦眼神,谁知红药摸了摸下巴,认真分析道:“图施瑾这个人吧从千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俩的时候起,这两人就一直在一起,隋启就像是施瑾的……影子,安静、沉默、没什么存在感。”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没有施瑾,隋启的存在也就没有了意义……或许他是这样想的·”·施嘉文又道:“可是,施瑾有皇后有贵妃有后宫三千啊……隋启这么能忍的吗”·做为一个遗臭万年的昏君+暴君,该有的昏君暴君配置施瑾都有,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段时间的上京皇宫,可是热闹得不行,她一个在皇宫里横着走了十余年的‘大景朝唯一的公主殿下’都不得不暂时搬进行宫避风头·也正是因为如此,叫她遇上了某个木头,开启了一段孽缘·想到此处,施嘉文就恨得磨牙。
方冲突然后背一凉,赶紧加快动作,跟上红老板的脚步……这地方真邪门·红药不是很在意地道:“隋启不是否认了么,说他不是施瑾的情人,看他那模样,应该没有说谎。”
“嗐,反正人已经到手了,有疑问想吃瓜你们就自己好好观察。我和隋启其实并不熟,从前我都是和他爹隋鉴斗,隋启那个时候跟在施瑾身后做侍卫,没资格上朝堂,我也没怎么关注。”·李吴方冲施嘉文:“……”·好想知道隋启听了红老板这话,那张冰块脸会不会裂开……同为名将,武安将军直接说没关注过他欸对他的印象只是跟在施瑾身后的侍卫欸·……·等走到停车场,众人才发现《景末武安》剧组居然还没走完。
看着见他们整齐出现在停车场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的靳导楠尔和易故,红药有些好笑地道:“怎么,担心我们有进无出,等在这里叫救护车”·靳导摸了摸锃亮的脑门,无奈道:“红老板,你们要是再晚一会儿出来,我们可就真的要报警叫救护车了。”
红药目光扫过眼神惊异地盯着他手中饮料瓶的沈梦我,顿了顿,笑着开口:“没事儿,在里面多友好交流了几句而已,还用不着救护车·”·“而且救护车来了也没用,真有个万一,不如多叫几个和尚道士来帮忙超度。”
红药玩笑道··然而这个玩笑却并没有让气氛轻松起来,一片沉默中,靳导干笑着开口:“那个……救护车是为……不是为鬼叫的。”
救护车对鬼有个卵用·谁知红药也一脸正经地道:“我知道啊,我说的和尚道士也不是为鬼叫的·”·众人:“……”·所以你口中的‘要是真有个万一’,那个万一指的是发生在我们身上么· · ·第113章 被盗·一番无语凝噎后, 靳导望了一眼埋藏着帝陵的山脉,小心翼翼地问:“红老板,都处理好了的话, 我们剧组能继续开工吗”·“可能不行。”
红药严肃了神色··“啊这……”靳导顿时愁眉苦脸,“怎么会这样”·红药有些惊奇:“靳导如今的胆子是越发大了啊。”
刚闹过鬼的地方都敢继续惦记, 不是说剧组都很迷信, 拍戏都要避开不吉利的地方吗·帝陵多少沾个‘帝’字,虽不算不吉利之地, 但刚闹过鬼的帝陵, 那又不一样了。
靳导听明白了红药的未尽之语, 苦笑道:“胆子还是从前那个胆子,可这不是有红老板您在嘛”·说来也奇怪,他从前是最忌讳这些的, 也并非是他天生‘迷信’,而是业内都这样,就算心中再不屑一顾信仰科学各种面子功夫也得做好。
更何况他还不幸被剧透, 知道自己所处的这个看似精彩祥和的世界确实有鬼··不幸中的万幸是他抱上了红老板的大腿,虽然红老板总以卖香烛小老板自诩, 抓鬼手段也没其他和尚道士看起来专业、正统、花里胡哨, 而是抽刀直接砍。
但红老板身上有一种神奇的、让人镇定安心的能力,仿佛在他面前, 一切都不是事儿……反正有红老板在,就算在‘不吉利闹鬼之地’杀青也无所谓吧·靳导看着红药, 一双老眼散发着布灵布灵的光芒:“真的不行么那明天可以么后天大后天”·楠尔易故被自家在剧组拍起戏来不近人情, 出了剧组就强行卖萌装可怜的导演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为了能早日脱离‘苦海’,结束这一段累心累身还崩塌世界观的拍摄工作, 只得咬紧牙关跟着无节- cao -导演一起‘布灵布灵’……还顺手拉上了初入剧组还没有受尽摧残重建三观的清白少年沈梦我。
啧,虽然是有男朋友的陶俑了,但面对如此风格各异各有千秋的颜值盛宴,心中还是难免舒适·红药笑眯眯地道:“真的不行哦~”·红药看着失望的几人,好声好气的解释道:“我们今天本来是来偷家的,结果机缘巧合- yin -差阳错只逮着一个没啥求生欲的……守墓小兵,漏网大鱼虽然逃过一劫,但难保不会回来查探,若正巧撞上你们……”·后面的话红药不用说完,靳导已经自行脑补出了108个剧组景末帝帝陵团灭事件。
“明白了,我们一定会离这里越远越好”靳导也不想用自己和演员、工作人员的命去拍一个杀青镜头,他惜命着呢·红药露出个孺子可教的笑容。
虽然这部剧拍的是他被人与时间捏造歪曲的渣男史,待剧播出后武安的渣男之名必定会变得更加人尽皆知·但他对这个剧·给钱大方·组的印象挺不错,而且他又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反派角色,还是希望大家都能乖乖听话保命要紧的……·如果能适当的‘洗白’一下武安自然最好,不过既然已经即将杀青,那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
见红药与靳导的对话已经进入尾声,在追星事业上柳暗花明又一村,终于鼓足了勇气的李吴开始挨个向平常难得一见、今天扎堆出现的男神们讨要签名··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虽然没带纸笔,但她有每个- yin -差都会被动随身携带的司命小簿呀封皮翻过来就是上等的- yin -间白纸她回去就将这本司命簿的封皮拆喽·红药将李吴的骚- cao -作看在眼里,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心道,这些人恐怕有生之年都不会知道,他们曾经在多么大名鼎鼎的本子上签过他们经过特别设计的、根本看不出字体结构的花体签名……他们应该也不想知道。
红药正默默腹诽,沈梦我突然开口对他道:“……红老板,能留个联系方式吗”·这沈家小少爷不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吗今日种种表现未免也太关注红老板了吧方冲下意识看向自家老板。
裴慈神色温和,一如往常··红药只愣了一愣便笑着道:“可以啊~”·说着,两人便无比自然且迅速地拿出手机添加了好友,·一旁的楠尔酸溜溜地道:“红老板,你这就厚此薄彼区别对待了啊。”
红药关掉手机,顺口问道:“怎么说”·青年实力派演员楠尔摆出一张十分经典的深闺怨妇脸:“你对待梦我和我的态度也差太多了叭对梦我就笑意盈盈好说话得很,对我就爱答不理……至今都没交换联系方式”·想加好友就明说呗咋还转弯抹角给自己加戏呢·靳导易故眼神鄙视。
红药却并没有按一般套路当即否认,反而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歪头道:“大约是爱屋及乌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殷慈啦·”·‘嘶——’红老板这波告白光明正大又暗潮汹涌,实在是,妙啊·靳导他们单知道红老板喜欢欣赏殷慈,却不知道殷慈本尊就站在红老板身边没看见他老板嘴角上扬的弧度高了几毫米,脸上的温和笑容肉眼可见的比平常灿烂许多吗·热恋期小情侣(光)暗(明)戳(正)戳(大)告白示爱就是坠吊的·“呜呜呜演施瑾又不是我的错”楠尔想起之前因为演施瑾演得太像,在嘉文公主手里受到的种种惊吓,顿时悲从中来,哭丧着脸拖长了嗓音对靳导耍赖,“靳导——我不演施瑾了我要演殷慈——”·靳导一巴掌拍在楠尔后脑勺:“你咋不说你要演武安呢能耐”·“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楠尔一秒变脸,跃跃欲试想谋篡剧组男主角的宝座。
靳导脸色更臭,正想加大力度再拍楠尔后脑勺一巴掌,就听见他们剧组的‘佛系’男主演语气淡淡地道:“可以啊·那我就演殷慈吧,戏份少,早收工。”
·楠尔笑嘻嘻接话:“好耶,梦我正好演施慈”·莫名其妙就从友情出演升级成剧组男二的沈梦我一脸懵逼··靳导忍无可忍:“喂喂喂你们几个小混蛋给我适可而止啊我的戏很差吗别的演员带资都进不了组,你们一个两个领着重要角色反而嫌弃起戏份多来了”·戏份最多的易故揉了揉脸上黑眼圈,一点也不怕假怒的导演:“这真是我饰演过的最没有存在感的男主角……与戏份无关。”
剧组闹鬼,鬼都不屑闹他,他就是剧组的赶进度工具人,害··楠尔悄悄瞄了站在红药身后低头装不认识他们的嘉文公主一眼,心有戚戚然地诚恳开口:“易哥,相信我,在咱们剧组,没有存在感绝对是件大好事”·易故也想起了楠尔在剧组天天被鬼吓的日子,沉默点头。
对剧组之前闹鬼的事知道不多的沈梦我疑惑道:“虽然我们这部剧侧重群像,但武安依然是绝对的主角,为什么会没有存在感呢”·靳导瞅了前·剧组霸王施嘉文一眼,打哈哈道:“戏外啦,他们说的是戏外”·沈梦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略带感叹的对红药道:“我还以为红老板会更喜欢武安将军呢。”
红药先前确实没瞎说,虽然未到爱屋及乌的程度,但他对与裴慈有一两分相似的少年确实要比旁人多出两分耐心,毕竟,矜贵又守礼的好看少年谁看了不欢喜呢·“哦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沈梦我笑着道:“大概是气质吧感觉红老板是很杀伐果决的类型,没想到更欣赏文人雅士……”·“正因为如此呀。”
红药煞有其事道,“人都会更喜欢与自己互补的类型吧”·说着,红药冲裴慈狡黠地眨眨眼··裴慈会意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道:“的确,比起殷慈,我就更喜欢武安将军。”
方冲李吴:“……”==·别秀了别秀了单身狗眼睛都要被闪瞎了·然而对泼天狗粮一无所知的沈梦我还有些迟疑:“……是这样的吗我以为人都会更欣赏与自己相似的人呢。”
红药摸摸下巴,别有意味地道:“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景末武安》里的武安实在有些……”·“有些什么”听红药语气如此纠结迟疑,靳导瞬间进入备战状态,紧张兮兮地看着红药。
“实在有些……”红药纠结片刻,还是直言道,“有些ooc·”·“不可能”靳导当即反驳,“我们剧组的编剧可是拿过最佳编剧奖的一流编剧文笔不消说,每个人物都经过深入考据”·“尤其是男主角武安将军为了塑造好这个角色,编剧都把《武安传》翻烂了”·红药叹了口气:“这正是问题所在啊……”·为了塑造好角色,拼命去考据一部严重ooc的‘同人作品’,那最后搞出来的成品毫无疑问只会更加ooc……·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同人大佬’嘉文公主羞愧地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
红药好心安慰因为施嘉文的反应也陷入了自我怀疑的靳导:“没关系,反正所谓历史人物本就是由后人评说,人人看法皆不同,并没有正确答案可言……而且,你拍的朝堂权谋部分还是很精彩的。”
脑袋一片混乱的靳导眼巴巴地看向嘉文公主,寻求肯定:“……真的吗”·施嘉文轻哼一声,破罐破摔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们高兴就好……反正我们又不会因为一部电视剧诈尸来找你们。”
靳导易故楠尔:“”是威胁吧这是威胁吧还有,‘我们’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是我们难道……如今还有其他剧中角色本尊在·红药屈指轻敲施嘉文脑门,笑眯眯道:“好好说话。”
熟练教训完男朋友妹妹,红药又自然圆场道:“她的意思是艺术是没有束缚的,你们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不用囿于所谓历史真相,不妨大胆随- xing -些·”·“……哥哥说的对,我就是这意思。”
施嘉文面上点头附和,心里已经委屈得泪淹帝陵……嫂嫂你对我的艺术创作可不是这样说的·沈梦我突然感慨道:“红老板,果真……大气。”
红药:“嗯”·虽然不知从何说起,但小帅哥的赞誉他收下了·……·再次叮嘱了一番最近绝对不要靠近帝陵的话后,红药等人终于踏上回程路。
红药看着手机里楠尔迅速拉起的‘斩妖除魔’群聊组,心情愉快地道:“都是潜在客户群啊~”·虽然没有遇到真正的危险,但身上与心中的疲惫一分不少的施嘉文再也不想讨论和‘剧组’‘武安’‘ooc’有任何沾边的话题了,于是聪明的公主殿下眼珠一转,主动提起正事:“红老板,隋启之前不是说他的同伙去偷你的骸骨了吗咱们怎么办啊”·红药两手一摊:“凉拌我都不知道我原来还有骸骨,更不知道在哪儿——”·“我大概知道在什么地方。”
裴慈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将手机屏幕翻转,露出信息页面,“刚刚收到消息,三年前,从景末帝帝陵棺椁里带回的骸骨……被盗了·”·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疑似被盗骸骨本尊,发表了他的见解——·“淦”· · ·第114章 人、鬼、妖·长久的、难熬的寂静过后, 众人终于回到香烛店,然后环坐一圈面面相觑,在阵阵鹅叫声中气氛越发沉闷难熬。
在红药的冷脸下, 勇者方冲率先打破沉寂:“李吴,你那个追踪符还有没有用要不……咱们再追踪一回”·李吴只想打十来秒之前那个觉得率先打破沉寂的方冲还有点帅的自己一巴掌她怎么就忘了方憨憨日常敌我不分, 炮火对准队友轰啊·然而话头已经甩到身上, 李吴只能憋屈认怂:“今日我们去帝陵已经被察觉,对方必定会有所防备……追踪符已经没用了。
即便还能追踪, 也很有可能被对方故意带偏, 枉费力气·”·追踪这种事, 讲究个隐秘迅速,若被发现,不仅敌人会藏得更深, 还极有可能被反制··显然,以方冲的智慧也只能想到追踪符这一步,如今路被堵死, 他就只能发出废物躺平等带的声音:“那我们该怎么办啊”·这话问的……李吴觑了神色莫名的红老板一眼,干巴巴道:“这不是正在想嘛……”·施嘉文实在受不了这沉闷气氛。
左看哥哥正在慢条斯理的泡茶, 仿佛完全感觉不到这令鬼窒息的氛围, 一副指望不上的模样,右看嫂嫂正单手支着下巴, 眼神落在空中虚无一点,神色沉凝, 不知在想些什么……说不定已经在心中把那可恶偷尸贼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嘶’施嘉文用力搓搓手臂, 深觉他们家的家庭和谐还是得靠她施嘉文来维护此念头一出,施嘉文顿觉她稚嫩肩上一重,转首一看, 那就是无形却沉重的家庭责任啊·“或许……只是巧合说不定那不是老板的骸骨呢”管这猜测合理不合理,先让嫂嫂从这随时会抽刀砍人的可怕状态出来再说·李吴迅速get到施嘉文的意思,顺着接话道:“对啊,兴许是隋启的同伙搞错了呢据说考古队三年前从景末帝帝陵里挖出超多破碎白骨,都堆成了小山,光是拼骨头就拼了好几个月呢,搞错骸骨可太正常了”·方冲先是跟着用力点头,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道:“可老板不是说被盗的是景末帝棺椁里的骸骨吗那应该是独一份的,不容易搞错吧”·李吴施嘉文怒目而视,就你记忆好就你会抓重点·红药撑着脑袋笑了一下,面上寒意瞬间烟消云散,他声音懒散道:“是啊,还是你亲自放进去的呢……天才,我的副将绝对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给我寻了个举世之人抓破脑袋都想不到的绝妙好去处·”·谁能想到,景末帝费尽财力人力物力修建的超豪华陵寝里住的居然是与景末帝水火不容的武安大将军呢·方冲觉得自己受不住如此高的赞誉,遂干笑着谦虚道:“哪里哪里……正常发挥,正常发挥而已”·见红药笑得和善,方冲生怕后面还有有什么大坑在等着,又连忙撇清关系道:“我是说武安将军的副将正常发挥,毕竟是武安大将军的副将嘛,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我现在可一点记忆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啊”·李吴施嘉文以目光鄙视之,自恋怂货·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裴慈将泡好的茶推到红药手边,语气感叹:“之前我们还随口聊过历史学界关于景末帝帝陵棺椁里躺的不是景末帝的猜想,没想到这便证实了。”
方冲也有些感慨:“当时我还被这猜想惊出了一手臂鸡皮疙瘩呢……现在想想,有那么多暗伤的骸骨,也只能是常年习武,行军打仗的军人了。”
“马后炮·”施嘉文翻了个漂亮白眼,低声怼道,“这会儿又什么都知道了……但凡早一点知道,武安的骸骨也不会被盗·”·方冲委屈得不行:“公主殿下,我这都转世了啊,在帝陵能隐约有点印象估计都是那千年灵莲子的功劳……我什么都不知道才最正常吧”·只要方冲一提转世,施嘉文就瞬间哑火,好半晌才别别扭扭地道:“那……隋启同伙盗武安的骸骨做什么啊”·李吴趴在桌上长长叹了口气:“小施,你看过倩女x魂吗”·想到施嘉文与聊斋之间的客观年代差距,李吴已经做好详细解释的准备,谁料施嘉文神色自若地道:“那部揭露封建社会黑暗,抨击科举制度腐朽,反抗礼教束缚的短篇小说集《聊斋》中的一篇么,略有耳闻,不过这与武安骸骨被盗有什么关系”·李吴:“……”原来聊斋内涵这么深刻的么她这么多年可能看了个假聊斋。
“我说的是一部改编电影啦”李吴硬着头皮道,“其中有个情节,反派boss用女主角的骨灰要挟她做坏事……你不觉得这和我们如今的情况非常相似吗”·施嘉文:“你是说那人想通过骸骨- cao -控武安”·方冲:“你是说红老板是美艳女鬼”·李吴施嘉文:“……”每一个憨批的死亡都是自找的。
方冲:“w(OДO)w”·沉默,是今日的香烛店··李吴与施嘉文已经默默后退了一步,生怕等会儿方冲的血溅到她们裙子上。
然而红药只是大度一笑,语气分外和善:“小鹅们也快饿了,方冲等会儿记得去准备些鹅食,一定要足量哦~”·听红老板这样说,方冲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晃晃悠悠的落回了实处,完全没注意他老板同情怜悯的眼神,满心满眼只有一句:红老板果然大气·“保证完成任务”·红药满意点头,然后对满脸担忧的女孩们道:“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任人要挟的柔弱艳鬼,想用我的骸骨做文章,也得看他有没有那能耐。”
红药说这话之前伸了个懒腰,桃花眼水光潋滟,常被金丝边眼镜遮住的眉尾小红痣在雪白肌肤上越发鲜艳欲滴,直勾得人心头发紧··裴慈匆匆垂眼抿了口热茶,掩饰自己比杯中清透茶水还要滚烫炙热的眼神。
……你不是艳鬼,你比艳鬼更艳··李吴到底是- yin -司公职人员,对鬼物尸骸的见解比常人深得多,没多久就发现此事关窍:“红老板如今算是鬼……还是妖啊”·对啊他们从前怎么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呢·若是鬼,那尸骸骨灰或多或少必定会造成一定影响。
而若是已经依托他物修炼成妖,那从前肉身就算被恶意磨成粉,随风扬了,那也与妖无碍·在众人充满期待的热切眼神中,红药捏了捏自个儿温凉柔韧的手臂,语气十分不确定:“应当是……妖吧”·应当是·李吴一头黑线:“红老板,种族这么重要的事,咱能肯定一点么”·红药顺势往裴慈身边一歪,漂亮脸蛋上写满了无辜:“千年前我是货真价实的人,死后脑内空空,以为自己是真材实料的陶俑,出了帝陵后在殷老头的点拨下化出了人形,又觉得自己是天资过俑的陶俑精……这几番折腾下来,我对所谓种族的界限,还真有些模糊了。”
这经历,还真是丰富得很··李吴抹了把脸,深沉道:“希望你的尸骸和你一样茫然·”·红药眨眨眼:“这是自然·我同自个儿尸骨一个坟墓待了千年,愣是一点没察觉,说明我们之间的联系约等于没有。
那偷骨之人想折腾便折腾吧,我等着看他能炼出个什么玩意儿来·”·“既然如此,”李吴不解道,“那你先前为何那么生气”·香烛店里的空气都差点凝固·“尽管如此……尸骨被盗还是很让人生气啊。”
红药歪在裴慈身上,慢悠悠道,“本以为我的魂儿附在陶俑身上,必定是因为尸骨无存,结果尸骨好好的,还躺了一千年帝王棺椁,也算是赚了·可如今被盗,谁知道会被心怀鬼胎之人如何折腾万一真被挫骨扬灰了呢”·“……我还想把我的尸骨捎进阿慈前世的墓里合葬呢。”
李吴施嘉文方冲:“……”原来生气的点是这个吗·裴慈抬手扶住红药肩膀,笑着道:“没关系,若真被挫骨扬灰……就将我从前的骸骨也磨成灰,撒在一处吧。”
李吴施嘉文:“……”谢谢,有被秀到:)·……·自从和裴慈做了‘骨灰撒一块儿的约定’,红药就十分心痒难耐,也顾不得天还大亮小伙伴们都在香烛店,就借着有事要谈的借口将裴慈拉进卧室紧闭房门。
门外虽天光大亮室内却光线昏暗暧昧,两人相对而立,谁也没说话,谁也没想起来去开灯,气氛一时之间变得不可描述起来··过了良久,还是裴慈先在这场对视中败下阵来。
“红药想与我说什么”··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红药定定地看着裴慈,道:“你真要与我死同- xue -就算挫骨扬灰也要撒一块儿”·裴慈没有半分犹豫:“嗯。”
“那好,我们今日便把事办了·”说着,红药就将裴慈往床上带··裴慈一脸茫然,心中虽然迅速生出喜意,但问题还是要问出清楚:“什……什么意思”·红药将裴慈按在床头坐下,一手撑在床架一手捏着裴慈下巴,姿势霸道,态度凶悍:“你知道死同- xue -的意思吗”·“知……不知道”说完,裴慈就配合地抿紧唇瓣,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床咚的纯良小可怜……虽然从他的角度看来,分明是装凶艳鬼热情投怀送抱。
红药满意地啄了一口已经被他床咚‘控制’住的男朋友,凑近耳朵轻声道:“死同- xue -可不是谈恋爱的男朋友有资格做的·要想和我的骨灰拌一块儿,你我之间……”素白指尖充满暗示意味的缓缓往衣下划去,“……得更进一步才行。”
红药心情愉快地看着眼前白玉一般的耳垂瞬间红透成红玛瑙,正要继续动作,肆意做乱的手指就被一把握住,然后天旋地转,形势瞬间反转……霸道凶悍的艳鬼被纯良小可怜反压在床上。
纯良小可怜还满目无辜地问:“是在床上更进一步吗”·红药:“……”·红药沉默了,这让他怎么答他是想更进一步,不是被进一步啊· · ·第115章 千军万马·然而有些问题并不需要明确的回答, 在纯良小可怜美色的蛊惑下,霸道凶悍的某陶俑精半推半就欲拒还迎被‘进’了个干净,除了最后一步,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遍。
事后,在红药伏在锦缎堆里眯着眼睛喘气的时候, 裴慈一边抚摸他的眉骨一边低声问:“现在我有资格与你死同- xue -了吗”·红药腰脊一阵战栗,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送进裴慈早已对他敞开的怀抱里, 哑着嗓子大声道:“有, 必须有等我们逮住那偷骨之人我就立刻着手拌骨灰”·气势很足, 十分有武安大将军的风范……如果不是在床上,且把拌骨灰这么惊悚的事说得像家常拌凉菜的话。
裴慈将脸埋进红药细腻濡- shi -的颈窝,声音虽沉闷但含笑:“多谢将军允准·看来……将军对在下很满意, 在下会继续努力·”·红药:“……哦。”
红药被裴慈紧紧抱着,浑身绵软无力,只有脑袋还在飞速运转, 感觉久违的回到了曾经在帝陵里做陶俑的时期··……什么纯良小可怜,什么身体虚弱受不住, 呵, 男人·……再这么努力下去,受不住的还不知道是谁呢……·“……也不必太着急, 既然骸骨影响不大,那咱们就……”裴慈低低说着安抚之语, 却半天没得到回应, 低头一看,原来怀中人不知不觉已经睡着了。
看着男朋友全然信任安宁的睡颜,裴慈没忍住低头印上一吻:“晚安·”·……·红药此刻一点也不‘安’, 和男朋友互相帮助虽然被陌生的体验搞得有些疲惫,但也算身心舒畅,正是舒舒服服大睡一觉的好时候,结果眼睛一闭不是令人安心的温暖黑暗,反而是一片红,像是燃烧的大火,又像是无尽的鲜血。
不用多想,红药也知道自己的心神这是被拉进了其他领域,而幕后黑手除了那盗骨之人不做第二人想··先不论实力,这动作速度是真的快··红药正感叹,眼前无尽红色的深处突然传来声音,艺高人胆大的红药一点也不怂,直接朝声音出处溜达而去……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走不掉,来都来了,就看看呗,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线索——·红药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思绪戛然而止。
·倒不是红药承受能力不行被自己的脸吓到,而是另一个‘自己’看起来实在有些不好··红药围着被铁链吊在木架上,浑身皮开肉绽没几处平整皮肤,看起来随时会断气的‘自己’转了几圈。
默默思索这是幻觉,还是曾经真实发生过又被他遗忘的记忆,又或者是……制造这幻境的人是个变态··有用的线索太少,红药实在不好判断,正准备冒险伸手触碰一下眼前凄惨的‘自己’,旁边就又多了几人。
看着着龙袍披铠甲的施瑾隋启,红药内心的天平开始朝‘遗忘的记忆’那头偏去··看架势,莫非这就是他千年前死亡的真相·……·红药以为他这一觉没睡多久,结果一睁眼已经是第二日大天亮……他就在梦里看了一晚上自己的死状·太阳高悬纱窗透亮,红药坐在锦缎堆里一手捂脸,一手向身侧探去——柔软冰凉,没有男朋友的温度。
空床老俑红药长叹一口气,就地躺倒咕噜两下滚到床边,然后像没长骨头一般捞过明显是男朋友准备的、折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物往身上套,套好后就缓缓滑下地板,边打哈欠边往门外走。
心灵严重受创,急需温柔男朋友的拥抱亲吻安慰··红药运气很好,不仅如愿得到了温馨的拥抱亲吻,还有一桌远超出普通家庭规格的热腾腾早点……当然,不普通了一千多年的红药也并不知道如今普通家庭的早点具体都是什么规格,这都是来蹭早饭的李吴说的。
因为武安骸骨被盗,被迫加班看了一晚上‘如何准确辨别鬼怪(幼儿版)’、‘鬼与妖的10086点不同’、‘骸骨对鬼魂影响的深层分析’、‘手把手教你藏骨灰’……等- yin -间著作的李吴满脸都是被学术文章摧残过后的抓狂与疲惫,不仅一口一个小笼包,面前还摆了一碗满得只差一线就会溢出来的海鲜粥,妄图用食物填补熬夜加班后的空虚。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呜呜呜我干完这单就跳槽007工作制的- yin -间公务员谁爱当谁当去我要来有星级饭店外送的香烛店做一个敬岗爱业的售货员”·红药抿了一口裴慈递到他嘴边的粥,神态矜持得像只接受被他美貌蛊惑的奴隶供奉的漂亮大猫。
“虽然目前香烛店员工数量已经饱和,但如果是你的话,可以特别为你腾出一个香烛制作工的位置·”·李吴目光幽怨:“红老板,太明显了哦,你这分明是在馋我身上的功德”·嘴里嚼着蒸饺的红药耸耸肩,没有否认。
一旁坐在小板凳上埋头挥刀切菜的方冲语气幽幽:“知足吧,你好歹还有功德可以被馋,来香烛店就业至少是个技术工种,不像我,浑身价值只剩一把力气,只能做个苦工。”
方冲面前摆了两个深口大木盆,一个装着水一个装着‘鹅菜’,装水那个盆里一团团浅黄色小绒球正排着队练习划水,而装着‘菜’的那个盆则是他现在的工作台,他要把半盆青菜切成小鹅也能轻松吞咽的细细的菜碎,然后按照比例同麦麸、骨粉等配料混合搅拌成适合小鹅吃的健康鹅食。
他真傻,真的,他怎么会认为被自己嘴快泥塑成美艳女鬼的红老板会轻松放过自己呢·大度红老板当然大度,给大鹅小鹅们准备的饲料都是几十斤打底,可大度了QAQ就是他手有点酸,呜呜呜,他要切青菜切到什么时候啊·李吴同情地看了一眼愁眉苦脸挥刀切菜的硬汉方冲,看了一会儿后对红药建议道:“既然现在饲料、场地、人工都足够……红老板有没有想过再多养些宠物呀”·被迫沦为人工的方冲:“”什么仇什么怨李吴你要这样害我·红药夹菜的手顿了一瞬,若无其事地道:“你这是盯上我铜环大刀里那些从帝陵出来的地缚灵灵体了”·小心思瞬间被看穿,红药嘿嘿一笑:“红老板英明残灵依附刀身到底不是长久之计,时间一长,他们迟早会逐渐消逝,不如投入轮回,重新入世。”
红药点点头,沉默片刻后轻声问:“既已投入轮回重新来过……又为什么一定要再次回到我身边呢”·红药这话显然说的不是还在铜环大刀里的地缚灵们。
啊,果然已经被看得透透的了……李吴抓了抓十分具有凌乱美的长卷发,斟酌半晌决定实话实说:“因为……你是他们的执念啊……”·此时已不算清晨,烈日当空,茂盛的芭蕉树在院子里投下清凉- yin -影,如同世上最尽职的守卫,将燥热温度阻隔在外……也将灿烂阳光遮挡。
李吴盯着红药如点漆一般的眸子,十分郑重地道:“因为你,他们才能坚持千年不散·”·“即便只是一个微小的执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怀揣了千年,也会变成支撑灵魂不散的那根命骨。
这样的执念不是孟婆汤轮回台能消灭的,更何况他们只是残魂,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办法饮汤·所以即便再入轮回,他们的第一世,会想尽一切办法寻你、找你,穷尽一生也要回到你身边。”
李吴的眼神似怜悯,又似钦佩:“那位大人说,与其让他们短暂浑噩的第一世浪费在寻觅上徒增执念,不如直接送到你身边,好好过完这一世,再入轮回,那才是真正的重新开始。”
李吴的话说完,小院内一片寂静,只余小鹅崽们脚蹼划水的细微声响··红药别开目光安静地看了会儿鹅崽划水,收回目光后放下筷子的动作犹如抽刀还鞘,于细微处渗出深不见底的凌冽寒意。
“……原来如此·”·明明红老板的神态依旧,李吴却莫名有种年终去地府面见- yin -君汇报工作的紧张感,再不敢边吃边聊·恭恭敬敬地放下筷子后,李吴小心翼翼地问:“那……您觉得我们地府的提议如何”·“多养些宠物”见李吴小鸡啄米式点头,红药突然挑眉一笑,没有金丝边眼镜的遮挡,他浓艳潋滟的眉眼分外意气飞扬,“看来你对我的身份了解得还是不够透彻。”
“我是统领千军的武安将军啊……”随着红药话音落下,众人熟悉的铜环大刀从他身后虚空缓缓浮现··黑沉大刀仿佛会吸噬光线与温度一般,普一出现,众人便觉身上一寒,院顶天空也如同罩了片巨大乌云,晃眼的阳光尽数被阻拦过滤,再落进院中,只剩冰凉暗沉光线。
红药抬手抚上铜环大刀刀锋,素白手掌被黑沉刀身衬得越发白皙,那是近乎剔透的惊艳颜色··然后在众人的惊呼中,红药对准刀锋用力一按——手掌如陷黑色烟雾,转瞬交错。
黑雾弥漫间,众人分明看见万千刀兵相撞人嘶马吼·下一秒,素白手掌毫发无伤,铜环大刀也顷刻恢复原状,那些如山如海的呼啸,刹那收敛,如同幻觉一场。
李吴三人用力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敢相信他们看到的一切··施嘉文恍然大悟地看向神色淡定的裴慈,难怪哥哥一点也不紧张·红药收回放在刀刃上的手,垂目淡声道:“这便是我的千军万马。”
“你说,若是将他们全数投进轮回台,你们地府可收容得了”· · ·第116章 神慧·李吴伸出两指, 在石桌上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比啼血的杜鹃还要凄厉悲切:“大佬别冲动咱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这么多残灵涌入地府,轮回台会不会罢工她不知道, 但他们这些- yin -差鬼吏铁定是要24小时工作至最后一秒,等全部处理好, 估计她也可以直接跳轮回台重启人生了。
红药抬指一召, 悬浮在他身后的铜环大刀滴溜溜转了两圈,院中顿时冰消雪融阳光灿烂··“如何个从长计议法”·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刚才看到的画面太震撼, 李吴急得团团转:“咱们分批来吧计算好数量, 一批一批投生也不至于崩坏轮回台, 扰乱红老板你这懿宁公主府清净……”·放下菜刀的方冲吐槽道:“那得分批到猴年马月啊红老板还开什么香烛店,直接改成养殖场得了。”
也对啊……李吴敲了敲自个儿脑阔,该庆幸红老板如今是妖, 寿命长吗,不然就真的只有搞养殖才能完成目标了··红药见李吴已经被折腾得开始自残,好心提醒道:“我园子里有片湖。”
晓得了, 晓得了,晓得你是家里有湖的——·“对哦”李吴眼睛一亮, 用力击掌, “可以把他们投生成水产啊什么小鱼小虾泥鳅蚌壳……数量庞大不占地儿,寿命长短也合适, 简直完美”·见李吴跃跃欲试,一副恨不得立马就将铜环大刀投进轮回台的模样, 红药只得再次提醒道:“现在还不行。
铜环大刀由残灵执念凝成, 并无实体,现在把他们送走,我就没有武器了·”·听了红药的解释, 李吴瞬间冷静下来,如今暗处还有强敌虎视眈眈,确实不是送残灵入轮回的好时机,不过……·“既然铜环大刀无实体,那红老板你还总是拿它砍竹子分竹篾”生生把一把足以令地府轮回台罢工的神兵用成多功能生活用刀实在是……暴殄天物啊·红药一脸无所谓地道:“刀不就是怎么顺手怎么用么……你看它自己给自己找的事儿做,也不比砍竹子分竹篾高端到哪儿去。”
李吴顺着红药的视线看去,就见刚才还身长两米气势磅礴的铜环大刀刀柄缩短,黑沉厚重刀身一头搭在木盆边,一头落在砖地上,形成一个完美的……滑滑梯·然后在木盆里游够了的小鹅们一个个排着队从铜环大刀刀身上滑下,动作训练有素、秩序井然有序。
全体落地后,小鹅们还排着队上前轻轻啄铜环大刀的刀背,大刀上的铜环发出轻脆叮铃响,和着鹅崽们的稚嫩嘎嘎叫,就像在对话交流一般··等最后一只小鹅与铜环大刀‘交流’完毕,鹅崽们排着队去太阳下晒沾了水的绒毛,铜环大刀也重新回到红药身侧,在红药抬手就能握住的位置安静悬浮。
李吴不禁感叹:“太贴心了·”不管是小鹅崽,还是铜环大刀··红药歪了歪头,纠正道:“或许用‘训练有素’来形容会更合适。”
李吴想了想,点头赞同:“的确,军队的话,确实用训练有素形容更合适·”·一直没出声的施嘉文突然脸色苍白的喃喃道,“可是这么会这么多若是……若是那时候都在,我们的景朝会不会就不会……”·面对沧海桑田已经翻天覆地大变样的人间,她能保持平静,因为这是必然,一代皇朝,不管从前如何繁华鼎盛终归会没落腐朽,被历史的车轮无情碾作黄土。
面对从前故人亲友陌生的眼神,她能保持理智,撒娇卖痴死缠烂打,因为这同样不可避免,这不是他们的错,是她误了轮回转世的洪流,孑然一身被留在了一千年前的河岸。
但她没有被放弃,她可以顺流而下,她会努力追上亲友的脚步··可是,只有这一点,她无法冷静更无法理智,她不想做名垂青史仁义两全的亡国公主,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即便是苟延残喘,她也希望景朝能坚持久一点。
可偏偏,是让她在千年后,在早已尘埃落定的今天,看到曾经她生还、她的国家生还的那一点微末希望··虽然心里知道这很可笑,但她还是忍不住幻想,若是……若是那时武安能带领着他的军队驻守国门,他们的国家一定不会那样摧枯拉朽的灭亡吧·施嘉文的话音落下后,小院内一片沉寂。
李吴方冲虽然屡有奇遇,但到底这一世生在和平年代,体悟不了这沉重的亡国之痛,不敢贸然出声··裴慈恢复了部分前世记忆,心中哀叹有之,感伤亦有之,但他更担心从前驻守边城征战沙场以保家卫国为己任的红药的心情。
山河破碎,家国灭亡,最难过的不是在千年后回头远望的他,也不是养在上京皇城直至最后一刻以身殉国的施嘉文,而是被所有人视为军神,视为景朝防线的武安将军··这千年来研究景朝历史的学者都说,景末国运,皆系于武安一身。
这是赞誉,亦是错了位的压力·一朝国运系于一身,本就是灭亡之兆··想到此处,裴慈心中忧思成结,忍住叹息,伸手握住红药温凉手掌··然而红药却并没有裴慈想象的那般伤怀,他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问:“《武安传》里,你给我安排了个什么结局”·施嘉文正沉溺于那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希望’,闻听此言,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病……病逝。”
“病逝啊……”红药神色莫名··施嘉文解释道:“我也是根据当时从边城前线传回上京的报丧文书写的……据说,是因为你带伤征夷,落下病根,边城又条件恶劣,少医少药,勉强拖了两年后暗伤复发,最终……不治身亡。”
红药脸上看不出喜怒,平淡道:“难为他们费心为我编造出如此合情合理的死法了·”·施嘉文心中一揪,急声道:“你的死因莫非另有隐情”·“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方冲终于逮住机会,一顿分析输出,“红老板要是真的是伤病不治身亡,我……上官冲怎么会偷偷将他的尸骨藏进景末帝帝陵红老板的魂儿又怎么会附在陶俑身上依我看,这事儿绝对与施瑾隋启脱不了干系”·“不能吧”施嘉文表情纠结,“你……上官冲把武安尸骨放进帝陵应当是气不过施瑾一直打压针对武安,还派宦官监军欺辱士兵。
至于武安的魂儿附在帝陵陶俑身上,说不定是因为施瑾命工匠制作的那批官员俑做的太像真人,不是说,在肉身腐坏后,鬼魂会附在其他人形物品上么……”·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面对众人讶异不解的眼神,施嘉文叹了口气,她也知道她这解释实在有些牵强附会,遂放弃挣扎,实话实话道:“好叭,我也不是在为施瑾隋启开脱,只是……”·施嘉文露出个抓狂的表情,大声道:“我只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想接受堂堂武安大将军竟然被施瑾那个败家玩意儿算计得丢了- xing -命啊”·李吴一把抓住施嘉文的手,拼命认同点头:“我懂这就好比天下第一败于小人暗器超凡学神惜败有后台作弊学渣游戏大神被外挂一枪爆头实在是……意难平啊”·两个小姑娘如遇知己,执手相看泪眼。
红药满头黑线无语凝噎,抽了抽嘴角无奈道:“那还真是对不起啊,我真的被施瑾算计得丢了小命·”·李吴施嘉文对视一眼,齐齐安慰:“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在封建王朝,忠直名将斗不过昏庸暴君很正常·”·“而且他现在不是落咱们手里了吗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直到出了心里那口恶气为止”·红药呵呵一笑,直白道:“我可算不上什么忠直之臣。
被算计丢了小命,纯粹是他们魔高一丈·”·红药敛下脸上讽刺笑意,沉声道:“我大概知道偷我骸骨的人是谁了·”·“是谁”李吴三人简直要为红老板的消息渠道跪了,这才过去一个晚上,红老板到底是从哪儿知道的总不能是做梦梦到的吧·还真是做梦梦到的红药并未直言,而是转头看向裴慈,道:“阿慈还记得国师吗”·裴慈思索片刻,迟疑道:“……那位在深山独自修行七十载,百岁出世悟道的神慧禅师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莫非,他就是藏在隋启身后的人”·红药点头:“他是我死前见的最后一人……准确来说,我是败于他手。”
施嘉文撇嘴道:“当初父皇听信民间谣言、朝中官员推崇,与那老和尚谈过几局就要将其安置于皇觉寺封国师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总看那老和尚不顺眼,从前还以为是我太俗,没有佛缘,如今才知是我直觉太准,一眼看穿他龌龊本- xing -”·裴慈摸了摸气呼呼小姑娘有些炸毛的发髻,柔声问:“真是直觉”·施嘉文别扭的哼哼几声,低声道:“他居然对父皇说哥哥活不过二十五,简直是、简直是妖言惑众”·裴慈:“他也没有说错,我的确没有活过二十五。”
殷慈亡于二十四岁的最后一日··施嘉文大声道:“那说明他就是个乌鸦嘴施瑾他母妃最信佛了,三五天就要请老和尚进宫讲佛,他们肯定是在联手咒哥哥哥哥去世后,她儿子上位,又害死了武安最后把国家都给祸害没了”·裴慈无奈:“他们咒我做什么……”·施嘉文用力抹了把眼睛,哽咽道:“父皇留了遗诏,原本……原本是要传位于你的……”·“肯定是施瑾他们察觉到了什么,害怕诏书成真,才弑父篡位……我也是后来戎军逼城,上京一片混乱时才知晓诏书内容与施瑾身世。”
红药笑了一下:“这样说来,还真是有理有据·”·“……简直就像是一步一步,故意要亡你们施家的天下一样·”·施嘉文打了个哭嗝,震惊道:“什……什么意思”·红药眼睫低垂,抿了口茶,声音淡淡地问:“你觉得施瑾为什么要杀我”· · ·第117章 拷问·“报复仇恨嫉妒看不惯发疯心血来潮”每说一个词, 施嘉文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说到最后,她自己都察觉到其中浓浓的不对劲。
“虽然我曾经也经常觉得他就是个没脑子的疯子, 但不得不说,他在吃喝玩乐享受人生方面十分有发言权·他耽于享乐、怕疼、怕死, 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干脆就什么都不做……除了和我对着干。”
红药声音冷冷,如出鞘寒剑, “但也只敢和我对着干, 杀我, 他还没那胆子·”·施嘉文下意识点头,然后又摇头:“可是,他杀了好多朝中重臣……”万一杀昏了头呢……·“军队与朝堂不一样, 没那么多- yin -诡算计。
士兵们只认能带领他们打胜仗,能带他们活着从战场回来的人·”红药目光幽深,放缓语速, “虽说功高盖主不是什么好词,但当年, 尤其是施瑾上位后的那几年, 军队内的确只知武安,不知施瑾。”
“贸然杀我, 留下一支不再受控制的大军,他们也掌控不了·”·李吴猜测:“或许是因为他们觉得已经培养出能接手大军的将军了……比如隋启”·“隋启他也配”方冲表情不屑。
裴慈将红药说的话串联起来, 思索片刻后, 赞同道:“如今想来,施瑾上位后朝堂的每一个决策都在把国家往深渊推……竟是完美避开了所有正确选项。”
方冲迷茫道:“快要灭亡的国家不都这样吗”·裴慈摇头,声音沉沉:“太快了·即便是一个日暮西山的国家, 在没有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也不会灭亡得如此之快,更何况,刚被施瑾接手的景朝国力强盛。”
“……大概真如红药所说,有人一步一步,故意要亡施家天下·”·施嘉文悚然道:“是谁施瑾隋启还是神慧那个老秃驴”·虽然依目前的形势来看答案已经很明了,但施嘉文还是想知道那个最初的祸患是谁。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并不是她突然对施瑾有了兄妹之谊,只是她很清楚,至少在亡国这件事上,对坐在皇位上肆意花天酒地的施瑾没有一点好处,甚至可以说,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他失去了皇位,失去了国家,还失去了- xing -命。
只要他稍微还有那么一点点智商,就不会想着亡施家的天下··“虽然线索少得可怜,但咱们可以大胆分析一波”李吴抬手推了推她鼻梁上无形的眼镜。
“首先,施瑾复活后没多久就带着城隍印来尾巷送人头,被逮后一直无人救援,由此可得,那个疑似搞事大boss的秃驴并不在乎施瑾的死活,而且施瑾知道的事也很有限,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大影响。”
“其次,千年来一直搞事还一直成功的隋启为了施瑾自愿入瓮,由此可得,比起神慧秃驴他还是更在乎施瑾,并且因为施瑾与秃驴有了巨大嫌隙,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牢靠。”
“但从他不敢正面与神慧秃驴较劲硬刚,没有及时救援施瑾,且选择暗戳戳跟咱们走这几点来看,他绝对刚不过神慧秃驴,那秃驴的实力必定深不可测……啧,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李吴以拳击掌,最后总结道:“根据以上分析可得——神慧秃驴就是搞事亡景朝国的幕后黑手,施瑾是他达成目标的傀儡工具人,隋启是结实耐用吃苦耐劳的长工”·‘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施嘉文:“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方冲:“- yin -间名侦探城隍大法官不愧是- yin -阳司鬼吏”·李吴谦虚地摆摆手,表示这都是基本- cao -作,在- yin -司地府接触的判官多了,多少也能学到点东西。
谦虚完毕,李吴又把目光投向并未对她的分析发表意见的红药裴慈:“红老板裴总怎么看”·红药拉着裴慈起身,一本正经道:“直接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 yin -间名侦探李吴一拍脑门,豁然开朗:“对嘿,人质在手,不抓住机会好好拷问拷问,自个儿在这儿瞎捷豹分析推理个什么”·红药安慰道:“有了你的推理,我们的思路清晰了很多。”
李吴傻笑两声,复又忧虑道:“那俩会不会乘机驴我们啊”·红药关上香烛店大门,回身从柜台里拿出几根大白蜡烛,一边点燃一边道:“所以需要用一点拷问小技巧。”
裴慈默契接话:“比如分开询问,不给他们串供的机会·”·红药:“再比如,先诈一波承受能力比较弱鸡的施瑾·”·白蜡都点燃后,香烛店墙上梁上挂着的纸扎人在轻轻晃动的暖色烛光下惟妙惟肖,一张张喜笑颜开的无眼美人面鬼气森森……绝对是一眼望过去会被骇得头皮发麻后背起冷汗恐怖程度,十分对得起‘拷问’二字。
见红药已经伸手从柜格拿下装着施瑾鬼魂的臭豆腐外卖盒,李吴忙道:“等一下等一下等我换个头,烘托一下拷问气氛”·说着,李吴就从包里掏出一颗眼珠暴突青面獠牙的脑袋,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一手揪下此刻正顶在脖子上的艳光逼人美人头,一手把青面獠牙头往脖子上怼。
在此过程中,她嘴还没闲着:“这个脑袋是我下地狱专用哎呦你们可不晓得,地狱那疙瘩,真是什么鬼都有那些色鬼命贱得很在油锅里熬着都不耽误他们看美女生色心被他们多看一眼都亏得慌”·直面美女变夜叉的方冲嘴角抽搐,恨不得自戳双目:“……真想烘托拷问气氛,你不如当着施瑾的面换头。”
本是一句吐槽,谁料夜叉李吴不走寻常路,深觉这是个好主意,还真把美人头拎在手里,把换头当做突破施瑾心门的秘密武器··施嘉文看在眼里,若有所思片刻后,也扯下了缠在脖子上的绣花缎帕,还生怕别人看不见她脖子上狰狞的自刎伤口一般,用- yin -气把脖子整得血呼刺啦不堪入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断头鬼。
方冲喉头一哽心头一痛,默默摸出墨镜戴在眼睛上··裴慈什么也没说,只是往- yin -影中退了小半步,不想因为他的正常,破坏了李吴施嘉文努力营造的‘拷问气氛’。
红药对小姑娘们的折腾接受良好,还玩笑道:“我都不必费心变化,施瑾如今最怕看到的,恐怕就是我这张脸·”·李吴青色脸皮上的充血牛眼转了两转,机灵道:“那是他心中有鬼,所以眼中所见美人……咳帅哥皆是修罗,欣赏不了红老板您的美貌……咳帅气,是他的损失”·红药没理会李吴的彩虹屁,自顾自从柜格拿下臭豆腐外卖盒,然后开封,扬手往地上一倒——一条如烂咸菜一般蔫塌塌的魂体飘飘悠悠落在地上,蜷缩成一个咸菜团。
众人等了半晌也不见咸菜团有什么动静,李吴上前查看:“啧,这都腌渍入味儿了嘿……”·正说着,咸菜团施瑾突然‘嗷嗷’一声嚎叫,他双目呆滞无神,一副被臭得失去神智的模样,抱住李吴的腿就不撒手:“你是牛头吗你是来带我下地府的牛头吗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在- yin -曹地府了啊啊啊带我走吧快带我走吧我愿意下- yin -曹地府我愿意”·李吴青灰色的脸皮一阵抽搐,废了老大劲儿才把臭豆腐味的咸菜团扒拉开。
·“想下地府就老实交代,别跟我这儿装疯卖傻”·施瑾在地上瘫坐良久后,才愣愣抬头盯着坐在柜台后面单手撑着下巴看戏的红药。
“我从未如此狼狈过,红止戈,你在报复我·”·红药眉梢轻挑,平静淡然道:“我倒是还替你记得一些比现在更狼狈的时刻·”·“嗯……比如,被嘉文公主刺杀后抛尸万人坑,魂体被守城将士们的冤魂啃噬。
比如回魂后神智被禁锢在施北身体中,如同瘫痪,最后还被几岁小儿- cao -纵着头撞上京城隍印,我记得好像脑浆都撞出来了吧”·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红药粲然一笑,继续道:“再比如,附身在小孩儿身上,结果被狗撵得满树林跑,裤衩都被狗嘴扯掉……说起来,我这儿还有你光屁股逃命的影像记录,要回味一下吗”·这一刻,施瑾的脸比李吴还要绿,他咬牙切齿道:“不必”·红药并不打算在这种事上逼他,话头一转,直接说起正事:“今日放你出来,是想与你聊一聊神慧禅师的事。”
这开门见山的一记直球直接把施瑾打懵,他呆滞片刻,目光震惊:“你怎么知道”·知道知道什么站在隋启身后的是神慧禅师·红药不动声色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施瑾往后一靠,闭目不语··红药以目光制止想要上前让施瑾见识- yin -间手段的李吴,在拷问这种事上,他向来更喜欢诛心··“你还在等隋启来救你实话与你说吧,在你落入我手中的这段日子,我这香烛店清净得很,一直没人来打扰。
我实在是等烦了,才提你出来聊聊·”·施瑾睁开眼睛,愤怒地瞪着红药··“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没骗你·”红药笑着说,“我想了一下,其实这也很正常,毕竟你除了拖后腿也没什么用,不如借此机会砸我手里,还能激起隋启对我的仇恨,让他死心塌地的卖命,这生意简直稳赚不赔啊。”
听了红药的诛心之言,施瑾果然双目喷火,从地上一跃而起,不管不顾地吼道:“你果然在报复我红止戈我今日落到你手上算我倒霉哈哈哈果然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可惜我的运气到底还是比你好我早就死啦大不了就是灰飞烟灭一死百事休我不怕你”·“你当初落我手上的时候那才叫凄惨被活生生剜心放血的滋味不好受吧这千年来是不是恨毒了我”·‘砰——’红药一把攥住急急起身带翻了木椅的裴慈,被手中冰冷温度惊到,红药连忙两手拉住裴慈手掌,却摸到一手冷汗。
看着裴慈面上春风骤停冰雪起,原本盈满桃花春水的眼眸瞬间冰封成深不见底的寒潭,和红药理都不理施瑾,只顾着拉裴慈的慌乱动作,李吴三人心中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句话——·精准自爆,施瑾必死· · ·第118章 妖·温柔的人发起怒来震慑力会翻倍。
虽然知道裴慈身上的怒火不是针对他们, 但李吴方冲施嘉文还是敬畏地闭上了嘴巴,默默后退,等待全香烛店最暴力, 经常一言不合就抽刀的红老板笨拙的安抚全香烛店脾气最好最温和,从前一直充当灭火器的裴总。
角色虽然对调了, 但灭火的原理是一样的··奈何人要作死挡也挡不住, 见裴慈红药淡定不再,施瑾看起来并没有生出危机感, 反沾沾自喜颇为自得, 一点没有收手的意思, 继续在魂飞魄散的边缘疯狂试探。
“殷慈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被剜心放血的又不是你,哦,我忘了, 红止戈是你的小书童,你当年护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如今还当他是你的人啊啧啧啧,醒醒吧, 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人家可是武安大将军, 掌十方军, 你个无功名无尊位的病秧子早高攀不起啦”·“唉,要么说世事变化无常呢, 如今再论起来,最幸运的居然是你这个病秧子, 虽然命短, 但你死的时机好啊那会儿还没打仗,也不用经历兵临城下,好歹保住了死后哀荣……”·施瑾还在不要命的叽叽喳喳, 李吴方冲施嘉文却已经不生气了,谁会对交代遗言的人生气呢·在他们眼中,施瑾脑门上,刻着一个鲜红大字——危·施瑾对自己的处境并非无知无觉,他曾经做皇子做皇帝的时候,不知激怒过红药多少回,他太清楚如何用一句话彻底惹怒红药了——骂他没用,得攻击殷慈。
……反正事到如今,他这条命也是白捡回来的,不值钱·与其继续在红药手里等待一个不知归处的发落,不如鱼死网破求得个痛快·“没想到死过一遭还能平添三分孤勇。”
红药没有放开裴慈的手,就着紧握双手的动作冷声道,“你以为如此,我就会怒火中烧直接一刀劈了你,给你个痛快吗”·小心思被看破,施瑾强压心中恐惧,逞强道:“是,你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我……有什么话直说吧,我也想看看如今的我,对你们还有什么价值……万一还有一线苟活的生机呢。”
红药十分熟练顺手的从裴慈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一边细心擦拭裴慈手心冷汗一边道:“不必试探,我可以直接明说,如今你有且只有一个价值——牵制隋启。”
施瑾表情愤愤,红药满不在乎:“别说我看不起你,可你又真正知道他们多少事呢”·“这算是激将法”施瑾冷笑,“不过我还真知道一件隋启也未必知道的事。”
“但你现在不会说·”红药一脸了然··施瑾咬牙沉默几秒,再度开口时,眼睛里闪烁着微弱光芒:“事到如今,我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条件·”红药一点也不废话,直接点透施瑾所思所想··施瑾咬牙道:“隋启我要见隋启,我不信他会选择神慧放弃我”·李吴方冲施嘉文:“……”·讲真,从能力到智商再到所图,不管怎么看,隋启跟着神慧混都比再跟着你有前途·……可惜原本一个前途光明的大好青年,年纪轻轻就瞎了,还一瞎就瞎了一千多年……罢了,一个傻一个瞎,也算绝配。
·狗急了还要跳墙,红药没再以言语刺激施瑾……他直接用行动··红药从之前放臭豆腐外卖盒的隔壁柜格里拿出一个外包装花里胡哨的饮料瓶,往柜台上一放,语气冷漠无情得像个大反派:“喏,隋启就在里头。”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施瑾:“……”·施瑾的脸色如同掺了劣质碳墨又被打翻在地的颜料盘,其变幻之复杂,十分一言难尽。
他死死盯着那个花里胡哨的饮料瓶,憋了半晌,终于憋出一句:“我不信”·红药早有所料,‘唰’的一下撕下饮料瓶外面那一圈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塑料纸。
施瑾与只有巴掌高的隋启隔着透明瓶身惊诧相望,场面一度十分微妙··李吴看着施瑾惊诧、震惊,不可置信中又带着点点激动的表情,和隋启懊悔、急切,心急如焚中又带着丝丝心疼的眼神,意味深长地道:“此处可配一段煽情bgm。”
方冲想了想:“……铁窗泪”·李吴:“……也行·”·“真……真的是隋启不会是你使了什么障眼法……故意骗我吧”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见着昔日忠心耿耿的手下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被关在瓶里,施瑾舌头都捋不直了,话说得结结巴巴。
红药看了施瑾一眼,然后如同菜市场给顾客展示待宰鱼的死活与新鲜度的冷酷无情鱼摊老板一般,二话不说,拿起透明塑料瓶就是一顿大力摇晃··只有巴掌大小的隋启无力反抗,只能被迫在瓶子里翻滚扑腾,如同一条离开水就疯癫的鱼。
施瑾看得心惊,虽然知道他们现在都是鬼,但这力道、这动静,还是令他不由自主的担忧隋启的脑袋会被摇下来··“别别别别摇了别摇了这样都不带变脸,肯定是隋启”·红药应声停手,施瑾却得寸进尺:“能不能让我和隋启说句话”·“塑料瓶拧得很紧,隔音。
有什么话等和我们聊完,你们有大把时间慢慢说·”红药又将那张花里胡哨的包装纸裹了回去,彻底阻断了施瑾隋启‘缠缠绵绵’的目光··李吴下意识啧啧两声,方冲适时接话,说出李吴心声:“这手法……红老板好像王母娘娘啊。”
李吴:“……” 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后院大木盆里还有几十斤青菜没切完,这就又开始带头泥塑红老板·施瑾眼巴巴地盯着塑料瓶,道:“隋启怎么会在你手上”·“和你一样,自投罗网。”
红药笑了一下,“你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主仆·”·施瑾声音扬了扬:“他是为了救我”·红药:“对啊,所以就算是为了如此忠心耿耿的隋启,你也最好努力动动脑子、组织一下你匮乏的语言,好好交代。”
施瑾像是听进去了红药对他的忠(威)告(胁),沉默了片刻后直接爆出一个令香烛店众人目瞪口呆的大料:“神慧是我父亲·”·施嘉文:“”w(OДO)w·李吴把差点瞪脱眶的牛眼珠子往回摁了摁,大胆扭头询问裴慈道:“裴总,我记得您之前说……神慧是个独自在深山修行七十载,百岁出世悟道的……老和尚”·手腕依然被红药控制着的裴慈神色沉沉地点头:“据我所见,神慧的确是个长须雪白身形佝偻的老和尚。”
方冲嘴巴张张合合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真是……老当益壮啊”·被施瑾的身世震撼到的施嘉文也忍不住道:“贵妃也真是够不挑的。”
百岁老秃驴都能忍·也难怪施瑾如此草包,父皇却从未怀疑贵妃给他带绿帽……这谁想得到啊·如今再回想,每次在那些所谓的‘潜心听佛’后,贵妃那心满意足的模样……施嘉文浑身一激灵,这一刻,她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丝庆幸,还好父皇不知道真相,不然她和哥哥一起上,估计都摁不住那飞起的棺材板·施瑾冷哼两声,道:“自然不可能真是百岁老头,我母妃就算再饥不择食也不可能委身一个老迈无力的老秃驴……”·“他是妖,”施瑾声音幽幽,“披着人皮行走人间的大妖。”
“什么妖”·施瑾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红药与裴慈对视一眼,沉声问:“隋启知道吗”·“知道什么”施瑾冷笑,“知道神慧是妖还是知道神慧是我老子”·“若是前者,隋启也不是傻子,跟了神慧一千年,就算从前不知道,后面肯定也知道了。
若是后者,他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当然有区别”红药再次被施瑾傻到,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智障,“你可知隋启把施家村的人当做复活你的容器”·“也就是说,他这千年来,一直以为你体内流的是施家人的血,一直在做无用功。
而神慧却眼睁睁看着,从未提过你的身世……你的亲身父亲并不想你复活,而你忠心耿耿的下属,则是被你父亲蒙蔽欺骗着,为了一个原本永远不可能成功的目标,坏事做尽,永不超生。”
施瑾眼皮跳了跳,梗着嗓子道:“可我还是复活了·”·“大约是隋启越发不受控,神慧这才给他点甜头……也是给他戴上一套他绝不会挣脱的枷锁。”
红药有些感慨,“神慧是妖,那你也算是半妖之身,难怪死了千年还能回魂,一般的鬼魂早就化为飞灰散于天地间·”·“一开始你被装在施北身体里,如同瘫痪,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应当也是神慧故意如此。”
“故意如此”施瑾追问,“什么意思”·红药一脸看绝世大傻逼的表情:“似活非活,这样既安抚了隋启,你又瘫着,不会给他们捣乱……你看你这一能动,就给神慧折腾出了多大乱子。”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如此看来,神慧还挺了解你·”·“不过隋启应该也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他也不会在有一个村子的‘备用容器’的前提下,还特意准备了一个霈霈。”
施瑾低着头,神色晦涩难辨··红药看在眼里,颇为感慨,若不是时机与人物不对,他都要同情施瑾了——不管是在他们这些敌人的眼里,还是在他自个儿亲爹眼里,施瑾最大的价值都是牵制隋启。
这活了死、死了又活又死,死去活来居然还越活越回去,从前好歹是个傀儡工具人,如今却只是个……套狗绳··裴慈突然开口道:“你不想隋启知道你的身世。”
“你怕他知道他辅佐的,是一个血脉混杂的篡位之徒·”·“你怕他会后悔当初选择你,因此走上了一条死路·”·“你怕他执着千年,复活了你又抛弃你。”
裴慈每说一句,施瑾的脸色就差上一分,尤其是最后那抛弃二字一出,施瑾的魂体直接肉眼可见的稀薄了几分,一副被扎中心窝的痛苦模样··终于来了·方冲李吴默默后退,生怕施瑾被裴慈扎心扎到灰飞烟灭的时候,灰灰沾到他们衣裳上,不吉利。
 · ·第119章 血·在施瑾被怼到双目无神之际, 红药拎起一旁的外卖盒,远距离投送,一下将魂体摇晃的施瑾盖于盒下, 李吴十分机灵迅速上前,加盖密封, 妥帖置于柜格。
对上裴慈疑问中还带着点意犹未尽的眼神, 红药笑着安抚:“不慌,牵狗绳还有大用处, 且容他再多过活几日·”·裴慈嘴唇动了动, 却什么话也没说, 只拿一双盛满疼惜的眼眸定定地、忧郁地看着红药。
红药见裴慈如此,心一下就软得不成样子,什么陈兵布阵, 什么深谋远虑,都顾不得了,他现在只想把装着施瑾的塑料盒双手递到裴慈手边, 让自家委屈难过的男朋友继续扎施瑾的心、戳施瑾的肺,火烧水淹怎么解气怎么来·哦豁李吴一看红药这眼中心中只有裴慈, 一副要做昏君的模样, 连忙出声转移话题:“那个,红老板, 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拷问隋启了啊”·红药这会儿心正软着,闻言看也不看问话的李吴, 直接回绝:“不急, 隋启知道我们在问话施瑾,让他在瓶里等着,心急如焚久了, 方寸自然也就乱了,我们才好问出更多东西。”
真- yin -险不愧是深谙兵法的武安大将军·李吴心中钦佩,看裴慈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祸国妖姬··好在祸国妖姬裴慈还余有理智,并没有真的想灰飞烟灭施瑾以解他心头之恨,目光和红药缠绵了一会儿后,他就调整好了心态,摸出手机一番- cao -作。
红药好奇道:“阿慈在做什么”·裴慈把下单页面拿给红药看:“我觉得施瑾一直栖身臭豆腐外卖盒有些不妥,就给他买了个铁盒。”
“害,他能在我的香烛店里有个盒子住就不错了,不用破费给他置办栖身之……鲱鱼罐头”红药眨巴眨巴眼睛,“那还整挺好,我们吃鱼,他住罐头,一点没浪费。”
他男朋友果然勤俭持家宜室宜家·裴慈收回手机,干咳一声:“鱼也可以给他吃·”·红药不明所以,只全心全意赞叹自家男朋友大气。
一旁见多识广知晓真相的李吴表情一言难尽,温柔总裁果然都是切开黑难怪能和红老板凑一对儿,真是……绝配·刚出土没多久的施嘉文却不满意了,教养一等一好的小姑娘噘着嘴恶狠狠小声嘀咕:“干嘛给施瑾吃啊,他只配吃……吃狗屎”·李吴一把拉住施嘉文,语重心长地道:“相信我,小施,论味道,鲱鱼罐头比狗屎还要正宗。”
施嘉文愣住了:“可是,听哥哥嫂嫂的意思,这鲱鱼罐头不是食物吗”·李吴语气迟疑:“是食物没错……”·得了肯定的回答,顿时施嘉文的脸色就变了,她喃喃道:“不过一千年,人们的口味竟变化如此之大……”·李吴方冲:“……”我们不是我们没有你别误会啊·李吴方冲这边忙着给施嘉文科普正确的现代饮食观,裴慈红药那边也没闲着,下完单缓了缓心中怒气后,裴慈瞬间脸色一正,说起正事。
“施瑾先前说的剜心放血是怎么回事”裴慈紧盯着红药,不放过他脸上一丝神色变化··红药眼神飘忽,不接裴慈话茬:“今儿天气真不错,旺财如意,快把大门打开蜡烛也吹了吧,还怪热的……”·裴慈叹了口气,双手搭在红药双肩,强制转身扭头想逃离现场的红药与他对视。
“你现在不告诉我,我也迟早会从施瑾隋启口中知道真相,他们一向看不惯我,到时候一定会添油加醋故意刺激我……你知道的,我身体向来不好,万一没承受住……”·“他们敢”红药瞬间瞪圆了眼睛。
裴慈一脸正经:“他们敢·”·好叭,他们确实敢,尤其是施瑾……正常人永远不要试图去猜测疯子与纯种傻逼的思维,因为他们一定会在最不可思议的时机做出令人费解的举动。
红药撇撇嘴,小小声道:“反正,就……剜心放血呗,他们也就那点能耐·”·裴慈眉头紧皱:“你一直驻守边城远离上京,又有军队护拥,怎么会落进他们手里”·说起军队,红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即便是百万雄兵,也挡不住有心人算计……我们被下了药。”
“下药整个军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只有回乡侍疾的上官冲逃过一劫·”红药顿了顿,“当初我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隋启施瑾为何会突然对军队动手……如今想来,能药翻整个军队的药,大约也只有身为大妖的神慧能拿得出来。”
“所以……那些军人,全是被毒死的吗”施嘉文声音颤抖地问··红药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我醒来就已经在上京……后来被剜心放血制成陶俑,再次睁开眼睛,已身在帝陵,前尘尽忘。”
·“剜心、放血、制成陶俑”裴慈抬手捂住心口,眼眶通红,自虐一般追问,“怎么个制作法”·红药看着状态明显不对的裴慈,连忙安抚道:“其实这些都是从梦里看来的,我根本一点感觉也没有……况且千年已过,我这不是好好的”·裴慈不说话,只蹙着眉头眼睛红红地看着红药。
红药无法,只得尽量用最简单的语句,进行不掺杂一丝情感色彩的极简说明:“就是……用血和陶泥,把心脏密封在陶俑里头之类的……反正剜心那一刻我就已经断气了,后续的- cao -作再复杂、再变态,恶心的也是做陶俑的工匠,我真的真的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唉,阿慈的心实在是太柔软太爱我了,千年前的往事光是这样简单听听就受不了。
还好是我说给他听,不然真让隋启或者施瑾逮着机会大说特说,他们可不会顾忌阿慈的心情,必定是怎么血腥怎么来,阿慈哪里受得——·红药正暗自庆幸,裴慈突然脸色一白,低头呕出一口鲜血,血液顺着裴慈白皙的下巴往下流淌,转眼就染红了他白色衬衣前襟。
红药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直到裴慈踉跄后退一步,用那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疼痛而泛白的指节勉强勾住红药瞬间冰冷的指尖,他才如梦初醒一般迅速迎上裴慈冰凉无力的身体,然后一手稳稳揽着裴慈,一手贴在裴慈背心轻柔的为他顺气。
体内的灵气也瞬间汹涌而出,在接触到裴慈身体时又呼啸转柔,缓缓顺着他的经络一点一点流入,尽最大努力不给裴慈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造成一点多余负担……·施嘉文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震惊在原地,他们也不敢上前,怕人都围过去了会让还在呕血的裴慈更难受,只得瞪圆了眼睛手足无措地出声安抚宽解。
李吴:“裴总消消气快消消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如今红老板好着呢,绝对能拳打施瑾,脚踢隋启,刀劈神慧如今正值关键时刻,您可千万不能出事啊”·比起李吴人越慌嘴越溜的嘴炮式安慰,亲妹妹施嘉文就要务实得多,她准备直接朝惹她哥哥吐血的罪魁祸首下手:“哥哥别气我们现在就把施瑾的魂给散了还有隋启咱们一个都不放过”·两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慌,一个比一个狠,只有方冲,虽然也被老板吐血的画面吓到,但他心中却有一股久违的熟悉感……好像不久前,他家日常进icu的老板就是如此‘身娇体弱’,不过认识红老板以后,老板一天比一天精神,一天比一天健康,他都快忘了曾经密切关注老板状态、天天提心吊胆的感觉……·不对从前老板再虚弱也没有这样毫无征兆的吐血啊·方冲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他抖着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一瞧,顿时胆战心惊面如土色:“红老板今……今天正好是三月之期的最……最后一天”·施嘉文被方冲的惊恐模样吓到,抖着嗓子追问:“什么三月之期”·李吴强压心中慌乱,正要给施嘉文解释,一直拥着裴慈不停给他灌注灵气、擦拭脸上鲜血的红药突然冷哼一声——众人蓦然眼前一黑,思维停滞如入幻境,耳边一阵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尖啸过后,就见上一刻还抱着裴慈的红药此时正一手揽着裴慈一手提着铜环大刀,而地上,多了一道三尺宽的沟壑。
那道三尺宽的长沟从裴慈脚下起,一直延伸至香烛店大门止,而门口那方起码有百年历史的实木门槛,已经四分五裂凄凄惨惨的散落在门外青石道··这沟壑是如何来的,一目了然。
方冲到底是跟了裴慈好几年的多功能高级打杂助理,此情此景依然反应迅速,捏着手机就准备拨打急救电话··“不必打了·”红药小心翼翼的将双目紧闭的裴慈放到一旁躺椅上。
方冲双腿一软,手机差点没拿住:“不……不必打了真的不能再抢救一下吗老板已……已经——”·红药瞪了胡思乱想的方冲一眼,提着刀的手一转,铜环大刀无声倚在裴慈躺椅边,而他染血的手心里,多了一段正疯狂扭动的灰白‘长线’。
那‘灰线’虽细小,但细看却能发现两头皆有眼有鼻有嘴,长了张简陋却器官齐全的人脸·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它顿了一瞬,然后扭动得越发狂乱,两头‘人脸’狰狞,嘴巴大张,发出刺耳尖叫。
方冲三人被那人脸和尖叫搞得头皮一阵发麻,白着脸问:“这是什么”·红药素手一捏,尖叫声戛然而止:“不入流的小玩意儿罢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刻的红老板不是平常的红老板·施嘉文忍住心悸,小声问:“那哥哥他……”·原本面若冰霜眼神狠厉的红药突然宛然一笑,他附身摸了摸已经无知无觉仿若睡着的裴慈的苍白脸颊,轻声道:“小施放心,你哥哥很快就会没事……没有我的允许,即便是- yin -君亲至,也带不走阿慈……对吧”·红药明明笑着,却比刚才面无表情的提着铜环大刀,见人砍人见鬼削鬼见妖剁妖的模样还要吓人……·正经- yin -君手下- yin -阳司鬼吏李吴忙不迭小鸡啄米式点头保证:“对对对带不走肯定带不走都不用您动手,谁来勾裴总的魂我跟谁急况且以红老板裴总你们同- yin -君的关系、同- yin -司地府的关系,留魂保魄起死回生都是芝麻大的小事儿咱有啥需求好好说,哪里就需要动手呢多影响感情啊”·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 · ·第120章 地龙·刚出瓶的隋启还没来得及观察清楚周遭环境, 就敏锐的僵立在原地,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倏然架在他脖子上的铜环大刀,有丝丝缕缕熟悉的黑雾试图往他脸上缠绕。
“武安将军这是什么意思”·红药半点不废话, 冷言道:“有什么要交代的赶紧交代·”·方才君上都说了些什么,武安怎么会是如此态度……不对, 君上所知甚少, 即便逼问应该也说不出什么来,莫非是故意诈他可万一……隋启面上保持着冰块脸, 内里却在疯狂头脑风暴, 沉默片刻后, 他稳住心神,反问道:“武安将军希望我交代些什么呢”·李吴方冲施嘉文齐齐暗叹一声,可惜了, 没诈出什么来。
隋启不愧是千年老鬼,心理防线就是比废物施瑾强悍··红药并没有失望,这一诈本就是顺手为之, 没指望能让隋启直接滔滔不绝交代往事,只要他多思多想、犹豫纠结, 脑袋里有了一丝丝不确定, 也就算达成目的了。
“我希望你全部交代,不要有一丝一毫遗漏·”·隋启:“武安将军未免有些贪心了·”·红药收手, 铜环大刀依然幽幽悬浮,稳稳架在隋启颈边。
沉默片刻后红药突然说起他们上次对话未尽之事:“神慧拿到了我的骸骨·”·听到神慧之名隋启明显一愣:“你知道了是你自己记起的还是……君上给你说的”·红药冷冷道:“这才刚开始, 问题就如此多, 看来你比我还要贪心啊。”
隋启苦涩道:“如今我为阶下囚,天然处在劣势,自然疑惑颇多·”·“是吗”红药对隋启的示弱不置可否, 半遮半掩地道,“神慧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偷到了我的骸骨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拜他所赐,我该记起来的、不该记起来的都记起来了。”
见隋启冷着脸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红药又接着道:“至于你的君上,我们先前还真小瞧了他,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说了一些你都未必知道的秘密……我们聊的很愉快。”
隋启语气急切:“君上说了什么”·果然,只要一提到施瑾,隋启的冰块脸就不攻自破··红药摇头,故作神秘:“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的君上一点也不想你知道哦。”
听红药如此说,隋启收敛神色很快冷静下来,只是他心中所思,必不会平静··“神慧不仅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还是个持之以恒不轻言放弃的人·”红药冷笑道,“在我身上没达成他的目的,他便转朝阿慈出手。”
隋启心中一惊,下意识道:“他会后悔的·”·很久以前他便知道了,对武安怎么出招怎么耍计谋都没关系,因为武安一定会堂堂正正将人挑于马下。
但若是自以为抓住了武安软肋,想不开对殷慈出了手,那之后就会迎来狂风暴雨般的报复……武安不是不会- yin -谋诡计,他只是不屑,但为了殷慈,他也不介意使用那些他不屑的手段。
“后不后悔是他的事,我只知道我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红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所以,我之前答应你的一些话,兴许会食言……请不要介意。”
红药话音一落,隋启的情绪也立马不稳定起来:“你想对君上做什么”·“这取决于你之后说的话对我弄死神慧有多大的用处。”
红药眼眸定定地看着挣扎的隋启,“虽然情感未必相同,但执念是一样的,想必你很能理解我的心情·你为了施瑾可以蛰伏千年恶事做尽……我能为阿慈做到哪一步,你尽可以大胆猜一猜。”
红药声音冷幽幽的继续道:“施瑾如今也不得了,死过两回竟有些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意思·”·“可惜他还是经事太少想法太天真,以为身死魂消便是尽头,他便能解脱,我就拿他没办法。
殊不知,- yin -间折磨鬼的手段经过千年万年的沉淀积累,要多少有多少,多得是让他魂体坚固又生不如死的法子·”·“他或许有视死如归的觉悟,却未必能有抗住魂体与精神几重痛苦折磨的能耐。”
隋启瞳孔颤抖,青白嘴唇紧抿··“对了,你曾在- yin -司地府做过挺长一段时间的判官- yin -差,勉强也算专业对口,你觉得,就施瑾这情况,够下第几层地狱……”·“够了”隋启出声打断红药平淡、却句句正中他痛处的话语,咬牙切齿道,“武安将军好手段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红药满意点头:“隋将军明智,如此自然最好·”·红药面上虽然一副友好合作的表情,铜环大刀却依然稳稳抵在隋启脖子边,隋启也没理会那散发着- yin -寒之气的刀刃,深吸一口气后面无表情地道:“千年光- yin -太漫长,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武安将军如今最想知道什么”·红药摊开攥紧的拳头,露出手心已经瘫成一团无力挣扎的人脸灰线:“你可知这是什么”·隋启看了一眼,表情复杂地道:“武安将军可知神慧身份”·“我知道他是妖,但不知他是什么妖。”
红药问,“你知道他原型是何物”·既已到这一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隋启直言道:“这就是神慧的原型·”·“就这就这就这”一边竖起耳朵旁听的李吴没忍住惊讶出声,她已经在脑海里将远古凶兽的图像与名字过了个遍,做好了不管神慧是什么鼎鼎大名的凶兽妖兽她都能处变不惊淡然以对,谁曾想剜心、灭军、亡国,坏事做绝的神慧居然是个不足手掌长的灰色……小长虫·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这也太没有反派大boss的排面了叭·红药没有像李吴那样直白明显的质疑,但也看着隋启不说话。
隋启解释道:“这只是神慧手下的小喽喽而已,他的真身,我曾有幸见过一次……”隋启露出一个混杂着厌恶与恐惧的表情,缓缓道,“仅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十余米长,臃肿肉尾一扫,山塌地陷、丛林尽折……实非人力能阻。”
“露出地面”红药皱着眉头道,“他究竟是什么”·隋启垂眸扫了一眼脚下乱石四溅的长长沟壑,道:“你这一刀不是劈得正好线索都已经抓在手里了,武安将军还没看出来么”·李吴觑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红老板,直觉隋启要再这样绕来绕去的废话下去,香烛店这饱经沧桑的地板就又要添一道伤痕了。
罢了罢了,她今日这牛头也是换得正好,合该充当那叫嚣控场的小兵小将··“嘿,你这鬼问题还挺多,是我们拷问你还是你借机解惑啊劝你搞清楚自己的立场,端正好自己的态度”·隋启看着眼前穿着吊带裙高跟鞋的地府常见鬼卒牛头,嘴唇动了动,默默移开视线看向红药:“地龙。
神慧是地龙·”·方冲呆呆发问:“地龙是什么”好歹沾了个龙字,应该挺牛逼的……·李吴:“就是蚯蚓。”
“哈蚯……蚯蚓”方冲眼珠子瞪得溜圆,不可置信道,“骗人的吧神慧是蚯蚓一条蚯蚓兴风作浪把咱们耍得团团转搞亡了一个皇朝哪条蚯蚓长俩人脸啊”·隋启看也不看惊讶的方冲,自顾自继续道:“神慧不是普通的地龙,我不知他从何而来,也不知他已经活了多少岁……据我这千年所见,与其说他是地龙,不如说是真龙。”
“真龙”红药冷笑,“他也配”·方冲三人赞同点头,龙在他们国家代表的意义非同凡响,神慧一条蚯蚓精也配称真龙他们这些龙的传人第一个不认·隋启清楚他们的想法,表情冰冷地问:“人间帝王自称真龙天子,那覆灭真龙天子王朝的神慧又如何说”·红药却道:“你家君上也是那些真龙天子中的一个,而且神慧覆灭的正好还是他的王朝,你说该如何说”·隋启愣了一愣,主动道:“不止一个。”
红药很快反应过来:“你为判官时,擅自为戎朝老皇帝添寿还阳起死回生,引发皇室争斗……也是因为神慧要亡戎朝的江山”·隋启沉默点头。
“我此前还以为你是在报复……”红药顿了一下,问,“连灭两朝,神慧目的为何”·隋启摇头:“不知,我只听令行事。”
施嘉文怒道:“听令行事你从前听施瑾的令,枉顾法理,残害忠良,逆行倒施后来又听神慧的令,祸乱朝纲,致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听令之时,你竟一点是非善恶也不分辨么”·“嘉文公主为何愤怒”隋启表情不变,木然道,“我祸乱戎朝的朝纲,乱戎朝的天下,罚戎朝的愚民,也算报了当年兵临城下改朝换代之仇,你该高兴才是。”
施嘉文冷哼一声:“若真要报当年国破家亡改朝换代之仇,你该拖着施瑾神慧一起下地狱”·红药按了按胀痛额角,摆手道:“行了。
我还有一问……神慧手下的小喽喽可有毒毒可解”·隋启看向被红药挡在身后,双目紧闭不知生死的裴慈,心中居然隐隐生出一丝可笑的物伤其类之感……他们之间,又算得上哪门子的同类。
心中虽不屑冷叹,但在红药冰冷的凝视下,隋启还是实说道:“不是毒,是魂魄缺失·”·“你们不是情人吗都这么久了,还没发现裴慈魂魄不全”·魂魄不全红药心头巨震,草草收敛情绪后,亦不客气地回道:“我见你方才神色,似是对神慧原身多有推崇,谅你今日也算老实,既如此,便告诉你一件大喜事。”
李吴三人:“……”多有推崇明明是恐惧厌恶好叭红老板你又要杀人诛心了,真是……干得漂亮·“施瑾是神慧的亲儿子,半妖血脉,唔,原型也不知是与神慧一样的臃肿地龙呢还是半人半蚯蚓的怪物模样呢”红药故作好奇,轻笑道,“你忠心耿耿跟了他们父子一千多年,这事儿应该还不知道吧”· · ·第121章 三月之约·裴慈醒过来时眼前一片朦胧昏暗, 尚未看清身处何地,便被生疼干涩喉咙口的浓浓血腥味占据了全部感官。
浑身酸软疼痛的裴慈无力地动了动唇,然后下一秒他便被轻柔扶起, 肩背倚上大小合宜触感柔软的枕头,又过了几息, 唇边挨上润泽瓷杯, 裴慈小小抿了一口,是充满莲子清甜的温水。
一杯莲子水饮尽, 裴慈如被火烧沙磨的喉咙才终于轻松几分, 他抬手轻轻握住喂水人的手腕, 柔声问:“红药,几时了”·红药换了只手将空杯子放到床边小案上,被握住的那只手则反客为主, 将裴慈冰凉的手掌握得紧紧:“你睡了很久……天已经黑了。”
“天黑了啊……”裴慈突然笑了一下,语气轻快,“还好还好, 我刚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黑,还以为瞎了呢, 心想那可不好, 瞎了就看不见你的脸了。”
“胡说什么你眼睛好着呢,只是今日天黑得突然, 我又忘了多点几盏灯……你且等等,我去点灯·”红药起身欲走, 却被手上微弱力道留住。
“不必了·”裴慈眨了眨眼睛, 努力在一片昏暗中分辨红药的轮廓,“等会儿就习惯了……我想和你说说话·”·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红药坐回床边,低着头将裴慈已经被他捂出一点温度的手严严实实地拢在手心:“好啊, 说些什么”·裴慈沉默了几秒,问:“……我怎么了”·红药神色平静,语气是与平日一般无二的镇静淡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小心中了神慧秃驴的暗算,没关系,我很快就能解决。”
“暗算如何暗算”·“他是妖嘛,手段无非也就那几样,魂魄攻击之类的·”红药故作轻松道,“啊对了,忘了与你说,神慧是条蚯蚓精,还妄想成真龙,手底下的小蚯蚓两头长着人脸,看着可恶心……”·裴慈静静听红药将那些他错过的事绘声绘色的说完,才道:“红老板,不知从前那则三月之约可还作数”·红药哼了哼:“什么三月之约我记- xing -不好,不记得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可以护住你”·裴慈讨好地摇了摇红药的手,保证道:“我自然信你,全世界我最相信你……其实,我记- xing -也不好,也不大记得那三月之约具体约了些什么了。
不然,我们重新约过”·“重新约过”还有这种- cao -作红药看着虚弱倚在床头枕头堆里,脸色苍白双眸明亮的裴慈,心头霎时一软,不由顺从询问,“你想如何约”·裴慈勉力起身,已经被捂热的双手轻轻搭在红药肩膀:“你随我回家去见见我爷爷吧”·见……见家长话题是怎么突然跳到这步来的久经沙场百战百胜的武安大将军眨巴着眼睛一脸懵逼。
·裴慈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明亮灼人,仿佛所有的欢喜与生机都在那双眼眸里燃烧,他收拢手臂,冰凉额头与愣在原地的红药轻轻相抵:“今日便是三月之期的最后一天,武安大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定不会食言毁诺吧”·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武安大将军并没有正式见过男朋友的家长……从前在懿宁公主府的时候倒是经常见,但那会儿他们还是纯纯的竹马主仆情谊,如今却……红药心中着实忐忑。
“……你今天才吐了血,还是老老实实待在香烛店好好养身体,见家长什么的……等你身体修养好了,也不迟·”·裴慈摸着心口幽幽叹气:“就是要趁现在,爷爷见我如此虚弱,才会痛快接受我这一脉绝后的事实。”
红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这不仅仅是见家长,更是……出柜啊·裴慈继续道:“而且……我也想在还活着的时候带你回家,让爷爷看看你,再一起吃顿饭,也让你看看我从小生活的地方,那里有我从前二十多年的生活痕迹。”
“咱俩当着你爷爷的面出柜,还想留下一起吃饭不当场把我们两个扫地出门都算老爷子脾气好心宽想得开了……”红药一把捏住裴慈苍白脸颊,“还有,什么叫‘想在还活着的时候带我回家’刚刚还说信我,全世界最相信我,这会儿嘴里就要死要活的了。
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裴慈的脸颊肉被男朋友控制揉捏着,只得无奈道:“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人有旦夕祸福,尤其是我这种情况,更得抓紧时间……万一真有个万一,那就只能与你做一对鬼鸳鸯在梦里向爷爷坦白出柜了。”
“……我更想正式的带你回家·”·红药双手捧住裴慈柔软冰凉的脸颊,像发现了什么新鲜玩具一般,左捏捏右揪揪再打着圈揉一揉,一番折腾总算让裴慈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血色。
沉默玩弄了半晌‘新鲜玩具’,红药才慢吞吞道:“也是……要真有你说的那么个万一,你的葬礼我还只能作为裴总刚结识的普通朋友参加……你爷爷不迷信吧会不会给你张罗冥婚”·裴慈被红药的跳跃式话题搞得哭笑不得,保证道:“放心,我爷爷向来对那些封建糟粕敬而远之。”
“那可不一定,从前敬而远之是因为那是别人家的事,体会不了当事家属心情,你要真有了个万一英年早逝,你爷爷肯定会心疼你一个鬼在地下孤单寂寞,说不定就愿意花重金为你寻找年轻漂亮红颜薄命的姑娘冥婚合葬了呢”·说着,红药又瞄了裴慈一眼,似模似样的深深叹了一口气:“说不定你爷爷念在我俩的‘朋友关系’,还会特意关照我香烛店的生意,把你冥婚要用的一应礼具都承包给我打理。”
裴慈被红药哀怨的小表情逗乐,忍笑道:“那你会好好打理吗”·“这还用问吗当然不会”红药脸色一沉,冷冷道,“我甚至还会移花接木偷梁换柱,把你的尸体从你家祖坟偷出来,骨头敲碎,烧成灰,和我的骨灰拌一块儿”·“都说好了要和我合葬,还想和漂亮姑娘冥婚下辈子都没可能”·从没说过要和漂亮姑娘冥婚的裴慈无辜又委屈,哑着嗓子发誓:“……裴慈只和红药冥婚,只和红药合葬。”
红药点点头,一脸本该如此理所当然的表情··裴慈顿了顿,鸦羽般浓密纤长的眼睫轻颤,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向来温和包容的成熟恋人突然如此小心翼翼可怜巴巴的请求……这谁顶得住啊·“要”红药小心将裴慈扶起,把之前特意垫高的枕头放平后轻轻安置好已经没什么精神的裴慈,“睡吧,等你睡醒我们就去你家,一同面对柜外狂风暴雨”·裴慈躺在柔软锦缎堆里,眼皮如有千斤,但他依然坚持半睁着眼睛笑盈盈地看着红药,语调放的很轻缓柔和:“爷爷虽然严厉,但他很疼我的,我这么爱你,他也一定会喜欢你……”·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说着说着,裴慈的声音便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眼睛一合,陷入黑沉梦境。
红药沉默地看了昏睡的裴慈良久,然后轻轻伏在裴慈胸膛,闭目细听那代表生命的缓慢而细微的跳动··“……睡吧,我守着你·”·……·裴慈再次睁开眼睛时,昏暗昏沌褪去,眼前一片明亮,视线刚一清晰,就看见如一片白色羽毛一般伏在他胸口的红药,正在他纠结是出声唤醒还是让红药多睡一会儿时,白色羽毛已经轻飘飘起身,漆黑清亮眼眸里没有一丝迷糊睡意,也不知是清醒得太快,还是一直没睡。
“今日可有舒缓些”红药一边问,一边将放在床头小案上的白瓷杯递给裴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风味香烛店+番外 by 闻一二(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